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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将脸贴着她,安抚似地摩挲了一阵:“还是…有点早,再等等。”

    李承袂原本预约了餐厅,计划带裴音出去庆祝。只是他回得本就较迟,待亲昵过后从被子里把女孩子剥出来,已经有些晚了。

    裴音提出还要吃宵夜,又哼哼唧唧说舍友那儿还有几本书没带过来,要过去一趟。李承袂不疑有他,挽起衬衫衣袖亲自下厨,目送妹妹扎起头发,拿着包离开。

    约摸大半个小时之后李承袂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刚开始以为妹妹出了什么意外,一查才知道裴音早买好了去春喜的机票,甚至就在他们定情的第二天。

    但他依然没动。

    信誉这个词对他这种人来说很重要,裴音知道,所以李承袂认为自己有等下去的必要。

    然后他就维持这个状态,孤寡老人般在桌边等了整整一夜。

    期间秘书发来了具体的信息。裴音的机票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定的,且就是那个让他防备万分的林铭泽。按照时间,现在他们显然已经到了春喜。

    开房记录没有立刻生成,李承袂暂时不知道妹妹到底住在哪儿,不确定她是否安全,是否与林铭泽共用一个私密空间。

    李承袂清晰感受到心底的怒意和嫉妒情绪,它们急迫而燥乱地搅在一起,让他想现在就动身把妹妹抓回来,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外面的人有多么危险,而她一无所知地进入到他们之中,还傻子一样带了个足以让事情性质更加恶劣的危险分子。

    李承袂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足足等到第二天早晨九点,大部分人的社交时间开始之后,才给裴音的舍友向韩羽打去了电话。

    女孩子,背景音略有些吵嚷,不是个特别适合通话的情境。

    “裴音?没有呀,我们不在一个考场……考完试后,我还没见她呢。”声音参参差差的。

    男人脸色冷若冰霜,语气依然温和有礼:“是吗?好,谢谢,我知道了。”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低头着凝视腕上的手链,开始给裴音打电话。

    刚开始还是拒接,而后就变成了无法接通,语音提示,妹妹不在服务区。

    李承袂再度沉默下来。他几乎能在脑海中复原出裴音是如何被哥哥的来电吓得拔了自己的电话卡。

    几天之后,李承袂终于接受了自己被妹妹哄骗的事实。

    裴音在进行一场蹩脚的漏洞百出的逃亡,而他当时沉浸在初恋的喜悦里无法自拔,竟如此轻易被她得逞,至今仍不晓得妹妹离家出走的动机。

    年少轻远别,情轻易弃掷。他已经不是靠着冲动一腔孤勇行事的青春少年了,对感情的稳定性的要求,远远大于所谓的新鲜感。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代际矛盾的存在,裴音完全不懂这种“抛下”和“欺骗”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李承袂像女巫、巨龙,同时作为追求者守着他的妹妹。

    直到高塔里的公主自己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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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感

    裴音根本没有打算离家出走太久。

    她的生日几乎紧挨着出高考成绩的时间,到那时候,李承袂一定会来抓她回去。裴音想届时再卖乖跟哥哥谈条件,将改姓的时间拖一天算一天。

    她无法做到在自己十八岁的那天,于众目睽睽之下,用“李承樱”的名字叫李承袂哥哥,那几乎是在打她自己的脸,告诉所有人我是一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暗地里却勾引自己亲哥哥和他乱伦的坏孩子。

    这对裴音自尊的打击是毁灭级的。

    她做不到像别人可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甚至把这种悖论般的身份当作情趣,当作py中的一环。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至今做过的大胆的事也只有那么一件。

    伪装、逃避与粉饰太平,是十七岁的裴金金首先能想到的办法。

    她成功地实践了计划,但没想到先受不了这种日子的是自己。

    除夕夜之后,两人的关系表面还是李承袂掌握尺度,但实际上他们亲近与否,完全取决于裴音的态度。

    这让裴音甚至偶尔生出一种拿捏哥哥的错觉,过往为得到李承袂的片刻怜爱要死要活的日子,好像都只是甘来前那一小点儿苦罢了。

    小旅馆价格便宜,只花了裴音小金库的零头,她整日和林铭泽到处玩,等天色变暗,再踩着点回宾馆龟缩起来,自欺欺人地实践离家出走。

    说着天高皇帝远,想干什么干什么,但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用林铭泽的身份证重办了张电话卡。

    实际上从来到春喜的第二天开始,裴音就已经后悔了。

    她反复回忆高考前最后三天,那三天学校不再让学生留宿,杨桃姐姐到学校来接她回家。

    裴音安安稳稳贴身装着自己的宝贝小尺子,背着书包回到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等她的哥哥,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幸福感。

    她大概不是那种能飞得很远的小鸟,裴音想,她太眷恋哥哥的温度了,稍微在外待得久一些,就迫不及待要扑进他的怀抱。

    如果他们不是兄妹就好了,如果可以不和他用一个名字,拥有不同的父母……

    裴音在晚上裹进被子里,为和爱人是兄妹的事偷偷抹眼泪,听着对面房间男女做爱的砰砰声,吓得动也不敢动。

    那些男人的声音令她感到恐惧,吼叫与话语和哥哥的完全不同,粗鲁而猥琐,像鸭子叫,裴音有时候只模糊听着,就好像已经能闻到他们口鼻内酒糟的气息。

    偶尔女方的叫声会很婉转,裴音想着李承袂吻她时的样子,甚至会起反应。

    做爱有那么爽吗?

    她闷在被子里偷偷摸自己,揉圆润的胸,摁捏乳尖和脖颈敏感的地方;蜷起腿,从腿下插手指进来,把腿心搅得一片湿,因为掌握不好力度,水液溅出来糊在腿根,出汗之后难受得要命。

    空虚比满足更早侵入感官,裴音没那么好的耐力,勉强从被子里钻出来,张着口无声喘息。

    好想要你……哥哥。她红着眼睛想,全身自上而下、由内而外都是湿的。

    对面又传来骤然高亢起来的,像小狗一样呜呜叫着的女人声音。

    他们应该快结束了……裴音潮红着脸,大着胆子跟着叫了一声。

    她叫的声音很小,几乎就是气音,可偏偏就巧,那边的动静恰好停了。

    裴音吓得立刻闭上嘴,把象征动情的湿内裤匆忙丢进垃圾桶,跑进浴室闷头洗澡,不肯承认刚才自己的鬼迷心窍。

    这一堆事情做完,手机却依旧没有任何甜蜜来电。裴音失魂落魄靠在床头,怨女一般看着窗外。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裴音几乎想发消息问他。

    对你来说,难道我很难找吗?明明知道我在这种地方自讨苦吃,不应该来嘲笑我,挖苦我吗?

    我为了保住我们干干净净的感情,为了不让它被别人看轻,做了这么勇敢的事,你怎么不懂、怎么不夸奖我呢?

    大约是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空虚再度让裴音剑走偏锋,她在高考出分的前一天,大着胆子到宾馆不远处的药店买了一盒安全套。

    这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摸过了,之前玩它被哥哥逮了现行,屁股还挨了一巴掌。后来裴音想自慰,都是直接用手指,几乎把这个东西抛在脑后。

    这次,裴音想用它试一下别的,比如切身实地的,把它套在自己手上,在十八岁的晚上重新体验自慰。

    裴音认为这极其有仪式感。

    没想到包装盒才拆开,裴音正好奇地把避孕套从小方袋的润滑液里拎出来,门就被轻轻扣响。

    克制的两声,决不多敲,熟悉至极。

    裴音心里涌起一股特殊的预感,她急切地站起身,又顿住,把避孕套丢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才迫不及待光着脚来到门口,小心翼翼打开。

    李承袂一身黑色西服,肩宽腰窄,身形颀长,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品袋,正垂眸平静地望着她。

    他的鼻子本就很挺,此时因为门里门外的光影,鼻头与眉骨被巧妙地衬托出来,更显得面容深邃,目光刻薄。

    “请问,你为什么买安全套?”他问。

    啊啊!今天没什么行程,应该能断断续续更一些!

    首先出场的是躲在小旅馆埋头鸵鸟鹌鹑式离家出走的金金被迫听墙角!

    本来还有一丢丢林铭泽的戏份但,我很迫不及待所以不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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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的

    李承袂来到这个名叫“顺意”的宾馆门口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他下了车,在行人频频投来的目光中径直进入门内。

    “妹妹闹别扭,我的房卡落在她那边,能否麻烦您查一下?”

    前台显然对这种来找偷情姘头的伪装询问见惯不惯,没说几句就报了房号,努了努嘴示意楼梯的方向。

    “没有门禁卡,直接上去就行。”

    李承袂表情变得不太好。

    堪忧的环境,不能保障安全的地方,裴音居然敢住这么久?如果有人盯梢她,她一个多走几步都要喘的小女孩,要怎么办?

    他阴沉着脸往楼梯那儿走,看起来更像是要去捉奸。前台的小妹妹露出八卦的表情,胳膊肘撑在玻璃台上,远远望着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消失在楼梯间内。

    这么帅的人也需要捉奸吗?她幸灾乐祸地想,猜测过一会儿下来的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此时正是饭后消食结束的时间,李承袂刚走上一层,就听到身后多出一道脚步声,他留意了一下,是个衣着朴素的女人,看着年纪不算太大。

    他无意理会,对方却攀谈起来:“嗳,您哪间啊?怎么之前没见过呢。”

    李承袂想到什么,道:“403。”

    女人的声音惊喜:“呀,我是402呢。”

    李承袂见她小跑上来,脚步停住,在逼仄的楼梯转弯口回身,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对方一怔,显然将之理解为一种建立私人联系的借口,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脸颊微红。

    “嗯……?”

    李承袂皱眉,看着她继续道:“一年以前,林照迎肠胃炎叫秘书送文件,除那之外还有一套干洗的套装,我记得是个刚转正的实习生跟在后面拿着衣服。是你吧?”

    他毫不在意四周僵硬起来的气氛,看了眼女人手里露出的房卡一角,道:

    “看来你工作很顺利?林照迎甚至放心你在我妹妹隔壁监视她,是防止侄子为私生女走火入魔,还是良心发现保护前夫的叛逆高中生继妹,或者……想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能让我惦记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在自己说到后半句话时变了脸色的女人,微微笑了笑,突然逼近她,压低声音:

    “回去一字不差地告诉林照迎,就是她想的那样。她觉得知道这件事,会对贵公司收购那点儿散股有任何帮助吗?”

    语罢,李承袂便径直自女人手里抽走房卡,从容走进妹妹隔壁的房间。

    一小时后,裴音眼巴巴看哥哥一副主人姿态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站在那儿盯着她看。

    “哥哥怎么知道我买了安全套?”裴音嘴上装腔作势,身体已经诚实地贴过去,恨不得立刻抱紧他。

    李承袂轻松避开她的示好,侧身来到房间内的写字桌边,看到那个泡在流出的润滑油中的无色避孕套。

    “裴金金,你做什么我都知道,”男人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礼品袋放到那泡东西旁边。

    “我来是为了确定你的目的,防止你误入歧途,试图劈腿。”

    裴音脸蓦地烧起来,她站在原地,稍稍后退背靠着墙面,面上竭力保持着镇定:“才不是劈腿……我怎么会……”

    她还想试探他来的真正目的,遂道:“哥哥是骗人的吧?如果知道,怎么会不来抓我?哥哥这个年纪的人,这么久不做爱,身体一定很不舒服吧?”

    李承袂没有回答这些无礼又冒失的问题,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女。

    裴音穿着件粉色的肌理吊带裙,质感像绸缎上布满泡沫,裙摆扫着膝弯。她本来就白,常年不爱晒太阳,导致皮肤有一种不健康的“赛雪”感,这也是李承袂之前觉得妹妹像一只抑郁中等待发霉的蘑菇的原因。

    而此时,苍白的皮肤被这种充满生气的粉色面料一衬,反而使少女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软可爱。

    李承袂为自己的审美感到满意。

    他一眼便知这是六月初送到家来的那些品牌成衣里的一件,叛逆的妹妹在离家出走之前做足了打算,知道瞒着哥哥,倒没忘记把漂亮的新裙子带走。

    男人不阴不阳看着裴音,上前俯身,捏住裙子轻轻提了提。

    “我买的。”他道。

    捏住袜子提好到小腿肚的位置。

    “也是我买的。”

    手指从后背划至裙腰,充满警告暗示意味地按在腰胯的位置。

    “就是这些内裤,胸衣,这些能让你安安稳稳躲在这里的消耗品……裴金金,都是我提前买好给你的。”

    李承袂收回手,抄进裤兜,平静地审视身前的少女:“然后,你对我食言,连夜跑到这种破地方住?我请问

    “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打算和小男孩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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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

    “嗯……如果我说,我是和人私奔呢?哥哥会生气、会吃醋吗?会亲亲我吗?”

    裴音走上前,又想蹭上去索要拥抱,被李承袂用目光制止拒绝。

    “吃醋?”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道:“裴音,还不到那种程度。”

    男人抽了很多纸巾,慢慢把桌子上积成一小滩的润滑油擦掉,又捏住避孕套丢进垃圾桶。

    碍眼的东西消失,李承袂的心情稍好了些,这才示意裴音过来,将她拥进怀里,指尖插入浅金的发丝里轻缓抚摸。

    少女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骨饱满,在发根已有黑色长出。李承袂在妹妹身上闻到劣质润滑油的气味,那种粘稠的质地和刺鼻的味道,令他本能地厌恶。

    他侧头附在裴音耳边问询,语气不轻不重:

    “私奔,是吗?裴金金,你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对他完全没感觉……至少,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根本用不到这些润滑的东西。”

    李承袂将裴音抱离地面。

    在春喜,能一下子在热门商圈周围找到这种水平的旅馆,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种本事。

    裴音不缺零花钱,又没过什么水平线以下的苦日子,李承袂一开始也想不到她会为了不登记信息,就跑来住这种宾馆,在里面缩着“离家出走”。

    他默默关注了裴音很长时间,说来也巧,让特助安排的观察看护裴音的人,就住在404。

    他知道妹妹每天在房间看音量很大的爆米花电影解闷,知道她经常能听到其他房间的人做爱的声音。她的作息是昼出夜伏,会拒绝和林铭泽到酒吧去玩。

    而李承袂这次突然过来,确实是为着妹妹突然购买安全套的异样举动,但更主要的,还是为了给她礼物。

    这或许可以算是十八岁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别的需要在正式的场合给予,而这个却足够私人,私人到就适合这种他们二人独处的场合。

    李承袂有想过很多小东西,但看来看去,好像都不如这个能说明白他的意思,而且,李承袂想借这个机会,先见她一面。

    一阵子不见,裴音看起来非常想念他,细腿一直紧紧挂在他腰上,使李承袂更加为妹妹离家出走的动机感到困惑。

    想着,男人把裴音按进被子,紧紧抓着她的手直至十指相扣,低头下去吻她。

    嘴唇相碰、辗转,肌肤相亲,李承袂被女孩子热情急切的回应取悦到,掌握着分寸压下身撩拨她。

    接吻的过程伴随着空气中细小的灰尘,隔壁的旅客是刚才在楼下遇到的女人,知道他们是兄妹。

    李承袂刚吻到裴音就硬了,他分出心神不让自己撞到她,低声告知她关于隔壁的事。

    裴音被亲得晕晕乎乎,抬着腿用脚背磨蹭男人的背肌,呜呜嗯嗯应着李承袂平稳的讲述,直到那句:

    “我说,我来看顾叛逆期的妹妹。唔,好乖…叫得很乖,很清楚………金金,记得吗,这里的隔音很差。”

    哥哥在轻轻跟她调情。

    裴音的动作突然停下,舌尖立刻被李承袂吮住深入。下一秒,她整个人开始挣扎,努力逃离哥哥温柔的桎梏。

    李承袂以为弄疼了她,从善如流松手,看着裴音逃下床,坐在床角捂着胸口平复呼吸。

    男人眼底流露出几分餍足。

    他显然相当喜欢接吻,长腿在床上展着,整个人倾身过去摸了摸妹妹的脸,即使同意她自个调节呼吸,手指也仍轻轻揉着她的唇瓣。

    裴音看着李承袂的眼睛,小声问道:

    “她知道我们是兄妹的事,哥哥怎么不早早告诉我?我刚才声音是不是很大?人家听到了会怎么想?……哥哥有说是亲妹妹吗?那、那她会怎么想呀…哎呀…哎,应该不会听到吧?”

    她刚开始声音还有些气虚,越说越顺,口吻就急切起来,近乎诘问。

    李承袂听来觉得有些刺耳。

    他的笑容消退一些,平静问她:“很重要吗?”

    裴音对哥哥的变化毫无觉察,还在试图跟他争辩:“当然呀!哥哥,她会不会……会不会……”

    裴音的表情,让李承袂觉得他的出现是不受欢迎的,是脏东西。

    他静静看着裴音,看妹妹垂头丧气缩在床头,嘴唇都还肿着,眼里却懊悔与恐惧并存,像偷吃完乳酪蛋糕,才想起有大猫在门外守候的蓬松白鼠。

    狡诈,可爱,贪婪。

    “你觉得我今天来找你,是见不得人的?”他道。

    裴音怔了怔,立即摇头,眼神躲闪:“我只是怕隔壁知道……我们……”

    李承袂望着她怀里绞紧的纤细手指,淡淡道:“裴音,你根本没有为我们的关系做好准备。”

    裴音抬着脸辩解:“我有!我只是,我只是……”

    李承袂伸手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回身边,倾身覆上去。

    “那就现在在这里做。”他脸上没有温和的神情,声音听起来却是温和的:“你不是一直都想上我么?”

    裴音立刻服软:“不,不……我错了,哥哥…不要现在……求你了。”

    李承袂面上无有情绪地笑笑,从她身上下来。

    及等走到桌边,整个人已经再度冷静,李承袂用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良久才打开放在边上的矿泉水倒进玻璃杯,把宾馆附送的劣质茶包也撕开丢进去,等了等,喝了口冷茶。

    李承袂端详着妹妹稚嫩的脸。

    这是一张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子才会有的脸,还没有成熟女人的韵味,但已经依稀出现妩媚的影子,四肢修长矫健,身体不好却充满无用的活力,好像至少明面上没有她做不成的事。

    世界从来都是给这样一张充满活力的脸准备的,他有时候走在前面,有时候又远远被落在后面。

    “我大概知道了。全部,包括你离家出走的原因。”李承袂将杯子放到靠里的位置,不再去碰它。

    原来还是因为“乱伦”这两个字。

    “裴音,我怎么会一时昏了头……以为你能明白爱?”

    李承袂沉静望着妹妹的眼睛,道:“你这种年纪,明明还是买椟还珠、凡事图个新鲜劲儿的阶段。我怎么会蠢到以为,你会真的敢和自己的亲哥哥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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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爱

    李承袂终于发现,他有病的程度其实远甚于裴音。

    一个伪装正常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被揭出了另一面,仿佛行骗多年的达尔杜弗被收走假面,举步维艰。

    揭穿他的人看起来病得不轻,却恰恰知道如何做正常人该做的事,包括伪装自己。

    裴音此时才意识到不对,但嘴硬,还在否定李承袂的话。

    “我怎么会怎么不敢?如果不敢,我怎么会主动亲近哥哥,和哥哥做刚才的这些事?”

    李承袂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两者之间,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关系吗?你做的事,换成别的人,换成林铭泽,甚至是你的男同桌,你不可以照样做吗?”

    裴音觉得自己的爱被看低了。

    她为了他们爱情的纯洁,跑到这个地方缩着受委屈,躲避一切成年要面对的伦理问题。哥哥却觉得,她可以将相同的事用在别人身上?

    “怎么可能?”裴音睁大眼睛:“只有对哥哥,我才会这样。之前我怕哥哥知道我的爱,躲躲藏藏,只能委屈自己做个妹妹;后来我怕哥哥知道得不够,一次次说爱你……我做得难道还不够多吗?”

    李承袂点点头:“原来你还知道我是哥哥。”

    他向裴音递出手,露出腕上的一截手链:“那和我回去,把姓改了。”

    裴音使劲摇头,背着手往角落缩。

    “我不改!哥……李承袂,你为什么总要逼我改姓?非要我不用裴音这个名字,用着和你一样的姓、一样的辈字,作为亲生妹妹和你接吻上床,你才高兴吗?”

    李承袂表情变了,沉默地盯着她看,目光冷漠锐利,令少女战栗,如芒在背。

    “你也觉得我变态,变态到独独享受乱伦的禁忌感,非要逼你用亲妹妹的身份和我在一起才肯罢休,是吗?”

    李承袂缓缓摩挲着桌角。

    “是我勾引你吗?是我在不关门的房间内用妹妹的衣服手淫,骗她来为自己取乐吗?是我一直意淫她,迷奸她,因为她要走,就要死要活甚至自杀吗?是我在逼她说出真实想法之后,又畏缩于伦理,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牵她的手吗?”

    “裴音,其实我也很困惑,为什么你能在日记里写那么多……的想法,却还要把我们的关系看成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承袂说得不快,手掌始终摩挲着桌角,终于没忍住用力拍了一下。

    裴音为这突然的响声打了个哆嗦。

    “可它就是见不得人的,不能给爸爸妈妈说的关系,能是正常的关系吗?”

    裴音声音里充满恐惧与不满,竭力要点出他们感情的不堪。

    “你觉得我真的害怕把这些东西告知长辈吗?”

    李承袂突然上前,用力捏住裴音的手腕,在看到妹妹蹙起的眉头时,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他冷冷道:“我完全可以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两个人,说我们不止一次接吻,未来还会上床。我爱上了我的亲妹妹,因为我父亲管不住他那根脏东西,让我这个变态没有假装正常人到死的机会。”

    “我告诉你裴音,你觉得它脏不能见人,但我们本来就是脏的。我们根本不会有纯洁的爱。你为什么要在自己都还没决定好的时候,就自作主张用我的感情,来实践你那连说都不敢说的阴私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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