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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她一张脸着了火似的,立刻手忙脚乱将他推开,往后面连退了两步。

    墨泽江一张脸很不高兴,他开口时,沈言甚至从他语气里听到了从未有过的一丝委屈。

    “我做菜不好吃,我可以学,你下次可以不用把我拦在厨房外面。”

    沈言脑子里有些发空,糊里糊涂应了一句:“人各有所长,墨先生不用因为这个自卑。”

    她话落又急着改口:“我的意思是,墨先生的厨艺也不差的。”

    墨泽江再逼近了一步,手一伸将她圈在了门边,因为喝多了酒,一双眸子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似的,直盯着沈言一张脸。

    “那是江医生好一点,还是我好一点?”

    他灼热的呼吸靠近下来,沈言满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急着走,将她困住的人突然直接亲了下来,在她本能反应立刻偏头避开时,他唇边落到了她的侧脸上。

    她刚从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回来,浑身都还冒着冷气,温热的触感到了她脸上时,她脑子里什么都是乱的。

    墨泽江与其说是喝醉了,更像是真的疯了,被她躲开后,很低地笑了一声:“小辞,总不能还是他傅星寒好一点吧?”

    第199章

    十万一夜,你也配?

    门内响起了靠近过来的脚步声,小李走了过来,他听到墨泽江出门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小李到底也喝得少一些,在沈言出去后,他回卧室躺了一会,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等到了门口,小李看向将沈言堵在门边的墨泽江,立刻像是看到了一团空气一般,视线自然而然从他们身上略开,再看了眼天上并不存在的月亮跟星星,回身直接往里面走了。

    沈言急声叫他:“小李,你过来帮下忙,他喝多了。”

    小李站在里面,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想着沈言现在的身体情况,万一墨总真的喝多了动她了,也实在不合适。

    尽管现在有的人到底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了,那也不得而知。

    他到底还是回身走了出去,看向沈言尬笑了一声:“沈小姐回来了,墨总也在这呢?我找一大圈了,都没看到人。”

    沈言等他睁眼说瞎话说完,才着急开口:“你先把他拽开,扶卧室去吧,我去给他买颗醒酒药。”

    小李脑子没转弯,立刻应声:“不用,沈小姐您大晚上再出去多不安全,卧室里有醒酒药,我等下给墨总拿一颗就好了。”

    沈言面色愣了一下:“有?”

    “嗯,有啊。”小李面色极其肯定。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乱说话,他又摆出了证据:“我刚刚还吃了一颗,要不然酒也不会醒这么快。”

    沈言很想问他一声,你自己吃了,怎么也不给墨泽江吃一颗。

    想想也已经这样了,多说也没用了,还是没再开口。

    小李将墨泽江扶去了卧室,非常贴心地给他灌了一粒醒酒药,再去厨房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沈言站在一旁看着,也帮不上忙,等小李前前后后忙完了,墨泽江睡安稳了,她才回了卧室睡觉。

    沈言一走,前一刻还喝醉了睡着了的墨泽江,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眸子阴森森地看着小李。

    小李预感自己未来十年的年终奖可能都没指望了,分外心虚地为自己辩解:

    “墨总,我真不知道您让沈小姐带醒酒药回来,随口就说家里有了。您放心,这蜂蜜水跟醒酒药多吃一份,那也肯定没害处的。”

    想到刚刚墨泽江将沈言堵在门口,他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不过墨总,您别怪我多嘴。

    您对沈小姐的感情再难以控制,那也还是等到沈小姐顺利完成心脏移植之后,再发泄出来比较合适。这个时候,可别弄巧成拙了。”

    墨泽江一想到刚刚被小李亲手喂了一颗醒酒药跟一杯蜂蜜水,就怎么看小李怎么觉得别扭,本还想找他一点麻烦,还是直接摆手撵他:“行了行了,出去吧,我头疼。”

    小李如释重负,立刻麻溜地想要离开,床头柜上墨泽江的手机响起。

    这个点可不早了,少说也半夜了,实在不该是有电话打进来的时候。

    小李想着该不会是墨董事长来找麻烦了,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听了一耳朵。

    墨泽江接了电话,看清楚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温知意,有些不悦。

    那边一向冷静沉稳的温知意,此刻的声音带着恐惧的哭音,声音颤得有些听不清楚。

    “墨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没人能帮我。求墨总给司烨打个电话,让他饶了我吧,司烨跟墨总是至交,他一定会卖墨总您一个面子的。”

    墨泽江面色不耐:“温小姐,我提醒过你一次了,你是我公司里的员工,但公私是两回事。你的私事跟我无关,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给我打电话。”

    那边大概是察觉到他要挂电话了,声音陡然急切:“我知道,我跟墨总您没别的交情。

    就当……就当是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可以吗,我跟沈小姐以前还是大学校友,我跟她也有些来往的的,大家也算是朋友。”

    墨泽江打断了她的话:“温小姐,我只说最后一遍,你跟司烨的私事我不可能插手,我不管闲事。

    沈言跟你并不熟,这些年没有往来,温小姐就算处境再不好,也不要把心思打到她身上去。”

    他声音冷了些:“毕竟有些事情,或许也算是温小姐咎由自取,旁人管不了。”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睡下了,这事情也算是抛掷脑后了。

    那边温知意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满脸煞白地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昏暗的房间里,她手心死死抓紧,高悬着一颗心走向落地窗前坐着的男人。

    她蹲身下去,抖着手去抓他的西服裤腿:“司烨,你别这样,明远他真的不行了,医生说没钱不给动手术。

    上次那十万都花光了,我能借的地方也都借过了,你就当是再借我十万吧,加上上次的十万,我以后一定会一起还你好不好。”

    司烨将手臂搭在双腿上,他身体前倾,借着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看向眼前这张脸。

    哪怕这么暗的光,也不难看出来,这张脸还是跟当年一样,好看极了,楚楚可怜极了。

    也难道几年前的那个司烨,会愿意为了她跟家人决裂,放弃了事业放弃了前程,陪她住到那样不到一百个平方的出租房里去。

    从来十指几乎没沾过凉水的男人,担心她吃不得那样的苦,为了她大清早到菜市场里去买菜,学着做饭煲汤。

    给那样一群油腻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去敬酒,喝到胃出血,也就为了一笔十万的单子。

    十万,他当初为了能娶她,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而去拼了命争取到的十万,事到如今她怕是早就忘了吧?

    他笑了一声,笑意凉薄讽刺:“温知意,我当初一直以为,你拿了我爸给的钱跑了,怎么着也该要到了十亿八亿的。再不济,也该有几千万,可你拿走的是五十万。”

    “五十万。”他重复那几个字,觉得真是好笑,笑声也大了些。

    “温知意,你还真是看得起我,看得起我司家啊。五十万,你就把我给卖了,跟着别的男人连夜跑了。”

    他抬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你现在跟我借十万,要去救那个男人。

    温知意,你错了,我上次花十万买你一夜,买到了一个二手货,我现在回想起都嫌恶心,醉今朝里爬上我床的女人,都没有被别人玩过的。

    你现在要我花十万再买你一次,我更愿意用这十万,找个人去拔了那个齐明远的氧气管。”

    第200章

    我欠他的,不能看着他死

    温知意满脸惨白,事到如今除了求司烨,她没了别的选择。

    无论如何她不能看着齐明远死,一年前是齐明远冒着生命危险,给她父亲捐了半个肾脏。

    尽管后来她父亲还是没有熬过来,但齐明远却因为少了半个肾脏,身体差了很多,否则可能也不会因为几天前一场不算致命的车祸,就落到了现在命悬一线的地步。

    她声音抖得厉害:“我知道你嫌我脏,我不配。就当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再借我最后一笔钱吧。

    就十万,我真的很快会还你的,我以后不会再厚着脸皮求你了,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司烨不吭声,他就冷眼看着她,像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场小丑的表演。

    温知意急得一双眼睛通红:“明远他现在还躺在医院走廊里,医生不让他进抢救室,他真的会死的。司烨,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但我真的欠他的,我不能看着他死。”

    司烨低笑了一声:“当年的情分?温小姐说这话,也不嫌自己犯恶心,你也配跟我提当年?

    你说你欠他的,那行,你编个足够动听的借口,或许我听得高兴了,感动了,钱就借你了。”

    他指尖在沙发边缘敲了敲,略微思索:“让我来替你想一想,什么样的借口够动人呢?不如就说你一年前得了绝症,他齐明远救了你吧,你觉得这个借口怎么样。”

    温知意伸手想再去求他,沙发上的司烨突然起身,嫌恶地避开了她的手,一双眸子只剩下一片冰凉。

    “温小姐想要钱也可以,我嫌你脏,当我刚刚说过了,我的保镖倒是不怎么挑食。

    说起来我司烨一向也没亏待过手下的人,区区十万他还是拿得出手的,不如你就伺候他一回,十万的支票在床头柜里,你事后就直接拿走吧。”

    司烨一往外面走,门外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就走了进来,直接往温知意那边逼近过去。

    温知意手指用力抓紧了衣角,立刻起身要出去:“你不借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打扰你了。”

    司烨站在门口,闻言回身看向她:“温小姐还是跟当年一样,当我这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想走的吗?”

    他吩咐那个进来的保镖:“小郑,这人你要的话,就自己留着。”

    他话落,走出了门,反手将卧室门关上。

    温知意眼看着那个身影逼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抓自己包里的水果刀,手刚伸到包上去,男人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床上拖。

    “温小姐,得罪了。十万一夜,就温小姐如今这身子,可是你赚大了。”

    温知意死死咬牙,拼命反抗想去推开那个男人,双手手腕被按到了床头,随即有绳子绕住她双手打了个死结。

    她刚抬上来的腿,也被按下去捆了起来。

    男人似乎嫌她满脸抗拒的面色太难看,直接抓住她肩膀一用力,将她身体背过去趴在了床上。

    温知意看不到身边的男人了,只感觉到那个保镖拉开了床头柜要拿什么,随即极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声:“怎么没有那个,我去拿一个过来。”

    他起身下床时,声音里都是嘲讽:“像温小姐这种人,我可不希望事后你拿肚子来找我麻烦。”

    门打开,那人走了,很快又回来,从她身后压到了她身上。

    仍是刚刚廉价的难闻的香水味道,温知意清楚,还是那个人,司烨从来不可能用这种香水。

    温知意拼命挣扎的身体,在男人从身后占有她的那一刻,彻底僵硬了下来。

    她一颗心彻底凉了,手指死死抓紧身下的被子,双目空洞没了半点反应。

    这一年来她常常想,自己到底是怎么熬到今天的。

    为了自己父亲肾脏的事情,她答应了齐家的要求,在肾脏移植完成后,嫁给了齐明远,照顾他后半辈子。

    因为法律只允许给亲属和配偶捐献肾脏,所以齐明远给她父亲捐肾的事情,是不合法的,也意味着不能公之于众。

    所以她不能说,她说了,齐明远跟她都要承担法律责任,包括当年帮她父亲做那场手术的医生,都难逃其咎。

    可她背弃了司烨嫁给齐明远不到一个月,她父亲就死了。

    那时候开始,她就经常有一死了之的想法,反正父亲都还是死了,所谓她对齐家的承诺,索性就不管了。

    可她到底是熬到了今天,也或许是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司烨或许能……

    能什么呢?

    她也说不清楚,趴在床上,她自嘲般笑了笑,眼泪无声无息浸润到枕头里去。

    身后的人抽身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大概是浴室门。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片刻后,浴室里的男人走了出来,走到床边,敲了敲她身边的床头柜。

    “温小姐还打算在这里过夜吗?这可是司先生的房间,他怕是不会答应啊。”

    他解开了温知意手脚上的绳子,看着她面色死白地起身,身上衣服凌乱不堪,脖子跟身上的痕迹遍布,不堪直视。

    温知意看向那个保镖,她目光空洞得像是死人,又像是一个黑洞,要将他生吞进去,含着竭斯底里的恨意。

    保镖避开了她的视线,干咳了一声:“温小姐要是觉得被我睡了吃亏了,想去报警也行。

    你应该很清楚,司家有国内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在警局跟法院的人脉,更是不计其数,温小姐要是头铁想去撞一下也行。

    不过话得说在前头,你要是打算报警的话,这支票可不能带走,毕竟拿了钱,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对吧?”

    温知意坐在床头,她没有说话,一动不动。

    手机里有电话打了进来,是婆婆齐蕙。

    她按了接听,那边连哭带骂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倒是拿了钱赶紧回来啊,明远刚刚呼吸都断了,要不是有个好心的医生帮忙做了下心肺复苏,现在怕是都已经死了。

    你再不回来,他进不了抢救室,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温知意隔了许久,应了声“嗯”,挂断了电话。

    她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头,看向黑漆漆的落地窗外,许久后,她拉开了床头柜,拿走了里面的那张支票。

    随即起身,穿鞋,穿大衣,拿包。

    里面的毛衣皱成了一团,她伸手扯了扯,褶皱仍是无法变得平整。

    头发上的皮筋已经掉了,她伸手随便抓了抓,将头发拢到了耳后,走出了卧室。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司烨就站在卧室外面,他在抽烟,隔着烟雾眯着眼睛看她,神色鄙夷极了。

    温知意从他身边走过去,听到他冷笑了一声:“温小姐钱拿好了,下次就别来卖了,我手下的保镖,不挑食的也就这么一个,对你也没兴趣了。”

    温知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往楼梯下面走了,下楼的时候,她眼前有些发黑,身体晃了一下。

    司烨不知怎么,立刻下意识伸手虚揽了一把,分明他们之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也根本扶不到她。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他面色更黑了。

    他将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了手腕处露出来的一个牙印。

    第201章

    沈言走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知意下楼,她步子没有半点停顿,也没有回头,直接往外面走了。

    司烨站在楼上看她,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他都看不清楚她的脸,可就感觉看到她的面色半点血色都不剩了。

    她往外面走时,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影子,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

    司烨突然觉得慌,他不确定刚刚他自认为很解气的一场报复,到底会对她造成多大的打击。

    他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着她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这才开口:“陈伯,你叫个人去跟着,这两天都盯着她。”

    陈伯对温知意是有些鄙夷的,闻言没忍住说了一句:“大少爷是担心温小姐想不开吗?

    恕我直言,您可能真的多虑了,温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人,一年前董事长跟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司烨面色绷着不吭声,继续多说了几句:“一年前温小姐跟那个男人离开的前一天,董事长之所以去见她,其实是终究心软了。

    他不忍心大少爷您吃那样的苦头,想着跟温小姐好好聊聊,就答应让你们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温小姐那么沉不住气,还以为董事长是下定决心要跟您断了父子关系,当场就开口说要一百万,离开您。”

    他回想起那一天,都觉得太替司烨不值得:“当时董事长半晌没吭声,结果温小姐当场减价打了个对折,说要五十万。

    董事长还当是大少爷您出的主意,想拿点钱过去,反正董事长都打算退让了,就照她的意思给了五十万。

    结果第二天一早,温小姐就直接将支票兑现,跟那个男人出国了,音讯全无……”

    司烨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

    陈伯面色有些不甘:“是我多嘴了,我只是觉得,如今好像是时间隔得久了,当日的事情,大少爷您快要忘记了。”

    快要忘记了,司烨回味这句话,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大概也只有在那个人身上,他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想起来要不是前段时间温知意求助他借钱,他花十万买了她一夜,却发现她不是第一次了,或许现在,他还真的快要自欺欺人选择原谅她了。

    如果她还是第一次,他还可以骗自己说,她跟齐明远只是演戏。

    她只是带着苦衷,离开他出国了。

    可她不是,她将第一次给那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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