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傅星寒挂断了电话,那边的吵闹声戛然而止。他看向握紧了拳头沉默下来的沈言,嗤笑出声:“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尽管多说说看,你跟墨总之间恩爱的细节,沈言,你让我不痛快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千百倍的不痛快。”
沈言牙关打颤,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刚电话里江愉辰的声音。
“冤有头债有主,傅星寒,你有事冲我来,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傅星寒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无辜的小孩子?沈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弟弟上午才持刀伤了嘉月,沈小姐口口声声要乖乖替你弟弟赎罪,却这样不听话,那你弟弟又怎么能无辜?”
沈宇的身体禁不起折腾,刚刚电话里江愉辰的那些话,应该也是沈宇的身体生病了,现在才不能离开医院。
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有多痛苦和危险,沈言感同身受过,所以最清楚不过。
她到底是软了语气:“是赵康成他逼我的,我的嗓子也是因为他,我跑出来才被墨总救下的。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别动我弟弟,你想怎样都行。”
傅星寒听着她嘶哑的声音,只觉得刺耳至极。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现在担心你弟弟了,就知道撒谎狡辩了?沈言,墨泽江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没有到手的好处,他会帮你,你做梦呢?像你这种人,除了一具肮脏的身子,你还能给他什么好处?”
他说的话难听至极,在沈言恼怒扬手时,他迅速扼住了她的手腕:“沈言,我还真该好好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学乖一点。”
车在醉今朝外面停下来,傅星寒将沈言拽下车,直接乘电梯去了顶楼客房里。
医院离这边近一些,房间里沈宇已经被人带过来了,面色泛白地被人按在了地上。
沈言激动地想要过去,肩膀被傅星寒按住,按坐到了床上。
他满意地垂眸细细打量她这副慌张的模样:“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明叔,把东西给沈小姐,让她好好看看。这适配的心脏能找到,还真是不容易啊,你那个江医生,费了不小的心思吧?”
沈言脑子里嗡嗡作响,夺过了明叔递过来的一叠单子。
傅星寒继续道:“刚找到的,你那江医生高兴着呢,刚要留你弟弟在医院,就是要让他准备心脏移植。可惜不巧,院长将资料先送我这里来了。”
他话落,不急不慢地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杀人犯,怎么会有资格还接受别人的心脏捐献呢?”
沈言额上直冒冷汗,适配的心脏,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为了这颗心脏,江愉辰帮她找了整整一年了。
傅星寒手里的电话已经拨通,他含笑垂眸看着沈言,一字一句开口:“是周先生的家属吗,我是沈宇的监护人,您那边的心脏,我们不需要了,多谢您……”
沈言通红着眼睛跪了下去,心上如同刀子一刀一刀在切:“不要,求求你,求你不要这样。”
傅星寒眉心微蹙了一下,还是狠心没有改口:“好就这样,我们不需要了,多谢。”
他挂断了电话,沈言发疯一般去抢夺他手里的手机。
沈宇怒声道:“姐姐,姐姐我没事,心脏没了可以再找,大不了我不换了,你别求他。”
傅星寒冷笑出声:“看你弟弟多懂事,知道心疼你,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替他想想呢?”
他挥手,示意保镖跟明叔将沈宇带走。
客房里只剩下他跟沈言两个人,傅星寒蹲身下来,挑起了沈言的下巴:“我提醒过你了,你不乖,就等着给你奶奶和弟弟收尸吧。
这一次是你弟弟,下一次就是你奶奶,只要你不心疼,我就肯定不手软。”
沈言的牙关疯狂打颤,看向他的眼神,由乞求到绝望,直到只剩下彻底的恨意。
她突然失控地起身,抓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傅星寒没有料到她会这样,他以为她该学乖了。
本以为她是要伤害自己,他想阻拦,可她手里的刀,在扎向自己心口的那一刹那,猛然调转了方向,狠狠刺向了靠近过来的傅星寒的心脏。
她用了余下所有的力道,刀刃割破皮肉,他心口有血色迅速流出,随即是他眉心死死拧紧。
“傅星寒,你去死吧!”
第24章
将沈言送进监狱
沈言彻底失控,双目里都是通红。
这个男人,将她折磨到如今这般体无完肤毫无尊严,却还要将她弟弟往死路上逼。
她这些年唯一的错,就是明知道他心里有人,还是选择了不顾一切地爱他,掏心掏肺地照顾他讨好了他那么多年。
可到头来,她要死了,她的弟弟也要死了,她的奶奶尚且生死不明。
这个男人却仍是这样眼盲心瞎,无数次指控她莫须有的过错。
他心口的血在她眼底倒映出猩红,也倒映出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傅星寒不敢相信,沈言会对他动手。
这个女人曾经有多爱他,他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因为爱他,她也不会那样没有底线良知地、将他自小青梅竹马的林嘉月陷害出国。
她做那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贪图跟他在一起,而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别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放得下那么多年的感情,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傅星寒连疼痛都忘了,一只手捂着心口的位置,也不管处理伤口了,直接另一只手拽住沈言就往浴室里拖。
为了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她如今是连谋杀亲夫都敢干了,他今天非得让她认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妻子!
水流打开,傅星寒没有耐心试水温,直接将冷水放到了浴缸里。
水很快从浴缸里蔓延出来,傅星寒将蜷缩到地上的沈言,直接抱起来就丢了进去。
刺骨的冷水淹没全身,沈言猝不及防呛了口水,吃力咳嗽时,头直接被按进了水里。
身上的纱布被水浸泡着散开,伤口泡了冷水,疼痛入骨地肆虐。
傅星寒将她的头按下去,再揪着她头发将她的头扯上来。
沈言伤口破裂,血色在水面上飘散开来,他却跟看不到似的,拿着毛巾在她浑身上下拼命擦洗。
他下手没有轻重,只觉得她浑身上下哪里都刺眼至极:“沈言,就是换皮换血,你也洗不干净了。”
痛意和寒冷让她瑟瑟发抖,唇色一片藕青。
衬衣被打湿黏在了身上,傅星寒将她身上碍眼至极的衣服撕开来丢到一旁,漠然打量她衣不蔽体的屈辱模样。
沈言疼得厉害,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力去抓着浴缸边缘,费力想要起身离开冰水里。
手指太用力,指甲折断开来,她痛到居然都感受不到痛了。
只觉得冷和头晕,眼前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密集的耳鸣声不断。
身体颤颤巍巍刚站起来一点,傅星寒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再按坐了下去。
沈言面上一片黏腻,也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眼泪,或者是浴室里的水雾。
沈言看着他,怎么也看不清楚了,这个曾经被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他站在她眼前,剜她血肉。
她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后倚着浴缸,那股子寒意也不知道到底是来自哪里,分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冷哪里疼。
她嘶哑出声:“傅星寒,你还是个男人,就别磨磨唧唧,痛快点一刀杀了我。”
这种一刀刀割肉放血的生活,她真的受不了了,偏偏她有牵挂,连死都是罪恶。
傅星寒皱着眉头,凝视着她。
她气若游丝道:“等我真正死掉的那一天,你会不会也后悔你做过的这一切?”
傅星寒面色更难看了,不再动她,也不出声了。
沈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轻声笑了:“我忘了,你没有心。傅星寒是没有心的,你这样的人,谈不上心,谈不上良知。”
那股腥甜味再次冲撞上喉头,沈言没有力气再忍住不吐了,艰涩的一阵咳嗽,呕出一口血来。
明明只是一口血,却像是生生呕出了一个内脏一般地疼。
她来不及将头靠到浴缸外面,那口血水直接吐到了浴缸里,在水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触目惊心的血色,混合着血腥味,让这个浴室陷入了一片狼藉。
傅星寒喉结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沈言激动吐血,医生开始说是心脏病导致的,后来结果出来,说只是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咳血,不算多严重,过段时间慢慢就恢复了。
想到这里,他暗暗松了口气。
要不是知道了那些,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他怕是都要以为她快要死了。
傅星寒很少生病,所以他对疾病这些没有太多认知,在他看来,沈言得的病只要不会死,那就不严重。
他不愿意去同情她,嘉月被她害成那样,她如今还这样恬不知耻地勾引男人,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心软的?
他回身出了浴室,拿了件浴巾回来,丢到了她旁边的置物架上。
水面上的血色让他看得下意识不舒服,他视线回避着不去看她,冷声交代了一句:“自己擦干净,换了衣服再出来。”
等他再出去,沈言迷糊快要昏睡过去。
外面门敲了两下,傅星寒不耐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言,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赶紧出来。”
他话落又冷声道:“嘉月受了重伤,没了生育能力。既然你在醉今朝不愿意安分,就别以为我弄走了你弟弟适配的一个心脏,这事情就算是过了。”
他话音未落,浴室门打开。
沈言面色煞白,已经穿好了衣服,撑着墙面有些踉跄地走出来。
她看着他,那声音轻得都不像是她发出来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傅星寒想起她刚刚在车上,算是承认了她跟墨泽江亲近了,他就怎么都散不掉那股子怒气。
他直接将她拽住,甩到了床上,抬手解领带。
沈言看他逼近过来,满脸抗拒地费力往后退:“你不如一刀杀了我,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傅星寒压下来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怎么跟那个医生你能亲近,跟他墨泽江头一次见面你也能亲近,就唯独面对我,你就这样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沈言,你最好认清楚,我就算看不上你了,我们也还没有离婚!”
他手上解了她的浴巾,不管不顾地折腾她。
沈言疼得直抽气,在疼到快要昏过去时,她将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逼自己清醒一点。
随即她拼尽全力,在傅星寒无休无止折腾她时,狠狠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刚刚的一刀,加上现在的一巴掌,傅清寒彻底没了耐心。
他将她手腕扼住压到了枕头上,怒声道:“沈言,你简直找死!嘉月受了那么多折磨,我让你留在醉今朝那是便宜了你,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好,你就替你弟弟去坐牢吧!”
他抽身离开,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站在床边冷声道:“如你所愿,我不折腾你弟弟了。要么你跪下来求我,要么就现在,你替你弟弟去监狱里好好待着。”
沈言看着他,只觉得他可笑至极:“我求你?傅星寒,天亮了醒醒吧。”
她清楚得很,她求不求他,傅星寒都不会改变主意。
傅星寒拿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好,沈言,这是你自找的。我倒要看看,进了监狱,你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得很快,有男人向沈言出示了证件:“沈小姐,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一桩杀人未遂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25章
监狱受辱,左耳失聪
在警察一左一右地要带走沈言时,傅星寒开了口:“我还有两句话,跟沈小姐说一下,可以吗?”
警察点头,算是同意了,先离开了房间。
傅星寒视线落到沈言的脸上,她这神情里的不安或惶恐,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么长时间了,她怎么就这样学不会听话一点?
他垂眸含笑看她:“沈言,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在监狱里你要是再不安分,坐牢的就会立刻换成你弟弟,到时候无论你说什么,哪怕你拿你的命来换,我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他冷声继续道:“院方告诉警察说监控损毁了,但我手里有,你不安分,监控就可以证明你弟弟进了嘉月的病房。
就算你弟弟还小,未成年也是有少管所的,留了案底,影响终生。当然,你刚刚捅我那一刀,这房间里是有微型摄像头的,到时候你弟弟坐牢,你照样还是要坐牢。”
沈言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这么多,你放心,我弟弟不出事,我就不会跑。警察那里,我不会做无用的挣扎。”
傅星寒背过了身去,不再看她:“沈小姐清楚就好,就不用我送你了吧?”
他没等到她半个字的求饶,再回身时,她已经无声无息出去了。
她半点东西都没带,半句话都没留下,跟警察直接走了。
只给当初她在孤儿院的一个小姐妹发了条信息,托她帮忙照顾好沈宇。
沈宇十二岁了,除了偶尔心脏病发作,其他的时间,生活是可以基本自理的。
江城又开始下雨,入秋了,本来是气候干燥的季节,连绵的细雨却无休无止。
走出医院的时候,警察将沈言带上警车,大概也觉得她可怜,说了一句:
“沈小姐需要接什么东西,或者见见家人吗?这进了看守所等审判下来定刑了,这之后也就出不来了。”
沈言看向车窗外的视线缓缓移回来,看向警察时,淡声道:“警察同志,我没什么家人了。”
唯一的一个弟弟沈宇,她现在也不能去看他,不然他该担心了。
警察到底是没再多说,示意前面的人开车。
快到警局的时候,沈言突然又开了口:“警察同志,权贵是不是真的可以只手遮天?说好的公平公正,怎么到我这里,就总是没了呢?”
警察没看她,只回道:“沈小姐,我们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您要是清白,自然会被无罪释放的。”
沈言低笑出声,到底是没再说话。
所有证据,不就是在他傅星寒那里了吗?
病房里没有监控,只有走廊监控能证明沈宇进了那病房,他傅星寒说是他沈宇动的刀,谁能证明不是?
就算证据不足以证明沈宇有罪,在警察前前后后查清楚前,沈宇作为嫌疑人,也得待看守所了。
*
案件宣判下来,只用了短短的三天。
第三天,沈言由看守所转入了监狱。
她带着一身的伤进来的,被灼伤的嗓子没能被及时治疗,现在话都几乎说不出来了。
夜色渐渐深了,正是监狱里管理松懈的时候,沈言刚睡下,突然冷不防被人狠狠抓住头发拽了起来。
她猛然惊醒,被人甩在了地上。
牢房里的几个女人幸灾乐祸地盯着她,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道:“梅姐,就是她。听说是得罪了傅总,人傅总特意交代了,让她进来过好日子的。
你看这外面,一个看守的狱警都没了,不就是让梅姐您动手的吗?”
那个被叫梅姐的中年女人,刚将沈言拽下床,闻言笑出声来:“既然傅总都交代了,那这沈小姐没过上好日子,不就是我们的不对了?沈小姐晚饭还没吃饱吧,来,多吃点。”
她拽起沈言就往角落里的厕所拖,抓起一大把厕纸往她嘴里塞:“沈小姐多吃点,多吃点。”
几个人大笑出声,一哄而上按住了沈言。
沈言拼命挣扎,在梅姐将纸往她嘴里塞时,沈言狠狠咬了她的手指一口。
她用了极大的力道,梅姐手指上立刻有血流了出来。
梅姐没料到她敢动嘴,疼得缩了手,随即反手一巴掌甩在了沈言脸上。
几个囚犯将沈言团团围住,轮番狠狠地拳打脚踢。
直到地上的人一身的血迹,一动都不动了,这么大的动静,外面也没有一个狱警过来。
沈言痛到快要昏迷时,耳边再响起傅星寒那句话:“在监狱里你要是再不安分,坐牢的就会立刻换成你弟弟。”
她攥紧的手,到底是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轻飘飘松开来。
迷糊时,听到身边人还在大笑大闹:“她嘴边都有血了啊梅姐,要不帮她刷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