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你以身相许啊
沈惊澜也不知道读没读懂温若初的暗示,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掩唇轻咳几声。“谨之不过是寄居质子,身份低微,万万受不住殿下道歉。”说的好听,言外之意,我不接受。
温若初暗暗给沈惊澜竖起大拇指,不错,说话滴说不漏,以退为进,即给了凌玄澈面子,又保全了自己,不愧是大反派,这情商凌玄澈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凌玄澈脸色比吃了一只死苍蝇还难看,咬牙切齿,“沈惊澜你故意的是不是?”
上前就要拽沈惊澜的衣襟。
温若初眼疾手快,错身一步挡在沈惊澜面前。
“瑞王殿下既然没有诚意,那今日的亏我代沈惊澜认了,以后还请殿下莫要叨扰,我们走。”
温若初抓着沈惊澜的胳膊就走,头也不回地吩咐冯文,“关门放狗。”
“若初,若初……沈惊澜不是好东西,他绝不像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随着厚重门板合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凌玄澈咒骂吵闹声彻底隔绝在外。
穿越这么长时间以来,温若初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脚步轻快,哼着小曲。
终于甩开凌玄澈那个渣男了,不庆祝一下,都有点辜负今天的良辰美景了。
“回去告诉小厨房,买头羊回来,晚上咱们苍兰苑吃烤全羊。”
冯文乐呵呵地答应,“好嘞。”
温若初搭着沈惊澜的肩膀,“给我们沈世子这身子骨好好补补,在外面跟人打架都打不过,以后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沈惊澜淡淡道:“日后还需仰仗郡主仗义相救,郡主大恩,谨之无以为报。”
温若初心情不错,一时起了逗弄心思,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
“那你以身相许啊。”
沈惊澜眸色顿了一下,这个温若初果然如传言那般,淫性不改,待他百般殷勤图的就是这个。
他不过是稍加试探,这才几日就按捺不住了。
他看着温若初,低眉顺目,“谨之本就是圣人赏赐给郡主的……郡主待谨之极好,谨之……无怨言。”
这下轮到温若初发愣了,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沈惊澜这是当真了?
沈惊澜将来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这模样万里挑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她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沈惊澜做出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她可不敢强要了他。
温若初移开搭在沈惊澜肩膀上的手臂,扫了扫手臂搭过的地方,讨好地笑了笑。
“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小妹开玩笑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惊澜惶恐道,“郡主身份尊贵,谨之不敢妄自称兄。”
温若初笑着打哈哈,只要将来不把她做成人彘,让她叫爷爷都成。
“我们快回去烤羊吧,我肚子都饿了。”
苍兰苑起锅的起锅,烧火的烧火,宰羊的宰羊,满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与苍兰苑热闹融洽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博阳侯府的听雪苑。
听雪苑是温清柔居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窗户缝传了出来,丫鬟嬷嬷们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白姨娘尖锐的咒骂声,声声不绝地传入耳朵。
白姨娘白了一眼温清柔,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没死呢,号的哪门子丧,瞧瞧你,头上戴的什么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丫头?”
温清柔趴在床上,眼睛哭肿了,半边脸本就肿着,这会看上去连带肿起的眼睛,像个长歪了的水蜜桃。
“瑞王打我,他打我……”
“你也好老大不小的人了,懂点道理,瑞王对你动手,还不是那个小贱人逼的。”
白姨娘骂了半天,坐到床边,语气缓和下来安抚道,“你不能把这巴掌算在瑞王头上,柔儿,你将来是要做瑞王妃的,要学会忍耐,性子稳重些,抓住男人的心,瑞王早晚都是你的。”
“我当初若是不忍,在宥阳老家就抱着你跳枯井了,又怎会有今日,那小贱人不过是仗着圣人的宠爱,等日后圣人……没人护着她了,你想怎么磋磨她,不还是你这个瑞王妃说了算。”
温清柔的哭声渐小,母女两个正说话,下人通传。
“夫人,二小姐,侯爷回来了。”
白姨娘起身递给温清柔一个眼色,温清柔也不哭了,习惯性地直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啊。”
白姨娘变脸一样哀嚎起来。
博阳侯温承德回家就听说宝贝二女儿又晕倒了,面见圣人回来,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柔儿,柔儿怎么了?”
白姨娘扑到温承德身上,“还不是郡主,柔儿想着能和姐姐多亲近亲近,陪郡主一起去王丞相家赏花,谁曾想郡主撺掇别的小姐一起欺负柔儿,还逼瑞王打柔儿,柔儿现在还昏迷着。”
话里话外温清柔晕倒,是温若初造成的。
温承德年过四十又五,相貌依旧风流不减当年,温若初的母亲去世后,只纳了白姨娘,还因为温清柔体弱,五年前才接来侯府,侯府主母的位置如今还空着,白姨娘只是代为打理府内事务,养育女子。
外人眼里温承德就是一副对发妻情深义重的好男人形象。
温承德平常忙于公务,温若初性子跋扈,父女关系不咸不淡,相比较而言,温清柔这个二女儿温柔可人多了,每日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做父亲的难免偏颇。
心里疑惑瑞王殿下是稳重之人,虽和若初青梅竹马,但平日待柔儿也不错,怎么能受若初挑唆去打柔儿呢?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温承德扶着白姨娘,瞅了一眼温清柔,果然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脸上一大片红肿,理智瞬间被浓浓父爱冲散。
“赶紧去请府医,你这当娘的别光顾着哭啊。”
温若初这孩子从小没了娘,疏于管教,性子野蛮脾气又暴躁,不尊重长辈,不爱护姐妹,仗着圣人宠爱无法无天,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管教一番了。
“来人啊,请戒尺,去把温若初给我叫来!”
温若初的羊肉还没吃到嘴呢,就被便宜老爹的随从石头请到听雪苑,路上石头悄悄告诉她,温清柔晕倒了,便宜老爹正在气头上,千万别顶嘴。
方才进门的时候,温清柔还是活蹦乱跳跑着回去的,这会晕倒,估摸着白姨娘又要给她扣屎盆子了。
书中温若初性子执拗,脾气耿直,心里只有凌玄澈,在白姨娘母女身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
她到底不是从前的温若初,装柔弱扮委屈她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