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是墨泽江笑了两声:“傅总啊,这么巧。”傅星寒语气不善:“哪里巧?墨先生大半夜给我妻子打电话,约见面时间,只谈得上合不合适,谈不上巧不巧。”
他想起来什么,更加觉得不悦:“说起来,我好像还有一笔账,该跟墨先生算算吧?关于你拿一具尸体伪造成我妻子的事情。”
墨泽江装傻打马虎眼:“什么尸体,这话我可听不懂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傅总就别追究那些不愉快的东西了。
倒是你说的妻子,这夫妻相处既然不愉快,还是和和气气好聚好散的好,何必闹得太难看。”
傅星寒沉了脸:“我们夫妻感情好得很,就不劳墨先生多操心了。
我念在跟墨先生多年生意往来的份上,之前那事情也不多追究了,也希望墨先生好自为之,插足他人婚姻可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墨泽江半开玩笑:“傅总对自己现在的婚姻,有些过于自信了。您这样又是设法囚禁又是威逼利诱,也谈不上什么夫妻婚姻了吧?早些结束了,对谁都是解脱。”
傅星寒被戳中了痛处,他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确实也就跟沈言的一纸结婚证了。
至于感情,他也已经不太确定,沈言对他还有没有了。
那边声音继续道:“既然沈言不方便接电话,那我晚些再打过来。跟傅先生没太多可聊的,就先挂了。”
傅星寒还想警告墨泽江几句,叫他不要再得寸进尺,找各种借口来接近沈言。
话没出口,那边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傅星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号码,越看越觉得刺眼,伸手想将号码拖进黑名单,看向病床上熟睡的沈言,又有些心虚地不敢下手。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良久,他到底只是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将沈言的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将她有些发冷的手捂到掌心里,他靠在床边,低声开口:“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是夫妻,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
他靠着床边打盹,已经是后半夜了,没怎么睡天就亮了。
沈言一夜没醒,等他第二天靠在床边醒过来,她照样睡得安稳,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傅星寒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趟,确定暂时没有大碍,这才继续守着。
门外敲门声响了几下,再是明叔的声音:“先生,南苑那边查过了,您要现在看看吗?”
傅星寒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沈言的额头,温度正常,看起来也没什么别的异样。
这模样,大概少说也还得睡上一两个小时。
他起身出去,粗略看了眼明叔手里的东西,出声道:“将赵婶叫过来问问。”
明叔打了电话,很快将赵婶叫了过来,林嘉月也跟着过来了。
傅星寒坐在重症监护室旁边的休息室里,等赵婶跟林嘉月进来,出声问她:“我昨天让你去南苑看看沈言,赵婶,你去了吗,怎么我听说你待在景园了?”
赵婶有些不安地解释:“先生,我昨天本来是打算去南苑的。
后来下午帮林小姐搬了东西去景园后,林嘉月因为心理疾病情绪不稳定,我担心她出事,想着也没什么人能陪她,就留在景园陪她了。
我以为沈小姐待在南苑也不会有什么事,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林嘉月也跟着着急解释:“昨天是我情绪不好,让赵婶留在景园陪我的。
是我的错,既然星寒哥你交代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劝赵婶先去南苑看看的,那样沈小姐一定也不会出事了。”
傅星寒看向她们,眸光里浮现了冷意:“林小姐,我越来越觉得,你的演技很好了。赵婶到底是什么心思,我先不说,这么长时间了,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无辜吗?”
他将手里的几张照片,丢到了茶几上,上面是赵婶从南苑后院,进入和离开南苑的照片。
赵婶面色泛了白,傅星寒再打开手机,点开了监控画面:“如果照片不够清晰,可以再看看这个。
南苑后院本来是没监控的,辛苦赵婶从后院进去了。不过不巧,我前两天在后院加装了一个监控。”
他话落,再吩咐一旁的明叔:“联系警察过来,将赵婶带过去接受调查。偷偷摸摸进去,再故意隐瞒自己进去过的事实,我可以认为,沈言会突然出事吐血,就是你蓄意造成的。”
赵婶一听要抓她去坐牢,刹那慌了神,急声道:“傅先生,真的冤枉啊,沈小姐心脏病发作,哪能是我能蓄意造成的呢?”
傅星寒起身,走近了过去:“心脏病发作?我从头至尾没提过沈言的发病原因,赵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婶慌乱地看向明叔,明叔立刻撇清干系:“别看我,我可没跟赵婶你提过。”
第66章
真相败露,绝不姑息
赵婶一紧张,没忍着偷偷看了林嘉月一眼。
傅星寒注意到,视线落到林嘉月身上:“林小姐当红演员,口才一直不错,你要帮着解释一句吗?”
林嘉月不敢乱说,这医院里虽然有不少医生被纪正阳收买了,但未必聪明,等下如果当面对质,只怕三言两语就露馅了。
她也不能真让赵婶蹲牢里去,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是我们刚刚过来时,刚好听纪先生说的。”
傅星寒点头:“纪先生,纪正阳。”
林嘉月手心里直冒虚汗,话说出口也没有退路了,应声道:“对。”
傅星寒抬腕看了下时间:“纪正阳去临城出差了,这个点估计刚落地那边,你俩不提前对口供的?”
林嘉月面色僵了下来:“星寒哥,你是不相信我吗?我的意思,是他刚好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你别误会,我会跟他打电话只是因为……”
傅星寒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林小姐的运气很不好。”
林嘉月心生了不好的预感,一时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傅星寒示意明叔,将纪正阳的手机拿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放到了林嘉月面前的茶几上。
林嘉月面上的表情,一刹那崩塌,很快稳定了情绪:“星寒哥,这是什么意思?”
傅星寒点开了手机屏幕,屏幕锁没解开,但上面也没有显示任何未接电话和短信。
至于纪正阳会拿这手机给林嘉月打电话,就更不可能。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指关节在茶几上敲了敲:“我对林小姐的城府,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像纪正阳这种人傻钱多的,确实适合拿来当棋子。
可不巧得很,昨晚他在醉今朝喝多了,老爷子直接让人将他扶上飞机去的临城,手机也是今早醉今朝的工作人员送来我这里的。至于纪正阳自己,这个点酒醒没醒都是个问题。”
他看向林嘉月,眸光冷了:“何况一个在醉今朝喝得酩酊大醉的人,能知道昨晚沈言心脏病发作了?”
林嘉月很少见地慌了神,急声改了口:“是我记错了,我想起来了,我是听医院里的医生说的。赵婶你说是吧,我们是听医生说的吧?”
赵婶赶紧点头:“是的,是听医生说的,她们说沈小姐心脏病发作很严重。”
傅星寒应声:“哪个医生,哪里见到的。要不叫来让我见见,我一定可以让他说实话。”
林嘉月不出声了,赵婶慌了神:“林小姐,这,您快解释一句吧。”
林嘉月看兜不住了,索性独善其身:“赵婶,你还是自己说吧,我本来也是想帮你说句话,你也看到了,星寒哥不信我。你就实话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沈小姐心脏病的。”
赵婶愣住了,所以这是不管她了?
傅星寒示意明叔打电话:“没什么好问的了,赵婶鬼鬼祟祟进了南苑,故意没去看沈言,又匆匆离开了。沈言的病就算跟她没关系,那也是她见死不救,让警察带她去调查吧。
至于林小姐,刚刚这么急着帮忙找借口,也可以初步判定为从犯吧,一起带走。”
门外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我看谁要带走嘉月这孩子!”
明叔已经给警局打了电话了,那边说尽快派人过来。
电话刚挂断,休息室外傅老爷子杵着拐杖进来了,面色很难看。
傅星寒从沙发上起身,淡声道:“爷爷。”
林嘉月立刻红了眼眶:“傅爷爷,我没事,星寒哥他只是误会了。我去趟警局不要紧,警察会证明我的清白的。”
傅老爷子怒声道:“胡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要是被警察带走,传出去了成什么样子?
你爷爷跟爸妈过世时,将你托付给我们傅家,当初你还救过星寒的命,你爸妈对傅家也有恩,我绝不会让你受了这种冤枉!”
傅星寒不悦道:“爷爷,我的事情您就一定要管。是非对错有警察判断定夺,也不会由我一个人说了算。”
傅老爷子拿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定夺什么定夺!那丫头只不过是心脏病犯了,不是都脱离生命危险了吗,多大点事。
我都问过了,嘉月跟赵婶昨天好好地在你那景园待着,不过是那丫头犯了心脏病,你还硬要整出一桩谋杀案来不成?”
傅星寒面色有些不耐烦:“我南苑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赵婶进了南苑再匆忙离开,她今天一来就能说出沈言犯了心脏病。
见死不救也是罪,无论爷爷说什么,这次她逃不干净责任。”
傅老爷子厌恶地看了赵婶一眼:“你没事往那里跑干什么,行了,赵婶真有问题就让她去警局,让警察问问。
嘉月不许去,这事情跟她无关,进了南苑的也不是她,无凭无据就定罪,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傅星寒冷了脸,但沈言在南苑发病这事情,确实还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林嘉月有过错。
他没多坚持,等警察过来,暂时只让带走了赵婶。
赵婶吓得脸都白了:“林小姐,林小姐您一定要帮我跟先生说啊。我家里还有小孙子要带,我不能蹲牢里啊。”
林嘉月侧开视线不再看赵婶,有些心烦。
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再拉她下水了,难道看不出来,她林嘉月都要自身难保了吗?
傅老爷子沉声斥责傅星寒:“胡闹,等那丫头醒了,回傅家老宅一趟。
一天天的为了个女人闹得天翻地覆,临城那边公司出了事也不知道去看看,还要让正阳去,成什么样子。”
傅星寒往休息室外面走:“这两天没空回老宅,爷爷顾好自己的身体吧,不用多操心的也省省心。”
傅老爷子跟他闹得不欢而散,也冷着脸离开了。
林嘉月往傅星寒那边追过去:“星寒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前面的傅星寒突然顿住了步子,回身冷眸睨视着她:“我爷爷罩不了你一辈子,老实说经过了刚刚的事情,我更加不得不怀疑你跟纪正阳的关系了。
我会仔细调查,嘉月,你应该明白,你救过我是一回事,你如果做过其他的事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在我这里一码归一码,没有功过相抵这种说法。”
林嘉月僵站在那里,傅星寒一向都是对她言听计从的,这样的压迫感,她之前很少从他身上感受到。
等她回过神来,傅星寒已经直接离开了,进了沈言的重症监护室。
林嘉月越想越觉得不安,回去的路上,想办法联系上了纪正阳身边的秘书。
纪正阳已经到临城了,宿醉刚醒,接了电话,有些轻浮的声音传过来:“嘉月啊,你不能总是有事求我才给我打电话,我们在国外那几年,你可不会这样。”
林嘉月心里早已急得不行了:“是真出事了,傅星寒他现在真的开始不相信我了,你赶紧……”
那边打断了她的话:“我今晚回江城,晚上十点,你来长都国际酒店,还是原来的房号,我们好好叙叙旧。
嘉月,傅星寒不是说跟你没有男女之情了吗,我们的关系可以公开了吧?”
第67章
总裁,这不合规矩
林嘉月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确定四下无人了,这才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现在不行,我们去酒店见面不是时候。
傅星寒已经对我起疑了,我最近都住在他的景园里,我如果大晚上去酒店,很容易会被他的人发现的。”
“发现了又怎样?”那边纪正阳低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林嘉月语塞,那股子火气一上来,她恨不得立马扇纪正阳一耳光,让他清醒一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能这样闹着玩的时候吗?
真等傅星寒发现了什么,一怒之下再深究细查,她就真的完蛋了。
纪正阳看她不说话了,不急不慢继续道:“嘉月,我也不是趁机为难你,你最近实在太冷落我了。
在国外那几年,你眼睛里可只有我,说好我们才是会在一起一辈子的。
可现在呢,我每次见到你跟傅星寒,你都整个人只想往他身上贴,可你跟我私下见面,连亲一口你都不情不愿。”
林嘉月多少是有点心虚的,如傅星寒所说,纪正阳人傻钱多适合当棋子,但他生性风流品性败坏,林嘉月打心底里根本瞧不起他,更不觉得他跟傅星寒有任何可比性。
现在回国了,傅星寒愿意相信她,又对她好,她自然希望等利用完纪正阳,能过河拆桥,想办法再跟傅星寒在一起。
她出声解释:“你也知道,傅星寒生性多疑,好歹之前我算是跟他在一起的,我也必须装得跟你没关系。
何况他对你跟你姐姐一直很防备,如果知道我跟你来往密切,一定也会防着我。”
那边却一反常态地不入她的套了:“嘉月,我刚得了消息,赵婶被警察带走了,就在你眼前被带走的。
她可是你姨妈,还私下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她这一进警局,我也不得不开始担心我自己的处境啊。该不会有一天,我也被你送到局子里去吧?”
林嘉月攥紧了手掌,暗自咬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傻子居然开始变聪明了。
她现在被傅星寒怀疑了,赵婶也进了警局,能利用的棋子,除了傅老爷子,就只剩下纪正阳了。
但傅老爷子还没认清楚她的真面目,更不可能帮她干坏事。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放软了语气:“正阳哥,我对你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真的不是能操之过急的时候……”
“就今晚吧,嘉月,我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你的诚意了。”那边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不等林嘉月再出声拒绝,纪正阳继续道:“嘉月,我帮你做了那么多,可不希望到最后,只是给你当了一块人生的跳板。那今晚见,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有的是时间好好聊。”
林嘉月急着想再劝他改变主意,那边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嘉月简直要气疯,扫视一下周围,狠狠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别人用过的不少纸巾跟棉签之类的脏东西,撒到了地上,不远处有清洁阿姨板着脸过来:“你干什么,怎么这么没素质啊!你捡起来!”
林嘉月那股子火气完全没处撒,被清洁阿姨劈头盖脸骂了几句,火气更大了。
想回怼几句,结果这边清洁阿姨一嚷嚷,远处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林嘉月刚跟纪正阳打了电话,到底心虚,只能硬按住火气,拿着扫把将地面清扫干净了。
脏兮兮的纸巾,跟带血的棉签扫起来,她强忍着恶心感,因为又气又反胃,一张脸算是五颜六色了。
清洁阿姨冷哼了一声,看她还算配合,这才没再多说,先离开了。
林嘉月清扫了地面,气得脑子都要炸了,攥紧了掌心想去锤墙发泄,不远处还有人在盯着她议论纷纷。
她只能咬牙松开了手,在一众异样的目光里离开了医院。
好在她出门都会戴口罩,也并没人认出她来。
*
重症监护室里。
沈言一整天也没醒来,傅星寒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陪了她一天。
中午的时候让医生来检查了一次,医生说沈言身体没有异样,再等等看到晚上会不会醒来。
傅星寒端了温水给她擦手,并不熟练地帮她按摩手脚。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不知怎么想起沈言说的那句话:
“傅先生现在知道我帮人按摩康复很丢脸了,可我也就是凭着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本事,让你瘫痪一年再残疾一年后,能在此刻正常地站在我面前。”
他习惯了沈言的付出,从她进入傅家开始,就是那样。
大概那些年,沈言也对照顾他这件事情,觉得理所应当。
所以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才可以在本还不能献血的年纪,第一次卷着袖子对护士说:“姐姐,我成年了,我身体好不怕疼。”
那一次抽完血后,她说前一夜没睡好,太困了去休息室睡了一觉。
傅星寒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次好像睡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傅家没人进去看过她。
直到昨晚傅星寒自己抽血昏迷了,才突然想明白,她那时候大概是因为扛不住抽血,在休息室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他那些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傅家大概也没人真正在意过她,就连老夫人,当初收养她的第一想法,也并不单纯。
傅星寒指腹帮她按摩着手臂,突然觉得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傅家给了她金钱,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了。
他俯身下去,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阿言,我以后对你好一点。”
床上的人始终睡得很安静,傅星寒感觉,她睡了太久了。
也不知道那一年,他在床上昏迷一年时,她日复一日守在床边,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