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薛凝点了点头,“从前我走了不少弯路,总是沉溺于情爱,谢玉卿不爱我了,我便觉得天都要?塌了。后来陆枭对我有恩,我被他三言两语哄骗,我便什么都愿意去做。我性子?软,没?有自己?的判断,小时候我做错了事,母亲便替我兜着?,后来,长?大了我还以为有人会为我兜着?,直到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我才知道我只能靠自己?。”她亲吻着?女儿的脸颊,小甜桃也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颊,“我如此有了小甜桃。便什么都不缺。见到她我便觉得心满意足。”
自从长?女与逃亡在?外?的陆枭周旋,杀了陆枭之时,余氏便知这个长?女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曾喜欢过谢玉卿,如今三公主死了,他也成了鳏夫,你们或许可以试一试?”
“谢玉卿?”薛凝冷笑不止,不过她倒是有话?要?对谢玉卿说。
次日,余氏将长?女和谢玉卿的相会约在?碧春楼中?。
谢玉卿还没?到,薛凝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当她推开窗子?之时,却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策马而过,进?了京城最大的南风馆。
第95章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
窗外?海棠花枝繁茂,亭亭如盖,昨夜下了雨,
已是?满地?落红。
薛凝慵懒地?靠在窗前,手执一把洒金小扇,她扬起扇子招呼慧儿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好,
奴婢这?就去宁王府请二小姐。”慧儿便推门出去,
让小厮驾了车,赶紧去宁王府,将宁王去南风馆的消息告知薛雁。
这?南风馆里养着一群伶人,以美色和才艺引诱女子前来,
当然也有不少?好男色的富家公子来此消遣。
如今这?宁王竟然去了那样的地?方,
难道宁王也学那些富家公子般自?甘堕落,薛凝放心不下薛雁,
生怕她受了委屈,
想着赶紧告知薛雁前来阻止宁王的荒唐举动。
薛凝摇着怀中的扇子,为怀中已经熟睡的女儿驱散暑热,找了个离对面南方馆最近的窗边,
暗中留意着那里的一举一动。
孩子靠在薛凝的怀中,
肉乎乎的小脸蛋贴在她的胸口,
软软的脸蛋被挤压得变形。薛凝看着酣睡的女儿,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心中一片柔软。
一阵脚步声传来,店小二引着谢玉卿入了碧春楼雅阁中。
见谢玉卿前来,
薛凝赶紧起身?,打算行礼,
却被赵玉卿阻止,“别吵醒了孩子。”
薛凝笑道:“好,那二表哥请坐。”
谢玉卿冲她点头示意,整理衣袍坐下,如今的谢玉卿仍是?当初那般举止优雅,只是?接连受挫之后,眉眼?间似见颓然之色。
当他听说是?薛凝杀了陆枭,他心中震惊诧异的,薛凝在他心中从来都是?那般柔柔弱弱,他没?想到薛凝竟有如此勇气和魄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诛杀叛军首领有功,新皇登基后便赦了诛连之罪,赦免她和小甜桃无罪。
薛凝突然笑了,“二表哥怎的这?般看我,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薛凝每日早出晚归,又要?陪孩子,今日匆匆赶来赴约,只挑了一件素雅的青锻长裙,白净的面上?未施粉黛,长发用一支白玉莲花簪随意绾了发髻,宛若清水芙蓉。
谢玉卿低着头,脸却红了,“没?有,只是?觉得多日未见,表妹好像变了。”
薛凝笑问道:“哪里变了?”
谢玉卿抿唇不答,为了避免窘迫,薛凝笑着开?口道:“今日我来并非是?与二表哥相看的。”
说清楚了才不会?觉得尴尬,她和谢玉卿曾经相爱过,后来分开?了,她曾经盼着他能回头,但多次失望后,她便也明白了,不管曾经有多相爱,变了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一切想清楚看清楚之后,她便能坦然放下了,她和谢玉卿就像如今这?样也不错,像是?结识了多年的好友般相处,反而更轻松自?在。
谢玉卿面带羞赧之色,赶紧端起酒杯在嘴边,“嗯。我明白的。”
“不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薛凝和谢玉卿异口同声道,随之相视一笑。
谢玉卿叹了口气,先说:“我打算离开?京城了。”
如今的谢家便是?个烂摊子,他那点微薄的俸禄根本够这?一大?家子的开?销,出生侯府,才貌双全,又连中三元的天?之骄子,谢玉卿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家中每日的花销,如何?维持苦恼至此。
更没?想到为了维持家中生计,他竟然欠了外?债,去地?下钱庄借钱,如今他打算卖了宅子,替大?哥还清赌债,再举家搬离京城,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安静之地?过日子。
京城的物价太高,单凭借他的俸禄已经无力再支撑了。
薛凝笑看着谢玉卿,“若要?改变现在的处境,你应当自?立门户,毕竟长房的烂摊子不必由?你来收拾,只有摆脱了如今的困境,以二表哥的才能定然能重振谢家,再娶个贤惠的娘子照顾谢伯母,只有这?样,日子才能好起来。”
如今的谢玉卿名声一落千丈,已非昔日可比,倘若再和谢玉琦缠杂不清,被长房拖累,只怕无人敢再嫁给他。
谢玉卿惊讶地?看向薛凝,他从未见过薛凝如此冷静理智的一面,淡定从容地?替他分析利弊。遇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与他记忆中那般性子软弱,哭哭啼啼的女子已大?不相同,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从前,他只想着如何?能撑起这?个家,护好家人,将每个家人都照顾好,照顾家人成了压在他身?上?的重担,故谢玉琦欠了赌债,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应该替兄长还了赌债,总不可能看着兄长被人剁了手指。
可没?想到他一心想要?照顾的家人成了他的拖累,当初董菀暗中作妖,将后宅弄的乌烟瘴气,为了家宅的安宁,为了让母亲安心养病,他在薛凝和薛雁中做了选择。
后来赵文轩以兄长要?挟,他被迫送还和薛雁的婚书,永远失去了薛雁这?个未婚妻。
叛军攻城,陆枭以他的家人相要?挟,他被迫投靠叛军,可如今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他事事以家人也先,以谢家为先,到头来,他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兄长变本加厉,欠下了永远都还不清的赌债,大?嫂狮子大?开?口,每一次张口要?的银子也越来越多。他不但要?负担母亲的药钱,还要?养着大?哥一家子。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过的愁苦不堪。
可他对大?哥一家的付出并未换来半点感恩,却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索取,让他们更加贪得无厌,他累了也倦了,薛凝说的对,他应该分府,应该从泥潭中挣脱出来。
决心和长兄分府而居后,他心中有种释然的解脱之感。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多谢表妹替我出主意,表妹说的对,有些事拖了这?么久,也该做个断了。”
他看向薛凝怀中熟睡的孩童,问道:“那不知表妹今后会?如何?打算,可有考虑再嫁的事?”
薛凝轻抚着孩子柔软的脸蛋,目光是?那般的温柔,“再嫁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我知道了自?己想做什么,也有了理想和目标,我想在文试中拔得头筹,便可入选去北狄和东夷的使团,我想出去走走,去北狄,去东夷,去世界各国开?拓眼?界,将咱们大?燕的茶文化和点茶的技艺传遍各国。”
这?几日,她翻看了许多古籍,那一箱箱书抬进了曲殇院中,她孜孜不倦地?读着,从前她熟读诗书,学习琴棋书画,是?母亲为了将她培养成一位名门小姐,是?为了找个好郎君嫁了,那所谓的第一才女的名号,是?为了在那些高门贵女中卖弄,为了附庸风雅。
可如今这?些书是?她真正想读,也是?真正想学的。于薛凝而言,读书变得更有意义。若她能赢了这?场文试,选为派遣入北狄的使团,便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红日西沉,一抹细碎的阳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金黄的日光倾洒在她的脸颊上?,谢玉卿发现了薛凝的身?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美。
他觉得此刻的薛凝很耀眼?,比当初任何?时候见到她时都要?耀眼?迷人。
窗外?一树繁花,花枝竟然伸向了窗内,薛凝伸手折了一朵海棠花,戴在自?己的鬓边。
谢玉卿怔怔地?看着薛凝,眼?前的薛凝一如初见,他想起了十三岁第一次入薛府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女孩坐在庭院中,闭着眼?睛悠然抚琴,琴音婉转动听,花瓣纷飞,落了一地?,女孩的发间,裙衫上?皆落满了红色的花瓣,将那身?粉色的衣裙装饰得更好看。
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小女孩的身?上?,指尖轻挑着琴弦,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一般。
他假装去折下一朵海棠花,偷偷看她。那花儿还带着晨露,晶莹剔透,是?那般的娇艳美好,就像那日坐在花树下抚琴的薛凝。
“你是?谁?”
谢玉卿拢袖长揖,“谢家二郎,见过表小姐。”
薛凝抿唇一笑,“原来是?二表哥,这?花儿是?送我的吗?”
谢玉卿脸红了,将花递给薛凝,待谢玉卿拢袖作揖,告别她转身?离去时,却瞥见薛凝将那朵花儿戴到了发间。
年少?时的悸动,后来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男女之情。
谢玉卿想起往事,觉得这?些事好似格外?久远,他微微勾起唇角,起身?对薛凝拢袖告别,薛凝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眼?前的男子与曾经那个少?年重合,少?年满脸羞赧,紧张得结巴了,“这?花…花儿是?送给表妹的。”
而后他拱手作别,飞快地?跑开?。
只见薛凝对谢玉卿点头,起身?对谢玉卿福身?行礼,“二表哥,一切珍重。”
谢玉卿也学着当初记忆中的模样,对她回礼,珍重,道别。
薛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从前她倾慕过谢玉卿,如今便同他好好告别,留有体面,相忘于江湖。
她将伸手折下一朵海棠花戴在鬓边,一如当初,更是?对自?己和谢玉卿这?段感情的告别。
慧儿去了一趟宁王府,将在南风馆见到宁王之事告知了薛雁,再次回到碧春楼的雅间,见薛凝似哭过,脸颊还有泪痕,问道:“大?小姐怎的哭了,是?谢玉卿又说了什么话惹大?小姐伤心了吗?”
谢玉卿从前没?少?惹薛雁伤心难过,大?小姐不知为谢玉卿掉过多少?眼?泪。也不知夫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还打算撮合大?小姐和谢二郎。
而正在这?时,靠在薛凝怀中熟睡的小甜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哼唧唧地?在薛凝的怀中扭来扭去,见薛凝流泪,小手轻轻抚摸着薛凝的脸颊,“娘亲,别哭。”
薛凝微微一怔,喜极而泣,孩子已经一岁半了,只会?含糊不清地?说几个字,薛凝一度怀疑当初被她用药迷晕之后,与她一夜春风的那个男人怕是?个傻的,很担心自?己女儿会?同那个男人一样,是?个心智不全的痴儿。
见女儿那黑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虽说话说的还不流畅,但却吐字清晰,看上?去甚是?机灵,朝她伸出手,薛凝俯身?靠近,小甜桃便环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侧吧唧亲了一口。
慧儿也忍不住笑了,“小小姐真是?太可爱!那软软圆圆的脸蛋,便让人忍不住想捏想亲。”
薛凝也点头道:“这?辈子有小甜桃,我便什么都满足了。对了,你去宁王府见到了妹妹吗?”
提起这?事儿,慧儿便忍不住想笑,她走上?前去,在薛凝的耳边说了几句,薛凝捂嘴惊讶不已,“是?真的吗?雁儿竟然这?般大?胆。不过也好,宁王对她百依百顺,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宁王,宁王便越是?在意她,越是?离不开?她。没?想到妹妹竟有办法?拿捏了宁王。”
听到京城中关于宁王宠妻的传言,薛凝是?羡慕的,心想若能得遇良人相伴,是?这?人间极大?的幸事,但倘若不能,薛凝也不觉得遗憾,就像现在这?样便很好。“走吧,咱们也回家去吧!”
还有十日便是?文试了,她还有许多古籍要?查阅,争取能一举夺得魁首,这?样便能离自?己的理想更近一步。
“姐姐,抱。”小甜桃生性好动,在母亲的怀中呆了一会?,便觉得乏味,便想让慧儿抱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心奇好玩的。
于是?她对慧儿张开?双臂,“姐姐,抱抱…”
慧儿自?然十分欢喜,她从薛凝的手里接过小甜桃,“咱们得小小姐又长大?了,还变沉了。”
粉妆玉琢的小团子,肌肤白皙,两颊泛着微微的粉红,甚是?惹人喜爱,尤其是?笑时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慧儿仔细端详着小甜桃的模样,便越发觉得小甜桃的五官像极了那位公子。
“也不知那位公子现在何?处,再过两年小小姐便要?入学堂了,倘若她问起自?己的父亲,大?小姐该如何?与她说?当初大?小姐为了得到中山王的信任,使了手段接近了那位公子,可却连那位公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位公子更不知有小小姐的存在。”
不过幸好小甜桃不是?陆枭的孩子,叛军被尽数剿灭,叛军将领夷三族,新帝只怕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那位公子我也不识,只知道那夜他留下了这?块玉佩。”薛凝想起了那夜的荒唐,不禁红了脸,她只知那位公子腰很细,却很有力量,完事之后,他便将红绳上?串着的兰花玉坠套在她的脖子之上?。
薛凝从荷包中拿出了那枚玉佩,小甜桃见那玉佩好玩,便一把抓了过来,要?往嘴里塞去,薛凝赶紧抢了过来,“那件事不可对旁人提及一个人,若是?将来小甜桃问了起她的父亲,便说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外?面传来一阵锣响,紧接着便是?炮竹声声,薛凝望想窗外?。
只见人群蜂而至,纷纷挤往状元郎游街的队伍中。
自?新皇登基以来,今年是?重开?科举的第一年,那些学子苦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今日殿试上?已经由?圣上?钦点了今年科举考试的前三甲。
薛凝望着海棠花树下骑马游街经过的状元郎陆詹,他生得肌肤黝黑,方脸阔鼻,薛凝曾经在府中见过他,他是?次兄薛籍的学生,今年秋闱考试一甲第一名,也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
一朝高中,自?然是?春风得意,前程似锦。
她想到了当年在琼林宴上?的谢玉卿,也是?这?般春风得意的少?年郎,可惜物是?人非,谢玉卿变了,她也变了。
她倚靠在窗边,怔怔地?看着状元郎策马经过,整理衣裳起身?,出了碧春楼,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那状元郎陆詹生得十分高大?壮实,倒是?不像是?读书人,像是?在田地?里干活的庄稼人,而榜眼?生得瘦弱矮小,唯有队伍的最末位那位探花郎生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探花郎如此风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不少?人将这?位探花郎和当年的谢玉卿比较,都是?风姿绰约,才华横溢,万众瞩目的少?年郎。
今日探花郎着一身?青色袖卷云纹,举止飘逸洒脱,看上?去清瘦文弱,尤其是?玉带勾勒的细腰,比寻常男子的腰更细些,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文弱儒雅之感。
突然,他策马停下,怔怔地?看着那辆从碧春楼中驶出的马车。
一旁随行的长随童书问道:“公子怎的突然不走了?”
崔靖看向匆匆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总觉得那青衣女子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童书回想方才那女子身?后的婢女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娃,童书笑道:“也不知是?哪位人家的夫人,公子此前一直在洛阳,从未进京,又哪里会?认识那些高门大?院的夫人。”
崔靖也摇了摇头,打算策马离开?,只因他短暂的停留,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女子便将手中的花儿,手帕和香囊等物全都一股脑地?往崔靖抛去。
他一面抬手阻挡,一面对童书道:“快跑。”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摆脱了那些热情的女郎,崔靖赶紧整理身?上?被拉扯得松垮的衣袍,那些女子不仅穷追不舍,竟还试图将他拉下马车,实在太可怕了。
而童书已经去商行赁了宅子,他们便在朱雀大?街安了家,明日便去翰林院报到。
童书道:“家主来了书信,公子可要?先看看。”
崔氏曾是?洛阳的世家大?族,只可惜家道中落,不复往日的风采,族中子弟都不成器,坐吃山空,毁了当年父辈辛苦挣得的家业,如今就靠着崔靖入朝为官,重振家族。
崔靖看过信之后,将信笺折好交给童书。童书看了信之后,道:“家主让公子入京后便去拜访薛家二公子。家主说薛二公子已是?天?子少?师的人选。崔家曾和薛家有过来往,正好可趁机结交。”
*
碧春楼对面的南方馆中飘出一阵阵丝竹之声,白无双正手握玉箫吹奏,他的哥哥白无疆正在抚琴,两兄弟生得有七八分相似,一样的俊美无双,只是?白无疆瞎了眼?睛,用白绫蒙着,但却琴技高明,不在当年的谢玉卿之下。
而身?着男子长衫,打扮成男子模样的薛雁则倚靠在软榻上?闭目听曲。
福宝喂她吃葡萄。
自?从怀有身?孕之后,她便有了一种奇怪的爱好,她喜欢看美男子。尤其是?各色身?怀才艺的美男子,那日她在赵王府见到了白无双之后,便被他的容貌吸引,又得知了南风馆,在这?里能见到各色的美男子,还能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简直是?人间极乐。
薛雁心里终于能体会?到为何?历史上?总有女皇和那些尊贵的公主养好几个面目,若是?便是?每天?对着这?一张张漂亮的脸,便也是?一种享受。
那些男子说话温声细语,长得也令人赏心悦目,还未表演各种才艺。
她偷偷来过一次之后,便时常偷偷溜出王府,来南风馆消遣。
“这?琴音真好听,该赏。”
今日下朝之后,霍钰便直奔南风馆而去,只因薛雁说要?找新鲜刺激。还说总是?看着同一张脸难免会?腻,这?让霍钰觉得深受打击,心中更是?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一直认为这?张脸和谢玉卿不相上?下,但谢玉卿会?吟诗,他不会?,谢玉卿会?抚琴,他也不会?,谢玉卿会?作画,他仍然不会?,甚至他连那名叫白无双会?吹箫的小白脸都比不上?。如此想他不免觉得泄气,为了不让薛雁厌倦了他,他本着虚心求学的态度来了南风馆,学习如何?取悦女子,如何?讨得薛雁的欢心。
听说南风馆今日来了一位贵客,出手阔绰,包下了整个南风馆,如今馆中的十多名伶人都要?登台表演才艺,为了讨那位贵客欢心,那些伶人全都去了一间名为春棠阁的雅间中,只是?其中一人突然闹肚子,不能前去。
管事正好见霍钰进来,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番,像是?对他的模样十分满意,还未等得他说话,便塞给他一件衣裳,“换上?,随我去春棠阁。”
“我是?来学习的…”
少?了一人,便只剩下十一人,队形也乱了,那支舞便失了美感,那管事催促霍钰换衣,混在那些伶人之后,打算滥竽充数,先蒙混过关再说。
霍钰问道:“没?想到女子竟也这?般放荡不堪,一人包下整个南风馆,荒淫无度,令人不耻。”
霍钰心想还好他的王妃不是?这?样。
管事冷冷看了他一眼?,“里面的是?位年轻公子。”
霍钰震惊不已,没?想到世风日下,竟然到了如此荒唐的地?步。
但他来不及多想,便被管事的推进了屋中。
见到满屋子翩翩起舞,舞姿妖娆的男子,他觉得自?己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挑衅。
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知这?位公子今日带了何?种才艺?”
霍钰抬头便见薛雁身?侧一左一右坐着白氏兄弟,一个殷勤喂酒,一个喂点心。
原来包下南风馆,放荡不羁,做出此等荒唐事的是?他的王妃薛雁,还真是?讽刺啊!
正好此时薛雁也缓缓抬头,与霍钰目光相对间,似火花四射。
骇得她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地?。
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王爷,王爷身?上?为何?穿着伶人的衣裳,他来南风馆做什么?
第96章
气?氛突然变得异常的诡异的安静,
薛雁安静如鸡,局促不安地搓着衣摆。
初秋仍是闷热难耐,怀有身孕之人最是怕热,
为了?不被人发现,躲开辛荣,她今日特地穿了?一件轻薄男装,身穿绣着竹叶暗纹的青色长衫,
戴镶着宝石的白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