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杜君棠瞥了一眼屏幕的亮光,眉头微蹙,时间线横着竖着在大脑中还原。那光渐渐黯淡下去,杜君棠将手机扔回副驾的座位上。彭筱烟大概向他隐瞒了什么。
回家的途中就开始下雨,杜君棠在门口收了伞,推开门时,屋内显得格外温暖。
江帆闭着眼,蜷缩着躺在地上,杜君棠第一眼看见时,捏着伞柄,无意识抿了抿唇。待视线停驻得足够久后,杜君棠才反应过来那家伙是睡着了。
他关了门,扶着鞋柜换了鞋,从头到尾,江帆都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睡梦香甜。
杜君棠多少带了些不平衡的心理,朝江帆走去,停在一旁,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江帆被闹醒了,利落地一翻身,状态还有些迷瞪,他仰起头,看清来人,带着鼻音问好:“老板,您回来啦。”
“为什么睡这儿?”
江帆答非所问:“您回来得比平常晚。”
“半道上下雨了,”不知为何,杜君棠格外的好耐性,“你改敬语倒挺快。”
江帆没起身,试探着向杜君棠凑近了些,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杜君棠的小腿。
天晓得他有多紧张。
心脏不受控地狂跳着,嵴背的肌肉也下意识绷紧了,他强忍着,才止住了放肆亲吻那人的渴望。
杜君棠似乎被江帆的温顺取悦了。他抬脚,踩着江帆的胸口,将他重又踩倒在地上。
江帆没有畏惧,只是眨眨眼,一只手慢慢摸上了杜君棠的脚踝。他不敢握实了,只将手轻轻覆在了上面。
杜君棠踩着江帆,感受着他胸口愈发急促的起伏。他喜欢这样的狗,任何反应都直白诚实。
江帆额头上的绷带还没拆,白白一道横过脑门,可他的唇是红的,是暗红色。
杜君棠的视线就在江帆的喉结和嘴唇上往复游走。他脚下忽然用了用力,江帆的嘴唇微张,沙哑地呻吟出声。
杜君棠霎时就想了许多。
他想,这样的身体一定很抗揍,捆绳时肌肉的线条一定很漂亮,最特别是,这叫声很让人心痒。
他玩过嫩生白净的男孩儿,猫咪似的,几鞭子下去就叫得撕心裂肺像要了命,有些体质特别的,扇几巴掌,鼻血就到处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玩的什么血腥项目。他犹记那些又细又软的呻吟,也像猫叫,只是太女气了,他并不喜欢。
可江帆的叫声,很可爱。
杜君棠收回了脚,把倚在沙发旁的拐拿了过来,递给了江帆,让江帆起来。
江帆用湿漉漉的眼睛看杜君棠,到底是接了拐,没再撒娇。他撑起身,蓦地打了个喷嚏,浑身像过了电,像小狗抖毛,大概是着凉了。
杜君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帆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用沙沙的嗓音道:“老板,我……”
“就坐那儿吧。”
江帆对他言听计从,登时抱着自己的拐,窝在了沙发里。
杜君棠径直朝厨房走去。
他拎着奶锅,在灶台上“咕噜噜”热起了牛奶。
15我就不走扣群。二?散临[六酒二三(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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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以为杜君棠只会给他发一小碟——在他的想象中,瓷盘上薄薄铺一层奶,温热的,
让人忍不住抱怨吝啬又脸烧着一头栽下去。
他忐忑地连怎么舔都在心里琢磨了无数遍。
然而现实是,他眼瞅着杜君棠端着两大杯从厨房走出来,其中一杯被“哐”地搁在了矮几上。
杜君棠不说话,把那杯朝江帆的方向推了推。奶液在玻璃杯里晃荡,平面荡出波浪,有几滴荡过头的洒了出来,滑进杜君棠指间。
看着黏糊糊的,又很滑腻,看得人心痒。
江帆一下子缩起了脖子,往沙发的角落靠。杜君棠皱着眉头甩手,没注意到江帆的小动作,却听见了江帆吞咽唾液的声音。
杜君棠丝毫不知情识趣,拿起抽纸清理掉了那些液体。江帆没讨到伺候的机会,有些丧气,他垂着头,两手拿住温热的玻璃杯,也不喝,像静静等待什么。
“我家里不养狗。”杜君棠站着,那个角度恰能俯视江帆。他仰头,“咕咚”喝了好大一口,俯视的目光蹭过江帆的睫毛。他奇异地觉得这一幕熟悉——他仰头时下颌的弧度,江帆微抿的唇角。可他什么也抓不住,像稀疏的叶间漏下的那一点光,很快跑走。
“嗯?”江帆捧起杯子,他听不大懂,但又心慌,于是掩饰地喝了一口。
“就是那个意思,”杜君棠淡淡道,带了些避而不谈的态度,“我不养家犬,没那些习惯,你不用恪守。”
江帆忽然感觉自己有瞬间的麻木,被那人轻描淡写的绝情戳到了痛点。像某些官能被毁,而某些官能又高度亢奋。他捏着玻璃杯,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这些年玩什么?你告诉我,我都陪你。”
这一次,他没用敬语。一句话轻飘飘落出来,却很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像豁出去了,没留下一点理智。
杜君棠听出那话里的不忿,他更不懂。他观察着江帆因为用力而逐渐泛白的指节和起伏过快的胸膛。此时的江帆并不是谁的一条狗。
杜君棠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不喜欢领地忽然被强行涉足,甚至被标记的感觉。
他讨厌所有因不安定而起的危险。
“江帆,你今晚话太多了。”杜君棠垂头,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江帆忽然追去的目光恰好和他错开,“没有下一次。如果这里你呆不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细针扎住心头肉,狠狠捣了一下,江帆咬紧了牙关,持续沉默。呼吸似乎都是在杜君棠离开后才得以恢复的。
他脑子里装了个“嗡嗡”叫的马蜂窝,没伤着的那条腿把自个儿的拐踹翻了。他梗着脖子,所有情绪都像战场上的士兵一般勇往直前。
要不是我腿残了,我现在就走!
柴拢共就那么多,一通火总有烧完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就几秒钟,江帆脑子里忽然就没了“嗡嗡”声,全世界都安静了。
江帆喝光了那杯已经放凉了的牛奶,胃里乱成一团。他有好多委屈,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哀怨过,他想我都没跟你计较什么,你怎么就跟我计较了。
他想,杜君棠真是太不懂事了。
他在心里抱怨了一万句,其中起码有八千句大不敬,可到了最后,他只是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笨拙地站起身,拿着两只玻璃杯,拖着条腿一步一步缓慢挪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里,江帆忽然犯起倔来。
我就不走。
你要我,我就来了。
你不要我,我也不会再离开。
再也不会了,你想都别想。
16老板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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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棠出了趟差,没人知道他出到哪里去了,丛阳不知道,屠越不知道,江帆也不知道。
和他们的联系倒是没断过,按丛阳的话说,他们尚且能知道他们伟大的老板还健在,公司没倒闭,老板应该不是跑路。后续_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
江帆不敢主动联系杜君棠,可因为他是新来的,老板给他派活派得并不多,这意味着他们联系的频率完全不能和江帆过量的思念吻合。
是夜,屋外开始下雨,江帆在床上迟钝地打了个滚,雨声从门缝里钻进来,他知道那些不是幻觉,他也不在梦里。
他白天看过天气预报,早早就把杜君棠那些重要的花们妥善安置好了。这件事他做得很细致,几乎生发出一种仪式感来。
这就是杜君棠新生活的一部分吗?
我会有一丁点参与其中吗?
江帆抬起只手,借着微弱的光芒端详。
正赶在那个夏天结束之前,他的个头儿又蹿了几厘米。昏暗中他看不清掌心的纹路,也想不起这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时的触感。可一切确实就像在昨天。
杜君棠到达A市时是清晨,雾重得散不开,空气很潮。他把行李扔在了酒店,走上街拦了辆出租车。
等到上了车,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您好?”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瞅着像个急性子。
杜君棠把风衣拉开了一些,看向窗外,眼中隐约多了几分茫然,“先往前开吧。”
“哦!您是来旅游的吧?”司机从中央后视镜中打量一眼杜君棠,开始喋喋不休,“不过我讲实话,我们A市就一小地方,我感觉没啥好逛的。我看您也不像爱逛街的……时间够的话可以上我们城南的雁清山看看,那儿的寺可灵啦!之前有一次,隔壁市有家丢了孩子……”
出租车在城里没个定向地跑了半个小时,街面上的早点铺子陆陆续续出摊,早高峰似乎快来了,司机师傅讲不完的故事终于随着杜君棠长久延续的沉默暂时告一段落。
“朔云高中,在你们本地算怎么样?”杜君棠支着脑袋没事做,忽然想起江帆资料里有这么一条。
神秘的乘客难得和他搭上这么一句话,司机抻着脑袋听,听完“噢”了一声,“三大名校之一咯,我家小孩想考都没考进去,借读费又高。喏,往右边看,那不就是。”
杜君棠转头看了一眼,开口道:“就停这儿吧,麻烦了。”
保镖小圆猫在车后面给丛阳打了个报信电话,说彭筱烟到公司楼下了,要上来看看。
丛阳正在茶水间泡菊花茶,听完信儿差点把杯子打倒,挂了电话就念叨,龟孙早干嘛去了!
杜君棠离开这几天,倒也没让丛阳碰到什么特闹心的事儿,可那冷冰冰的一块不在,他竟然见鬼似的嘴上起了一圈泡。
丛阳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着装,半道上遇到刚吃完中饭的江帆,停住脚,“欸,今儿下午忙吗?”
“还行,没什么事儿。”江帆今儿头发有点乱,额前几绺长的垂下来,一下子像小了几岁,“怎么了?”
丛阳当然知道江帆怎么过的人事部,他摸不准彭筱烟和江帆在公司里见面好还是不好,当下还是选了别见。
“车钥匙在你那儿吧,等会我发个地址给你,你去帮老板取个玩具。”
“嗯?”任务来得突然,江帆有点没反应过来。
杜君棠那点爱好在圈里也不算秘密,丛阳默认江帆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用不用都得定期换,老板的习惯。”
江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以为杜君棠想买一把新的反曲弓。
工作室主事的是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女人,正红色的嘴唇,烫了一头复古大卷,站在窗边打电话。见江帆来了,朝里间喊了一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陪着江帆一起把东西塞进了后车厢。
江帆拖着一车的刑具上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方向盘,亢奋又烦躁。
他进了工作室,才知道丛阳说的玩具指的是什么。无奈江帆联想能力极佳,几乎是看见皮革和锁链就要想起那个人。
他像被某种怪力拽住了,不甘地咬了咬下唇,又忍不住去想杜君棠曾经或往后会拿这些玩具做什么。他嫉妒得心烧。
前面的车磨磨唧唧地总挡道,江帆不耐烦地连按几下喇叭,嘴里蹦了几个脏字。
他轻轻换了口气,把手往下探,不自在地调了调腿间硬起来的那物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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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加油站,等候的空档,江帆去路边换换气儿,解了两粒衬衫领口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