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司烨毫不客气地骂了傅星寒一顿,又叫了保镖过来,冷着脸将傅星寒撵了出去。傅星寒看向露台上面已经没人了,清楚无论如何,现在是没办法见到沈言了。
他没跟司烨多僵持,回身往外面走,经过墨泽江身边时,他顿住了步子。
墨泽江倒是先开了口,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沈言是装的?”
傅星寒回身看他:“她的眼神不对,如果她现在真的忘了,她应该觉得,自己几乎算是死而复生了。但她的眼里没有光,没有希望。”
墨泽江的面色闪现一丝不大痛快:“傅先生看得这么清楚,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她上午出院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傅星寒应声。
他不确定墨泽江会不会信,如今他几乎没办法接触到沈言,更不可能劝得了沈言什么。
但墨泽江跟司家,应该可以。
墨泽江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哦,是吗?那我会注意她的情绪,傅先生就不用多操心了。”
沈言被催眠醒来之后,墨泽江一直在她身边待着的,而傅星寒不过是在沈言出病房时,极短暂地看到了她一眼而已。
所以墨泽江不太愿意相信,他直到现在才开始意识到的不对劲,傅星寒却不过只是那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他倒更希望,是傅星寒看错了多心了而已。
墨泽江自认很了解沈言,而傅星寒这样一个伤害过沈言的人,他凭什么能从沈言身上,先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呢?
傅星寒放低了语气,多说了一句:“她现在的情况可能很危险,不管你跟司家信不信我,也还是多留个心眼吧。也就当是,以防万一了,别再出了什么意外。”
墨泽江没应声了,司烨沉着脸多催促了几句,傅星寒先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傅星寒坐立难安,吩咐了明叔好几次:“一定要尽快去国外查,查之前江老爷子出国去过的地方。
尤其是看他有没有接触过国外的医院或者医生之类的。如果江愉辰还活着,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尽快拿到证据。”
这话他一路上反反复复说了无数次了,明叔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也只能一直不厌其烦地应着:“好的,先生。”
司家别墅的露台上,沈言看着傅星寒的车子已经开远了。
她神色有些恍惚,回到露台边,抬手摸了摸有些冰冷的护栏。
她回想起去北城那一天,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露台上,那是她最后一次跟江愉辰相处。
说好了的,等新年那天,她要送他一幅画,作为礼物答谢他。
那一天是元旦,距离现在也不过短短的几天而已。
她记得在那露台上,她昏睡了过去,听到了江愉辰靠近她身边,跟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沈言,睡一觉做个好梦。等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梦醒了,可什么都没有好,什么都似乎更加糟糕了。
她手指指腹在护栏上摩挲着,看向天边此起彼伏绽放的烟花,恩恩怨怨,总是该还的。
她轻声开口:“说过的总要做到,等新年那天,我带上画过去给你。”
第243章
积攒下来的安眠药
接连将近一个月下来,都过得很平静。
沈言在司家别墅里养身体,沈老太太住在医院很少回来,而沈宇学校寒假补课,也难见到人。
司夫人以前偶尔还去公司看看,现在担心沈言在家太无聊,又怕她身体出什么问题,索性也没再去公司了,留在家里一天到晚陪着沈言。
墨泽江也每晚都会从公司里过来,开始司夫人留他在司家住,他还客气几句。
几天下来,他慢慢穿的用的都搬过来了,算是直接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司烨嘴上嘲笑他,心里却乐得很,毕竟这段时间下来,司家跟墨泽江签了不少合作,司烨白捡了不少便宜,暗里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日子无波无澜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年二十九了,沈言身体也养得好了很多。
沈老太太出院来司家过新年,沈宇学校补课也结束了,司家公司里放了年假,司董事长也破天荒决定年关这几天不忙工作了。
司夫人小年一整天都笑呵呵的,亲自安排过年的很多事情。
还琢磨着新年那几天选个好时间,好好办场宴会,庆祝一下沈言回了司家,也让媒体跟外界都能好好认识一下她这个女儿。
她问沈言的意见,沈言一口答应了下来。
司夫人想了想,这段时间下来,沈言还真是几乎什么都答应了。
打破这场其乐融融气氛的,就是除夕前一晚、年二十九晚上的一件事。
当晚司家一大家子一起吃了晚饭,墨泽江也留在这边住下了。
等饭吃完再说笑了一场,时间都到深夜了。
司夫人想着沈言这段时间真是乖巧得厉害,回想起她这女儿自小就弄丢了,这么二十多年下来,她还没有好好抱着她的女儿睡过一觉。
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就去了沈言的卧室外面,抬手敲门时,里面没人回应,门并没有锁。
司夫人多敲了几下门,里面还是没人应答,她不放心,还是直接开门进去了。
卧室里的灯没关,这个点都快深夜了,卧室里没人,但浴室的灯也是亮着的。
司夫人心里不安,走近浴室门外面喊了一声:“小言啊,你在里面吗?”
隔了半晌,浴室里沈言隐约带着鼻音的声音才传出来:“我在,在洗澡。”
司夫人立刻应声:“没事,你继续。妈看今晚更加冷了些,想过来问你一声,要不要换床厚些的被子。”
里面沈言的声音再传出来:“衣柜里有被子,不用了,谢谢您。”
司夫人也意识到这个借口不太合理,有些不自然地应着:“那行,你早点睡。”
浴室里应了声“嗯”,司夫人想着,沈言能这么快接受司家,住到司家来,已经很不错了。
她还是别太得寸进尺了,还是暂时多给沈言一点自己的空间吧。
想到这里,她回身想先出去。
床头柜上,沈言的手机却响了。
司夫人本来没有要替她接电话的想法,走近床边,只是想着将手机拿过来,给沈言送到浴室门口去,让沈言自己接听。
可等走近了,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傅星寒”时,司夫人立刻觉得不悦。
这将近一个月下来,傅星寒总是隔三差五就过来,司夫人自认对他软硬兼施,规劝的话难听的话算是都说尽了,可那个男人却就是不愿意作罢,还总是过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司夫人不希望沈言被傅星寒骚扰,迟疑了半晌,到底是冷着脸接了这个电话。
刚接通,那边傅星寒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言,你先别急着挂电话,你听我说。
江愉辰的事情,我查到一点线索了,不出三天一定能有确切的证据,能被找到。国外那边我……”
司夫人面上露出不耐和嫌恶的神色来,这段时间下来,这样痴人说梦的话,傅星寒说过太多次了。
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说什么在国外找到了江愉辰的下落,大概十天前也说了一次。
每次他都言之凿凿地说,不出两三天,一定能把江愉辰找回来,或者至少,能找到铁板钉钉的证据。
这样的话说一次两次,司夫人或许还会奢望一下,甚至之前,司夫人还特意派了自己的人,去傅星寒说的国外的地方找过。
可结果,是根本半点发现都没有。
现在转眼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傅星寒还是这套说辞。
司夫人算是认定了,他不过是现在根本没别的办法接近沈言,所以故意找这样不可能的事情,想来引起司家的兴趣而已。
司夫人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傅先生,适可而止吧。我看在我司家跟你傅家之前交情不浅的份上,对你的做法一直容忍。
否则你这样不断的纠缠不清,司家早起诉你过分骚扰了。还有之前几次的事情,说你强闯民宅不过分吧?”
那边傅星寒声音急切:“司夫人,这次是真的。”
司夫人自然不信他这样的说辞了:“傅先生上次上上次这样说的时候,也没说过那时候说的就是假的。
总之请你不要再给我女儿打电话,也不要再找来这里,我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她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傅先生,请你不要继续咄咄逼人。”
她说完,不等那边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出于自己放手机的习惯,司夫人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要将手机放回去。
等她记起沈言的手机本来是放在床头柜上时,抽屉已经被拉开了,抽屉里放着几张白纸,看着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司夫人抬手拿起那几张纸,里面一个小纸包露了出来。
她不知怎么就想起傅星寒这段时间的胡说八道,鬼使神差般将那小纸包拿了出来,打开包装,里面露出来一把白色的药丸。
白色的,药丸。
司夫人脑子突然疼得厉害,这段时间沈言吃的药,都是她经手过的。
这样大小的白色药丸,是安眠药,每晚只给了沈言一颗,司夫人几乎每次都是看着她吃到嘴里去的。
浴室的门还是没有打开,四周突然好像死寂得可怕。
司夫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起身面色发白地冲向了浴室门口。
第244章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他这一次不该走
浴室里的灯一直开着的,但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洗澡时的流水声都没有。
司夫人着急敲门,声音明显开始慌了神:“小言啊,你怎么还没出来?”
里面没了回应,司夫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伸手要将门打开。
可浴室门反锁了,打不开。
她面色一瞬惨白,手脚都软了,努力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来帮帮忙!”
站在门外的佣人立刻赶了进来,很快沈老太太跟沈宇,还有墨泽江也都赶了过来。
司烨跟司董事长因为晚上吃年夜饭高兴,喝多了酒,这个时候还躺床上不清醒,没法过来。
等浴室门被设法打开,里面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里面门窗紧闭,沈言还坐在浴缸里,身体半滑落了下去,浴缸里的水已经到了她肩膀的位置。
她眼睛闭着,看起来是睡着了,睫毛上沾染着厚厚一层水雾,面色苍白不堪。
司夫人吓得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时,佣人顾及沈言在浴缸里几乎未着寸缕,一时有些不太敢进去。
等司夫人急声吩咐“快进去救人”时,墨泽江已经沉着脸急步进去了。
他扯过一旁的浴巾,将沈言从浴缸里捞出来包了个严实,等从浴室里出去后,又从沙发上扯过了一条空调被,一起包在了她身上。
司夫人慌乱不堪地跟过去时,想起来什么,又着急折回卧室床边,带上了刚发现的那包药丸。
她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安眠药,带去医院也能让医生看一下。
如果真的是安眠药,那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沈言这段时间平静的表象下,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更加让人觉得不堪设想。
沈言是在浴室窒息导致的昏迷,好在呼吸还在,墨泽江直接将人带去了医院。
景园那边,明叔接了电话,立刻告知一旁还坐在沙发上的傅星寒。
“先生,您让暗里盯着司家的那两个保镖,刚刚来电话说,沈小姐突然被送进医院了。是突发性昏迷,但情况应该不太严重,送去医院后很快就醒了。”
傅星寒起身直接往外面走:“
去看看。”
明叔立刻紧跟了上去:“先生,您今天都查了一整天江医生的事情了。这个点都过半夜了,沈小姐既然在医院那边没了大碍,要不明早再去吧。”
傅星寒已经出门了,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现在去。”
等赶去医院病房外面的时候,沈言已经清醒,坐在了病房里面的床头。
司夫人让医生检查过了,那包药丸就是安眠药,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下来,沈言都悄悄将安眠药给攒下来了。
哪怕司夫人几乎每天都看到,她将安眠药吃到嘴里去了,她到底还是将药攒了下来,可见花了很大的心思。
司夫人坐在床边,如同一刹那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如鲠在喉,连想要问沈言的话,都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墨泽江坐在沈言身边,面色沉得厉害:“好好的你攒那东西干什么?还有浴室里,既然待了那么久,怎么也不开点窗户,都到窒息的地步了。”
沈言面色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水里温暖,就多待了一会,迷迷糊糊不小心睡着了。
那安眠药,不是故意攒的,我只是想试试,没有安眠药能不能好好睡,毕竟安眠药一直吃下去也不好。”
她说完了,看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沉默不回应她,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不相信。
沈言轻笑了一声:“真的就是这样,没有别的原因,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想的哪样?”墨泽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沈言沉默了,半晌后才应声:“总之,不是那样。”
墨泽江伸手,直接将她垂在被子上苍白的一只手抓了过来,他掌心细微发抖,显露出内心很大的不安。
他声音尽量平静:“沈言,这么多天了,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别在心里藏着事情,你现在不是以前那样无依无靠了。
你有亲生父母,有哥哥,沈宇也开始长大了,很多人都是你的依靠,可以帮你分担,听你倾诉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沈言的面色仍是毫无波澜,她轻笑声里透着一丝无奈:“真的没什么。
我真的只是不小心在浴室里睡着了,安眠药的事情,我也只是想多照顾自己的身体,最近就没吃了。
好好的我攒那种东西干什么,现在什么都好起来了,我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偏激的想法?”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墨泽江跟司夫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现在摸不准沈言的心思,他们也不敢贸然将江愉辰的事情说出来。
至少,除非真的找到了江愉辰没死的证据,否则哪怕沈言真的还记得,他们就算把事情摊开来说,也没办法真正安抚到沈言。
心理医生很快赶了进来,设法跟沈言沟通了一番,但结果照样是一无所获。
沈言的面色平静而无奈,就好像真的只是别人多想了。
心理医生有些为难,将司夫人叫出去,告知了她现在的情况:“要么是没有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了。
心理存在问题的患者,有时候他们的心理问题越严重,心门就越是会对外界封闭,也就会更善于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沈小姐现在的情况,存在两种极端的可能性,一种是什么事都没有,一种就很危险了。”
傅星寒站在走廊不远处,医生的话他也听到了。
司夫人现在已经急得面色都憔悴了,自然也没心思还去管一旁不远处的傅星寒。
等说完了,医生只多嘱咐了一句:“不管怎样,家属最近一定要时刻观察沈小姐的情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像安眠药之类的药物,如果确实需要适量服用,建议改为注射的方式,或者让药物溶解了再给沈小姐吃。刀具之类的危险物品,也最好开始收起来一些。”
司夫人面色慌乱:“好好的,这怎么就,明明之前都好起来了的,这可怎么办?”
医生出声安抚:“或许也只是我们多心了,司夫人您不用太过担心,心理问题就算真的还存在,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也是能调理的。”
这也不过是几句安慰人的话而已,司夫人心理清楚,但也不能总缠着医生想办法,只能先点头应了下来。
等司夫人回了沈言的病房,医生也很快离开了。
傅星寒沉声问一旁的明叔:“国外那边有新的消息了吗?”
明叔摇头:“先生,暂时还没有。还是跟之前几次一样,好不容易查到了一点线索,到关键的时候,线索突然就断了。”
傅星寒心情不好,说话也难听了起来:“一群废物,多半是被江老爷子牵着鼻子走了。
这都查了快一个月了,江愉辰就算当初真在国外,只怕现在也被换了地方,我亲自出国去找。”
明叔面色为难道:“可是先生,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老先生还念叨着,您明天无论如何该回老宅吃顿团圆饭了。”
傅星寒直接让明叔安排出国的事情:“等回来再吃吧,一顿饭什么时候吃不是吃。”
明叔没办法,当晚就安排好了飞机,老宅那边也没告知一声,傅星寒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