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旁边有人应声:“这不就有刷子吗,刷厕所的,脏是脏了些,刷她正合适。”梅姐得意笑着:“那还说什么,动手啊。”
拉扯间,沈言偷偷藏在身上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沈言睁不开眼睛,疼到没了力气,直到梅姐捡起了那张照片,笑道:“哟,沈小姐口味不轻啊,这么嫩的小男孩都私藏着。长得还不错,去,贴到姐床头去,姐就好这口。”
沈言本不知道照片掉出来了,听到“小男孩”那个词,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梅姐手里拿着沈宇的照片,嘴里说着污秽不堪的话,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发疯一般爬了起来,朝梅姐扑了过去。
“还给我,不要动我的东西!”
梅姐一看她这样,就兴奋地举高了照片:“哟,瞧瞧,快瞧瞧,这是急眼了。姐看上了,那就是姐的了!”
沈言通红着眼睛去抢夺,梅姐一手举着照片,另一只手又狠狠甩了沈言一耳光,随即没有半点轻重地揪了沈言的耳朵,将她的头狠狠撞在了墙上。
沈言分不清是因为那几耳光,还是刚刚耳朵被扯得太用力,她耳边突然响起了异常尖锐的耳鸣声。
身体被几个牢犯拽着砸在了地上,她能听到的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耳鸣声,脑子好像要炸开来,耳膜撕扯般地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她顾不上这些,强忍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扑了过去:“还给我,你还给我!我杀了你!”
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死命掐住了梅姐的脖子,手像是长到她脖子的皮肉里了,身边谁拽都拽不开。
旁边几个人没想到沈言突然这么大力气,有些被吓到了,梅姐快要呼吸不过来,也一时慌了神。
梅姐声音都抖了:“神经病,你松手,我喊人了!”
沈言不松,赤红着眼睛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有牢犯到底是喊出声来:“救命啊,救命啊,沈言杀人了!”
第26章
生米煮成熟饭
门外,狱警迅速涌了过来。
沈言已经完全失控,掐着梅姐的脖子不松手。
狱警只能动用电警棍,逼沈言松了手,再厉声质问事情经过。
梅姐还有些惊魂未定,半晌才将照片交给了警察,解释说:“是沈言私自带东西进来,监狱规定带进来的东西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再放到规定的地方。我看她偷偷摸摸藏着这个,就想拿来给警察看看,结果她就发了疯一样掐我脖子。”
沈言急着拿回照片,通红着眼睛反驳:“不是这样,是她们先动的手,先抢我的东西。”
这样孤立无援的处境让她不安,但这好歹是讲法律的监狱,她急切地卷起自己的衣袖,想向警察证明自己受了伤。
可那狱警看都不多看她一眼,直接问其他人:“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牢犯纷纷指控沈言:“是梅姐说的那样,沈言私自带东西进来,还不许人问不许人看,她刚刚掐梅姐的脖子,还差点把梅姐掐断气。她身上刚进来就是一身的伤,警察同志您也知道,可别冤枉我们。”
沈言拼命摇头:“不是,不是这样,她们先伤的我,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我没带不该带的东西。”
狱警冷声道:“那你是承认这照片是你的了,进了监狱不允许私藏任何东西,别说照片,就是一粒沙子都不行。对狱友动手更是绝不允许的,带走严肃处理!”
这一下令,后面跟过来的几个狱警,立刻将沈言拖拽了出去。
梅姐在里面大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再有下次,我就被她掐死了,出了人命你们警察也没法交代啊!”
狱警将沈言拖了出去,直接拿高压水枪对着她冲洗。
强压水柱打在身上,整整折腾了近半个小时,她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直至几乎昏死过去。
身体再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一直到天亮,她才被狱警再拖回了牢房里。
有血糊在了耳边,她分不清是嘴里呕出来的血,还是耳朵里流出来的。
一群牢犯围在她床边幸灾乐祸,沈言却感觉,那声音听着很遥远,不大清楚了。
她来不及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再次昏迷。
狱警明显针对她处罚了一场后,牢房里的犯人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用尽方法折磨她。
一个月下来,沈言耳边的耳鸣声一直不断。
晚上睡觉时,耳朵里也始终嗡嗡作响,绷紧着一根弦不敢熟睡,让她严重缺乏睡眠。
她开始慢慢感觉到,自己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了。
她开始怕光,怕一切突然的声响,甚至开始怕任何人。
每晚狱警进来查寝时,她总是缩在床上角落里,惊惧不安地瑟瑟发抖。
*
傅星寒这一个月来过得很平静。
林嘉月出院了,待在南苑养身体。
傅星寒白天去公司,晚上不忙的话,会早些回来陪她出去走走。
这样的日子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他也不是喜欢吵闹的人,可却总感觉这样的平静里少了点什么。
林嘉月也看出来他最近状态不大好,晚上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为了这顿饭,她还特意报了烹饪班,学了一段时间了。
可傅星寒却并没有她预料中的那么满意,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有花椒?”
林嘉月看他蹙了眉头:“你不吃花椒吗?”
傅星寒看向堆着花椒跟干辣椒的那盆鱼,还有混着生姜大蒜的其他几道菜,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沈言之前做的菜。
他想如果是沈言做菜,她就会知道他不吃花椒和酸辣椒。
他能接受生姜大蒜之类的调味料,但做好的菜里,那些调料必须全部捞干净,有半点留在菜里,他都不会吃。
他喝汤喜欢清淡,但也不能完全不放油。
炖好的汤里,表面上那层浮着的油渍,全部要捞干净。
诸如此类,他突然发现,跟沈言结婚那几年,他的饮食好像确实挑剔得不成样子。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半句,时间久了,连他也没有意识到,一道菜里她注意了多少东西。
林嘉月按捺着失望:“要不,我重新帮你做几个菜吧?”
傅星寒意识到自己态度差了些,缓和了语气:“没事,味道不错,这两天公司忙,我胃口不大好,吃得不多。以后这些事情交给保姆就行了,你多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林嘉月有些不甘心,这一个月来沈言都不在,这南苑里除了佣人和管家,就只有她和傅星寒两个人了。
她本以为,她害沈言进了监狱,傅星寒身边没了那个女人,总该会碰她了。
可他照样每天很晚才从公司回来,陪她吃了晚饭就去书房,待到深夜再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不仅没能如愿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反而比沈言在的时候,见到傅星寒的时间还要少。
林嘉月甚至开始担心,傅星寒跟沈言都认识十年了,总不会现在真的爱上她沈言了吧?
林嘉月心里不踏实,起身跟着傅星寒上楼:“星寒哥,我新买了件睡衣,感觉不大合适,要不你帮我看看?”
傅星寒应声:“改天再看吧,晚点我有视频会议。”
林嘉月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就看一下嘛,不耽搁多久的。”
傅星寒几乎不会有拒绝她的时候,她多说了几句,他也就应下来了,陪着她去了她的卧室。
林嘉月进衣帽间,换了件黑色的吊带睡裙出来,特意将领口拉低了些,才出了衣帽间。
走近傅星寒,她故作娇羞道:“是不是,太露了一点?我好像穿得不太习惯。”
她说着,挨着傅星寒坐到了沙发上,身体靠近过来,胸口就贴到了他手臂上,风光曲线若隐若现。
林嘉月身材也算是不错了,今晚还特意化了淡妆,傅星寒看下去,她大半的后背都裸露了出来。
他想起那天,他将沈言送进醉今朝,就是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
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性感款式,他光是想起那一幕,居然就觉得有些热。
一个月说长不长,他突然觉得,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林嘉月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衣服起了反应,温香软玉在怀,几个男人又可能真的沉得住气。
何况她相信,傅星寒一定是爱她的,所以他又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
她指尖轻点上去,解掉了他黑色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第27章
他的手,触碰她满身的伤疤
林嘉月的手还想往下,傅星寒突然起身,自然而然推开了她的手臂。
他像是看不出她的心思似的,温声道:“衣服还不错,很适合你。嘉月,我还有公事要忙,你早些休息。”
林嘉月面色一时差点没挂住,看着傅星寒居然就这么走了,出去时还帮她带上了房门。要不是担心被外面的傅星寒听到,林嘉月气得立马就想砸东西。
她都不顾温婉形象,主动解了他两颗扣子,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过他跟沈言发生关系,她真的都不得不怀疑他有问题了。
她特意选了这样一条裙子,连打底都没穿,可他居然跟评论一个木头似的,一句干巴巴的“合适”就打发她了。
她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不是一块猪肉,他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窗外天色全黑,林嘉月气得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一直到深夜,她怎么想都不甘心。
不跟傅星寒发生了关系,哪怕是沈言坐牢去了,她也仍是不踏实。
她身上的睡裙没换,再喷了一点香水,估摸着傅星寒的视频会议应该开完了,就出了卧室想去书房找他。
刚往那边走,她看到傅星寒沉着脸大步走近过来,手上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傅星寒看到她,跟电话那边再说了两句,很快挂了电话。
他视线停留在林嘉月身上,似乎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嘉月,沈言她在监狱突然吐血进医院抢救了,警察送过去的。我名义上是她丈夫,那边来电话让我去看一眼。”
林嘉月手心暗暗攥紧,关切道:“怎么会突然吐血呢?会不会很严重,星寒哥你别着急,我跟你一起过去。”
傅星寒略微迟疑了一下,到底是没多耽搁:“好,走吧。”
晚上堵车,一路上傅星寒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林嘉月在身边,他忍着也没有催促。
到医院的时候,沈言刚从抢救室出来,还没有醒,江愉辰穿着白大褂在病房里给她挂点滴。
两个警察也在病房里守着,看傅星寒过来,解释道:“临近傍晚的时候,沈小姐吃了晚饭就开始吐血,狱警发现的时候,她呼吸开始断断续续。情况太严重,就直接送这里来了。”
江愉辰黑着脸质问道:“不可能无缘无故吐血,我让人检查过了,她身上四处都是新伤旧伤,还不确定有多少内伤,一定是监狱里有人伤了她。”
傅星寒面色也难看了起来:“监狱里有警察守着,怎么会有人伤她?”
林嘉月视线躲闪,站在傅星寒后面没说话。
警察反驳道:“我们每天都有专门的狱警把守,不会有伤人的情况发生。
沈小姐刚进监狱的时候,身上就有很多伤,如果确实在监狱里遭受了伤害,她也势必会告诉警察,但这一个月她都没跟警察说过什么。”
江愉辰沉声不愿作罢:“警察同志,恕我直言,沈小姐身上的伤,到底是之前留下的旧伤,还是这一个月造成的新伤,我身为一个外科医生,这点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至于她一直没有告诉警察,依我看……”
他声音微顿了一下,含着质疑的视线落到了傅星寒身上:“只怕是有人不让她说,也让她不敢说。让她不得不在里面忍气吞声,任人欺负吧?”
警察也不能继续推卸责任:“这位医生,您所说的情况,我们监狱会严肃调查清楚的。如果确实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置伤人的牢犯,和疏忽了的狱警……”
他话音未落,傅星寒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伤不可能是以前的,王警官,我需要你们监狱给我一个说法。跟她同一间牢房的那几个人,都还在吗?”
他说话时,扒开沈言的头发,看到了她耳后的一处刀伤。
卷起衣袖时,她脖子上和手臂上的刺伤和烫伤痕迹,四处都是。
傅星寒可以确定,这只能是在监狱里留下的。
王警官看过去,也面露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据负责那个牢房的狱警反馈,沈小姐并未告知过他,自己受了伤害。她怎么不说呢?”
傅星寒冷了脸:“王警官你这是在问我吗?”
他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我的人送进去出了事,你现在问我?”
王警官也一时有些慌了神:“傅先生,很抱歉,您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肃查处,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话落,示意跟过来的下属打电话,让监狱那边立刻盘问。
下属出去,很快打完电话回来,低声道:“牢房里那个梅姐,昨天刑满释放了,据说已经离开江城了。还有那两个狱警,监狱那边说,他们请假后就突然没过来了。”
王警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怒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监狱动手……”
傅星寒冷笑打断了他的话:“人这是跑了?王警官,一周的时间,我要一个清晰完整的答复,动手的人,我要亲自见见。”
王警官也只能连声允诺,说一定会把涉事的人尽快找回来,随后带着人先离开了。
傅星寒面色紧绷着,盯着床上的人,开口道:“你们都出去。”
人都散了,林嘉月还想留下来,看傅星寒背对着她,始终没再看她一眼。
到底也觉得心虚,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出去了。
病房里没了其他人,傅星寒将沈言身上的被子掀开来。
床上的人感受到动静,明明没醒过来,身体就开始警惕地瑟瑟发抖。
她手四处抓,想抓住一点东西支撑自己,嘴里含糊不清:“不要……不要动我,不要打我。”
傅星寒伸过去的手僵住,他想不明白,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而已,她怎么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他看向她的手腕,已经明显瘦了一圈,一个月不见,她身上可能都掉了十斤肉。
监狱里的衣服都是浑身上下遮严实的,但现在她身上换了宽松的病号服,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以及脖子耳后等位置,四处都是狰狞的伤痕。
他一个大男人看着,居然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他的手开始发抖,甚至不敢去多看她了。
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第28章
心理受创,严重抑郁症
傅星寒解开了沈言的病号服,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已经是最小码的了,套在她身上,还是像个麻袋似的,松垮得不成样子。
他将她身上的皮肤一点点露出,发现不止是手臂上、小腿上、脖子上,她浑身上下,四处都是密集的伤痕。
他指尖抖得厉害,缓慢小心地去触碰那些伤口。
每触碰一处,他就想象着,她当时是经历了什么,要下多重的手、用多尖锐的利器,才可以留下这样宽这样深的伤痕。
那样一个曾经手指破了点皮,都要塞到他眼前给他看的小姑娘,她如今怎么就可以忍得了这满身的伤,不在警察面前吭一声呢?
他突然觉得恐惧,曾经的那个沈言,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他的手指不过才刚触碰了过去,她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栗,惨白着脸迷糊哀求:“我没有逃,没有不听话……没有。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
傅星寒感觉,他好像听错了什么,似乎是很重要的话,是与他有关的。
他倾身靠近过去,想听清楚一些,她又没再说了,声音断了。
靠近过去时,他发现她左边脖子侧面往后的地方,有一道很长的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后面,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突然呼吸不过来了,努力深吸气,还是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
他轻轻将她的头推了一下,让她侧着头躺着,将那道伤口完全露了出来。
傅星寒的手掌很大,这句话,是他跟沈言结婚一周年的那晚,沈言亲口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