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么好的消息,他怎么能不第一时间分享给苏韫?然而途中一通电话点进来,迪普希意简言赅,告诉他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就等他点一把火了。
陆熠心情极佳,“放心,这把火很快就能烧进来。”
旁车忽然一个刮擦,险些撞上,陆熠不悦地降窗,瞧见了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冷笑道,“不想活了也不用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瞧瞧,还什么都没说,气性一天不如一天。宋陵甫勾唇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有话直说。”陆熠最烦他身上要说不说的劲。
宋陵甫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我在军部大会上帮了你那么一出,替你保下了第二军区,怎么谢我?”
“两句话就想抵个功恩,你这人情债欠的未免也太容易了。”陆熠不屑冷笑,“有你没你都一样。”
“怎么能过河拆桥呢陆军长。”他大方地笑,“我还没说要什么。”
“你要什么都没有。”陆熠懒得再回应,车窗升上,警卫一脚油门,片刻连尾灯都瞧不见了。
宋陵甫手支着下巴,视线玩味,自顾自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送,那我只好自己拿了。”
他轻蔑地挑眉。
———
庭院里,苏韫恢复往常日子,插插花,购购物,买什么、吃什么、玩什么,陆熠都不再阻拦,除去增援的警卫,基本不会过度控制她的出行,这是苏韫要求的。
她要陆熠给他绝对的信任,而陆熠答应,并且十分诚恳地撤掉一些不该有的隐晦心思和手段。
回来后的第三天,她就拿到了阿水的尸检报告。是毒杀。
陆熠给出的消息是有人收买了轮班的哨兵,现在那名士兵已经按规矩处置了。
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地解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萨普瓦。陆熠向她承诺,会解决这件事,让她不要操心。
她也真就没有操心了。
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依旧漂亮璀璨,戴到现在已经许久,想摘,好像也摘不下来。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坐在地毯上,插花的动作过于认真,思绪不知飘到了哪儿去,连门口进来了人也毫无知觉。
3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外头突然起风,刮得树摇枝倒,脆弱些的枯黄树叶干脆掉了一地,扫了几次还是落下。
她将帘子拉下来,将一切掀起的尘土隔绝。
开了灯,灯光有些暗,照得人暖烘烘地,陆熠视线缓缓停在她背对坐在地毯的身影上。看了几秒,走到她身侧蹲下,“今天这么听话?”
苏韫轻愣,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久,看你太认真了就没打扰。”伸手捏了捏她摆弄的花,他忽然笑着开口,“你现在这样倒像个顾家的妻子。”
苏韫顿住折瓶梅的手,颦眉笑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折损我?”
“你觉得呢?”
“想听真话。”
“都是真的。”陆熠攥住她的手亲了亲,眼底酿出柔情,“信吗。”
“信。”苏韫起身替他捏了捏肩,“今天看起来好像心情还不错,是有好事情吗?”
陆熠侧头,细兴致大好,对着绕在身后的女人道,“你还能看得出来我高不高兴?”
“平常多瞧瞧就知道了。”苏韫力道不大不小,捏得他很舒服。
“所以你还挺喜欢观察我是吧。”陆熠身子放松,唇角不自觉地勾笑,“没看出来,还有这种心思。”
“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入。老‘阿“姨欢,怎么不喜欢。”陆熠一把将人拽到怀里,心疼捏了捏她手腕,“别累着了,这双手不是来干活的,留着干点别的。”
话一出,苏韫脸色瞬红,有些咬牙切齿。
干点别的就是拿着她当欲器使,后半夜她攥都攥不稳他的性器,手又麻又酸,陆熠跟不知疲倦似的,一遍又一遍享受她的伺候。
瞧见人儿不理了,陆熠这才收回调戏的话,哄了两句:“怎么又生气呢?好,我不说了。”
苏韫爱生气的毛病改也改不掉,床上生完了气,下床还得生气,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偏偏他还挺受她身上这副娇媚样。话舍不得说重一句。
他心情大好地跟她分享总部的嘉奖令,苏韫想起满抽屉放不下的勋章,挺折服。
陆熠带着她起身,“我要个礼物总不过分吧?”
视线暧昧从上扫到下,从下扫到上,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苏韫主动环上他的脖颈,朝耳畔吹一口气,“你看我行吗?”
行,而且很行。苏韫最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身段示弱挑逗,一句话,让君子折腰,弃盔卸甲。
媚骨天成的风韵作态。
陆熠勾唇,视线烫得吓人,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连鞋都忘了。
拍卖
拍卖
床榻摇得厉害,苏韫被领带捆了手,这还不算,想叫唤几声,嘴封住,领带延伸到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就算难受也只能呜呜地出声,男人却觉得更刺激了,压着她腿齐平在脑袋两侧,看着她因为难挨而掉的眼泪时,不哄,还反笑,拍拍她的脸:“苏韫,你怎么这么喜欢哭?”
“呜呜——呜———”
“你说什么?”陆熠有模有样低下头去听,然后笑得更风流,“哦,你是说———”
啪地一声,性器撞到最深,捅得人儿穴口绞紧。苏韫双眸发颤,口水混合着眼泪湿哒哒流在脸颊两侧。
陆熠俊朗的眉目笑得含情,不笑时犹觉得锋利阴郁,此刻在床上,蒙上了一层情欲,显得分外柔情风流。
他低喘一声,嗓子滚了滚,接着说:“让我快一点吗?”
苏韫含着眼泪怨气看他。
她没发清楚表述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不太行。”
“哪不舒服?你得说,说了我才知道。”
“这儿?”他挺身抽送到底,龟头刮蹭着花心口,似乎有意要她受不住。
“不说?”
“那我只能自己把控力道了。”
说罢,真就加速了抽插得力道,动作太快,本就崩得发白的两瓣唇肉扯成了膜,胡乱流淌的蜜汁捣成了白沫四处飞溅,淫乱又色情。
性器交合处泥泞不堪,男人将她腰身抬了抬,方便更插得更深。
“呜呜———”模模糊糊,陆熠就听清个词儿,“混———”
“欸,别哭啊,我怎么你了。”大约是良心发现,陆熠抬指帮她擦眼泪,结果下一句才摊出真实目的,“混蛋?这里没有混蛋。”
他俯身咬咬她的耳朵,笑得暧昧,“只有禽兽。能让你爽到欲生欲死的禽兽。”
在床上,陆熠当真是够恶劣。
苏韫这下是连话都说不出了。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付出了一笔狠狠的代价。
———
曼谷·泰国美翰线下拍卖行
诺大的会场只满了一半人,贵气的装横冷灯下无一透着两个字“金钱”,这座拍卖行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风头之盛,甚至佳士得拍卖行能与之攀辩,竞标者区大多是不方便露面的富商大贾代理拍卖的盘手,边通电话边估算卖品价值做最大获利化。
苏韫坐在竞标区,看着一件件卖品被搬上来,古董皇冠、瓷器珠宝、大克拉钻石胸针、冰种翡翠,随着身侧竞价攀升,台上拍卖师不断喊价,最终一锤定音。
带来的估价师替她分析着物品的藏价,问是否需要叫拍。然她并没有看上的东西,甚至有些困了,但这不是离开的好时机,于是抬手表示等着。
估价师闭了嘴。
苏韫勾着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
十分钟后,下一件藏品亮相,一枚足重22.11克拉的雕刻成四棱的红色晶石配钻胸针,产自缅甸抹谷,这枚胸针曾在邦瀚斯香港珠宝春拍赢得头彩,现又流入市场,起拍价10万美金。
看着苏韫松动的面色,估价师试探地问:“需要竞价吗?”
这次苏韫没有拒绝。起拍后,场上的人也不知是看她面熟还是认出了身份,并没有与她咬死,慷慨让出,随后这枚宝石便被苏韫以25万的抬价拿下。
苏韫并没有太大表情。
这次压场的珠宝是刚玉家族里除红蓝宝石外独立名字的帕帕拉恰,独特的粉橙色几乎一眼就能吸睛,苏韫勾出笑,明显兴趣兴趣十足。要知道不是什么粉色橙色调的蓝宝石都能叫帕帕拉恰,需要极为苛刻的比例,在宝石颜色比例必须控制在30%—70%且没有其他杂色才能出品,所以非常珍贵,产量只有红宝石的1%。
市面上基本很少见2克拉以上的,今天端上来的产自斯里兰卡的枕型帕帕恰拉钻石戒指达到惊人的8.6克拉,双侧环绕着切割白钻,衬托之下,绚烂夺目。
估价师看出来她十分感兴趣,为讨个彩头,问过后,毫不犹豫地抬竞价。
起拍价15万美金,在场竞价的人开始簇簇冒出,一度从15万抬高至40万,甚至还在有人一抛千金抬出惊人的80万。
计算机的噼里啪啦摁键声、小声商讨声、电话通讯的细微声,内场里都在盘算估值要不要继续跟拍。
估价师为难拧眉,侧过头小声与她商量:“苏小姐,再超过这个纬维度就不值当了。”
意思可以等下一件藏品。
东西是会贬值退利的,合理的范围内掌控属于它的价值才是精准拿下竞拍的意义。
苏韫却不肯退让,叫出了惊人的100万。
100万?众人唏嘘出声,有人甚至怀疑这是拍卖行在做“指吊灯”可惜猜来猜去依旧没人拍出更高的价格了。
本以为是囊中之物,没曾想,最前沿的神秘竞拍者举出了200万。
估价师一下偃旗息鼓,并不是说价格跟不起,而是这东西已经超出了它因有的配价范围,再抬下去颇有种要较劲的意思。
然儿竞拍者是盘手,正通着电话,也就是说,那名神秘竞拍者身份不明。
苏韫似乎有意要跟他较劲儿,再抬240万,对方毫不犹豫地将价格飙升280。
拍卖师满脸笑意地重复竞拍价,苏韫终于不为动容,听着拍卖师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是否还有人加价。
最终,被对方一锤定音拍下。
苏韫勾着头发,面色惋惜:“真是可惜了好东西。”
估价师安慰她:“没关系的苏小姐,后面半个月还会有两个珠宝拍卖行,到时候说不定能遇上更好的,我会提前打探好口风。”
“可是我就只想要这个,怎么办?”她眸色轻挑,漫不经心地笑。
“这……”估价师一时有些为难。
视线穿透层层人海,那位代拍手弯着腰走到她面前,客气恭敬一笑:“小姐,我们先生说,虽然价高者得,但这东西拍下来难脱手,失去了价值,他也不是非要这宝石不可。”
意思明显了,要拱手让人。
苏韫看着他,“所以?”
“所以我们先生想请您上二楼包厢细谈价格,不知道您能不能赏个脸?”代拍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笑容。
犹豫三秒,苏韫答应了。
劣性
劣性
二楼走廊点着稀疏昏暗的灯火,走到门口,苏韫让估价师不用跟着。
“可是…..”陆熠吩咐过有什么特殊情况随时报备,她不清楚这算不算特殊情况,毕竟进了房间谁会知道发生什么,正犹豫着,苏韫转过脑袋,“我希望你不要事事都那么上心。”
赤裸裸地威胁。
报了,她逃不开苏韫问责,不报,可能还没什么事。走廊里站着拍卖行的安保,反正一间房外,有什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她点头,“苏小姐,二十分钟后我再敲门,有任何事情您出个声。”
开了门,屋里昏暗,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她警觉后退,门却先一步关上了。
黑暗中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皮鞋踏地,是个男人。
在她预备后退摸物件防身时,一股好闻的香火味钻入鼻息,苏韫怔住了。那香味扑面而来,气息吐在脸上,有风掠过她耳畔。
咔哒一声,灯打开,刺眼的观感袭来,苏韫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又是那阵轻浮调侃的语调,宋陵甫挨身凑近,“怎么了,要找东西砸我吗?”
退无可退的狭小空间中,苏韫勉强垫脚站稳,将自己放在安全范围。她看清他身上的不着调气质,“特地等我这一出吧,你想告诉我什么?”qun^一0⑶㈦⑨⒍⑧⒉一看后章
宋陵甫玩味嗯声,扯开,大剌剌坐在沙发上。而桌面摆着的正是方才拍卖成功的藏品。
他不说话,勾勾手指示意她坐。
见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宋陵甫好笑道:“别跟防豺狼虎豹似的,苏小姐,都见过那么多次了,我要是坏人,你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他眯眼上下打量,调侃,“你跟陆熠在家里也是站这么远说话?能听得清吗。”
苏韫不接受他的调侃,坐在距离他半个沙发距离的位置,“你直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耽误。”
宋陵甫触手摩挲着沙发壁,姿态懒散,“我之前跟你说的,当真是一点都没考虑吗?”
“哪种?”苏韫冷笑,“如果是让我做你的活死人替身,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思。”
“不不不,你这种不叫替身。”
“有区别?”好像叫做天天睹物思人的空壳情人就能有多好听似的,苏韫不屑。
宋陵甫笑而不语。
两人僵持了会,宋陵甫先打破沉默,“你不想离开他吗?总不能真喜欢上一个对你利用的男人了吧,苏小姐,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庸俗的蠢女人,怎么就心甘情愿被榨干价值,做一辈子抬不起的情人。”
“你这话说的就太怨毒了。”苏韫抬眸,“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况且,他对我百般利用,我也还报不少,借他的势,乘他的风,我和他之间算你来我往的互利,我真跟你有点什么,那才叫一辈子抬不起的情人。”
“你还真向着他?”宋陵甫气笑,“这么快就忘了他是拿什么手段对你的了?”
“我以前或许会觉得他很卑鄙,可现在。”她停了停,真情实意地说,“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这恐怕是宋陵甫听到过最好笑的事情,他讥讽道:“一个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男人,需要你可怜什么?”
他大约是高看了苏韫,还以为是个拎得清的聪明女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令人兴致缺缺。
苏韫淡然:“不可怜吗?看着坐在高处,其实众叛亲离。”
宋陵甫不想和她掰扯,直入主题,“我希望你能在看清楚局势之后,还这么想。”他抱着最后的耐心道,“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你那位秘书死的是不是很蹊跷?对了,你应该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凭你的脑子去想一想,她真的是萨普瓦杀的吗?你那么聪明,不需要我多言,她现在的下场保不准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说话要讲证据,口说无凭,我为什么信你。”
宋陵甫就笑了,“我没心思给你找证据,你要是有心那就自己去验证,相信会得到点惊喜的答案。”
苏韫心如土灰,她也怀疑过是不是陆熠干的,但听见那一声保证,确实,她有些自欺欺人了。阿水是怎么死的其实很明了,她不解的是陆熠为什么要违背承诺,归根结底苏韫在意的根本不是阿水,而是阿水是谁杀的,是谁杀的都不能是陆熠杀的。
这样就直接验证了她的猜想,陆熠骨子里还是那副卑劣本性,需要谎言和欺骗不择手段。她想留住阿水,也不过是为了旁敲侧击陆熠的态度罢了,结果还是逃不开斩草除根的结论。
现在看来,苏韫更认为自己有一天也逃不开,陆熠还有什么利益勾结会欺骗她呢?
此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苏韫接起,是陆熠的。
电话那头声音清淡,苏韫看着面前看好戏的男人,手指压在唇上嘘声。
宋陵甫也配合,好整以暇抱胸等她打完。
陆熠见她久久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有什么好不高兴,没买到就等下一次,总会有更好的。”
这是连她行程都摸得一清二楚,苏韫冷然,“你不是说不再监视我吗?怎么连我买了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陆熠停下看文件的手,“苏韫,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没有,我哪儿敢啊。”苏韫问,“你今天回来吗。”
“回,你早点在家等我。”陆熠说,“给你带了个礼———”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
宋陵甫拍手称快,笑得弯腰,“苏小姐好气性,奇怪啊,咱们陆军长来了都得吃瘪。”
苏韫懒得看他,她当然不会蠢到宋陵甫说什么就什么,本质上他就是一丘之貉,且事情要自己求证了才知道,用最直白粗暴的方式。
她拍拍身连道别的话都不说,踩着细高跟转头就走。
“等等。”宋陵甫喊住她,起身,慢慢逼近。
他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投射下阴影,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宋陵甫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所顾虑,我也跟你明牌吧,省得一天到晚被误会成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笑,“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三年?”
苏韫不回头,“不想。”
一点都不想,她对宋陵甫的事情不感兴趣。
宋陵甫不恼,继续说,“我不是要让你做替身,也不是要你做情人,你还不够格。”
话说的难听了,苏韫直皱眉头,回过神看向他半笑不笑的脸,似乎只有提及他这位未婚妻,他才会收起轻挑。她回敬一句:“够不够格你也没这个机会。”
男人冷然,打量猎物的眼神将她里里外外地扫视,然后鄙弃,“我只需要你每个月抽点血出来。”他直白,“我要你身上的血。”
“你要这个做什么?”苏韫危险眯眼。
“你管我做什么,总之,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宋陵甫双手插兜,“三年,期满就放你走,我可不像陆熠,还有期上加期言而无信的嗜好。”
“神经病。”苏韫瞪他一眼,开门的手被摁住。她立马缩回,“你做什么?”
“啧。都说了对你没兴趣。”宋陵甫觉得刺眼,他多少也不比陆熠差,又是防备又是嫌弃地,激起他心头的好胜欲,一手压在门框上,笑容顽劣,“我要真想做点什么,你以为你能挡得住?”
说罢还嫌弃地看了眼。
“你到底要干嘛!”苏韫稍显激动了,但还是压着嗓子。
宋陵甫手里不知何时变出枚戒指,刚才拍卖的那枚帕帕拉恰,光线下,粉橙色的光辉璀璨夺目。她怔住,手被人带起,掌心摊开强硬塞过来。
宋陵甫漫不经心,“东西是好东西,可惜我用不上,送你了。”
想推却的话堵在嗓子里。苏韫低头盯着钻戒,最终还是收下。
门打开又关上,望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宋陵甫轻眯起眼睛。
这女人,不简单呢。
他有猛烈的预感,好戏就快开场了。
骗我
骗我
从拍卖场出来,苏韫并未直接回到美塞,她将警卫赶下车,独自一人在湄南河兜了几圈风。
开着窗,河风吹得她稍稍冷静些。
车最后停在湄南岸,她也不顾身后跟车的警卫,弃车进了一家可咖啡厅,点了杯喝的一个人坐着想事。
几名警卫本想开门进入,被她一个眼神逼退,只好回到车上,开窗,时时刻刻观察着咖啡厅里的情况。
苏韫脑袋吹过风,有些昏涨,坐了足有半个小时,才低头摆弄着手机。
拔卡、插卡,格式化,做的得心应手。
一通陌生号码拨下,那头声音愉悦慵懒。不到三分钟的通话,以苏韫一句:“我会配合的,希望您说到做到。”
又是格式化,卡攥在手心,苏韫冷眼看着,直到将所有证据销毁才起身离开咖啡厅。
——
晚上7点,苏韫回到美塞。
天色有些黑了,她撑着手,大约是吹过风,整个人晕乎。
客厅里的灯亮了好几盏,苏韫亦步亦趋地抬着细高跟进去。阿贝麽迎上来,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型有些担心,扶了扶,“怎么啦?不舒服哦?要不要喊个医生看看?”
苏韫推开她,扯出安心的笑,“我没事,您下去忙吧。”
阿贝麽忽然看着她,意有所指,“陆长官,不知道因为什么,今天不太高兴喔!”意思让她不要跟他吵架。
苏韫点头,没想太多,踏进屋子里。
沙发上坐着个人,背身对她,苏韫停了下来,看过去。陆熠起身,比她先开口,一步步走过来,眸色寒得吓人,在看见她似乎不舒服的状态时又瞬间瓦解,眉头舒缓道:“不舒服?”
苏韫闷闷地嗯声,由着他扶到沙发上。
“你….”陆熠拐了拐话,先替她倒杯热水,接着走回来说,“今天去做什么了?”
“你不是知道了吗,还要我说什么。”一句话夹枪带炮,挑起战火。
陆熠正为这事不高兴,声音冷了,“为什么在二楼呆了半小时?是见了谁。”
“你在质问我吗。”苏韫毫不退让,伸长了脖子呛他,“为什么担心我去见谁,陆熠,你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心虚什么?”
她看着他逐渐难看的脸,松口问,“陆熠,你会骗我吗?”
陆熠愣住了,还是告诉她那个回答。
“不会。”
不会?苏韫微微一笑,捧着他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阿水是怎么死的?”
“我一直都在好奇为什么事情能发生的那么凑巧,阿水刚好在我们出去的时候出事,萨普瓦真的能越过层层阻碍下毒吗?恐怕一个阿水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是你自导自演,你怕有什么事情败露损害你的利益。”
她还是不肯信任他半分,任由他人煽动。
陆熠眸子瞬间冷下,“你去见宋陵甫了,是吧?”
“重要吗?”苏韫说。50,5铑啊咦群
“你跟他呆了半小时做什么呢?”陆熠忽然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满是凉薄怒意,“又是这样,为什么你永远相信别人都不相信我?苏韫,我要怎么做你才肯信。”
“疼———!”苏韫生气挣脱,越躲越紧,眼泪瞬间滚下来,她用力拍打着他,可惜男人无动于衷。她自暴自弃,冷漠对他,“我没有信过你吗?陆熠,你扪心自问,我没有信过你吗?我信过你那么多次,每一次拆穿后都是欺瞒和利用,你还要我怎么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她讽刺的语气像冰锥般伤人,“那些事情,我只要想起来就觉得作呕,婚礼?陆熠,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你冷静一点。”他声音漠然。
“呵。”苏韫看怪物似地看他,“你在骗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好一辈子不让我拆穿的办法,我要怎么冷静?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受你设下的一个又一个圈套吗?陆熠,我做不到。”
一字一句都往他心脏捅,一把钝刀割得心头淌血。他们之间比较情人少了一份宽容。
“你是打算跟我翻旧账吗。”陆熠松了手,薄唇扯出一抹弧度,要笑不笑的态度令人心惊肉跳,“说那么多,你呢?你又有几句真话?我不是也没有计较你联合别人算计我的事情吗?那么多次,我肯给耐心,一查就能知道,在你身上永远都是那副我会致你于死地的样子,你在我身上下过多少功夫?孩子是骗我,甜言蜜语是为了把我骗进圈套杀之后快,你永远都和别人站在一起,苏韫,你对我的耐心全都用在了怎么算计我。”
第一次听陆熠说那么多话,苏韫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晕乎乎地,被牵着走。
她破釜沉舟,麻木地说:“陆熠,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纵然知道不可能,还是宣之于口。
“苏韫,你真的永远都学不乖。”陆熠将她扯在身前,大约是气昏了头,字句伤人,“我说过了,就算是死,你也只能跟我一起死。”
又是这样的威胁,又是这样的威胁,苏韫崩溃了,胡乱打在他身上,“我凭什么要一辈子都耗在你身上?陆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身上已经没有利益价值了,你放我走,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你的事了,你要把我关到死吗?你要看着我死吗?”
“我说过要让你死吗?苏韫,你能不能冷静点。”牵扯的动作被推开,清脆沉重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陆熠被打得偏头,连呼吸都滞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还没等有什么反应,苏韫像疯了一样,用力撕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试图活生生将东西掰下来。
戒指太紧,她掰得通红满脸痛苦也依旧没有成功。
陆熠掐着她的手阻止:“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陆熠,我早就已经疯了!”头很疼,苏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但她停不下来,憋了那么久的,屈辱隐忍了那么久的心情今天终于积压爆发,她根本就不想要做什么狗屁的官太太,每天担心那把悬挂床头的剑什么时候落下来,她不想沉溺在一个编制的谎言里美梦,这样发现的时候她会崩溃的,她怎么能心安理得?
“是你要逼我的,从一开始就打算杀掉我,是你把我逼得越来越远的,陆熠,我是信过你的。”她捂着面,一抽一抽呜咽。
他们之间似乎怎么都逃不脱利益二字,即便说了那么多次,解释也是苍白的。
陆熠如同抽干了思绪,心头蔓延着比子弹还要尖锐的刺痛,想伸手抓住人,手却在空中抖了抖,捞了个空。
他向来说一不二,在这件事情上却毫无办法。
不该是这样的。苏韫明明说过爱他,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苏韫———”
苏韫流出的眼泪淌在他欲想摸她的手上,很烫,烫得他声音沙哑。
还你
还你
陆熠终于是选择妥协低头,摸了摸她脑袋,“苏韫,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别哭了好不好。”
声音夹杂着耐心温柔,苏韫却不领情,变本加厉地推开他,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死死盯他,“我想知道,阿水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就不能留下她。”
“我已经解释过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了。”提到这个,陆熠心底升腾着一股戾气。他确实不必要杀她,但只要想到那场心惊肉跳的车祸,利用苏韫险些丧命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所以阿水是必然要死的,他怎么会留一个祸害活在世界上?
他说:“她活着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对我也没有。”
淡漠的表情就像在说,一个死人才会守口如瓶,陆熠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相较起萨普瓦的事情,他更担心的是阿水会把当初他用过的隐晦手段添油加醋告诉苏韫,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韫在他脸上看见过同样的表情,是当初她质问他游轮事件时。那时候的陆熠也是这样冷血无情,就像个机器。
事情说到这里,陆熠已经承认了。而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说让她信他,多么讽刺。
“真的是这样吗?”苏韫动动唇,直勾地看他,“你让那些游轮上的无辜小孩死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对你不利的东西吗?”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陆熠脸色阴沉下来,“你连一句话都不信我?”
“这谁知道呢?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苏韫好笑地说。
“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陆军长。”苏韫就笑了,“你连实话都不敢听吗?还是你问心有愧。”
“苏韫!”他像恼羞成怒,攥拳怒斥。
呵。
谎话说得多了,就分不清真话,也信不了半句。
所以苏韫麻木又痛苦地抬眼,将温水端在手里,陆熠担心她又要做什么,慌张地眯眼。
苏韫喝到胃里翻江倒海,头疼到炸裂,一杯水喝成了毒药。她看见陆熠要凑近的动作,伸手将人狠狠推开,“滚开!不要碰我!”
陆熠还要上前,这次苏韫没有留情面,热水连杯带汤摔在他身上。
陆熠僵住了。杯子从他脸上滚落,啪地一声碎在地上,他衣领湿了大块,水珠滚在他下颌,狼狈不堪。
太狼狈了,他从来站在高处,怎么会堕落现在这样的地步。看见苏韫那张苍白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心头堵成一团的火顷刻之间浇得干干净净。
苏韫向来是个娇气的女人,这么久了,陆熠还是没能习惯她的眼泪。
“苏韫,什么时候发泄够?”他纹丝不动,任由她发泄。
苏韫不理他了,开始固执地掰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在拿自己较劲。
卡得太紧,苏韫掰不下来,指头又红又肿,磨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陆熠摁住她的手阻止:“你要做什么?”
苏韫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扯,扯到整根手指都是血,陆熠没能成功阻止她疯狂的动作,眼睁睁看着她把粘血的戒指厌弃扔在他身上。
咣当一声,这颗求婚戒指从他胸口滚落,最后掉进了沙发底,消失不见。
砸在他身上时,空气仿佛静谧了,陆熠没有任何动作,听着戒指在地上滚动的清脆声,他依旧没有动作,僵在原地。
没有愤怒,没有暴戾,这种时候陆熠难得一见地冷静。他感受到细细麻麻地钝痛,戒指砸在他身上时比子弹打进来还疼,太疼了,疼得他忍不住皱眉,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盯着苏韫殷红的唇,上下一碰,还是说出了他最不想听的话。
“还给你,我不要了。”苏韫眸子也是冷静,丝毫不愧地直视他,“陆熠,我不要了。”
不要了。好一个不要了。
陆熠本能地扯动唇角冷笑一声,不再想替她擦眼泪,“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苏韫,你就这辈子都困死在我身———”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陆熠不恼,侧回脸,舔了舔唇角,恶劣地说:“最好一次性发泄个够,下次,我没有那么好耐心。”
“陆熠,你真让人恶心。”
“我们是一样的人。”
确实,他们都是要下地狱的。苏韫冷笑着后退,头也没回往楼上走。
陆熠没有跟上来,脚像灌了铅,矗立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消失。
地上的狼籍来不及收拾,他无所谓地踹开碎片,连衣服都懒得换,扯扯衣领大剌坐在沙发上,怎么都赶不走心头的郁闷。
他一言不发看着手中托举的一枚粉橙钻石,自嘲一笑。
花了大价钱,第一次托关系在最短时间拿一颗粉橙钻,就为了能博个笑脸,结果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有句话叫自作多情,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情况。
陆熠、陆熠,你还真是,够愚钝。
他闭眼,仰头躺在沙发上修神。垂腕,手里捞着那份送不出去的钻石。
房间内的人同样不平静。苏韫吸了吸气,无助地靠在门上滑落,埋头,抱着双膝冷静。
一整个晚上,楼下的男人没有回房间,只听见了汽车的驱动声,随后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阿贝麽呀哟收拾屋子的声音。
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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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了个早,其实是根本没睡稳。
苏韫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时而惊醒,时而冒冷汗,每每回旋到陆熠那张脸时,他总恨不得掐死她。
很不幸,苏韫在梦里被迫尝遍了几百种死法。
阿贝麽替她熬了一早上粥,端上来时,苏韫神色恹恹没什么胃口。阿贝麽旁敲侧击想问几句,苏韫闭口不提,只说闹了个小别扭就自顾自地上楼换衣服了。
她打算出门。走到门口了,看见陈醉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脑子忽然蒙住,将他看了又看,几次想张嘴,最后出口一句:“回来了?”
不是说一个星期么,左右算算,到现在也才不过五天吧?居然这么快,苏韫挺惊讶。
“嗯。”陈醉不动,站在门口像雕塑。
他没有任何想多说一句话的意思,俊脸绷着,比以往更淡漠。
也算能理解,陈醉诚然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但防不住他人狡诈,他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女土匪,什么叫强人所难,一身清誉差点儿栽完。
算了,不计较。陈醉有些头疼。壹⒈0⑶㈦⑨⒍8,②壹,更多
“别挡道。”苏韫说,“我要出去。”
“苏小姐要去哪?”陈醉被拉回神,朝屋子里看了看,“二哥呢。”
哦,原来是还不知道情况,苏韫这下好办了。她莞尔一笑,陈醉莫名,她道:“我正好要去找他,一起?”
他发了讯息,陆熠一条没回,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陈醉也是刚到,问了阿贝麽人不在,这才直接在外面等着,想看看苏韫什么情况。
他犹豫几秒,“我得先回趟军营。”
尤金最近休了假,这会儿估计也不好受,陈醉是想回去看看,顺便善后那些牺牲的兄弟事宜。
“没关系,我等你。”苏韫很是善解人意。
吵了那么一出,她知道自己出去是没戏了,跟着陈醉就不一样,光明正大出去。
陈醉思忖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最后被苏韫牵着鼻子走,直接就上了车。
车一开出美塞,不等开进军营,苏韫变卦了,直说要下车。
陈醉:“苏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苏韫很无辜,“我就不陪你了,在外面也是一样的。”
其实苏韫压根不用费这出,陆熠并没有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大约也是给她个台阶,等着去认错。
陈醉点头,下了车吩咐警卫跟随后,自己进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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