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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将手机拿出来看,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静音了,应该是去了公司后就没调回来。

    上面满满当当五个未接电话,全是沈言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边上车一边回拨了过去,没人接。

    反复回拨了几次,照样没人接听,机械的语音提示声传过来,他心里乱了。

    明叔在前面开车,傅星寒将手机丢到一旁,感觉手有点僵,十指交握问了一声:“明叔,你下午去南苑了吗?”

    明叔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先生,我没去南苑,只去了趟景园,赵婶帮着林小姐将东西搬过去了。”

    傅星寒心里那股子不安加深:“赵婶?我不是让她下午去南苑待着吗,怎么跑景园去了。”

    明叔应声:“说是林小姐不大舒服,赵婶陪着说了会话,就留景园了。先生,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傅星寒视线侧向窗外:“没什么,快点开车吧。”

    明叔应下,轻踩油门加了车速。

    傅星寒又打了电话过去,意料之中还是没人接。

    他近乎自我安慰般说了一句:“没消气不接电话,又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他想着沈言应该不会出事的,她如今那么厌恶他,如果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电话也肯定不会打来他这里。

    她真要不舒服了,一个墨泽江,一个江愉辰,够她打电话的了。

    再不然,只怕她就是打个120,也不会服软将电话打来他这里。

    想到这些,傅星寒一颗心微微落下了些。

    车很快在南苑停下,傅星寒立刻推开车门下车,直接进门上楼。

    卧室门跟他离开前一样,从外面反锁。

    他开了门,一股子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如同铁锈般的腥味,有些发冷。

    他摸到开关,说了声:“怎么不开灯,睡这么早?”

    第63章

    阿言,你疼不疼?

    卧室里死寂得可怕,半点回应都没有,里面丝毫都不像会有人的样子。

    傅星寒心里紧了一下,手立刻打开了卧室灯,一眼望过去,没有看到人。

    房间里门窗紧闭,血腥味清晰浓重,米白色的地毯上,一长条的血迹,从门口延伸到床的内侧地面上,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呼吸乱了,第一次希望,沈言是逃出去了的。

    可她逃不出去,四面都锁死了,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小猫小狗都逃不出去。

    他脚下软了一下,极短暂的僵住后,猛然回过神来,急步走过去。

    沈言就躺在地上,紧挨着床沿下面,她手上的骨灰盒已经滑落了下去,掉在了她身体跟床之间。

    面色的死白,衬得嘴角跟地上的猩红血迹,一片触目惊心。

    傅星寒呼吸一刹那粗重,蹲身下去将她打横抱起来,已经感受不到她身上半点的鲜活气息了。

    她面上白得就像是那天晚上,他抱回来的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傅星寒是典型的好了伤疤能忘了疼的人,之前以为沈言死了,恨不能将自己一条命都拿去陪了她。

    可后来她回来了,没事了,很多事情很多感情他自然而然又忘记了。

    理所当然觉得她回来了,就跟以前一样,在他手心里走不掉了。

    可这一刻,那几天以为她死掉了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迅速鲜活了起来。

    她没了呼吸,她死了,她躺在冷冰冰的太平间里,无论他说什么忏悔什么,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回应不了了。

    喉间呼吸粗重,傅星寒抱着她急步出去,像是被什么极糟糕的梦魇困住,他额头上冷汗涔涔。

    离开卧室下楼时,他脚下连着踉跄了好几次,小心抱紧了怀里的人,慌乱地扬高了声音:“明叔,明叔开车!”

    明叔刚停好车从外面进来,一跨进门,就看到傅星寒将满脸是血的沈言抱了下来,急步往外面走。

    他身上黑色的衬衣,胸口被血沾湿了一大片。

    明叔立刻回身出去,替傅星寒打开了后座车门,再绕去驾驶位上车,开车去医院。

    傅星寒刚刚急着抱沈言下楼,直到现在坐到车里,才来得及伸手探一下她的鼻息。

    手指触碰过去,她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但好在还有。

    他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才算是微微松了一点,下意识吁了一口气。

    她身上很冷,显然已经失血过多了。

    傅星寒一只手将她抱紧了,另一只手用掌心去捂热她冰冷的脸,掌心沾染了一大片血渍。

    他看得有些心慌,侧开视线看向前面,急声道:“别等信号灯,快点开车。”

    前面红灯,明叔脚刚点到刹车上,又转为继续点油门过了红灯路口。

    这个点夜色深了,街道上已经开始没什么车辆。

    傅星寒将沈言的脸捂热了些,再将她垂在一旁的手,握进掌心里用指腹摩挲。

    她面色白得可怕,他一出声,声音就抖了:“阿言,你冷不冷,疼不疼?”

    他声音刚一发出来,怀里的人立刻像是受到了惊吓,身体瑟缩了一下,迷糊发出了极低的声音:“不是我,不是……”

    傅星寒俯身下去,侧耳贴近她的脸:“你说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低,有些难以分辨了:“你信我,我没有……”

    傅星寒手僵了一下,喉咙里如同堵了棉花,费力出声想安抚她:“好,过去了的都过去了,我以后什么都信你。”

    可他一出声,她的身体抖得越厉害了。

    傅星寒只能不再说话,直到车子很快在医院外面停下。

    他在车上已经联系了医院,有护士跟医生准备了推床,等在了医院大门口。

    傅星寒将沈言抱下去,放到推床上,医生护士迅速将沈言推往抢救室。

    医生沉声问了一句:“多半要输血,什么血型?”

    傅星寒才想起来这回事,出声道:“RH阴性血,我能献血,我也是这个血型。”

    当初傅老夫人会领养沈言,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沈言跟傅星寒都是熊猫血。

    傅老夫人疼爱孙子,一定程度上,抱了想养个人型血库的想法。

    这些年沈言为傅星寒献过很多次血,最多的一次,是傅星寒三年前出了车祸,她前后几次为他献血的总量,超过了一千毫升。

    傅星寒一直觉得,这些并没有什么,这些年傅家给了沈言那么优渥的生活。

    她不过是一个孤儿,既然享受了这一切,付出点代价那也是理所应当。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如果沈言危在旦夕,他会不会给她献血。

    沈言被推进了抢救室,护士带着傅星寒去抽血室,说了些抽血前后的注意事项,再说要带他去先做下检查。

    傅星寒明显不耐烦,直接进了抽血室:“不用检查,我身体很健康,可以献血。接受血液的是我妻子,出了问题我来担。”

    护士也没多坚持,照傅星寒的意思,抽了能献血的最大量,四百多毫升。

    针管从手臂上拔出去,傅星寒侧目去看,蹙眉道:“再抽点吧,这么点能干什么?”

    护士本还想问他,一次抽了这么多血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有些错愕,还再抽点,他当是来敬酒呢?

    护士出声提醒:“先生,已经抽了超过四百毫升了,正常成年人的单次献血量,最多也只能这么多了。”

    傅星寒衣袖不愿意放下来,伸着手臂盯着护士身边的抽血针:“她吐了很多血,这么点不够用。你尽管抽,又不是抽你的,放心出了事不找你。”

    护士多看了他一眼,抽了这么多血,话还能这么多,看样子身体确实还扛得住。

    她以防万一让傅星寒签了个字,说好一切责任他自己承担,这才再抽了他将近两百毫升的血。

    针管一拔,傅星寒眼前有些发黑,缓了缓神要护士再抽。

    这一次,不管他说什么,护士都不动手了。

    傅星寒皮肤本来就偏冷白,现在抽血量过多,面色白得有些吓人了。

    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不觉得有什么,看护士不愿意抽他血了,叮嘱护士立刻将血送过去,起身出了抽血室。

    明叔站在外面等他,看他一脸惨白地出来,明叔吓得不轻:“先生,您这。”

    傅星寒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抢救室:“跑这来干什么,医生怎么说,送什么单子出来了吗?”

    明叔来不及回答,眼睁睁看着他说完话,“砰”地一声栽倒到地上昏迷了。

    第64章

    傅先生,您夫人还没醒

    明叔吓了一大跳,一边让医生帮忙,将傅星寒带去了病房的床上,一边沉声质问:“你们护士是一口气抽了多少血?”

    抽血的实习护士看出了事,匆匆赶过来,也是一脸慌张。

    “抽了……抽了六百毫升。医院里没有熊猫血了,我看这位先生说自己身体没有不舒服,那边抢救室又急着用血,就多抽了点。”

    正常来说,傅星寒的情况,抽了四百毫升的时候,身体就应该有明显不适了。

    但他一直说,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

    值班主任沉声呵斥她:“收拾东西别干了,你一个护士,这点常识都不清楚?

    正常人单次抽血量最多两百到四百毫升,你当是饮水机上接水吗,卷起你自己的衣袖,去抽个六百毫升试试!”

    护士吓得不敢说话了,埋低了头直发抖,生怕傅星寒这一昏迷就醒不过来了。

    主任压低了声音还要责问她,床上男人的声音响起:“行了,我签字让她抽的,王主任别没事找事,你开除她,回头我开除你。”

    王主任看傅星寒醒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真要出了什么好歹,傅家跟傅老爷子,不得来医院拔了他这主任一层皮。

    他立刻陪着笑脸去床边:“傅先生您醒了,您说笑了,我也就跟这护士随口说几句,哪有什么开除不开除的。”

    傅星寒不跟他多说,直接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明叔着急想阻拦他:“先生,您还是再休息一下吧,抢救室那边有人盯着的,您刚过量献血,对身体的损伤怕是不小。”

    傅星寒直接往病房外面走:“几管子血能有什么损伤,我去守着,等她出来看不到我,她多不习惯。”

    明叔跟了出去,暗自腹诽,沈小姐如果看不到他不习惯,那只怕也是高兴得不习惯。

    傅星寒一整天没吃饭了,今天大早上因为傅老爷子跟林嘉月的事情,跟沈言吵了一架,他将沈言锁在卧室里,自己也闷着口气,没心思吃饭。

    要不然好好地抽个血,或许也不至于真昏倒。

    他坐到抢救室外面等她,看向抢救室外面亮起的“抢救中”三个红色的大字,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抓紧了。

    她吐了那么多血,在那么冰凉的抢救台上躺着,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傅星寒心里不是滋味,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看到沈言吐血了。

    他很讨厌看到她身上有血,那样猩红的颜色,会让他有些难以控制地联想到死亡。

    哪怕接连几次的检查结果,都清楚告诉了他,沈言只是普通的心脏病,她不可能会死。

    傅星寒对很多事情都是不太确定的,但有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他绝对接受不了沈言的死。

    大概是抢救室外面真的太安静了,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他不知怎么又开始起了那种奇怪的疑心。

    明叔站在他的身旁,他出声道:“普通心脏病,真的会吐那么多血吗?”

    明叔应声:“先生,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但心脏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个器官,心脏病发作是比任何其他器官发病,都要严重的。没能及时吃药抑制的话,急病发作吐血,应该也是可能的。”

    傅星寒回想起以前的沈言,他也记不起来了,她以前到底有没有吐过血。

    想了想,他自我安慰般说了一句:“应该也吐过吧,普通心脏病,及时吃药一定就没事了。”

    他在抢救室外面坐了良久,一直到深夜,抢救室外面的红色灯牌才熄灭。

    傅星寒有些紧张,掌心里有汗,看灯灭了立刻起身,急着等医生将沈言推出来。

    他又觉得有些没脸见她,脸有些别扭地偏向了一侧,看着墙面,眼角余光看着抢救室的门。

    厚重的大门打开,推床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傅星寒走近过去,都不大敢正视推床上的人,伸手推着推床一侧往走廊另一边走,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醒了啊。”

    抢救室里出来的医生,有些奇怪地看向傅星寒:“傅先生,您夫人还没醒。”

    傅星寒低眸看过去,沈言双眼紧闭,看起来睡得正安稳。

    他面色僵了一下,自顾自缓解了片刻的尴尬,有些不悦地问医生:“没醒怎么推出来了?”

    医生出声解释:“您夫人在抢救室已经醒过一次了,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因为麻药的作用,加上身体过于虚弱疲累,快的话今晚,慢的话可能明天白天甚至更晚才能醒来。”

    傅星寒看过去,走廊上的强光下,沈言一张脸白得有些透明。

    他俯身靠近了她一些,用自己身体帮她挡住了她眼睛上的灯光,多问了一句:“不醒的话,就让她这么睡着?”

    医生应声:“您今晚先陪您夫人待重症监护室吧,您随时观察一下您夫人的情况,多帮她做下身体抚触,多跟她说说话,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不醒,我们另外想办法。”

    傅星寒刚放下的心又悬着了,有些不大痛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医生又多补充了一句:“您夫人体温有些冷,您注意一下,一定要帮她维持好体温,患者虽然昏迷,也还是会怕冷难受的。”

    傅星寒推着推床的手,将沈言的手背压在了自己掌心下面,应了声“嗯”,将人推进了监护室。

    明叔跟到门口,小心问了一句:“先生,要不我叫个佣人过来照顾吧,您累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傅星寒将推床推进去,反手关门:“不用,我照顾就行,别让人进来。”

    他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你去想办法查一下,白天有没有其他人进过南苑。”

    明叔点头:“好的。”

    门被关上,傅星寒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房间外的声响和光线都被隔断。

    他将沈言从推床上抱下去,打算放到病床上。

    将她打横抱在手里时,他多站了一会,掂量着重量感觉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瘦了?”

    第65章

    墨先生婚内插足,可不光彩

    怀里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傅星寒一直跟沈言相处得很糟糕。

    他都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见她这么安稳地睡着过了。

    将她放到病床上,他打了温水过来,有些不大熟练地帮她擦洗再换了衣服。

    她身上是真的瘦得不成样子了,傅星寒帮她换了宽松的衣服,盯着她过于纤细的手臂跟脖颈多看了一会。

    他有些想不明白,一个健康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瘦了这么多呢?

    看得有些失神时,床头柜上的纸袋里,沈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佣人刚刚帮沈言送换洗衣物过来时,将她手机一起送了过来。

    傅星寒绕过去,从纸袋里将她手机拿出来,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迟疑片刻按了接听,那边墨泽江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发信息也不回?我落地江城了,明早见吧。”

    傅星寒冷了脸,应了一句:“明早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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