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庭风此人,不配。”他不是机关算尽,宁愿满手鲜血也要拼了命的往上爬?
夫妻一场,她自然要成全他。
待到他登至最高点,封土授爵差一步便要名垂青史之时,让他从云端一朝跌落地狱,岂不美哉?
至于庄诗涵……
他们二人既生死相许,不离不弃,自然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才行,不死不休的那种。
*
庄诗涵得知林庭风出城借粮时,人已经走了三个时辰。
任凭她如何着急,愤怒,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这个蠢货,既然他一心想找死,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谁找死?”奚临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庄诗涵顿时被他吓了一大跳,脱口道:“你有病吧你,走路不带声音啊。”
“走路不带声音的,那是鬼。”
奚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深长道:“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你这么心虚,手上怕是没少沾染人命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庄诗涵登时变了脸色。
她满脸愤怒,恶狠狠警告道:“姓奚的,你再这么张嘴就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找来徐将军把你给撵回去。”
奚临阴测测地盯着她,冷笑着说出三个字。
“你休想。”
“你!”
庄诗涵涨红了脸,咬了咬牙道:“你你不愿意走刚好,我正瞅没人帮着李老给里头那些病患擦屎尿呢。
你们一个个不是说什么医者仁心,个个拿病人当亲子,一天到晚的装模作样,你倒是做给我看看。”
对上那双挑衅的双眼,奚临秒懂她的意思。
就在庄诗涵满心以为拿捏了时,他干脆利落道:“我这便去。”
“识时务者为……”
庄诗涵嘴角的笑容都没来得及展开,难以置信问:“你方才说什么?”
第230章
庄诗涵许了你什么?
奚临轻啧了一声,一边走一边感叹道:“年纪轻轻的,这耳朵就不中用了,过两年上了年纪还了得。”
“奚临!”庄诗涵怒吼一声,气得涨红了脸。
这个姓奚的,嘴这么贱,她早晚一颗一颗掰了他的牙。
等到那个时候,她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一般,有说有笑。
庄诗涵咬了咬牙,一转身却又被吓了一跳。
看着无声无息好像个幽灵一般站在那里的李老,她顿时怒从心起,骂道:“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毛病,正事不干一天天就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吗?”
李军医登时黑了脸,“你这女娃娃,说话怎如此难听?我一把年纪了,偷听你们说话作甚。”
庄诗涵冷笑,“你们先把事情做得难看,就别怪别人说话难听。”
她冷冷道:“我这倒是有好听的,你们配吗?”
“你!”李军医怒极,险些没一口气提不上来晕过去。
他伸手指着庄诗涵,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
“老夫懒得同你计较,徐将军有事寻你。”
庄诗涵想也没想,脱口道:“没空,没看我这儿忙着吗,徐将军若真有事让他自已过来。”
她扔下这话转身就走,压根没给李军医再开口的机会。
徐将军有事寻她?
笑话,抽空要找她麻烦还差不多。
动动脚趾头想也知道,徐啸此时叫她过去,十句话里面八句离不开时疫。
她要真敲定了方子,用不着他来问也会主动送到他的面前,非要没事过来寻晦气。
要不是看在军功的份上,她真想马上回去将军府,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声傻逼。
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她在外治病救人,他派人守好将军府,不让风哥踏出院子一步,他就是这么守的?
挺大个将军,事情办不好还有脸让人来催,真有意思。
庄诗涵越想越气,正打算出去透透风,就听到厢房方向有人高喊道:“神医快来救命!”
她瞬间垮了脸,嘴里不由得嘟囔道:“一天到晚喊喊喊,跟叫魂似的。”
庄诗涵前脚刚走,不远处的柱子探出个脑袋,疑惑问道:“娘,神仙姐姐怎么这么凶啊,李爷爷惹她生气了吗?”
被他称作娘的妇人登时变了脸色,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提醒道:“壮壮乖,出去可不许胡说八道,咱们还指着郡主救命呢。”
*
“还喝什么药啊,梁国人马上就打进来了,大家一起躺着等死好了,早死早投胎。”
说话的人满眼不屑的看着争着抢着要喝药的同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旁边坐着的人一口气把药喝完,才有空反驳道:“你瞎说啥呢?有锦王殿下在,借他梁军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打进来。”
闻言,周围人赶忙附和,让他不要在这里说这种煽动人心的丧气话。
不等他反驳,有人骂骂咧咧道:“我看你就是吃太饱了,闲的没事干在这儿说屁话。
你要真不想活了,就出去跟军爷说一声,别大清早在这里找晦气。”
有人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孙子,你之前不是跟那个癞子关系好,一天到晚称兄道弟的,刚好跟他去做个伴呗赖在我们这儿干啥。”
一听到踢到癞子,那人顿时恼了,恶狠狠道:“我跟他可不熟,谁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他的嘴!”
“呦呵,瞧把你给厉害的,打算一个人打我们五个?”
“兄弟们,这你们能忍?”
“给他点颜色看看!”
见几人扔下碗爬起来,那人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大半,一脸警惕道:“军爷可都在外面呢,你们敢动手我只要喊一嗓子他们马上就会进来。”
闻言,几人对视一眼,分明有些忌惮。
那人松了一口气,眼神不屑道:“咱们才是一样的人,给那些当兵的当狗有什么出息,我要是你们……”
“老三,堵住他的嘴!”
随着一声令下,那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完,嘴巴就被人堵了起来。
紧接着,雨点般密集的拳头砸了下来。
要不是过来收碗的土兵发觉不对,一把掀开了瑟瑟发抖的被子,这人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暗一将人提溜到宋言汐的面前,将人往地上一扔,冷声问:“你是自已说,还是我帮你说。”
那人被打掉了两颗门牙,说起话直漏风。
他委屈道:“军爷,挨打的人是我,你不去审那些动手的,让我说啥啊?”
话是冲着暗一说的,可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盯着宋言汐,眼底泛着精光。
不等他想好要如何狡辩,暗一直接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那人顿时惨叫一声,“啊!当兵的杀人了!”
一嗓子落下,外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暗一抬了抬脚,在他缩回手之际又狠狠踩了下去,“田鼠是吧?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猜猜你跟癞子谁先撂?”
田鼠疼得直冒冷汗,眼神闪烁道:“我听不懂军爷的意思。”
“啊!”
“现在听懂了吗?”
田鼠被这一脚踩的直翻着白眼,声音哆嗦道:“你们这是动私刑,是犯法的……”
“呵!”暗一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又听完几声惨叫后好笑问:“不过一个乞丐而已,死了就死了,你还真以为她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快速看了眼宋言汐,见她点头方才继续道:“她即便真有这个心,你人都死了,还需要什么狗屁公道?”
田鼠连挣扎都没了力气,有气无力道:“你们不能杀我。”
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一瞬亮了起来。
暗一快速后退一步,护住了宋言汐,“姑娘当心。”
田鼠费力抬头,一字一句道:“乞丐也是人。”
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暗一不由愣住。
难不成是他刚刚下手太狠,把人给吓傻了?
宋言汐却听懂了田鼠的意思。
她直接问:“庄诗涵许了你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加官进爵?”
田鼠目光闪烁,矢口否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暗一作势要动手,被宋言汐抬手制止。
她开口道:“不若我来猜猜,你心中所求。”
第231章
真实身份
闻言,田鼠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屑,仿佛笃定宋言汐猜不到一般。
像她这种身份尊贵,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钱财?权利?
这些跟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比起来,算个屁!
宋言汐放缓语调,一字一句道:“你所愿是在世间堂堂正正做个人。
“你放屁!”田鼠顿时怒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晃晃悠悠的站不稳。
他恶狠狠地瞪着宋言汐,气急败坏道:“你这个女人知道个屁,老子就算是讨饭,也是堂堂正正不偷不抢!”
“是吗?”宋言汐轻笑,问:“既如此行得正坐得直,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田鼠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不等他开口辩解,宋言汐立即道:“暗一,撕掉他的袖子!”
只见眼前人影一晃,田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刺啦”一声布帛碎裂声响起。
他只觉得右臂猛地一凉,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手腕处的刀疤,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哪怕他收的极快,暗一却已经看清,冷了脸道:“难怪嘴如此硬,竟是杀手出身。”
宋言汐补充道:“他的主子应是官身。”
对上田鼠愤怒的双眸,她纠正道:“是前主子。”
“你!”田鼠蓦地瞪大眼睛,脱口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暗一同样满脸疑惑。
这几日他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宋姑娘身边,也跟着田鼠打过几个照面,为何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宋言汐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田鼠的手腕。
田鼠下意识想把手往后藏,被暗一一把扯了过来。
他冷声警告道:“再乱动,我不介意拧断你的胳膊。”
“这伤痕……”
暗一方才只粗略一扫,确定他是被人割断了手筋,如今仔细一看才发觉伤口不对。
他喃喃道:“如此薄的兵刃,绝非民间锻造,看着像是剑伤。”
剩下的话他没出口,宋言汐却心知肚明。
大安朝中有律,非三品以上武将并不特意配备武器,用的多是跟底下将土一样的砍刀或是长矛。
便是有幸在战场之上砍杀了敌方将领,拾得其佩剑,也会以其代替人头上缴库中,待大胜返朝后统一送至兵部,于殿前受封后再论功行赏。
放眼大安能拥有如此宝剑者,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武将,连年迈的几位算上总数也不超过二十人。
几乎是瞬间,宋言汐和暗一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林庭风!
“你可记得那人年纪,高矮胖瘦有无特征?”
“老实配合,可饶你不死。”
田鼠都被问懵了,待他反应过来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结果牵扯到腹部的伤疼得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怕被暗一误会是挑衅,他赶忙举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捂着肚子缓缓蹲了下来。
身上的疼痛还没缓和,他又忍不住发笑,好似别人点了穴位一般无法自控。
暗一冷着脸问:“可需相助?”
“不用了,受不起。”田鼠赶忙开口拒绝,说话也一改之前的吊儿郎当。
他抬头看向宋言汐,忽然道:“你确实有些本事。”
帐篷内响起拳头攥紧的喀嚓声。
田鼠忙认怂道:“这位军爷还是收收神通吧,这幅破烂身体,可扛不住你那铁拳。”
暗一:“扛不扛得住,要看你肯不肯配合。”
“配合,自然配合。”
身份已经败露,若不配合,只有死路一条,他还有得选?
田鼠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我跟十几个兄弟从小就被豢养在山里,一切只听令行事,每次任务之前会有人送信进山,我并未亲眼见过那人。”
宋言汐问:“他都让你们做过什么。”
“杀人。”
察觉到帐篷内温度骤降,田鼠欲哭无泪道:“姑奶奶,我是杀手,你会花费重金养一批废物吗?”
见宋言汐不说话,他斟酌着继续道:“我被组织放弃之前出过不少任务,帮人寻仇,劫镖什么的都干活,也接悬赏杀过那么几个狗官。”
“撒谎!”暗一冷冷道:“对方耗费心力培养,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可能只让你们做这些小事。”
“暗杀朝廷官员,是小事?”
听他这么一说,田鼠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