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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看沈言闷声将柜子里抽屉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丢了一地,出声提醒:“悠着点,都是你自己的东西,摔坏了砸坏了的,不还得你自己心疼。”

    沈言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了那份剧本。

    还是三年前,她签了合同将影视版权送给傅氏后,花了近半年的时间将那条漫改成了剧本。

    结果剧本写好了,眼看就能开拍了时,傅星寒就出了那场车祸。

    前前后后一耽搁,直接到了现在,都过去三年了。

    她拿着那份剧本起身:“你不是要剧本吗,不是等着剧本开拍吗?”

    傅星寒看向她手里的剧本,暗暗松了口气,女人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撒气归撒气,这不还是一回来就立刻将剧本给他找出来了?

    说起来毕竟也是她自己写的东西,到底也还是希望能顺利拍摄的。

    傅星寒脑子里一边暗自高兴,一边伸手去接沈言手里的剧本。

    却看着她将剧本收了回去,走到茶几旁,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等傅星寒意识到不对劲,沉着脸想要阻止时,沈言已经直接走到窗前,推开了落地窗。

    阴沉沉的天色里,她没有片刻迟疑,将那半年的心血一把火点燃,随即丢出了窗外。

    傅星寒急步过去想抓住那本剧本,但已经晚了。

    被点燃的纸张,已经轻飘飘吹散在风里,洋洋洒洒落了下去,星星点点的火光,很快让厚厚一摞纸,全部化成了落到地上的灰烬。

    傅星寒的手伸出窗外,无济于事地在半空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能抓到。

    他面色铁青地拽住了沈言的肩膀,恼怒地将她后背按在了墙面上,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疯了!一时泄愤烧了你自己的东西,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言冷笑出声:“至少好过拿去喂一头白眼狼,喂饱了还得反咬你一口。”

    傅星寒火气上来,手上力道也没了轻重:“沈言,你就一定要这样没完没了?不过是一部电影而已,林嘉月名气摆在这里,让她演还真就多委屈你了?”

    沈言侧开视线没再看他,跟有些人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反正已经烧了,要我重写也写不出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傅星寒气得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傅氏要将《星辰与你》改编成电影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少明星都发了资料过来,要应选角色了。

    这个时候,肯定不可能说不拍了,可这剧本不出来,光拿着一部条漫,也没法拍电影。

    他松了手:“好,那你就待在这里,什么时候把剧本重新写出来,再出这南苑吧。只要你日复一日在这房子里待得住,我也不着急。”

    他直接出去,“砰”地一声,卧室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了。

    傅星寒离开后,在车里抽了半个小时的烟,自己把自己的气消了,又给沈言打电话。

    那边迟迟不接,他一遍遍不停地打。

    打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接通。

    沈言因为换了新手机,没有存号码,不确定打电话过来的是傅星寒。

    看手机一直响,担心是别人打来的,她还是接听了。

    刚接电话,那边傅星寒的声音一股脑过来:“你自己再好好考虑,剧本你亲自写,也是对你自己的作品负责。

    我真随便找个编剧去写了,到时候改得面目全非,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自认为说得条条是道,也算是很有说服力了。

    回应他的,是沈言“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傅星寒气得不行,软硬兼施好话歹话算是都说尽了,他也没耐心了。

    想着索性关上沈言一两天,等她好好冷静冷静想清楚了,自然也就好说话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卧室里,沈言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越想越气。

    让林嘉月演女主,这部条漫就已经等于毁了,至于剧本会不会写得面目全非,又还有什么区别呢?

    手机没多久又响了起来,因为没有存号码,来电显示照样是长长的一串数字。

    沈言看向来电所在地显示的“江城”,应该还是傅星寒,她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那边反复打了几次,她索性按了接听大骂:“傅星寒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我最后再说一遍,让我写《星辰与你》的剧本,你做梦!

    我的条漫电影版权就当喂了狗,你爱怎么改怎么改!”

    那边静默了片刻,墨泽江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东西,你养狗了?”

    第61章

    发病吐血,命悬一线

    沈言骂人的话差点没收住,听到那边墨泽江的声音传过来,面上怒意僵住,转为尴尬。

    那边见她不说话了,继续开口:“我刚落地海市,看你没在这边了,问了那个唐茹,才要到你新号码。怎么回事,这么快又被傅星寒找回去了?”

    沈言也觉得纳闷:“就那晚去了趟商场,刚好碰见了他跟警察。”

    墨泽江轻“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可惜了,我可还是冒着犯罪的风险,弄了个假尸体蒙混过关,才将你带出来的。”

    沈言觉得过意不去:“墨先生你放心,是我自己要走的,那尸体的事情你尽管推到我身上。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不会让警察追究到你身上的。”

    墨泽江低笑出声:“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你刚刚说的那条漫,名字有点耳熟啊。我三年前还看中过一部同名的,直接砸了一千万想买下来,都没能买到手。”

    沈言将信将疑,感觉“一千万”这个金额有点巧合:“也叫,《星辰与你》吗?”

    “嗯,我记得是这名字,女主名字还挺巧,好像跟你那朋友一个姓。”墨泽江稍稍回想了一下,他记性不差,还是有印象的。

    沈言心跳都跟着快了:“是不是顾星辰跟唐予?都是孤儿。”

    那边这次没多迟疑:“啊,对。”

    他当初对这条漫的第一印象不错,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孤儿跟孤儿院的设定。

    那边沈言激动的声音传过来:“原来三年前愿意花那么多钱买我版权的,就是墨先生你。你眼光真好,就是可惜了。”

    可惜她当初选错了,将好好的东西送给了最不该给的人。

    墨泽江被她这话逗笑:“眼光真好?你这算是夸你自己更多一点吧。”

    沈言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当初真的是你?墨先生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毕竟现在傅氏已经将开拍《星辰与你》的消息放出去了,墨泽江要知道这些信息,也完全可能。

    那边应声:“怎么,我看起来很没文化,很不像是会买这种文艺东西的人?”

    沈言第一反应,其实就是觉得墨泽江不像是会买这些东西的样子。

    但还是讪笑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泽江笑道:“你误会了,我确实没文化,不大会鉴赏这些东西,我只看能不能挣钱。但市场我还是会看的,那条漫迎合当下的影视市场,改编火起来的概率不小。”

    他想起刚刚沈言说的话:“所以现在,你那条漫的版权已经卖给傅星寒了。”

    沈言想想还是有些肉疼:“不是卖,我三年前就签了合同,将版权直接送给傅氏了,现在算是毁了。”

    墨泽江倒是愣了一下:“送?我还当你一千万嫌少,原来是送人了。”

    沈言连声叹气:“肠子都悔青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电影跟电视剧版权都给了?没有的话我可以凑合一下,单买一个电视剧版权也行。”

    这方法不错,沈言感觉看到了希望,立刻起身去翻箱倒柜找那合同。

    找了半天还好还在,翻到合同上写着的“电影版权”时,她感觉她黑了的天就像是又亮了。

    当初她觉得那条漫不长,改成电视剧会有些拖沓了,并不合适,所以合同里才只写了电影。

    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拿着合同,立刻回应那边:“电视剧版权我还没签。墨先生真愿意要的话,如果能让我参与选角和拍摄制作,版权我可以不要钱的。”

    墨泽江顺着她的话开玩笑:“白给的我可不要,别回头你又说肠子都悔青了。

    版权费用我照样按一千万给你,至于你选角和拍摄制作,让你当导演跟编剧,那就是另外给你价钱了。”

    沈言折中了一下:“那不如这样,我的酬劳都拿来投资到剧组里,要是挣了我分红,要是亏了你也能少赔点。”

    墨泽江也没多说:“好,放心,你亏不了。我海市这边还有点事,大概今晚回江城,到时候联系你谈合同。”

    沈言连声应下,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好。”

    她一高兴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等电话挂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被傅星寒锁起来了。

    别说出去签合同,就是这卧室都根本出不去。

    想到上次从前面的露台逃了出去,她立刻过去推开门,走去露台。

    结果露台上已经围上了严实的一圈防护网,傅星寒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关死了。

    沈言回了卧室,从上午一直坐到黄昏的时候,傅星寒的电话才又打了进来。

    她分不清那一长串的数字,担心是墨泽江,按了接听。

    那边傅星寒的声音传过来:“知道错了吗,剧本写好了吗?”

    沈言一肚子的脏话往上涌,还是觉得跟他这种人费口舌太恶心,照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边傅星寒刚拿到医院的复诊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沈言只是寻常的心脏病而已,没多严重,更不至于说要死了。

    他拿到那单子时,立刻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真得了什么绝症,把他吓得够呛。

    到头来果然是虚惊一场,既然她没大病,那关着饿上个一天,自然不要紧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被沈言挂断的通话,回了条信息过去:“我今晚有应酬,可能不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写清楚剧本了,就什么时候回我信息,我再让你出门。”

    白子瑜说得对,他是该偶尔冷落沈言一下了,才能让她知道他的重要性。

    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傅星寒也并不多担心,发了信息过去,直接去了醉今朝,跟几个老总一起喝酒。

    包厢里声音吵闹,手机响了几次,他也没听到,喝得半醉时,不知怎么觉得心口疼,那种不好的感觉来得很突然。

    南苑里,沈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连拨了他好几次电话。

    她心脏病犯了,找了半天没找到药,才想起来药还在景园里。

    墨泽江那边大概是在回江城的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沈言手机里没存号码,唯一的两个号码,也就墨泽江跟傅星寒的了。

    她剩下的选择只有傅星寒,电话一遍遍打过去,一直响一直没人接。

    门外有脚步声传过来,是赵婶回来了。

    沈言惨白着面色,地上已经呕出了一大滩血迹。

    心衰竭晚期,发病起来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死人的。

    她竭力爬到门边,抬手一下下拍门,声音已经快发不出来了:“救……救命。”

    门外赵婶站了一会,听到了里面沈言的求助声,唇角勾起笑意,直接回身当什么都不知道,离开了南苑。

    第62章

    小宇,姐姐来地下陪你了

    心口的绞痛感越来越重,沈言面色惨白的费力拍门,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后,却走远了,直到消失不见。

    有人来过了,又离开了,她不确定那脚步声是不是傅星寒,只知道那脚步声一消失,她满心都只剩下绝望。

    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回身吃力地再爬向茶几,刚刚她急着过去求助门外的人,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不到十米的距离,却爬了近十分钟才爬过去,心脏的剧痛来得太突兀,她十指深深掐在地毯里,一边爬,嘴里一边有胃酸和血沫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就差一点点了,她够到手机,可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手机屏幕了。

    巨大的恐惧涌过来,她呼吸转为粗重,努力去擦眼睛,可除了能感受到的剧痛,和耳边尖锐的耳鸣声,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更糟糕的是,她以前只是左耳失聪,平时只要不是别人挨着她左耳说话,并不大影响她的听力。

    可她现在除了感觉到痛,和快要呼吸不过来,什么都听不到了。

    手在手机屏幕上摸索,她也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打出去,听不到也看不到,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沈言再清楚不过,想求救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办法求救了。

    除了绝望,剩下的只有巨大的后悔和不甘。

    刚刚在感知还算清醒的时候,她不应该选择给傅星寒打电话的。

    她错了,错得离谱,就算忘了打急救电话,哪怕是随便拨个陌生号码,报了地址让陌生人帮她求救,或许希望都还大一些。

    门窗全部锁死了,她被关在慢慢黑沉下去的死寂卧室里,感觉似乎有风过来,脸上有些冷。

    抬手摸了一把,手心里一片潮湿,眼底的凉意跟着扩散到了脸上,冰冷刺骨。

    她在流眼泪,她觉得好笑,到底为什么要哭?

    那样心狠的一个男人,她掏心掏肺伺候了他三年,到底还是死在他手里了。

    她喉间疼到直抽气,快要昏死过去时,突然想起来,床头柜上还有骨灰盒。

    本来是在景园的,傅星寒打算住到这边来,让人将骨灰盒也拿了过来。

    沈言看不到,凭着感觉往床边爬,似乎爬错了方向,手触碰到了墙面。

    她强撑着,换了个方向继续爬,直到手触及到了床沿,松了一口气。

    摸着床沿往床头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个楠木盒子的边缘。

    她吃力地拿下来,抱紧到怀里,身体轻飘飘瘫软在了地上,第一次感觉,这样冷冰冰的一个盒子,也是很温暖的。

    那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如今就住在这样小小的一个盒子里,仍跟以前一样,被她抱在怀里。

    从一生下来就没了爸妈的沈宇,是被她抱了十二年,一点点长大的。

    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长得快跟她一般高,再亲眼看着,他的尸体坠落在高楼下,面目全非。

    她呼吸不过来了,意识一点点涣散,将怀里的盒子抱得很紧,微弱出声:“小宇,你冷不冷,姐姐怎么觉得这么冷?”

    “姐姐最怕冷了,终于可以结束了……小宇,姐姐来陪着你。”

    *

    醉今朝。

    包厢里吵闹得厉害,有陪酒的年轻姑娘在拿着话筒跟一个老总唱情歌。

    傅星寒感觉那声音刺耳之极,简直比夏天午后的蝉鸣还要聒噪。

    他也不知道那股子突然的烦躁是因为什么,感觉就像是脚底突然踩空,身体跟心里一刹那就没了底。

    包厢里没有开大灯,光线昏暗,也没人注意到他面上的情绪不对,照样情绪高昂地唱歌起哄。

    直到傅星寒突然起身,伸手打开了包厢里的大灯。

    本来还趁着昏暗,跟陪唱的小姑娘卿卿我我的老总,被突然亮起的强光刺了眼,回身正要发飙,对上傅星寒极难看的一张脸。

    包厢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说笑着的人都一头雾水,没人清楚是哪里惹到这位爷了。

    傅星寒一句话没说,直接起身出去了。

    那老总露出深刻的自我怀疑的表情:“我,唱得不好?”

    白子瑜也起身,半开玩笑了一句:“心思都不在唱歌上,王总唱得好不好,心里没数吗?”

    傅星寒这一走,包厢里的人很快也都散了。

    立秋的天气晚上有了些冷,傅星寒离开醉今朝时,外面风大,明叔已经开车等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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