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而是傅二叔带过去的几个人,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刺激傅星寒,挑战他的底线。小李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开口:“墨总,商场争斗的手段,总不可能那么干净。
我想您借昨晚的事情去对付傅先生,就算真相被掩盖下来,沈小姐也一定可以理解的。
当初傅先生对沈小姐做过的那些事情,不也没人为沈小姐讨过一个公道吗?”
第281章
他墨泽江就吊着一口气了
墨泽江一时没应声,往电梯那边走:“我再想想吧。”
过去那两年,他对付傅星寒,一直都是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
否则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傅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元气大伤。
这两年虽说傅星寒消沉,傅氏少了他的管理,但真说起来,除了能跟傅氏抗衡一下的墨泽江,真要趁机对付傅氏,其他企业到底还是没那个胆子的。
所以哪怕知道是机会,也不敢贸然出手,来试图分傅氏这块大蛋糕。
可墨泽江动了手,这两年明里暗里,见得人见不得人的手段,都不是没用过。
自从沈言过世后,联合媒体、引导舆论、抢单子抢市场,甚至不惜低价亏本抢走了傅氏几十年的老合作方,这些他都做尽了。
从来没有内疚不安过,一星半点都没有,他只有一个目的,将傅氏跟傅星寒都给毁干净了。
既然那个男人要表演深情,要自甘堕落,那他就让傅星寒看清楚,他傅家要承担的代价和后果到底有多少。
傅氏这么大一块馅饼,别人不敢要,他墨泽江不要白不要。
但现在,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突然就动摇了。
从昨天早上赶回国,看到还活着的沈言时,他就动摇了。
忍不住去想,沈言会怎么看他。
那两年傅星寒会悲痛欲绝,而他墨泽江在抢生意、夺利益。
他不希望沈言会觉得他变了,就像当初江愉辰一样,沈言慢慢知道了他的本性,跟他表面上温文尔雅的医生形象并不一样时,有意无意就开始疏远了那个男人。
否则说起来,那时候沈言跟傅星寒闹翻后,也不会一次次放弃求助江愉辰,而是选择了求助他墨泽江,住到了他那里去。
小李有些不能理解:“您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沈小姐的看法?
要我看,您要是实在不放心,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摊开了跟沈小姐说,她也未必就是仁慈的小百花,如今对于傅先生那样一个男人,又还有什么可心软的?
何况当商人的,谁手上又是干干净净的,沈小姐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墨泽江应声:“算了,回头再说吧,我回去睡一会。”
他抬手按压着太阳穴,觉得累。
昨天早上他是在飞机上待了一个通宵赶回国的,白天见了沈言,没有休息,晚上朝歌又出了傅星寒的事情。
至于昨天晚上,他住到了司家去,司烨刻意将他的卧室安排在了沈言卧室旁边,还格外贴心地提醒他,两个卧室的后面有相通的露台。
他贴心提醒的结果,就是墨泽江一晚上都没睡得着。
想着沈言这两年都好好地活着,却一直没告诉他,墨泽江不确定这两年,沈言知道他做过的多少事情,那些手段阴狠对付傅氏的事情。
没休息好,他走路都是飘的,进电梯时眼前黑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
小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注意到他一张脸白得厉害。
这医院倒是来得巧了,小李直接将墨泽江送进了病房里去。
护士先给墨泽江挂了葡萄糖,又吩咐赶紧吃早餐。
等在病房里安定了下来,小李立刻出了病房,给司烨打了电话过去卖惨:
“司先生,您问问沈小姐有时间吗,能不能过来看看墨总?墨总这么多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搁病房里躺着了。”
司烨可不会听不出来,小李这口气是在小题大做,墨泽江要真到了这地步,小李早慌神了。
他也不说破,当即应声:“好,我让她过来。”
刚挂了电话,他抬头一看,沈言正从楼梯上探出一只头来,往楼下张望。
司烨将手机丢茶几上,神色鄙夷:“放心吧,人早走了,下来吧。”
沈言轻咳了一声,又当做没事人似的,大剌剌走下来坐到了司烨对面。
“我等会得去趟剧组,尹媚不是被辞了吗,尹导说重新物色了几个演员,让我过去看看简历,筛选一下。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安排面试定下来了。”
司烨不应她的话:“我昨晚让你解释的话,你解释了吗?”
佣人端了早餐出来,沈言立刻起身到餐桌边去了,完全装傻:“解释什么啊?”
司烨起身坐到餐桌边上,手指在餐桌上严肃地敲了敲:“别装了,我让你跟墨泽江解释呢?说那两年你是生病了,这一回来,没打算不联系他。”
沈言喝了口牛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忘了。”
司烨伸手一下将她面前的玻璃杯抽走了:“不准吃了,现在去解释。事情干不好,早餐没得吃。”
沈言起身就要走:“那正好,剧组外面有家早餐店,味道不错,我顺路跑那吃去。”
司烨气得不轻:“我就不懂了,他墨泽江这次一回来,我怎么总感觉你怕他呢?
他昨晚跑来这里住,你倒好,早早就缩到卧室里人都不出来,这大早上站楼梯口也鬼鬼祟祟的。
你前两年画画当编剧搞事业的胆子呢,你前两天对付尹媚的那股劲头呢?”
沈言去沙发边拎包:“谁怕他,没有的事,我走了,尹导还在剧组那边等。”
司烨示意保姆拦门,冷声道:“你站住,你今天上午哪也不许去,跑一趟医院。墨泽江昏迷被送医院了,小李说,就吊着一口气了。”
沈言顿住了步子,回身错愕:“啊?真的假的。”
第282章
撞见,他回身看了过来
司烨一张脸沉得不能再沉:“这种事情,我能骗你吗?”
沈言面色终于浮现了不安:“怎么会突然这样,他昨晚过来不是还好好的吗?”
早上离开的时候,墨泽江应该也还好啊,否则别墅里应该不会这么安安静静的。
司烨神色自若地瞎编:“这我哪清楚,小李说是早上去公司的路上,人就昏迷了。这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行了你别多问了,赶紧先去看看吧。”
沈言有些慌了神:“那你怎么还在这,你怎么不早点过去?”
司烨示意茶几上的文件:“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忙完了很快过来,你话怎么那么多,让陈伯先送你过去。”
沈言没再应声,回身直接急步出门了。
不等司烨叫陈伯去送她,前院的车已经被沈言自己开走了。
司烨这才心虚了,问一旁的张嫂:“开个玩笑啊,这么假的话,她不会还当真了吧?”
张嫂面色有些无奈:“大少爷,这种玩笑您怎么能乱开呢?我还是跟过去看看吧,可别出什么事了。”
司烨也觉得不踏实了:“我这不是被她气的,好歹都两年没见了,这老墨回来了,她跟见了空气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张嫂出去了,开车跟着沈言,确保她不会因为着急而出事。
沈言开车赶往医院的时候,周末路上有些堵车。
她心急,给小李和墨泽江打电话,都没人接。
墨泽江的手机是落在司家了,他早上接了墨董事长的电话,去医院去得匆忙,加上没睡好,忘拿了。
至于小李,纯粹就是冲司烨撒了谎心虚的,现在看沈言打来电话,他可没底气接。
两个电话都打不通,沈言心里更加没了底。
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突然就想起了两年前那场车祸,墨泽江为了护她,差点没了命。
坐在驾驶位上的吴叔,更是当场死亡。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抖了,车子的方向偏移了一下,后面有车子立刻尖锐的鸣笛,生怕她是酒驾。
沈言一颗心忽上忽下,又想起司烨刚刚说那些话时,神色好像又有些过于平静了。
她咬牙,大概清楚不会是真的,心里还是没办法安稳下来。
“司烨,你要是骗我,我让你好看!”
像是故意渲染气氛似的,她刚开车进医院门,大门口刚好送过来一个病患。
也不知道是重伤还是突然发病,病患躺在担架床上被推进去,跟进去的几个家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哭喊。
沈言一颗心都跟着颤了下,着急停了车,再经过广场往住院楼走时,有卖花的大妈拦着她推销花束。
“姑娘,买束花吧,这花的兆头好,能让病人早日康复的。”
大概是生意不大好,她看沈言又像个好说话的,捧着花篮跟着沈言一直推销。
刚好沈言手机响了,她索性停下了,选了束剑兰,扫码付款后,接了电话。
电话是尹导打过来的:“冉小姐,您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我这边简历都准备好了,就等您过目定下一部分,再安排试镜了。”
沈言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过去,一边拿了花篮里的花,一边往住院楼里走:“尹导,我有点事来不了了。您把简历发我手机上吧,或者您看着定几个也行。”
反正后面还会有试镜,她可以到时候再过去看。
那边尹导应声:“那行,我现在就把简历发过来,那冉小姐先忙。”
沈言挂了电话,进住院楼大门时,似乎感觉身后有人在喊什么。
但喊的也不是她的名字,应该也不是叫她的,她没多想,直接往里面走了。
司烨事先告诉了她病房号,沈言进电梯上楼,电梯里还有几个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她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难道是刚刚早餐吃得急,什么东西沾脸上了?
旁边几个人多看了她几眼,再神色有些怪异地侧开了视线。
出了电梯,沈言半点没迟疑,直奔墨泽江的病房。
这一路过去,她什么血腥的画面算是都想象到了,等到了病房门口,眼睛都有些红了,那种悲伤的情绪压都压不住。
想象中的,病房里应该聚集了墨家的很多人,多半还混合着一些低声压抑的哽咽声。
但等她进了病房门,场面却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墨泽江好端端坐在床上,面前支了个电脑,在开视频会议。
沈言一进去,僵站在床尾,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一声都没吭。
墨泽江一抬头看过去,就感觉她这神色,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一旁小李心虚得立刻想要开溜:“墨总,我给您出去倒杯水来。”
墨泽江叫住他:“不是有饮水机吗,我不渴。”
小李连着咳了好几声,打着哈哈跟沈言打招呼:“啊呀,沈……冉小姐来啦。”
这医院人多眼杂的,说话还是注意点的好。
电脑里有管理层还在说话,那边的画面,是墨氏的会议室。
墨泽江看沈言这神色不对劲,直接伸手将电脑屏幕合上了,再开口:“这是,怎么了?”
沈言半天没吭声,又气又恼,眼泪都快下来了:“司烨说,你快死了。”
墨泽江冷不防被呛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一旁的小李:“你编排什么了?”
司烨人都不在这里,多半是接了小李的电话,听小李胡说八道什么了。
小李极度尴尬不安:“我只是跟司先生说,您昏迷了,您刚刚那情况,离昏迷不也就,差那么一点了。”
沈言满心都是想将司烨扒皮的冲动:“司烨说,你就吊着一口气了。”
小李添油加醋了一番,司烨再一煽风点火,直接将墨泽江送棺材边上去了。
墨泽江视线落到沈言手里的那束花上,低笑出声来:“所以,你就直接带菊花来了?”
还好,挽联倒是还没带上。
沈言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手里黄得格外惹眼的一束菊花。
难怪刚刚进医院大门时,好像有人在后面喊她。
还有刚刚在电梯里,那么多人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她盯着那束花,纳闷得很:“我没买菊花啊,我买的剑兰。”
那股子悲痛的情绪算是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她难堪至极地回身往外面走:“不行,我找卖家去,花拿错了。”
墨泽江在后面叫她,让她算了,菊花也挺好。
沈言不听,直接出去了,她现在是没脸见人了。
人家探病是探病,她探病是送咒来了,又是墨泽江要死了,又是买菊花。
她往外面走得急,拐角处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
本来是她太仓促,但对方有礼貌,立刻先说了声“抱歉。”
这声音熟悉得很,等沈言反应过来是谁时,已经抬头对上了明叔的视线。
她这才想起来,傅星寒昨晚跟倪鹏打架,现在正在这边住院。
就在明叔的身后,傅星寒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接电话,大概听到动静,他回身看了过来。
第283章
你联系这个冉辞,我要见她
不过几步远的距离,傅星寒回过身来,仍是站在窗前。
他手上的通话掐断了,视线落到沈言身上,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是很平常的、面对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沈言看了他一眼,也或者该说,只是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而已。
他昨天额角上那条四五厘米的狰狞伤口,已经被缝线了,这时候外面包扎了纱布,遮住了里面的伤疤,让他的伤势不再显得那么惨烈。
但到底也算是重伤了一场,他气色显得很不好,连带着唇色也有些泛白。
沈言已经有两年,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他。
除了昨晚在朝歌大堂里,隔着密集的人群和喧嚣的吵闹声,她远远看到了他。
还有那次在警局里,她坐在车里,隔着车玻璃远远地看到他跪在大街上。
其他的,这两年来,也就只是偶尔在电视里见到过他几次而已。
无论是哪一次,他都显得有那么点凄惨。
“凄惨”这个词,用在过去的那个傅星寒身上,怎么看都太不妥当了。
但用在现在的这个男人身上,倒也算是再恰当不过了。
涉嫌吸毒、苍白暴瘦、下跪挨揍、失权、打架、重伤、被抢救,还别说,他如今从内到外,还真是没以前的半点模样了。
沈言不知怎么觉得有些想笑,但她到底是控制住了,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一眼看过去,她下意识还是避开了视线。
哪怕顶着一张跟过去的沈言截然不同的面孔,这样近距离面对他时,她还是会觉得不踏实。
她向明叔说了声“对不起”,立刻要离开。
可明叔多看了她一眼,却认出了她来:“是……冉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