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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夜色已经深了,病房门外,明叔敲门道:“先生,有事情跟您说。”

    傅星寒将沈言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小心将被子盖好,起身出去。

    明叔将手机递过来,里面是一小段拍摄视频。

    傅星寒看了一眼,眸子眯起:“有意思,去看看吧。”

    他叫了个佣人过来,吩咐进去好好守着沈言,自己跟明叔先离开了医院。

    到酒店那边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傅星寒进去,伸手在前台位置上敲了敲:“拿个房卡给我。”

    前台服务员面色为难:“总裁,这,不合规矩。”

    哪怕这酒店是傅氏的产业,有客人的房间,私自开门可是违法的。

    傅星寒面色不悦:“我说出了事让你负责了吗?”

    服务员只能将房卡给了他,门外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面色很难看地匆匆走了进来。

    傅星寒回身看过去,纪正阳的姐姐纪芸,面色立刻僵了下来:“星……星寒啊,这么巧。”

    傅星寒把玩着手上的门卡:“不巧,纪女士既然来了,想来跟我的目的是一样的,一起去看看吧。”

    纪芸没再出声,跟着他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到了房门外,傅星寒没迟疑,直接刷卡推门,一气呵成。

    酒店房间里的大床上,纪正阳跟林嘉月正交缠在一起,衣服散落了一地。

    第68章

    一分钟,穿好衣服

    门一推开,床上正在兴头上的两个人,面色刹那间错愕。

    纪正阳张嘴要大骂,侧目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姐姐纪芸,跟傅星寒。

    纪芸到底也是大家千金,再大的火气也不会直接对着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发泄,将视线侧开时,她气得面色铁青,胸口激烈起伏。

    她声音因为怒意而发抖:“一分钟,穿好衣服。”

    傅星寒唇角浮起冷笑,到底也是先一言不发,将视线侧向了门外。

    不是顾及房间里那一男一女的颜面,而是觉得太脏了眼,尽管他跟林嘉月没有过太亲密的接触,但此刻还是觉得,自己一身上下晦气得很。

    林嘉月一张脸已经煞白到不剩下半点血色了,刚刚傅星寒门开得太快,她想急着下床,或者假装纪正阳强迫她,都完全来不及了。

    手忙脚乱地起身穿衣服时,林嘉月还是头一次这么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暗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纪正阳。

    纪正阳却显得无所谓,带着点被打断兴致的不爽,不急不慢穿好衣服后,伸手过去揽住了刚套上裙子的林嘉月。

    “既然姐跟星寒都看到了,那也正好,我跟嘉月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打算在一起了。星寒既然已经表了态,跟嘉月没有男女感情了,我们这也算不上是偷情吧?”

    他倒似乎是生怕纪芸跟傅星寒怒意不够大似的,故意将话说得露骨至极。

    纪芸紧绷着面色,几步过去,扬手一巴掌掴在了纪正阳的脸上:“混账,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纪正阳挨了一巴掌,脸偏向一边,面上有些挂不住:“姐,外人面前呢,给点面子。”

    林嘉月急声道:“纪阿姨,星寒哥,你们听我……”

    纪芸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下贱的东西,你还有脸开口,你也不嫌自己恶心!

    跟星寒刚断了关系,照以往你要是跟星寒在一起了,或许还该叫我弟弟一声小舅舅,什么男人都勾引,怎么就有你这么不知羞耻的狐媚子?!”

    林嘉月这一巴掌挨得狠,一张脸被打得通红,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

    纪芸生怕打轻了,会让傅星寒觉得,他们姐弟俩是故意给他添堵,才拉拢了林嘉月的。

    她扬手一巴掌又甩到了林嘉月脸上:“我弟弟糊涂,什么脏东西都能入得了眼,我可不糊涂。星寒之前会看上你这种东西,还真是晦气!”

    林嘉月被打得栽在了地上,纪正阳还是有点怕姐姐的,也没去扶地上的人,只蹙眉道:“姐,差不多行了,我跟嘉月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么了?”

    纪芸指着他的鼻子,沉声骂他:“在一起?除非我死了,除非爸妈跟纪家都死了,否则这贱东西进纪家,做梦去吧!”

    林嘉月尴尬至极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找傅星寒帮忙,傅星寒淡声开了口:“在一起多久了?”

    林嘉月着急走近过去:“星寒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星寒侧开一步,避开了她的靠近。

    纪正阳并不觉得愧疚,反倒有几分得意:“有段时间了,星寒都结婚了,现在也摊牌跟嘉月撇清关系了,就不必两边吊着了吧?”

    纪芸揪着他的手臂往外面走:“你闭嘴,跟我滚回去!”

    傅星寒点头:“有段时间了,那林小姐这么长时间,演技不错。恭喜二位了。”

    他回身离开,纪正阳也被纪芸揪走了,林嘉月想追出去,想起来什么,又急步回身去房间里拿口罩。

    这边刚刚大闹了一场,同一楼层房间的住客,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了。

    林嘉月带着口罩,埋低了头出去,有人对她低声指指点点:“小三吧多半是,我看刚刚那女人骂得那么厉害,像是正室。”

    “口罩遮这么严实,这是没脸见人了,看着人模人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林嘉月双手用力攥紧,完全不敢抬头,脚下步子加快,急步进了电梯。

    刚进电梯,有两个女人正在拿手机刷剧,一边抱怨:“现在这偶像剧,真是越来越不能看了,看这小白莲哭得也太假了,居然还能凭着这种剧火起来。”

    旁边女人点头附和:“就是就是,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哪个地方有演技可言了……”

    她话音未落,扫了眼进来的林嘉月,面色愣了一下,随即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哎,你快看。”

    两个人看过去,视线都盯上了林嘉月:“太像了,小姐你就是这演员吧?”

    林嘉月埋低了头想往电梯角落里躲,那两个女人更加好奇地盯上了她:“你就是演员林嘉月吧?我刚刚好像也见着你了啊,你跟别的男人在客房,还被扇耳光了吧?!”

    林嘉月扫了眼那女人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放着的那部剧,正是她前段时间演的。

    电梯门还没合上,外面进来的人纷纷看向了她。

    林嘉月一张脸更白了,跟过街老鼠一样,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墨镜,一边仓皇跑出了电梯,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消防通道,沿着步梯往下跑。

    后面迅速有手机闪光灯打到了她身上:“还真是!大新闻啊,自诩清纯玉女的新晋小花林嘉月,居然大半夜在酒店私会男人,还被正宫抓了个正着。快快快,联系记者过来,头条没跑了!”

    酒店整整二十八楼,这是顶楼。

    林嘉月沿着步梯面色煞白地往下跑,脑子里只剩下一道骂声:纪正阳这个畜生,居然就这么把她给丢下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底楼,她将口罩墨镜都戴严实了,打开消防通道门出去,铺天盖地的镁光灯打到了她脸上。

    外面是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十多个狗仔记者。

    傅星寒刚从楼上下来,他刚给明叔打了电话,让他查下三年前机场那张背影照,看对应的正面照,是不是林嘉月跟纪正阳。

    再问了下沈言的情况,那边说她有要醒来的迹象了。

    打完电话再下楼,他刚好看到林嘉月被记者围堵。

    有记者注意到了傅星寒,立刻有话筒围到了他这边:“傅先生,我们听说林小姐刚刚……”

    傅星寒手上刚挂了电话,推开话筒往外面走:“我跟她不熟。”

    第69章

    他怕了,破碎的镜子圆不了了

    记者还想追问傅星寒,明叔从酒店外面急步进来,叫了酒店保安一起拦住了追过来的记者。

    “抱歉,不接受任何采访。”

    林嘉月趁记者的注意力在傅星寒身上去了,立刻趁乱也急步出了酒店大门。

    傅星寒已经直接上车,显然不可能有半点帮林嘉月解围的意思。

    记者眼看着车离开了,立刻回身又团团围住了林嘉月。

    刚刚在酒店里面,保安倒还会帮着驱赶记者,但现在出了酒店,连保安也没有半点要帮林嘉月的意思了。

    记者的摄像头疯狂对准林嘉月,拍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问题更是一个比一个刁钻难听。

    有记者更是直接现场连线直播,不到半小时,“新晋当红小花林嘉月在酒店私会男人,被正宫抓包”的话题,迅速在各大社交平台火了起来。

    傅星寒坐在车后座,明叔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闷了,边开车边打开了电台,傅星寒不在车上办公的时候,有偶尔听财经电台的习惯。

    结果电台刚打开,里面就响起一个女记者激动的声音:“现在我们正在长都国际酒店现场,可以看到现场已经人满为患,我前面不远处戴口罩墨镜的那位女士,正是……”

    明叔立刻伸手关了电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傅星寒却并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

    林嘉月现在跟纪正阳的奸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对傅星寒来说,不算多重要的事情,但如果他们已经在一起多年了,当年那张机场背影照,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细想一下,当年林嘉月是跟着纪正阳离开的,那可能就意味着,她从头至尾对沈言的所有指控说辞,都完全可能是假的。

    林嘉月骗了他,她骗了他,让他将照顾了他那么多年的妻子,折磨到了如今这副样子。

    傅星寒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座椅边缘,不知怎么觉得热,那种因为心虚和无力面对,而导致的突如其来的热和透不过气来。

    他将车窗打开,入秋半夜的风冷得厉害,吹在脸上甚至开始有些生疼了。

    傅星寒突然不知道,他如今还能怎么面对沈言。

    很多的真相在一点点的揭开,呼之欲出的事实,已经就要浮现在眼前了。

    可他怕了,不敢再去深挖,不敢再多揭开一层掩盖着丑陋真相的面纱了。

    割到皮肉里的刀子,剜到心口上的每一句诛心的话,一条未出生的婴儿的性命,一个十二岁男孩的性命。

    破碎的镜子不可能再恢复如初,就好像现在,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他错了,那他也已经根本补偿不了了。

    车在医院外面停下来,明叔回身小心道:“先生,到了。”

    傅星寒不敢下车,他一向不是会逃避的性子,可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他手伸向车门,到底是没推开,出声道:“你下去吧,我再坐会。”

    明叔点头,推开车门先去了不远处。

    傅星寒拿出一根烟点燃时,看向自己的掌心,有些发抖。

    他指间夹着烟伸向窗外,那一点火光在昏暗的夜色里忽明忽暗,医院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傅星寒手臂抵在车门上发呆,直到一根烟燃完,灼烧到了他指尖,他才回过神来。

    他到底是推开车门下车,进医院再进电梯时,自我安慰般想着,她总能原谅的吧。

    这么多年了,他对不起她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些年她不是都当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地过来了吗?

    大不了这一次,他多道声歉,多补偿她一些,她爱了他那么多年,总会心软的。

    到重症监护室外面时,他听到里面有电视播放的声音传出来。

    傅星寒心里紧了一下,立刻推开门急步进去。

    床上的沈言已经醒了,旁边有佣人守着她,她正坐在床头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林嘉月的现场直播画面。

    傅星寒心虚得厉害,听到了电视里的声音,也不敢回头去看,只走向沈言:“你醒了,刚醒别看电视,先多休息一下,想吃什么我帮你拿过来。”

    沈言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拿过一旁的手机翻看。

    傅星寒帮她端了杯温水过来:“醒来喝水了吗,你昏迷这么久了,多喝点水。”

    沈言看向他递过来的杯子,再看向他,声音有些讽刺:“不渴,谢谢啊。”

    一旁佣人看气氛不对,立刻起身:“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傅星寒没吭声,在沈言床边坐下来。

    佣人离开了病房,关上了门。

    傅星寒在外人面前,还是不愿意太姿态卑微的。

    现在身边没了外人,态度立刻放低了下来,伸手过去想牵沈言的手:“阿言,我知道了一点事情,之前或许真的是我……”

    沈言将快要被他牵到的手收了回去,有些好笑地看他:“傅星寒,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说你猜到了真相,良心发现想要忏悔了。”

    傅星寒心虚得很,看向她时也觉得没有底气:“事情我会好好调查,不管怎样,之前是我做得过了,你想要什么都行,我以后好好补偿你。

    等我查清楚了真相,如果确实是林嘉月栽赃了你,我会让她好好付出代价。”

    他话落又急声补充:“你信我一次,如果确实是林嘉月陷害的你,你受过的那一切,我一定全部让她双倍偿还。”

    沈言将手里的手机放到了一旁:“好,什么都行,那你让我走,我们之间恩怨两清。傅星寒,我不需要真相,什么都不要。”

    傅星寒面色微沉:“我不能让你走,除此之外什么都行。”

    沈言看向他,就像看一个笑话:“除此之外,你还能给我什么?

    对不起,你很抱歉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我的弟弟,很抱歉对我拳打脚踢,很抱歉将我送进精神病院送进监狱,很抱歉你只是被鬼迷心窍了?”

    她冷笑出声:“傅星寒,真的,别恶心别人,也别恶心你自己了。大男人敢做敢当,痛快点让我走,对谁都好。”

    第70章

    十年的感情,你怎么放下

    傅星寒冷了脸:“总之不行。我们是夫妻,你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住在傅家的,放你走你又能到哪里去?

    过去那么长时间你受苦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说着不顾沈言的抗拒,伸手过去将她的手握进了掌心里:“没有人能比我更适合你,也没有哪里能比傅家跟我们的家更适合你。

    阿言,你最清楚,十年的感情,你不可能真的放下。”

    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她手上,沈言只觉得犯恶心。

    她咬牙将手抽回来,满眼只剩下对眼前人的厌恶:“适合?傅星寒,我瞎了十年的眼,不代表我会一辈子瞎了眼。

    你留不住我的,无论你拿什么威胁我,我早晚会离开你,留一个木偶在身边,有意思吗?”

    傅星寒有些慌了神,起身靠近过去,掌心压上她的肩膀:“阿言,你相信我,我可以补偿你的。

    你的条漫我让林嘉月演女主,我知道你有怨气,但我也有我的难处。林家曾经帮过傅家,我爷爷开了口,我如今也就剩这么两个亲人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盯着,让电影拍好,不会辜负了你的心血。”

    沈言眸色泛红,伸手去推他:“松手,你别碰我!”

    傅星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掌心的力道越来越重,就好像他力道大一些,就能真正将沈言抓到掌心里,这样她就会乖乖留下来,真的不会离开他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能真正留住沈言。

    她爱了他十年,十年的感情和付出,他理所当然地接受,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像空气和水,他从来都不担心会没有了,也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她到底重不重要。

    可他现在突然发现,沈言或许真的已经开始不爱他了。

    他掌心太过用力,直到听到她因为吃痛而“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傅星寒解释的声音越来越乱,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你只是累了,十年了太久了,以后换我对你好,你再也不用那样付出了。你信我,我对林嘉月一直没有感情的,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你知道的。”

    他俯身去贴近她,眸光里有倾泻而出的不安,他第一次那么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他要抓不住了。

    “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的。之前是我错了,孩子我们一定可以再有,至于你弟弟,你弟弟他或许……”

    他近乎自欺欺人般继续道:“当初你弟弟的尸体不是面目模糊吗,警察调查出来的死因也很蹊跷。

    我还听王警官说,你租的那房子的高度,人坠落下来应该是不致死的。或许他,没有死呢?之前你不就是假死了一次吗,或许你弟弟也……”

    他话音未落,沈言突然情绪失控,狠狠挣脱了他的掌心,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她声音都在发抖:“傅星寒,你不配提我弟弟,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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