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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披身白大褂,他就能动手动脚了?

    等走近了,他又没了底气,对上沈言极差的面色,还是没吭声了。

    江愉辰越看越觉得,沈言这面色不对劲:“你气色怎么这么差,你自己确定没问题吗?”

    他仔细打量她,才注意到她脖颈跟领口皮肤处,有明显的红痕,她的头发也明显有些乱。

    那样暧昧的痕迹,是因为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卧床静养都已经是很不合适了,更必须避免一切剧烈运动。

    心脏疾病不同于其他疾病,任何剧烈运动和情绪起伏,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甚至是致命的。

    他面色沉了下去,眼底含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厌恶和敌意,看向一旁的傅星寒。

    沈言心口的绞痛一阵阵加深,从车上下来开始,她就感觉疼得厉害。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了起来,腥甜味冲破喉咙,她没来得及回身,一口血猝不及防吐在了江愉辰的白大褂上。

    雪白和猩红,造成巨大的颜色差异,白大褂上的血迹一片触目惊心。

    江愉辰面色骤沉,到底是他离得近一些,他伸手揽住了倒下来的沈言。

    “沈言?”

    这样触碰过去,他才感觉到她身上已经一片冰凉了,脸上额头上满是汗,大概是早就疼出汗来了。

    她唇色灰白,声音细微到听不清楚了:“我疼,救救我。”

    傅星寒想从江愉辰手里将沈言抱过去,江愉辰没松手,直到护士匆忙推了推床过来,江愉辰才将人放到了推床上去。

    护士立刻将沈言推往走廊另一边的抢救室,傅星寒着急跟过去。

    走廊上有护士推着小推车,上面放着手术刀跟镊子之类的小工具,大概是要送去消毒,手术刀上还带着点血迹。

    江愉辰黑着脸直接从上面抽走了一把刀子,几步过去拽住了傅星寒的肩膀,刀子对着他身上刺了过去。

    傅星寒没有防备,回身时,下意识躲避,那把刀还是划到了他的脸上,划下一道延伸到脖子的伤口。

    手术刀极其锋利,傅星寒脸上立刻见了血。

    江愉辰恨到有些丧失理智,一刀子又刺了过去:“她心衰竭晚期,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将死之人了。傅星寒,你就那么没碰过女人吗,畜生也做不出你那样的事情来!”

    第119章

    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没救了

    江愉辰手里的刀子,对着傅星寒小腹刺了过去。

    傅星寒一瞬的恍惚,忘了躲开,而是伸手握住了手术刀的刀尖,没让刀子捅到自己身体里去。

    他甚至没察觉到手上的疼,声音有些近乎自言自语:“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只是接受不了沈言还惦记着墨泽江,想真正占有她,让自己清楚沈言现在还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事到如今她的笑脸不属于他,她的高兴不属于他,她可以看着另一个男人笑,却唯独面对他傅星寒的时候,只会露出那样恨那样死寂的眼神来。

    他只是想要证明,她事到如今还是只属于他的。

    傅星寒摇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刀尖被傅星寒的掌心握住,大滴大滴的血从他掌心里滴落了下去。

    好在这个楼层没什么病人,走廊上除了医生护士,并没有走动的病患注意到这些。

    医生护士迅速涌了过来,有护士吓得面色惨白:“江医生,您这是干什么,手术刀很危险的,您再清楚不过。快松手,会出大事的!”

    江愉辰面色紧绷着,松开了刀柄,刀尖划过傅星寒掌心,再落到了地上。

    他迎头一拳对着傅星寒的脸狠狠砸了过去:“这些年关于她的事情,你在意过关心过吗?你配不上她,你真的不配,哪里都不配!”

    他声音里不只有恨意,还有掩饰不住的不甘心。

    这个哪里都配不上沈言的男人,却偏偏被沈言爱了十年。

    可他自认他可以比傅星寒强百倍千倍,可以对沈言好,给沈言想要的生活,可偏偏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感受到、沈言真正认真看过他一眼。

    沈言看不上他江愉辰就算了,可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又到底凭什么?

    傅星寒不偏不倚挨了一拳,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一众医生护士纷纷围过来劝阻,拦住了江愉辰。

    傅星寒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一旁的主任着急赔礼道歉:“傅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代替江医生先给您道歉。回头我一定让他亲自给您赔不是,承担该有的责任。”

    傅星寒应了声“不怪他”,回身往走廊另一边、沈言被送进去的抢救室那边走了。

    他坐在抢救室外面,低眸看向自己掌心里的血,不知怎么感觉那像是沈言的血。

    刚得知她心衰竭晚期的时候,他明明心疼到恨不得替她去承受替她去死,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了,绝不会再伤害她,逼她做任何事情。

    可他刚刚在车上干了什么?

    他居然,他居然……

    傅星寒回想起,沈言被他压在车内座椅上,通红着眼睛求饶喊疼时,他竟然会觉得,她只是在排斥抗拒他而已。

    他掌心抓紧了座椅边缘,才发现他连内疚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总是在错,总是在错。

    江愉辰说得对,他不配,就是畜生也做不出他那样的事情来。

    他盯着抢救室门外鲜红刺目的几个大字,为什么总是要到这种时候,他才会感到怕感到恐惧?

    傅星寒抬手按压眉心,掌心抖得厉害,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没救了。

    走廊尽头,江愉辰打过了一通电话,黑沉着面色直接经过傅星寒面前,推门进了沈言的抢救室。

    傅星寒立刻起身:“你为什么进去?里面已经有医生了。”

    回应他的,是抢救室厚重的门,被重新关上,江愉辰一个字的回应也没再给他。

    手术台上雪白的灯光刺目地投射下来,照得手术台上那张纤瘦的脸,更加冷白到可怕。

    主刀医生的助理看向江愉辰进来,沉声道:“江医生,情况不乐观,病人现在的心率……”

    江愉辰没听清楚助理后面说的话,只问了一句:“全麻还是半麻?”

    助理应声:“病人目前有危险,完全麻醉可能会醒不过来,所以用的半麻醉。”

    半麻醉,就是感受不到动手术位置的疼痛,但保留一定的意识,和听觉。

    江愉辰走近过去,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打开来,靠近沈言的耳边给她听。

    “沈言,你弟弟我给你找回来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会在抢救室外面等你了。他还小,都吓哭了,你自己听,我没骗你。”

    手机录音里,沈宇带着哭音的声音传过来:“姐姐,我很快就过来了,都是我不好,吓到了你跟奶奶。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跟奶奶不能没有姐姐。”

    病床上的沈言指尖很快颤动了一下,随即是睫毛也开始颤动。

    助理惊喜的声音:“病人心率有恢复稳定的迹象。”

    江愉辰靠近沈言,手术还没结束,他不能在这里面多待。

    他蹲身下去开口:“你不会有事的,相信主刀医生,别让自己睡着了,我带着小宇在外面等你。你不出来,他就会一直等你出来。”

    沈言颤动的手指平稳了下来,她听到了他的话。

    江愉辰拿着手机出去,外面沈宇已经赶了过来,一过来就抖着声音指责傅星寒:“是不是又是你,害我姐姐出事的?你这个坏男人,我姐姐没有你这样的丈夫!”

    傅星寒闻言看过去,有些难以置信,沈宇居然真的还活着?

    时隔了这么久,他现在怎么就来得这么巧,刚好沈言一出事就过来了。

    他正奇怪,江愉辰从抢救室里出来,沈宇立刻着急走了过去:“江医生,我姐姐跟奶奶怎么样了,会有事吗?

    我刚接到你的电话,立马就过来了,我要不要给我姐姐跟奶奶准备点吃的?”

    江愉辰没有应声,好像自己还停留在刚刚那间抢救室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死寂地躺在手术台上的沈言,那样的感觉,就好像是他自己要死了。

    傅星寒立刻起身,含着质疑看向江愉辰:“这么长时间了,沈宇是你藏起来的?”

    第120章

    她唇瓣温软,比他指腹的温度低

    江愉辰脑子里还在想着手术台上的沈言,沈宇抢先接了话:

    “是我自己跟江医生走的,不是江医生把我藏起来了。”

    傅星寒冷笑了一声:“江医生,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沈宇只是一个十二岁的未成年人,哪怕他愿意跟你走,你也没资格私自带走他。

    何况这么长时间了,你带走沈宇也没跟沈言说一声,你这样毫无疑问是违法的吧?”

    走廊另一边有护士过来叫江愉辰,说别的病房有患者找他。

    江愉辰跟护士离开,看了傅星寒一眼:“那傅先生就去告我,哦我忘了,你好像没有资格,除非沈言去告我。”

    傅星寒面上立刻浮现了怒意:“你什么意思?”

    沈宇在一旁满是不屑地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傅总那么大的本事,不会听不懂人话吧?

    反正我姐姐才不会去告江医生,她巴不得我跟江医生走了,再也不要回来。

    省得你天天不顾我跟我姐姐死活,拿我去威胁姐姐。”

    傅星寒气得反手就想摔东西,但这空荡荡的走廊上,除了一旁的座椅,还真没东西能给他摔。

    他跟江愉辰倒还能争执几句,但面对沈宇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还真没法起争执。

    攥紧的拳头砸在一旁的墙面上,傅星寒面色紧绷着:“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歪理?”

    沈宇面色颇为自豪:“江医生教我的啊,江医生可好了,教了我好多东西。

    他还给了我他亲手研发的心脏类药物,比你让医生给我开的那些好多了。”

    他越说越来劲:“等我姐姐从抢救室出来,身体好了,我有机会还会跟江医生走的,或许想想办法带上我奶奶一起走。”

    傅星寒一张脸彻底黑了,回身想指责江愉辰,一旁的江愉辰早没影了,跟着护士已经离开了。

    怒意上涌,傅星寒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沈宇想带走他奶奶,简直就是在做梦!

    他火气正大,突然想起来沈宇刚刚说的,沉声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江愉辰给了你他亲手研发的心脏类药物?”

    沈宇警惕地盯着他,有些担心傅星寒怒火攻心,会抢走江愉辰给他的那些药。

    沈宇往后退了一步:“总之跟你没关系,以后我的药有江医生给,再也不需要求着你拿那些价格高昂的药物了。”

    傅星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给你的什么药,拿来给我看看。”

    沈宇到底年纪小,看江愉辰也走了,这走廊上没了别的人,他没了那么大的胆子跟傅星寒对抗。

    他又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反手护住了身后背着的书包:“我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傅星寒沉着脸,伸手想拽住沈宇的书包,看看沈宇口中的江愉辰亲手研发的药,到底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

    江愉辰这人心思很可能不简单,傅星寒很早就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这次不是沈言突然发病,只怕江愉辰还根本不会把沈宇送回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很难说。

    傅星寒伸手过去,沈宇立刻护紧了自己的书包,躲避他的手。

    僵持间,抢救室门从里面打开。

    傅星寒立刻将手收了回去,跟沈宇一起急步走过去。

    抢救室里中年主刀医生出来,摘下口罩后松了口气:“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没有大碍了,傅先生不用太担心。

    再留在抢救室观察半小时,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推出抢救室,看情况选择进重症监护室还是普通病房。”

    傅星寒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那就好。”

    沈宇面色这才放松了下来,有些等不及了:“那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我姐姐了吗?”

    医生应声:“现在还不能,等观察半小时,病人被推出来了,家属才可以看望。”

    沈宇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中年医生往外面走,经过傅星寒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傅啊,你如今都是总裁了,年纪也不小了。自己的夫人,还是也要学会自己疼啊。”

    医生跟傅家也有些交情,年纪算起来也是傅星寒的长辈了。

    主刀医生怎么又会看不出来,沈言身上的那些伤痕,是经历了什么,而那多半也是导致她会突然发病的原因。

    傅星寒脸上有些挂不住,哑声道:“袁叔说的是。”

    医生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小言这孩子跟了你那么多年,受委屈了。”

    傅星寒一向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但现在半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只沉默听着。

    医生没再多说,只再拍了下他的肩膀,先离开了。

    走廊上清净了下来,傅星寒在座椅上坐下来,盯着时间等半个小时过去。

    沈宇坐在他对面离他最远的位置上,抬头盯着走廊天花板上吊着的时间显示器,恨不得将那块小小的屏幕搬下来,将时间调快点。

    这半小时过得从未有过的漫长,傅星寒是没亲眼看到沈言醒过来不放心,而沈宇,是真的感觉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姐姐了。

    等了半天,江愉辰也忙完病房那边的事情过来了,抢救室门打开,医生将沈言推了出来。

    几个人立刻着急围了上去,沈言已经醒了,费力侧目看了眼好好站到了自己身边来的沈宇,脸上浮起来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没力气多说话,注意到一旁的傅星寒,吃力出声:“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傅星寒连直视她的底气都没了,低着头推着推床往前面走。

    推床上沈言有些激动地咳嗽了一阵,傅星寒不知觉间就松了手,眼睁睁看着推床被推远,他站在原地没动了。

    沈言情况还不大稳定,刚刚看到傅星寒,说话有点激动,现在又累得不行。

    等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躺到病床上,她已经又睡着了。

    江愉辰仔细盯着床上的人,再看向一旁的沈宇跟护士:“李护士,你先带沈小姐的弟弟,去他奶奶那边的抢救室吧,看看老人家情况怎么样了。这边我先盯着。”

    沈宇刚在姐姐这边松了口气,也很担心奶奶的情况,立刻着急跟着护士离开了。

    监护室里安静了下来,除了仪器的滴答声,四周冷清得可怕。

    江愉辰走近床边,叫了声“沈言”。

    床上的人看起来是真的累极了,没有回应,睡得有些沉了。

    他俯身靠近过去,她的眉眼五官在他眼前缓缓清晰放大。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去,拇指指腹触及到她唇瓣上,她病了一场,唇瓣上是温软有些发凉的触感,比他指腹的温度低。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生出了一个很离谱很卑鄙的想法。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而他不可以?

    他俯身一只掌心撑在了枕头上,靠近了过去。

    第121章

    你说啊,我奶奶她怎么了?

    在江愉辰的记忆里,他不是没有近距离看过沈言。

    之前沈言生病昏迷的时候,他借着医生的便利,给她检查眼睛跟舌苔,也能俯身靠近她。

    但他记得从没有这么近过,这样的距离,他感觉他的鼻尖已经触到了沈言的鼻尖上。

    就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是很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他从来不是温和善良的人,沈言只是不记得他了,在他这几年伪装之前,他身边从来都没有朋友,没有靠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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