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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是她没见过的另一面,这样的陆熠,真是太奇怪了。

    两道影子相触,陆熠才终于回过头。

    他早就感知到了女人的接近,眯着眼凝望这张即便被冻得鼻头发红却一如既往漂亮的脸蛋,“怎么醒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韫先发制人,不打算回他的话。

    “睡不着。”

    “那我也睡不着。”

    苏韫走到他身侧并肩,“陆熠,你打算在这里冻死吗?”她学着男人的刻薄,学了几分像,“屋子里是有猛虎还是有野兽?你那么不愿意回去。”

    陆熠轻笑,声音带着冷冽沙哑,“苏韫,你这样很像———”想到什么,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脸颊,忍俊不禁,觉得很可爱,“像一个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妻子?他们更像一对冷战分局快要离婚的怨偶,苏韫默住了,吸口气,睁大着眼睛看他。

    更可爱了。陆熠克制不住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紧实,替她挡住了飘来的风雪,苏韫却觉得现在的陆熠怀抱很冷,失去了原来滚烫熟悉的温度,可想他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

    陆熠闭眼亲她发顶,自顾自地说着,“苏韫,等局势结束了,我们结婚。”

    苏韫身子一僵,茫然地问:“还有多久结束呢?一年、还是两年,还是七八年。”

    “不会太久,很快的,很快的。”陆熠轻声一遍遍呢喃,像要刻在骨子里,“很快就会结束了。”

    很快,究竟是多快呢。他们之间兜兜转转都劈不开一个利字,她能够成为陆熠的妻子,亦或是棋子,哪一种结果对她来说都太过残忍难熬,在经历过那么多起起落落的勾心利用,这处权力场中,早就迷失了心智,是妻子还是棋子都不重要了。

    所以虚情假意久了,真话和假话不必再较真,他们之间都不够纯粹。

    比如她现在得思考,今天话有几分真假?大约是冷温冻结,苏韫迟迟没能想通这个问题。

    苏韫蓦地脱口而出,“陆熠,你爱我吗?”

    陆熠顿住了。顿住的三秒钟,连呼吸都滞住,苏韫感受到头顶逐渐放缓的气息,笑了笑,“你觉得我爱你吗。”

    陆熠身体倏然一抖。

    对了,这才是揭穿表象后的本质问题,他从未考虑过,也不敢考虑,譬如剖析苏韫的心,会发现全是恨意。他怎么敢,他会受不了的。所以不回答也是最好的回答。

    把她留在身边,山高水长的时间里总能抹平的。他想。

    苏韫固执地抬头推开两人距离,看向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地,嘴角噙笑,漂亮又生魅,“为什么不回答我,陆熠,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吗?”

    两人相处久了,不知不觉间,身上夹枪带炮的刻薄都如出一辙。

    她追问:“为什么沉默,为什么不回答?”

    陆熠沉重地看着她,眸子在她拽住他领子时扼住不住地轻颤,这是从未有过地慌乱。他纵然技高一筹,权力场中游刃有余,剖析人心就像窥探透明镜,也不得不承认,在此刻是被动的。他失去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不再像个上位者俯瞰众生,而是屈尊降贵地低头看着她。

    苏韫反而成了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她主动凑近,一字一句道:“陆军长,为什么那么没自信,我爱你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承认你也爱上我了呢?”唇瓣蹭了蹭他耳畔,暧昧地低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陆熠,我承认爱上你了。”

    陆熠脊骨发麻,如同触电。

    大约是伤口又开始复发,他竟觉得细细麻麻地疼,倒吸一口气,疼得说不出话。

    苏韫趁机回抱住他,毛绒绒的脑袋轻蹭,笑得温柔漂亮,“跟我回去吗?陆熠,照顾好身体,然后跟我回家。”

    小小的声音如同咒谚慢慢瓦解男人的思绪,他终于松动,闭上眼重新环上她,“苏韫”他很轻地喊,声音似情人般缱绻。

    “嗯,怎么了。”

    陆熠抿唇笑笑,心头涌上酸涩,大雪纷飞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依旧眯眼凝望远方。他指着远方的山脉,忽然说,“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你在看什么?”苏韫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可黑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声音冻得沙哑,“那个方向是密支那的3号界碑,每年到了现在这个时段,大雪会覆盖所有的山脉,什么也看不见,就像今天一样冷。”

    苏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到陆熠提过的看雪,或许他也曾经在某一年来过,这并不奇怪,于是问,“你以前来过这儿,对吗?”

    陆熠没有否认,就如同提到了一件无关自我的往事,“我来这里的时候,雪比今天还要大,还要冷,那时候还没有坐到现在的位置,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官。”他自嘲地笑笑,“未经初事前心比天高,我以为能够带着所有人功成名就,到头来发现是蜉蝣撼青天,人命划分三六九等,在上层人眼里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三百七十个士兵,写在花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亲自点的,最后尸骨无存全都葬送在雪山之巅,他们没有死在引以为傲的战场上,而是死在高层内斗的一个小小决策里,连名字都被抹去,谁也不记得,多好笑。”

    “那,他们———”苏韫想说话,到嗓子里噎住,一时不知该怎么下口,她从没想过陆熠能够这样一层过往。

    另面(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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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传来空灵地一声呼啸,似乎也在感应哀伤。

    “死无葬身。”陆熠平唇,讽刺地说:“在3号界碑下深埋的几百忠骨,他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每一根信任期望的脸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时时刻刻警醒,忘不了,不敢忘。”

    苏韫就这么呆滞、安静地听着他近乎疯魔的执念。

    他面色冷然,字句悲鸣,“苏韫,我现在脚下的每一寸地都不是土,是这群数不尽的英雄骨抬出的一条血路,所以,我得赢,我必须要赢,我要站在高处把那些人拖下地狱,祭命献魂才能慰藉在天之灵。”

    每一字每一句愤慨又偏执。控诉着苍天不公,妄想以身胜天。

    他自嘲地说:“走到现在,我早就看不清路了,苏韫,我不能够停下来。”

    释怀般,陆熠仰头长吁一口热气。

    天之骄子、年轻有为,他也曾春风得意,肆意妄为,欲与天公试比高,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平庸。原来人命只是阴谋台上的一场游戏罢了。

    苏韫沉默地听完,很快就能猜到了始末,也明白了美塞庭院里那道骨灰盒的由来。这是她从未谋面的另一个陆熠,他不再薄情寡义,有血有肉,也知道疼。

    原来陆熠也有软肋,并非坚不可摧。

    可既然那么重情重义又怎会选择叛经离道不惜赌上前程也要与萨普瓦搏杀?倘若是为了权,到最后,萨普瓦是把他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又怎么会不放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陆熠这样能忍的人绝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一怔,能有那么大的怨恨,那就只有是他口中的阴谋台了。萨普瓦也参与了?两人之间又为什么能够不计前嫌,之间必然有关键性原因。

    她喃喃声,“陆熠,你是在替那些部下复仇吗?”

    陆熠看着她,眼神触动,“是。”

    不止是他们,也在为他自己赎罪,他背负着使命,这座层层叠叠的无顶之山,总有一天要翻过去。

    苏韫安抚地摸上他的眉眼,耐心而温柔,“你会赢的,我相信你。”

    男人看着她许久许久,看到眼睛发酸,睫毛染了风雪仍旧不肯挪眼。

    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口子,堵上了伤口的疼痛,细细麻麻地,很舒服,他贪恋、沉沦,如同毒品般疯魔上瘾,希望这样的感觉久一点,再久一点。

    ——

    屋内。

    苏韫当着他面主动宽衣解带,纤纤玉指划过他的胸口,利落替他褪去衣物,两人面对面赤裸相对。

    这是第一次,两人能够由身到心地坦诚相对。

    女人轻枕在他肩上,“你不担心伤口撕裂?医生说了,不能剧烈运动。”

    “你来动,怎么会撕裂?”陆熠笑着调侃,“再说了,我轻点儿,你轻点儿,那就不叫剧烈运动了,叫适当运动。”

    听着他荒谬的话,苏韫脸上一红,埋在他颈窝处,轻嗅着他身上带出的一丝药味。

    她也真的格外配合,跨身坐在他身上,陆熠目不转睛盯着她嫩白的身体,粉色的乳尖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翘立,随着她慢慢晃动的姿势,白胸也摇出颤抖的弧度,看着诱人极了。

    陆熠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允吸着乳尖里的精华,像要吸出奶汁,津津有味地用力舔弄。

    吸得用力了,苏韫娇哼出声,摁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又不敢太用力,哼哼唧唧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你、你———”

    “你别管我,继续。”陆熠松口,抽空回她一句,又低头含上了乳头。

    她手中握着又烫又粗的性器,一时间为难极了。还是下不了手。

    阴茎上跳动的青筋不断刮蹭她虎口,像在催促她快行动。苏韫上下磨了磨撸动,龟头尖端渗出了几滴淫液,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坐了上去。

    可东西实在太大了,她根本吃不下,龟头卡在细缝里要进不进地,苏韫打起了退堂鼓。

    一动,龟头啵叽一声,整根性器滑出去。

    陆熠看她磨磨蹭蹭的德性,终于抬头,笑,“苏韫,怎么做了那么多次,你还没学会?”

    他替她扶稳了性器对准穴洞,苏韫还是没勇气直接坐下去,犹豫之下,陆熠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啪地一声,陆熠摁着她的腰一捅到底。

    龟头破开层层甬道到了底,细缝扯开,两边的唇肉因为撑到极致而崩得发白。性器停了停,开始试图抽送。

    苏韫抱着他的脖子,仰头哼唧出声。太烫太涨了,撑得她几乎要失去理智,而男人还在不断地挺腰抽送,耻骨撞在她的臀瓣发出悦耳的啪啪声,抽动几十下,蜜汁从两人交合处水嫩嫩滑出,撞击的声音开始加出了一层水渍的粘腻音。

    这样的姿势能一捅到底,插久了苏韫头皮发麻,还是没办法适应深度,想抱着他脑袋往上抬,可惜陆熠早就摸清楚了她的路数,不等她抬高,双腿就被禁锢住,,还反被用力压下,整根都插进了最深处,连根部都瞧不见了。

    苏韫这回身子就绷紧了,穴壁在他快速地抽插下猛然一紧,脑袋只剩下了空白。肉蚊全偏6㈤

    热流一汩一汩地往外喷,溅了他一身,甚至还绷带上也没能幸免。

    她剧烈喘息着,还没来得及回味高潮的余韵就被抬起了大腿。

    没想到即便受了伤,陆熠体格依旧惊人,抬高她的腿压在床上快速粗暴地抽插。

    淅淅沥沥的淫水从交合处淌到股沟,啪啪的抽插越快身下的女人娇呼声越暧昧。

    这个角度他可以窥见阴茎抽送的全貌,原本粉嫩的肉唇被崩开两边接受他的入侵,随着抽插力道变快,蜜汁啪啪飞溅,混着腥甜的清浊味,空气满是淫乱旖旎。

    陆熠欣赏着她潮红羞赧的脸颊,那双眼睛漂亮而迷离,比任何春药都要管用。

    身下的性器又粗大一圈。

    龟头不停顶撞着最深处,他感受到宫口的存在后,故意在四周碾磨,时不时恶劣地顶上去,搞得身下的人娇喘连连,最后在毫无防备间,他猛地往里面戳去,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抽搐和热流。

    顶到最深后,男人脊背绷直,立马抽出缓释。

    他看着凌乱的穴口,忽地笑了。

    很满足,由身到心的满足。

    性器重新插入,就着轻微的力道磨着里头花心,一次又一次将人顶上高潮。

    蜜汁顺着穴口流出,穴口处的唇瓣被瞥到两侧,粉嫩的穴边背被翻出又插入,蜜汁飞溅在大腿内侧,这种拉扯的爽感让苏韫一时无法适应,穴口再次搅住,喷出汩汩热流,烫得两人同时绷不住。

    快速抽插数百次后,白浊汩汩射在她身体里。

    陆熠抱着她的背脊,埋在颈窝中闷哼低喘。

    缓了一会儿,男人起身拿纸替她清理。

    即便只做了一次,苏韫也累得不想动,心安理得任由这位病号伺候自己。

    清理完,天快明时,陆熠精力无限般再次进入了她的身体,扰得人受不了,折腾到天亮才餍足射出,抱着人儿暖和睡觉。

    死了

    死了

    天明,下午刚过3点。

    缅甸局势大获全胜,整个孟拱河谷内所有敌守军皆属围歼,陆熠部成功控制以孟拱、胡康河谷南侧乃至库芒山一带。

    消息报回总部,还没等一场战会整合讨论,有人坐不住了。

    国办大楼中,出现一抹身影。

    赛卡坐在主席椅上,背靠诺大的国王画像,双手交叠桌面,神情严肃。

    “那你说怎么办?没能把他摁死在缅甸,等人回来了死的可就是我们。”他警声,“萨普瓦司令,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站了一条船,你必须负起责任,否则别指望我还继续跟你合谋,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到时候多立一方对面也没好处。”

    萨普瓦冷哼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你这是什么话?还打算过河拆桥?”男人眯了眯眼睛,“有我在,你还怕他翻了天不成?”

    “不是我怕,而是现在你根本没办法收回他的指挥权,他要是想干点什么,谁都拦不住。”赛卡沉心,“我是怕他乱来。”

    确实,没等他收回第二军区的指挥,陆熠远在千里之外竟能直接调动部下进缅甸,一张先斩后奏的申请批下来,恐怕是早就有所预备。递上来时,他气得踹烂了桌子,这还不足以泄愤,应该要把陆熠枪毙个百八十回才解恨。

    不过冷静下来,萨普瓦忽然沉了眼皮看赛卡,“之前游轮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这事情萨普瓦是知道的,但无关他,所以也就没提,眼下的阶段是迫急,陆熠想再翻出点什么水花简直易如反掌,这也间接会损害他的声誉。

    赛卡倏然冷面,“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气氛对峙,谁也不让。

    萨普瓦调侃,“你也别再装了,这点事情真当我没点风声?”事实如此,否则他当初不会找上门来。

    望着赛卡难看的脸色,他狡诈眯眼,“那张名单上,看来我们的总理先生也榜上有名,或许还不止有一个?”

    像被抓住把柄的心虚,赛卡虚张声势起身,“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没么胡说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你现在是想跟我撕破脸?”赛卡拍桌子,“别忘了大家都是一条船的,替谁卖命,你要跟我比高,那就难看了,你真当我不知道军政府现在就是三六九派地分散,你手里还有几张牌能打得出去?现在不是你统治为王的时代了,萨普瓦。”

    “生什么气。”萨普瓦手撑着桌子,苍劲的一双鹰眼弯下,“我只是告诉你,擦好屁股,别让人抓住把柄。”

    赛卡没好气地坐回位置,扯了扯领带松气,“你先把自己屁股擦好了再说。”

    走出了国办大厦,车内,普诺对着后座正闭眼养神的人汇报:“我们截获到两点五十五前,前线刚传来捷报,宋少将就给陆军长发去了一通电话,内容是庆贺他胜利。”

    两人关系似乎日益见长,但这难定义,宋陵甫这种人,明面上捉摸不透,看中的东西才肯花心思,他要说不上心的东西那是真不上心,不过萨普瓦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宋陵甫似乎对陆熠的女人很是感兴趣,整天做些鬼神邪术,要是能做一做文章,两人牵绊一段时间对他而言,也是有利的。

    思来想去,萨普瓦命令普诺给宋陵甫打去一通电话。

    而宋陵甫这边刚挂完电话,嘴里的笑还没收回。

    方才一番祝贺,宋陵甫先是虚情假意赞他一句有胆,居然敢当着萨普瓦的面上眼药,在萨普瓦刚要卸他权的时候明目张胆调动部队,谁见了不说一句猖獗。

    陆熠不屑一顾,嘲讽他:“你没别的话说了?”

    “有啊,怎么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耐烦,宋陵甫不急不徐地说,“别死在密支那山了,现在军政府和国会里那群老狐狸热闹得很,都在等你回来唱这出戏,说不好设了个局等着你跳。”

    “哦对了。”宋陵甫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关起来的那个女人,活不长了。”

    “什么?”

    “没什么。”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宋陵甫懒得跟他废话。

    人还没出去,电话再次响起,宋陵甫懒懒捏着一瞧。哎哟,竟然给他打来了。真有意思了。

    ——

    电话挂了,陆熠眯着眼思忖半秒,这才想起他口中的“女人”是谁。

    差点儿把这事情忘了。

    他旋即将一通电话联系至美塞司令部。

    接收到消息驻守美塞军营的军官还口口相承着人被关在军营禁闭室里,等亲自下去检查时才发现了不对劲,人死了,居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就死了。

    黝黑无光的禁闭室中,女人遍体鳞伤,镣铐锁住的手腕细得只剩皮包骨。

    阿水面朝下,身子像虾子蜷缩在冰凉的地面,军官急急忙忙掰开她,尸体早就已经凉透了,一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陆熠临走前吩咐了留一条命,然而这才一个星期多,人就在他手底下死了,他该怎么交代?

    他惊慌失措地后退,愤怒踹一旁的哨岗,“你们怎么看的人?人什么时候死的?”

    哨岗很是无辜,身子抖如筛糠,“我、我想起来了,一个小时前换了一班哨岗!”

    “立刻马上把班表拿给我,封锁军营,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军官怒目圆睁。

    等陆熠收到阿水死掉的消息时,正在吃饭。男人执筷子的手一顿,没什么表情,下意识看向苏韫。

    被视线盯住的人有些疑惑,吞了吞嘴里的东西,口型无声道:“怎么了?”

    通讯挂断,陆熠沉重看着她,掂量了几秒依旧没说话。

    明显事情是关于她,苏韫急了,“怎么了?”

    问了好几声,陆熠才撂下筷子,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慢道:“那个女人,死了。”

    “女人?哪个女人?”话问出口,苏韫自己也愣住,“你说的是阿水?”

    陆熠无声默认。

    胜利

    胜利

    女人有些不敢相信。

    “你在开玩笑吧?阿水不是在你手里吗?她怎么会———”

    “苏韫。”他抓着她的手,认真庄重,“事情的变故会出现很多种,在我手里也未必安全,那么多双眼睛和黑手,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像照顾你一样照顾别人,不过放心,我会查清楚是谁做的。”

    除了他那就是萨普瓦,还能有谁?苏韫觉得好笑。一周的时间他不在场,矛头就直指萨普瓦了。

    她沉默地低头,碗中特意烹饪的胜利餐顿时也变得索然无味。

    “是萨普瓦干的吧?”苏韫问,“他为什么杀阿水,阿水对于他而言一点利益牵扯都没了。”

    “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角度想呢?”陆熠说,“她在你和我身边呆了那么久,你能保证萨普瓦不想让她站出来做文章吗?”

    “她不是早就通融萨普瓦,该有什么早就吐了个干干净净。”苏韫忽然情绪激动站起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她坐下来,喃喃道,“为什么还会死呢,她不是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吗?即便没有价值了也不能放她走吗。”

    “你把事情和人心都想的太简单了。”陆熠声音柔下,耐心教她,“你没想过为什么她偏偏在我离开的节骨眼上出事吗?萨普瓦的手段你未必不清楚,这种栽赃嫁祸的低劣手段无非是要做实你我之间的间隙,再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吗?”

    他侃侃道:“因为她拿到了不该拿到的东西,可是她也很聪明,在事情败露之后提出要见我一面,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苏韫怔怔抬头,“她说了什么?”扣qun

    追更*六吧*午玲.午期久六久

    “她算是个有点脑子的女人,替我卖命,留在你身边做秘书的那段时间,接触的东西也不少,关于当初竞选的内幕,通过陈醉身上细枝末节的打听对你和我乃至一些决策上都算得了如指掌,再加上后来萨普瓦利用她的那些事情,两面都算不上讨好,她聪明就聪明在没有把一些关键的信息告诉萨普瓦,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杀她。”说到这里,陆熠眼神阴狠,“一个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保险的。”

    “要杀她的不会只有我,跟萨普瓦合作的那些事本身也是不利的把柄,萨普瓦如今军心溃散,怕就怕我再次拿着这些烂事做文章,疏散他最后仅有的威严,这个节骨眼谁都输不起,对他并不利。”

    他说完,瞬也不瞬地睨她,黝黑的眸子里满是诚恳,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苏韫微微呼出一口气,强撑着一笑,“陆熠,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也落得和她一个下场。”

    “你和她不一样。”陆熠沉声,“我还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出事。”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吗?权力场的规则,物尽其用后彻底在世界上销声匿迹,人命在他们眼中是最不值钱的。

    她难过的是自己似乎和阿水并没有区别,本质上都是被利用的棋子,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层情分,一层情分能撑得住多久?她极恐惧,害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也是这样的下场。

    越这样想,苏韫越惶恐不安。

    男人感受到她颤抖的双眸,先一步抬她的脸,“苏韫,不要怕。”他将人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做得已经得心应手,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严丝合缝将人嵌入,细细密密地安抚着苏韫的不安的情绪。

    到了这种时候,苏韫还是在怕他,明明才说过真挚的爱言,下一秒就开始疏远,这样不好,这样真的不好。陆熠越拥越紧,怀中人成了这世间最难得的至宝,他怕一松手,苏韫就会再次将他推得更远。

    她不能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陆熠,你不会再撒谎吧?”苏韫开口,漂亮的瞳仁看他。

    男人低头对视她固执澄澈的脸,毫不犹豫,“不会。”

    “好。”苏韫开心地笑。

    她埋在他胸口久久不言。

    ———

    时间一转眼过去快半月,缅甸的战况几乎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2月13日。孟拱河西北方向无数的高地爆发了三次阵地战,最终,加迈西侧也成功收回。敌军往山兴阳、潘卡地区撤退,然吞攀部队与梭信的第二军在潘卡进行了外围迂回战,进至中域战地,分路包围、连日攻击、部队逐次推进。

    2月16日。尤金等纵队形成围追战术,将一些溃散的散兵继续沿着南高江东西的两岸南下追击。

    再往南方向,那就是南高江东侧,又绕回了层层叠叠的库芒山脉,敌军退无可退,一周的时间断掉了增援,失去补给,又试图联系外界,在沙杜渣到英开塘之间6公里之处开辟两条河道,想逃出升天,四次强攻失败,顽强退守沙杜渣高地。

    2月19日。密支那铁路再次被轰炸截断,莫罕附近彻底控制密支那铁路权。

    2月21日。胡康河谷南下,在沙杜渣高地的几百山林爆发两次游击丛林战、搜山,最终突围在英开塘之间,取得突破性胜利,占领沙杜渣方圆数十里以河谷南侧的战略阵地。

    2月25日。南高江东侧,吞攀部队与梭信第二军于南高江东岸进行侦察渡河,3小时后渡过南亭江,根据何努派遣的人手摸上公路,分两纵队南北夹击位于南亭江外的最后一批驻守军,大捷。

    2月27日。最后一场扫荡战,尤金组成三队空降部队,突袭顽抗驻守西通的敌军守备队。神兵天降,空中警报响彻云霄,配合着一轮的轰炸结束,西通战役大捷。

    胜利的消息传回总部几乎是人人不敢言语。陆熠带兵打仗的能力母庸置疑,但着会台上都是看眼色的人精,谁都不会多一句嘴。倒是索隆发去了贺电。

    这边,随着此次战役大获全胜,阵地交付,缅军出现驻扎部队,陆熠飞往缅甸首府内比都,接受了缅军政府的会面。

    一场会晤,陆熠皮笑肉不笑地挂出一张虚皮。桌台前,与吞攀相视一眼,默契不语。

    不会拆穿,也权当不知道。

    最后陆熠代替萨普瓦与缅政府签订了协议交付,他看清内容,乐了。

    也不算什么重要东西,冠冕堂皇写着援助派兵,当然了,这只是明面上,背地里他看不见的是什么条约,不言而喻。

    陆熠很给面子,签了协议留下来接受招待,缅军高层召开了一场战后会,他不屑地嗤,一群马后炮,表面还是得和和气气装一装。

    这次缅军也是看局势已经无法控制,打到最后才肯派兵,陆熠没拆穿,点头笑笑,没多逗留,飞机离开内比都。

    他并未直接回到泰国,反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拐了个弯儿,来到了老挝。

    留下

    留下

    老挝·琅南塔

    收到了消息的梭攀早早就准备好接应人,然而在渡口里盼啊盼,到了晚上6点都没见着人。

    梭攀背车枪到处打蚊子,终于在6点半盼来了人。

    渡口的船来了,昏昏的光线下,梭攀一眼就能认出人。愣头愣脑的大个子站在停泊处挥手,兴奋不已,“哥!哥!我在这里。”

    声音太大了,苏韫坐在船里听得一清二楚。

    下了船,还有个新面孔啊,梭攀看着这些人暗暗叹一句。不愧是他哥,手底下的人一个看着比一个精。

    陈醉轻咳一声,示意梭攀别瞎看。

    梭攀擦擦手,赶忙迎上去,“哥,嫂子,你们吃饭没有?”

    “还没。”苏韫回。

    “没事,我也没吃,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大约是做了管事的主人,梭攀看起来比第一次见稳重许多,身后跟着七八名背枪的武装。

    回了南塔村,一切都没变,漫山遍野的茶花香气扑面而来,苏韫跟着进入屋子里。

    用过了餐,陈醉出门打电话,梭攀收拾碗筷,好奇地问,“哥,你这次要待多久?我安排好。”

    陆熠随口问,“现在茶山的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

    “哦,对了哥,我还没谢你呢。”梭攀聪明不过半天,又恢复那股憨愣,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自从你给村里安排了那些武装,现在整个金钻山都没有毒枭再敢来骚扰了,今年收成预计还不错,得比去年要好点儿,村里的人都能分到不少钱。”

    他有些局促,使了个眼色给门口的武装,外头的武装领会,拿了一盒沉甸甸的漆木盒子放在桌上。

    “怎么?”陆熠睨他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梭攀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听见梭攀傻气的话,“哥,我带着大家赚了点钱,这功劳最大在你,现在连琅南塔那批军阀都在帮衬着我们,我梭攀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的,哥,这个你得收下,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又不敢自己联系你。”他怕被拒绝,焦急地起身,“哥,你得收,虽然对于你来说没什么,但是这是我们南塔村所有人的心意。”

    他固执地说,“你得收。”

    陆熠就笑了,打开漆木盒,光下,七八根金条亮着熠辉,他捞起一根敲了敲,声音清脆悦耳。

    “这个东西,留给村里的人做建设。”咣当一声,金条被丢回盒中,陆熠合盖推过,“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梭攀睁大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韫紧跟着附和他,“你哥用不上这些东西。”她刻意调侃,“他在泰国可是清正廉洁的好官,要是平白无故多出了这么多的金条,那可就摘不清了。”

    梭攀不懂这些,但听见苏韫说的话,也顿觉懊悔:“我没考虑这么多,这些都是干净钱啊,不是那种黑钱。”

    苏韫噗嗤一声笑出来。梭攀聪明了,却又不完全聪明。

    最后金条还是放回了盒子里还给梭攀。

    刚过9点,他们并未留宿南塔村,车子驶向琅南塔。

    市区到了晚上依旧热闹,两三层的房子,十字街有许多夜宵,酸豆角一样的豆浆,每个人手上拿着袋子,两排大街还有菜市场,烧烤摊,人人面上松弛。

    唯一的缺点是横行的摩托车太多。这似乎成了缅甸的一种常态现象,不论市区还是偏远地区都是一样的。

    他们从市区穿过来到了位于琅南塔市区稍远的偏安村。

    这里不像一个村,更像是戒备森严的军营,七八个关卡拦着,站满了绿军装抱枪的士兵。

    得到通知后,放行进入。

    下了车,进入一同刷白的四层大楼里。这栋楼想来就是总部了,苏韫边喝从市场买来的西瓜汁边打量。

    她不明白陆熠为什么不直接回泰国,而是绕个弯来到琅南塔。对于这里的印象,苏韫还停留在当初金木绵赌场,她不自觉联想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一时有些不确定。

    士兵先一步请示,让他们在招待会议室稍等。

    这里的军部楼还比不得他总部一根毫毛,陆熠嫌弃睨了眼,四处透着一股穷酸土匪味。

    人还没坐下,门推开,邬捷穿着军装,衣领没扣好,一手搭着正系呢,抬眸一瞧,眼睛亮了,“这是哪来的兄弟?”

    视线直勾勾盯着陈醉。

    “…….”

    邬捷干脆不系扣子了,走到陈醉面前,凑近这张白净斯文的俊脸,“长得真带劲儿。”视线一刻也没离开陈醉,她自顾自话对陆熠,“陆军长,这位兄弟不如就留在我军营里几天,借我用用怎么样?”

    女人比他低一个头,气势却不输,侵略感几乎是瞬间而来。陈醉偏头后退一步,绷着脸,求救看向陆熠。

    陆熠好整以暇地喝茶,压根没打算管。

    苏韫看着还在步步紧逼的邬捷,又看了看陆熠,这是真打算不管呢。她也是佩服了。

    陈醉退无可退,一下逼到墙角绝境,“邬捷司令,请自重。”

    欸。邬捷更来劲了,一手抚上他胸膛,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暧昧,“你躲什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留在这里我又不会亏待你。”

    “怎么了,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她最是喜欢逗弄这些外面看起来清冷儒雅的男人,道貌岸然一副秉性,破了功又是另一副样,有意思极了。

    陈醉逼得有些说不出话,要推她的手几乎伸出,最后生生忍下,“还请自重。”日日鱼肉:⑼5⑵1602⑧3

    “我又没动你,怎么自重?”邬捷暧昧地夹烟抽了一口,漂亮的脸蛋在雾里若隐若现,笑得蛊惑,“我是摸你了,还是亲你了?别冤枉好人啊。”

    女人胡搅蛮缠起来任何东西都招架不住,陈醉更确信了这个道理。他抬眼,镜片下的烟认真盯着她,还没说话,一口仙气飘飘的烟雾喷在他脸上,散开,是一张妖孽到雌雄莫辨的脸,正轻佻看他。

    他呼吸滞住。

    邬捷笑了两声,兴致缺缺,走回沙发,什么也没说,第一句先告诉陆熠,“要我派兵配合你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说。”陆熠简短。

    “我要他留下来。”夹烟的手指向陈醉。

    众人都愣住了。

    “你要他?”陆熠问。

    “是。”邬捷笑,“怎么了,陆军长这是舍不得?”

    “换一个。”

    “那我要她。”邬捷又指着苏韫。

    更不可能了,被指的人心脏猛跳,看过去,邬捷一脸势在必得模样。

    陆熠冷声,“要我教你怎么说话?”

    “开个玩笑么。”邬捷无所谓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也要你,你给吗?”她不屑地嗤声,“那今天必须得又有一个人留下来,否则别想我答应出兵。”

    听见陆熠说:“一周,久了不行,别押扣我的人。”

    陈醉痛苦地闭上眼。

    邬捷觉得有意思,“你说的是谁?”

    “你觉得呢?”

    其实已经猜到了,她纯粹逗逗陈醉,看着他一脸崩不住的模样,觉得太好玩了,哈哈笑了两声。

    “好,我答应你派兵。”邬捷极其爽快,“到时候给个信号,我的部队会配合你进泰缅边境,做什么、怎么做,给个号令,我邬捷说到做到,也算是报答你当初的恩情。”

    “合作愉快。”陆熠泰然地笑。

    苏韫听蒙了,派兵去泰缅边境?陆熠是想要做什么?她心中增发出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另一边,陈醉心中五味杂陈,一句回绝的话也不敢说。

    丢给

    丢给

    半个小时,苏韫慢慢算是听出了点儿头绪。那就是陆熠想要通过外力的兵进入泰国。

    她不理解,陆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要———

    越想越后怕。真是疯了。

    车子驶离琅南塔,往渡口离开,跨越湄公河进入美塞是最快捷的方式。

    船上,苏韫实在百思不得其解,陆熠怎么就这的把陈醉一个人丢在了老挝,说好的兄弟情呢?

    她再次回想起离开时陈醉那副身先死的鞠躬尽瘁忍不住打了个抖,真是好大一股怨气。她试探地问,“你真的放心?”

    陆熠懒懒抬眼皮看她,“你很关心他?”

    话扯到自己身上,苏韫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哄他,“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不怕他出事?陈参谋是你的左膀右臂,有任何问题,你应该也不想看到。”

    “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陆熠捏了捏她下巴,“想点儿有用的。”

    苏韫呵呵了。确实也算不上什么事,但陆熠拿陈醉的美色换利益属实是令人大开眼界,已经不能用卑鄙来形容,纯粹是个禽兽,还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

    收回目光,苏韫才听见他幽幽地话,“陈醉的性格来硬是不可行的,打狗还得看主人,拿不下,她也不敢真动手。”

    “那要是拿下了呢?”苏韫好奇转过头。

    湄公河的凉风习习吹来,苏韫身上多了件外套。

    男人挑了眉头,觉得她的问题非常可爱,情不自禁捏过脸亲了又亲,等人儿不耐烦推开他才慢悠悠回答:“拿下了还能怎么样,男欢女爱的是自由,我还能守在床头,拦着不让他脱衣服?”

    嘶。这歪话,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没等苏韫思绪转过来,陆熠已经连人带衣裹紧怀中,还落下句:“别一天到晚替别人操心,多替自己操心操心。”

    她有什么可操心的。苏韫撇嘴。

    待在滚烫的怀抱中,苏韫不知不觉也困了。

    一个小时后,怀中的呼吸已经均匀。

    ———

    曼谷总部

    关于此次的嘉奖令专门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这一趟,陆熠台上台下好不风光,所有人都发来喜报。

    年轻有为、出类拔萃,这些词陆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但还是恭维地一如既往挂副虚皮,谦逊淡笑。

    显然这一出,众人已经窥见了第一次交锋的劣汰端倪。陆熠还站着谈笑风生,春风得意,权没下,反增功绩,怎么瞧都是一段可歌可颂的英雄佳话。反观萨普瓦这边则显得寂寥多,虽大权在握,却已经失去不少军心,但这并不能决策最终局势。

    他依旧站在台上,这依旧是他统治的军政府。

    陆熠谢绝了索隆的好意,开完了会,心情颇好地哼着曲儿乘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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