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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这桌席面,是给我夫君庆生的,

    我拿银子,

    不算庆功酒。你们一人给我一文钱,算你们随的份子,为他祝寿。”

    这话说的,大家乐呵呵的表情都懵了下,显然没想到陆杨定席面是这个意思。

    一文钱不多,

    他们都掏了,直道“书呆子好福气”。

    小伙计也跟着随了份子,

    他嘴巴就麻利些,能说一串祝福的话,

    把陆杨听得眉开眼笑。

    他们在这儿摆酒,掌柜的告知余老板,余老板听说是给谢岩庆生的,还抽空过来了一趟,

    厨房都上了一碗长寿面,结果没见着谢岩的人。再听陆杨说起,他也是笑。

    “既然如此,

    那我也随个份子。”

    随了份子,陆杨就留他一起吃饭。

    余老板不与他客气,席间夹菜少,

    吃茶多,

    还奇怪这帮汉子们怎么也不喝酒。

    陆杨笑道:“喝酒壮胆,万一出去冲撞了哪位祖宗,真是要我们的命。”

    余老板点点头,

    对陆杨这话深有认同。也很佩服他,以夫郎之身,带一帮汉子出来做生意,实在厉害。

    问起生意,陆杨只说顺利:“货都卖完了,码头那边人多,暂时没大单,都是散卖,十来个人包圆了。”

    余老板让他听听酒楼点菜的声音。

    菌子菜没上几天,吃过的客人都成了回头客。

    他这间大酒楼是府城最大的酒楼之一,每日客流量本身就大,吃过的人成了回头客,每天上桌的菜以百盘计,还有里穿梭叫喊,手里摇晃着书册,听他们说“谢魁首”的新作,突地笑了。

    黎峰问他要不要买一本。

    陆杨才不买。

    “我有手稿。”

    出城开始,一路疾驰。

    路况依然不好,但他们没有带多少货,不怕翻车了。

    来的时候,这条路是陌生的。

    回的时候,这条路是熟悉的。

    黎峰在途中停靠数次,做了标记。

    他的标记在陆杨看来,不叫标记,就扔了几块石头而已。

    黎峰告诉他:“这些地段适合藏人,下回过来,临靠近之前就要慢下来,以防被人偷袭。”

    陆杨说:“你不该做猎人,该去做个将军。”

    黎峰没这个志向。

    “我们寨子里有人服过兵役,都没好下场。人头是能被冒领的,拼死拼活苟一条命罢了。”

    军功不如科举公正,他家里还需要他,不适合奔这个前程。

    陆杨点头不答。

    这条路遍地是黄土飞尘,跑一趟都灰头土脸。

    多说两句话,满嘴都是泥。

    陆杨还说躺平,车上没有货物,他可以躺平了,却根本躺不住。

    他想起来他第一次去府城时,他是靠在谢岩身上睡的。

    谢岩用身体给他当靠垫,让他舒坦睡了一路。

    他想谢岩了。

    路上歇脚的时候,陆杨拿弓箭试了试。

    他力道不错,可以拉开弓。

    箭矢飞出去的速度极快。

    陆杨教他们一个成语“归心似箭”。我心如箭。

    第107章

    回家啦

    雨水的威能不可小觑。

    六月二十四出发,

    他们没带货物的情况下,依然到了七月才回来。

    和赶考一样,差不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从东城门进,

    进城之后,

    往西边走,陆杨路上停歇时,跟他们算过账目,进城就分钱。

    谁要换铜板,可以去铺子里换。他的铺子做的小生意,

    平常都是收铜板的。

    这次刨除杂项开支,陆杨分到了二十八两银子,

    黎峰有三十七两。王猛四人合分二十八两银子,每人有七两银子。

    要一起做这个生意,

    每人再拿一半出来收货。拿了货,再分钱。他们以前合伙打过年糕,都能理解。

    进城都是中午了,陆杨怕家里没人,

    也先到铺子里看看。

    马车他要留下,让张铁抽空洗刷一下,给马喂些好草料。

    他们从后门进,

    张铁喊一句“东家回来了”,把陆林吸引过来,一看,

    果然是陆杨回来了。他眼圈当即就红了。

    “回来啦?都好着不?货卖完了?”

    陆杨都说好,

    让他拿钱,给人换铜板。

    “换成铜板,他们回家数一晚上!”

    陆林还说引他们进屋坐,

    包括陆杨在内的人都不进去。

    陆杨还让陆林离他远点,跟他解释道:“我们身上尘土多,你待会儿还要做包子,沾一点灰不得了。改天再聚。”

    人不进屋,就在院子里放些板凳坐。

    陆林去拿钱,叫石榴拿些瓜果来。瓜果以黄瓜和土地蛋为主,黄瓜洗洗就吃,土地蛋要把外面的灰绿色的皮削了再吃。

    啃黄瓜的功夫,土地蛋就削皮切好,几个人又渴又饿,拿着瓜大口大口啃,切好一个,第二个皮还没削,他们就吃完了。

    陆杨依然不爱吃太过坚硬的食物,他奔波一遭,胃里翻腾着难受。啃一根黄瓜,吃一牙土地蛋,就接了茶水喝。小包子都吃不下去,见不得荤腥油腻。

    铺子里煮了杂菌汤,还热乎着,陆林看石榴忙,让张铁去盛几碗过来。前门就让银杏看店。

    他拿戥子称银子,再点数铜板,让他们点点数。

    黎峰也要换一些铜板,零散的收货用得着。陆杨铺子的铜板不够,陆林又去隔壁酒铺子问,换了二十两的铜板,放箩筐里,沉甸甸的。

    黎峰问陆林:“野味日有货送来吗?”

    陆林点头道:“有的,是大强送来的,蛇、兔子、山鸡较多,别的猎物少一些。他说寨子里的人都忙着捡菌子,这都是顺带打的小家伙,将就着卖。”

    王猛说:“大强不错。”

    要拉大强组队,一起进深山的事,还没跟他说。

    这次回来,大家有半个月时间休息,这期间要摆一桌酒,算他的入伙酒。

    拿了钱,喝了汤,他们肚子饱了,腿脚有劲儿了,都不在县里多留,起身就要回家。

    现在铺子里卖的菜,他们山寨都有。陆杨想送没法送。

    黎峰车不走空,不管家中小铺子里缺不缺货,他回来一趟,就把货拿一些。

    酒要拿,酱要买,油盐少不了。米面可以缓缓,马上要下新粮了。

    他们走了,陆杨在铺子里多坐一会儿,跟陆林叙叙,也回家了。

    他走路回去,这一路坐车,把他骨头都颠散架了,两脚落地都发虚,走一段路才适应。

    陆林不放心,不好放着铺子不管,就让张铁去送送他。

    张铁把他的包袱背着,送他到家门口,说了许多近况。

    谢岩有休沐日,休沐时,他会到铺子里坐坐,还会主动去找丁老板唠嗑。丁老板说他越来越像个小老板了。

    俗话书斋那边的王掌柜经常来串门,大老远的过来,主要是买菜。对野味关照颇多,野味到店,他都要留一些。说是他们金老板要的。

    赵佩兰隔三差五来一趟,一般就待半天,看铺子里一切都好,只抽空教陆林几个字,检查陆林的功课,余下的事,管得比较少,依然喜欢在后厨忙碌,做馒头、包包子。

    天热了,酱料出货快,但保存时间短了,他们现在根据出货量来要货,十天收一回。这很磨人,七月抢收,可能酱料会断货。

    陆杨心中有数,还惊讶侧目:“哥夫,你比之前话多了。”

    张铁挠挠头,跟他说:“你出门这阵子,林哥儿睁眼就看账,睡前还在犯嘀咕,我听多了,就记下了。”

    陆杨才回来,陆林没给他说多少。

    张铁走在路上,觉着什么都不说,太尴尬了,就挑着这些话说。

    陆杨知道他们辛苦,“之前说好了,农忙的时候,会放你们回家。这马上就要抢收了,你们正抢收的时候回家就太累了,先在县里歇一天,然后再回去,抢收完了,回来再歇一天,我这阵子都在铺子里,没旁的事了。”

    张铁不敢答应,说要问问林哥儿。

    陆杨听笑了。

    到家门口,张铁让陆杨好好歇歇,不急着到铺子里忙活。

    “最近没大事,我们还忙得过来。”

    这话也伶俐了。

    陆杨又笑了。

    他想到谢岩,这些呆呆木木的人,进步都是缓慢的。

    他们慢吞吞的向外伸展,许多事情都不懂,只好放出一颗真心。用真诚弥补笨拙,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陆杨敲门喊娘,张铁怕他嗓门小,帮着喊了一句。

    “赵姨!东家回来了!快开门!”

    陆杨让他别喊东家,跟他说:“要是不好喊,就叫表弟就行。”

    张铁应下了。

    赵佩兰估计是心情激动,门后一阵响动,门板都在抖,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一开门就泪眼婆娑的,看陆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忙去拉他手,把他往屋里牵。

    “可回来了,吃过饭没有?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她问着话,张铁在门口拿着包袱张望,没法子,只好跟进来,把包袱放好了。

    他看谢岩不在家,问陆杨:“要不我去私塾说一声?”

    陆杨摇头:“不用,他晚上就回来了。”

    没多久了,他正好要洗澡洗头发,还想再睡会儿,晚上就有精神跟他家状元郎说话了。

    张铁便告辞回铺子里,帮他们把门带上。

    赵佩兰一抓他的手,就知道他又瘦了。

    “你要是上称,秤砣都要少两个!”

    陆杨听得直笑:“怎么会!我骨头硬,骨头占秤,上称可比两头牛!”

    赵佩兰看他这小身板,连牛犊子都比他壮实。

    她还说炖汤,陆杨直摆手。

    “天热,赶路的时候不是下雨就是大太阳,我都拿草皮顶头上。你别看我没晒黑多少,那热气烤得我,唾沫都没了。实在吃不下饭,也吃不下荤腥。这几天吃点素汤吧。”

    赵佩兰连声应好,她照着陆杨的要求,给他做了两身阔腿裤子和两件到膝盖以上的褂子。

    这衣裳又薄又宽松,夏日穿着凉快。

    陆杨瘦,不知他穿着合不合适。他以前在陈家的时候,看别人家的小哥儿这样穿,就感觉好凉快。

    今年他也凉快凉快,好不好看的,不管了。

    坐一会儿,他就烧水泡澡。

    两口锅一起用,赵佩兰去给他收拾换洗衣裳。

    陆杨生火后,把包袱里的脏衣服脏鞋袜都拿出来,放到脚盆里,拿皂角出来碾碎,等过会儿,也用热水泡一泡再洗。

    他这次没买什么东西带回家,就两块石头。都放到屋里书桌上。

    掀开门帘,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的画像。

    家里什么都没变,炕上的被褥摆放位置都跟他走的那天一样。

    他那天想找地方藏信,让谢岩能多忙一会儿,还上炕翻动过。

    这呆子,那么好的脑子,正事不记,全是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陆杨不自觉扬起唇角,他把石头放桌上,再去拉开炕柜,把银子放好。

    家里放银子的盒子是只漂亮木匣子,是家里的老物件,谢岩爹在的时候就有了。

    陆杨有皮包,平常只往里面放钱。今天打开,还在里面发现一个小布包。

    他略有好奇,拎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是素色的布做的,有道松紧结。

    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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