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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香不过是安眠作用,阮玉仪轻易便被这动静闹醒了。环顾四周,錾铜钩,金销帐,不是床榻上又是何处。

    她困意未消,乏力得很,忽觉脑后簪子硌得她生疼,伸手要摘。

    姜怀央见状,便代她取下。她发上用的皂角,是极幽淡的香,墨发散开,便一下飘散开来。

    “姜祺托太妃替你求情来了,”他顺手将发簪搁至一边的几案上,望着她的眼眸色深深,“我们泠泠果真是讨人欢喜的。”

    她觉察到他带有侵略性的气息,心下一紧,清明了大半,却是抿唇不作声。

    他挑起她的鬓发,替她别至耳后,露出整张灼灼的容色来,“朕同意了。”他指尖触过的地方,阵阵酥麻沁入她的骨中。

    她微微睁大眼。

    一开始虽分外抗拒入宫,但经此一事,倒是有些漠然了。她讶异的是,他会忽然改变主意,允她入住宫闱。

    她别过脸去,轻声道,“陛下接下来可是要讲条件了?”

    “倒是聪明,”他轻嗤,“朕要只你好好呆着,不生旁的心思,能做到罢?”

    他的低声说话时,嗓音显得分外温和,但他掐着她的手腕的力道可是一点也没收着,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腕子一下折了,使她失去拿箸抚琴的能力,好一辈子拖着伤残的身子,守着一方宫室似的。

    她吃痛蹙眉,只得微微点头,希望他得了答复,能松开自己。

    他打量着她的神色,终是放开了她的腕子,咬着她的耳朵道,“若是叫我察觉了何异样,朕就将泠泠尚未和离,便主动与陌生男子苟合之事昭告天下。”

    他满意地看着她眸中惊惧,接着道,“届时,让天下人都好生瞧瞧,朕的泠泠是如何一个浪荡的女子。”

    至于勾结外敌之事,宫中日子漫长,他不缺时候一点一点跟她讨回来。

    她捉住他的衣襟。耻意将绯红从她的双颊烧上项背,雪腻的肌肤上像是铺了胭脂,透出诱人的血色。

    翌日,木香推开窗,沁人心脾的凉气裹挟着木质香被送进来。她打起床幔,止住幔子如水波般的飘动。

    “小姐,”她轻声道,“该起了,宫中的人已是候在外边了。”

    阮玉仪无意识嘤咛了声,这才睁了眼,缓缓起身。她倚在床榻上,听外边传来开门的动静,旋即内室涌入一水儿宫婢嬷嬷,皆是垂首敛目,恭肃严整。

    领头的那嬷嬷行了礼后,对她道,“才人,今儿由奴婢来为您梳洗。”侍立在她身后的几个宫婢,手上皆是托举着嵌金承盘,上置宫裙簪钗等物。

    她知晓现下自己怠懒着还未起身,脸上有些发热,也便不敢再拖,下了榻。

    而后更衣妆饰,皆有人照应。

    那嬷嬷打量了她的腰身一眼,奉承话张口便来,“小主的身形真是极好的,也难怪讨陛下欢喜。”

    “嬷嬷哪里的话,”她垂了垂眸,尽量不叫这些宫人发觉她怠慢的心思,“宫中的娘娘们那个不是生得婀娜纤巧,香培玉琢的。我又算得什么。”

    那嬷嬷笑了,“倒也不是这么个理,宫中暗里的规矩便是,得宠为大,若是皇上不喜,即便是贵为皇妃也要受了欺负去。”

    许是顾忌着规矩,她说完这些,便不再作声了。

    待一切整理妥当,阮玉仪缓步至镜前。

    镜中的小娘子正如嬷嬷所言一般身子袅娜,容色灼灼,不似凡间人物。她一身暗花云锦宫装,肩上是云丝披帛,腰系四合如意绦,掐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神色微有怔松。若叫从前的她来想,绝料不到她竟是会进了宫。

    那嬷嬷微蹙着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心下奇怪,照着陛下所的言的尺寸所制宫装,确是合才人的身,只是这服制——似是有些逾矩。

    按说一个小小才人是没那脸面穿这种纹饰的衣裳的,也不知陛下究竟是宠极了这位,还是藏了旁的心思。

    第126章

    入宫

    临行前,金嬷嬷与反复与阮玉仪确认,之前所学,是否已牢记心间。

    见她乖顺地颔首,金嬷嬷又与她讲了些宫里的规矩,提点了几句。

    “才人您入宫后,尽量仔细着些淑妃,莫要招惹她。”她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道。

    她口中淑妃是兵部尚书之女,容尚书表了要效忠新帝之后,便将家中受尽宠爱的嫡女送去了深宫之中。新帝也许也存了稳住人心之意,便将人留了下来。

    容府钟鼎之家,支庶甚盛,后院亦是深如阔海。在如此环境中长大的淑妃,哪里会是什么心思简明之人。

    金嬷嬷本知不该与她说这些,传出去了,就能轻易给她冠上一个编排主子的罪责。可有些规矩是暗中通行的,一些不得志的宫人们,便专爱编排造谣宫中的主子。

    她这般说得隐晦,倒显得没什么了。

    况这些日子与这位阮才人相处下来,完全打破了一开始对她骄矜风尘的印象。小娘子心思通透,却秉性纯良,是谁见了难免欢喜的,因此她才多嘴悄摸提点一句。

    阮玉仪对宫中情形一无所知,自是嬷嬷说什么,都一一应下,至于信几分,如何掂量,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她侧首,见之前那连个宫婢一如往常扫洒庭院,疑道,“她们无需回宫吗?”

    金嬷嬷瞥了她们一眼,冷嗤一声,“原是可以回的,待到了年纪,便可以放出宫嫁人去了。

    “可谁叫她们贪下了主子的财物,宫中可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婢子,因而陛下下令,命她们往后只准守在此处。”

    宫里做事的,谁没些小算盘,可像她们这般将算盘敲得噼啪响,珠子都崩主子面上了,不受些责罚,才是奇怪。

    阮才人足不出户,并不知晓。可不代表陛下在院里没有耳目,才人毕竟还是主子,将轻视摆在明面上了,就算才人不与她们计较,也难保陛下不会动怒。

    大红的轿辇一路向皇城行进,街市上的人们都纷纷避让开来,也引得街边妇孺好奇探头来看,还有的孩童跟了小半路,被随行的宫人遣了回去。

    周遭人声嘈杂,阮玉仪垂首,攥紧裙摆,抑住心下不安。

    她总觉得,如此声势却是过大了些。

    除皇城门前,有侍卫例行检查盘查外,她的轿辇算得一路畅行无阻。不知过了多久,轿辇微微晃动,低了一截。

    纱帘被掀开,露出木香的面庞,她道,“小主,到了。”

    阮玉仪搭了下她的手,提着裙摆下了轿辇。

    眼前的是一方红墙黛瓦的宫室,正门边守着两尊石狮,门上匾书“落梅轩”三字。而墙头之上,果有细长枝条伸出,只是未至冬日,俱是枯败着。

    宫室前,早有一名着藕合色小褂的宫婢候着,这会儿忙迎上来,见了礼,“见过阮才人。”

    她微微颔首,由这名宫婢引着进去了。原按礼制,在她宫里应是分配五名宫婢,四名宦官,由于她自带来了两人,宫婢也就缩减为了三名。但终究要比程府时身边人要多上不少。

    她依着诗词给几人赐了名,也就遣他们下去各做各事了。虽在她入主落梅轩前,早有专人扫洒整理,可她人一到,自有新的物件要归置。

    她随手摆正了博古架上的青瓷瓶,听身后的木香道,“这地方虽是不大,离养心殿也算是近了。”

    “我倒宁愿远些。”她神色微有怔松,叹道。也不知陛下将殊待摆在明面上,是好是坏。

    她并无意与人争,也不愿陷入残酷的争斗中,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自保方法。新帝此举,却是将她推向了高处,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几人方歇下没多久,便有宫人来报,道是陛下的赏赐下来了。

    这些日子他委实没少往她处送东西,多是一些女儿家的物件,许是后宫人丁稀落,这才多有富余。

    她并未太在意,叫他放下便是。

    那宦官悄悄瞥了她一眼,犹疑了下,道,“陛下道,您要亲自打开看了才是。”

    这位阮才人倒与他想像中大有不同。

    她面容迤逦娇媚,一身桃红暗花宫装,发上琉璃头面晶莹,似是盛了白日里的流光。她舒展眉眼,是个和善好欺的模样。

    陛下鲜少纳妻妾,因而这才人一封,便举宫皆惊,可这么些日子来,各处侍奉的宫人也无一真正见着过这位才人。

    有传言说,陛下甚喜此女,因直接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寝宫。更有甚者道这位乃是林间妖物,自有法术不叫寻常人瞧见。总之是愈传愈离奇。

    但一切谣传都在轿辇进宫时戛然而止,多少人皆是松下一口气,得了个好眠,原是陛下将人养在外边,这才不见人影。

    宦官敛下了眸,只觉她容色灼然,使人不敢久视。

    阮玉仪心下生疑,委实想不到有何物要让她先打开了看,便招手让他将东西呈了上来。那是个梨木金锁的匣子,不过两掌大小。

    她将盖子掀开,里面是浅粉的薄纱,似是巾帕,却并非巾帕的材料。

    她抖开了看,见那物之状,脸色忽地烧起来。遂忙将东西塞了回去,合上盖子。

    此衣说是小衣一类,刺绣装饰又繁杂了些,要是外穿,也并无蔽体之用。他哪里是嘱她查看东西是否损坏,分明就是故意让旁人也瞧见这些。

    木香木灵侍立在一侧,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也羞得满面绯红,别过脸去,只当是没见着了。

    待那宦官抬眼,将木匣往前递了递,试探道,“小主,可是东西有何不妥?”木香才反应过来,将匣子接过。

    阮玉仪摸了下耳垂,只觉得那处热得厉害,牵唇扯出一个笑,“并无不妥,劳烦公公了。”

    小宦官接过木灵递过来的荷包,眉开眼笑地退下了。

    木香抿了抿唇,“小姐,这木匣——”

    “放内室罢。”她轻声道。

    她知此物总不会是送来与她收藏,他的意思是要她上身的。她不愿多想,只盼着夜里他不要召见她便是。

    外边的鸟雀还在热烈啾鸣。

    她给自己寻了些事来做,意欲能使自己稍将衣物的事抛却在脑后。

    第127章

    承恩

    天色渐暗,皇城中却是灯火辉煌,宫人往来,一派繁盛之景。

    淑妃宫中,宫婢方禀完了落梅轩的事,抬头望她,“娘娘,那位怕不是个省事的,这可如何是好?”她眉宇间皆是担忧。

    她们娘娘虽有母族助力,荣华傍身,一来便得了妃位,拿了管辖六宫之大权,这般荣光,无人可及。但入宫月余,却连皇帝的影子也难见得。

    如今新来了个才人,陛下随手就将落梅轩给赐了下去。

    这落梅轩虽小,却是前朝宠妃曾经的居所,那满宫的梅花,也是先帝为了讨美人欢心才命人载下。全宫上下谁人不知这位曾经的宠妃颇受陛下尊敬,隐隐有越过太后之势。

    烛火跳跃,映照得淑妃脸上光影明灭。点翠簪,嵌珠护甲,狭长妩媚的双眸,皆是瞧得那宫婢心惊。淑妃淡然瞥了她一眼,她一颤,忙垂了头下去。

    淑妃端起茶水,缓缓呷了一口,将茶盏搁下,淡声道,“今日这茶泡的浓了,味苦。”

    一边侍立的宫婢额角渗了虚汗,忙接过茶盏,躬身退下。

    她以护甲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响声,“不过是个才人,待她升了嫔位,再忌惮不迟。”

    她如何没去主动寻过陛下,可陛下哪次分她一眼了。

    陛下是个随性的,若真在意那人,怎会让她一来就如此占风头,这不是给她招来嫉恨么。家里送她入宫的意思她也明白。可陛下不正眼瞧她,就不能怪她不尽心了不是?

    “可这落梅轩——”宫婢瞄了眼上首处的淑妃,犹疑地拖长了尾音。

    淑妃也知这落梅轩的来头,却依旧神色疏淡,却不怒自威,“你的意思是落梅轩能比得上主宫?”

    轻飘飘一句,却重如千斤,将宫婢压得伏下身去,“奴婢不敢。”

    淑妃的目光落到半掩的门扉上。那上面花鸟鱼虫的浮雕,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极为生动,像是送一口气,便能活过来一般。

    落梅轩。

    阮玉仪踏出木桶,桶中水波晃动,带动得里边花瓣摇晃。她一双足莹白如玉,捎了些水珠,在站立处留下一小滩水迹。

    木香未她擦身更衣,只给她发上散挽了?儿。

    因着猜测今夜陛下会来知会她过去,因此及早准备,不敢怠慢。

    小娘子向来是畏寒的,绯红着脸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换上那纱衣,又在外边披了寻常的裙衫,这才走出盥室。

    盥室内雾气蒸腾,再出来时,一时间还觉着外边的烛光晃眼。

    她就倚在榻上等候有宦官传来口谕,因着不好轻易睡去,便借浓茶抵住倦意。可烛影摇晃,烛身燃去了一小截,也迟迟等不到。

    “小姐,”木香不愿她受了委屈,轻声道,“不若先歇下罢,时候也不早了。”

    她望了那窗外一眼,外边的天色确已黑沉沉的。

    这时,门被人推了开,木灵满脸气愤走了进来,“小姐,奴婢听闻那位去了重华宫,倒是免了小姐劳累了。”

    阮玉仪缓缓垂眸,长睫在她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重华宫所居的便是淑妃,是金嬷嬷叮咛她要小心的那位。

    都道淑妃正承盛宠,他先紧着那边也是正常。

    她未置喙什么,立起身子,神色平静,“那便早些歇下罢,今日委实是折腾了。”许是有些怵他,闻言,她知晓不用面对他了,反而松下一口气,并不觉着被冷落了。

    木灵见小姐并未放在心上,气也消去大半,帮着挑了灯,放下床幔。

    屋子里一下暗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笼上她的脑中,她坠入混沌。半梦半醒间,却觉身子忽地悬空,她猛然清醒。

    鼻息间是熟悉的幽香,她一怔,心安了些,伸手去推他,“陛下怎会在这里?”她嗓音绵软无力,似娇似嗔,落在姜怀央耳里却有几分抱怨的意味在。

    可他哪里会放她下来,径自往外走去,“泠泠觉得朕应该在何处?”

    自然是淑妃宫里。她原想说出口,可又觉着如此说像是吃味了般,实在不妥,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外室守着的木灵被动静一惊,困意顿消,猛地立起了身。却发现她所警惕之人是新帝,张了张口,只能眼睁睁看阮玉仪被带走。

    她立了片刻,转身去将此事知会木香。

    外面较之室内稍冷些,阮玉仪本就穿得单薄,空空荡荡的,凉风钻入她的衣襟,戏弄似得抚过她的肌肤。

    她能感受到到细滑的衣料在她身子上摩挲,男人的小臂有力地托举着她,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旁的,她面上不点胭脂,却是绯红。

    他瞥了眼怀中的小娘子,外衫下伸出两条细带,被打成结系在颈后,许是睡下时压蹭过,颈后落下了一道微红的长痕,一片雪腻上尤为打眼。

    他眸色微沉,可脚下还是走得稳当。

    他方才埋首于政事,无暇顾及旁的事。可他去了重华宫的消息不胫而走,虽是故意有人传播,可也有他放任的意思在。

    他便是想看看,她得知了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虽宫里灯火还未落尽,可到底比白日里昏暗些,温雉垂首提着宫灯,随在他身后。那一点灯火晃晃悠悠一直到了养心殿。

    她察觉到几道视线,于是将脑袋埋到他的肩颈处,他这处一直被寒风吹拂,倒还不及她额上来得温热。

    她耳边传来殿门被打开的动静。

    阮玉仪微微侧过脸,不自觉打量四周。偌大的殿中,物什一应俱全,衣架上所挂是朝服玉带,几案上还摊着几本奏折,明黄的软帘隔着内室。

    俱是天子生活的痕迹,是她所陌生的。这一切初次如此真切地摆在她眼前,使她忽而意识到清晰地意识到他的身份。

    从前,他以世子的身份与她相处,她尚可亲近。而今抱着她的是君王,他身上担负的是天下,怎会纠结于儿女情长。

    能将风流一词冠在他身上,还因着第一印象深信不疑,她忽地月余前的有些可笑。

    如此想着,她心下蓦地有些空落落的,攥着他衣襟的手也松了下来。

    那纱衣外边,她只着了身外衫,因此动静间,轻易勾勒出她袅娜的身形。

    “很乖,有好生穿着,”姜怀央探向她的腰肢,故意提起这茬,“泠泠,这身衣裳很衬你。”他的气息灼热,盈在她的耳际。

    她心中泛起耻意,不消多时,便是一副泪眼涟涟的模样。

    第128章

    刁难

    不过天色方蒙蒙亮时,殿外便传来温雉高声叫起的声音。

    姜怀央在这个点起惯了,倒也片刻便清醒了。他瞥了眼睡在身侧的小娘子,按照礼制,原应在昨晚将她送回去的,只是他谅她来回折腾,并未提及此事。

    她小半张脸都埋在锦衾中,与圣河寺那会儿所见的习惯一点未变。可两人心境皆是有所变化。

    纱幔掀开,又飘飘然落下。

    尽管如此,还是难免有凉气侵入,阮玉仪眼睫轻颤,睁开了眸眼,透过帘帐,见那身长玉立的身影正背对她立着,由一宫婢侍候他穿衣。

    她缓了会儿,觉着清明些后,下了榻,对那宫婢道,“我来罢。”

    那宫婢欠了欠身,应声退下。

    她取了玉带,环过他的腰处。习武的郎君腰身劲瘦,与斯文温润的面皮截然不同,极具欺骗性。不过无意间的触碰,也叫她耳尖泛红。

    姜怀央垂眸凝视着她的乌发,嗓音清冷,全然没有昨夜的温存,“还以为泠泠会忘了这是你的事呢。”

    她为他整理衣襟的指尖一顿,回道,“陛下恕罪,是臣妾怠懒惯了,往后定然会注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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