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储物袋上有晏溪留下的印记,其他人抹除不了,她一碰那道神识印记才冰消雪融般消失不见,露出储物袋里的东西。里面除却有三份结晶丹药材,还有一对珠光宝气的四阶材料。
也不知道他这是打劫了哪家宝库。
让送储物袋的弟子稍微等些日子,她抽空将三枚结晶丹炼制完毕后,便重新用储物袋装好封上印记让那弟子送过去。
那弟子临走前,她询问他道:“外面情况如何?”
道宫神京之外的地方对她来说都叫外面。
那弟子恭敬答道:“老祖他们现在都在古胜洲。古胜洲暂时还未听说有金丹修士,一切都在稳中求进,万事无虞。除却双星洲的几位结晶老祖之外,流云宗那位结晶老祖也一并前往了古胜洲,据说他们已经从中得了些好处。”
听到这话,林南音就知道这应该是晏溪让这弟子告诉她的。
哪有动手不流血的,总体是好的那就好。
“行,你去吧,一路注意安全。”
“多谢前辈记挂,来之前老祖已经交了我一份保命之物。”那弟子说完,便作揖离去。
其实这弟子回到道宫不仅是给林南音送来了储物袋,他还给道宫带来了二十分份筑基丹的药材。
道宫筑基丹百年才有一批,而现在距离下次筑基主药成熟还有四十多年,这一批新出的筑基丹争夺自然也就成了整个道宫最热闹的事。
为激励下面的弟子,道宫表示十枚可以用宗门贡献兑换,另外十枚则每三年举办一次宗门大比,最后胜利者将会得到筑基丹奖励。
这消息一出,道宫上下武斗之风变浓,四艺学院外面更是出现一巨型擂台,可以同时提供千人同时比试。
林南音有时候感知到不错的苗子出现,也会现身擂台前围观,看的高兴了在比试结束时还会抓一把灵石往台上丢去。
她储物袋里两百多万灵石,根本花不玩。
会站在擂台上的基本都是练气弟子,对于绝大多数练气弟子来说,几十块灵石就已经是一笔巨款,而林南音一丢少说就是几十上百,看到特别好的苗子还会一抓好几把。
一开始台上的弟子还有点不太适应,因为他们单纯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武技而上的擂台,被凡人丢灵石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看戏的猴子。
但后来他们听说谁谁谁被直接送了百多块灵石,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太舒服。再加上听说那被丢灵石的同门用那些灵石去买了丹药再次突破之后,他们突然就觉得这些灵石也不是不能接受。
能在擂台上赢的人,谁没有几分傲气,于是不知不觉他们的比斗就变成了台上赢了还不够,还要看谁收到的灵石多。
因为他们逐渐已经发现,能收到灵石的都是某种程度上的认可,不论输赢。
翟悟道就是输了还得到灵石的人之一。
他因为得那位陌生仙长中的林南音,然后对着她深深弯腰作了一揖。
这一年的道宫宗门大比翟悟道没有出现,拿到头名的是过去三年里在擂台表现的一直凶猛的某个弟子。
到第二年宗门大比时,翟悟道上了场,一举夺魁。
等林南音再看到他时,又是两年过去。
他主动寻到了林南音的住处,向她道别。
“前辈,我已筑基成功,现在准备前往古胜洲。”听说那边是筑基修士的机缘之地,道宫中某位前辈就因为在古胜洲积攒了大量功勋,如今已经换取结晶丹结晶成功。他才刚筑基,结晶十分遥远,但他也的确想更进一步。
“去吧,一定要活着。”林南音道。
当初无心栽下的一枚树种,如今已经长成大树,她很期待这株大树最终会长到什么模样。
因为外洲送来的修炼的资源,道宫几乎每隔几年就有筑基修士出现。
大多数筑基修士都前往了外洲寻求更好的机缘,而少部分自认结晶无望,便离开道宫,自行开山立派。
短短几十年过去,光是南灵洲的正道宗门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不少,无数年轻天骄被挖掘出来,人族正道人才济济一堂。
在道宫筑基主药再一次成熟,林南音四百多岁时,她的修为达到了结晶九重,与此同时,也从流云宗那边传来陈晚池顺利结丹成为金丹老祖的消息。
这一年道宫筑基主药成熟他们都没回来,但听说古胜洲已经成为正道势力范围,并且还在往外扩张。
在林南音四百二十岁这年,她最终于成功成为四阶阵师。
她成为四阶阵师时,晏溪过去几十年让人给她送的四阶灵材还没用完,她先是按照承诺给道宫丢了个能抵御金丹修士攻击的防护大阵,将道宫以及山脚下的神京包裹其中,接着又陆续炼制两枚四阶防护大阵让人带去分别交给了晏溪和陈晚池,之后她便一心进入了修炼状态。
在她四百五十岁这年,她终于突破至结晶大圆满,距离结丹就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林南音知道要跨过去会无比艰难,哪怕过去的几十年里晏溪和陈晚池一人给她送了份结丹灵物来,四份结丹灵物服下,她也只摸到了结丹的边缘。
再继续待下去,她的寿元秘密估计就要露出破绽,于是在一个天气明媚的秋光中,她给院内已经冒头的枣苗浇了次水,便再次离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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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林南音先去南街曲家酒铺买了一百斤最纯的刀割喉,接着又在外面摊位上买了一把漂亮的油纸伞。就这样,她腰部挂着白玉酒瓶,背上背了把伞,就出了神京正大门。
神京正大门外是绿鸟河边,一支六十只驮兽组成的商队也正出发。
这支商队是有个好几个大商户组成,他们驮着道宫这边特有的珍珠布、飘雪灵酒、化龙参、天风白露、水星花等特产,准备运往南灵东部,赚取大批灵石。
因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们雇佣了一批修士一路护送。
林南音想要结丹,要么就是在收集一些结丹灵物,要么就是靠着时间一点点磨,后者花费时间太久,所以她打算去南、炎、双洲之外的地方去瞧瞧,顺便去金角寨看看那朵地火金莲现在长得如何了。
说起来,她的路程同这商队差不多一致,于是她便一直跟在商队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驮兽速度差不多算是一练气弟子的脚程,能日行四五百里。因为商队庞大,再加上修仙者众多,一开始在后面跟着的人不少。
等后来驮兽发力,跟着的人便逐渐少了,普通凡人最先落下,接着是修炼了一些强身健体术的人逐渐被抛在后方,再之后就是修为比较低的练气修士,最后只剩下一群修为还算不错的中后期练气修士。
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大多中年以上,这也就让队伍里七八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显得格外打眼。
他们修为全都是练气中期,有一个还达到了练气后期,主要是他们的眼里没有那种经历了世事的沧桑,且后面还有一个筑基修士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来这是一群刚下山历练的年轻骄子。
林南音心想着,突然当初她一路跟着北渡他们四人历练的画面就浮上心头。
听说他们个也已经结晶大圆满,如今就等着机缘结丹。
他们啊,也已经彻底成长为人族的靠山。
也不知道若干年后,与她一路同行的这批年轻人会不会又是新的传奇。
在她思量着时,旁边年轻的队伍里突然有一少女同她搭话道:“这位师……妹,你是哪位前辈座下弟子,为何我们都没见过你?”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不远不近都在队伍边缘的少女,能如此轻松跟上商队的人,修为必然和他们一样。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宗门内同一批入门弟子最顶尖的一批,但他们却从未在宗门内见过她,因此难免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林南音也没想到他们会把自己认作是道宫的弟子,被称为师妹的她很是高兴,“我并非道宫弟子,而是一介散修。”
“散修?”这回旁边七八个年轻脑袋全都同时看向了她。
在他们的认知里,散修一般都是因为资质太差无法进入宗门,所以才会成为散修。眼前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资质差的人。
“是的。”林南音同他们笑笑道。
因为不是自己宗门内的人,旁边年轻人就含蓄了许多,最先搭讪的那女弟子也不好再搭话,队伍也就恢复了安静。
在商队到东落城后,又有二十只驮兽加入商队,队伍再次扩大,不过跟在商队后面的人少了一半多。
那七个年轻人本来也想在东落城离开,他们可能是看到林南音没有停下有继续跟着走的意思,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跟着商队出发。
“阁下你打算去哪?”经过一天的同行,那几个年轻人又忍不住来同林南音搭话。
“打算先去绥云山。”薛长林他们家卖的飘雪灵酒味道不错,她想带给云闲尝尝。
“哦哦,”他们先是点头,旋即又问,“绥云山在哪?”
绥云山啊……
这回林南音没回他们。
每个道宫弟子都该知道且铭记绥云山这个地方。
他们不知道是道宫的失职。
见她不说话,年轻人以为是碰到什么不该提的话题,连忙又缩了回去,不再打扰。
商队在出发的第十天,冬雨连绵而至。
阴冷的冰雨一出,林南音买的油纸伞就有了作用。
她将伞一撑,大多冰雨被阻挡在伞外,少数会被风刮到她的身上,她的肉身已不惧寒暑,不过冬雨冰凉的触感却令她十分欢喜。
特别是冰雨落下后,气温再降,夜半休憩时她能听到冰霜凝结的声音,到次日清晨一看,肉眼所见之处,尽是白色冰晶的雾凇。
真是漂亮。
林南音小心折下了头顶的一支被冰雪覆盖的雾凇,打算带去给云闲看看。
她那里背对沙漠,估计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冰与雪。
见她小心将一堆冰坨坨装进一法器里头,不远处没有撑伞只用灵力驱开冰雨的几个年轻人顿时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他们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这里的冰坨子有什么不同的,值得那个散修如此珍视。
“要不,我们也摘点?”小队中有人小声建议道,“有些丹药不就是要搜集什么年的锅底灰、冬月冬日结出的果子吗,说不定今日这凝结的冰也是一味奇药?”
“你疯了吧。”小队里另外一个人说着,手却很诚实地跟着掰了一大枝雾凇放进了储物袋。
其他人:“……”
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跟风,而是那个散修真的很奇怪。
大家都是修士,这样的风雪用灵力一挡就能避免被打湿一身,可她却和普通人一样撑了把伞,外面那雨吧,能挡就挡,挡不住就任由雨水淋湿衣裳。
这一路下来,旁人仍旧干干净净,但她已经鞋上尽是泥污。
他们也猜测过散修是不是灵力不够,不像他们有灵石补充,这样是为了节省灵力。可他们在都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那散修却心不跳气不喘的,宛如在散步。
偶尔商队休息,那散修也会停下来休息。
他们都吃了辟谷丹,基本不食用五谷杂粮,可她会找一处风景的不错的地方,点一堆火,火上烤着苹果、糕点、鸡腿,同时还会煮着一壶酒。
寒天、雪地、热食、温酒,她边吃边赏景,偶尔有麻雀在周围盘旋,她还会揪下小块的糕点碎屑分与麻雀,最后两者皆饱,她与麻雀挥手,再次跟着商队启程上路。
“诶,你们说……她究竟是个什么修为?”道宫小队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道,不过他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感用秘音传耳。
“这很难说。她应该挺有天赋的,不过我们也不差就是。”这点骄傲他们还是有的。
“确实。”
大概是心里莫名滋生出一股攀比的心思,在之后的行程里,林南音就发现她在撑伞之后,隔壁那几个年轻人也撤掉了周身挡风遮雨的灵力,和她一样在风雪中砥砺前行。
和她不同,他们可能是炼体还不到家,寒风刮骨还是让他们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不过他们也没放弃,甚至在林南音有一次看他们之时,还特意挺直了背当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林南音被他们逗笑,但也没有阻止。
从前的时候她只顾着修炼,觉得修为增长了就是实力在增长,但等到实力突破结晶之后,才发现她对天地人生的感悟十分空洞。
她没有体验过暴雨淋身的痛快,未被风吹雪打,只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些东西,却从未亲身体验过。
这一行她就是单纯想看看在严寒中赶路是个什么感觉,这些年轻人有样学样的话也好,至少未来的他们知道冬天是什么样子。
商队翻山越岭,越是离开道宫的范围,队伍里的气氛就越变得紧张。
大量邪宗被清楚之后,不代表这个世界就彻底和平,只能说是正道占据上风,而在正道所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是会有邪修乃至伪装成邪修的修士杀人越货。
利益当头,很多人都愿意伸这个头。
在商队行驶的第二个月月中,他们终于遭遇了劫掠。
匪徒到时,林南音没有出手,因为商队不仅是表面请了这些修士护送,实际背地里还有一位筑基高手坐镇,而且商队后面还有一位筑基修士跟随,两位筑基足够了。
道宫的七个年轻人在匪徒来后就加入了帮忙的队列,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血腥,但的确是天之骄子,七人联手,大大出了一回风头。
此战过后,商队伤亡甚少,而匪徒除却逃走了几个,其余全被拿下。
商队的几个主人在处理好商队的事情之后,忙向七人送来谢礼,一是为道谢,二则是借这样的机会提前打好关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未来大有前途,只要攀附上了一位,将来说不定就又多个帮手。
七个年轻人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大方收下谢礼之后,高兴中略有些克制不住得意看了角落里的林南音一眼,然后应了商队的邀请加入护卫商队的修士队伍。
加入商队后,有些弟子坐上了商队的马车,不再受外面的凄风苦雨之扰,而有的弟子则在思量一番后,还是选择继续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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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弟子们的两种选择并没让商队的行程有什么大的改变,真正有所变化的只有他们的内心。
或许就是这点细微的差别,成了日后各自命运的转折之处。
之后商队一路平安,一个多月过去,商队成功抵达终点桃源城。
桃源城已经属于流云宗的治下,这里距离绥云山还有两万里。
林南音在桃源城休息了三天,便又继续出发。
至于跟着商队抵达的桃源城的几个年轻人则很好奇地逛着这个只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到来的城池。
和神京不同,流云宗建立的时候是把黑风寨直接收进宗门的。
黑风寨以前虽然是披着邪宗外壳的正道,但下面弟子行事除了不随意杀人之外,作风一直都挺邪修。
上行下效,因此桃源城的风气并不如它的名字那样淳朴。
七个年轻的、刚得到一小笔灵石的弟子打算去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于神京的好东西,然后他们在进坊市后就看到了赌石的摊子。
那摊位上放着一堆石头,里面有可能包裹二阶灵材紫金,一块石头按重量计算,一斤一块灵石。
他们本来对这样的摊位无动于衷,但等他们路过时,那摊位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原来是有人好运赌出了紫金。
耀眼的紫金闪到了几个年轻人的人,他们不由也生出了试一把的念头。
于是在前面的人赌出来后,他们一人选了一块石头,每人花费最少三十块灵石你赌一手。
毫无疑问的,他们七个全都没赌出来。
而在他们觉得自己运气差时,旁边又有人开出了一块紫金。
别人这样好的运气,他们难免眼红,不过有的弟子打定主意不想再送钱,而有的却觉得自己还能再试上一试。
于是一试再试,赌的最多的那个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全砸了下去,血本无归。
本来事情到这也只能自认自己运气坏,可他们在坊市逛了一圈回来后,发现那摊位前又有人大声喊自己赌出了紫金,而这个人分明是之前就赌出过一块的人。
难道是觉得自己运气好,又回来了?
七人察觉到有点不对,于是悄悄跟在了那个再次赌出紫金的人身后。
这一跟,他们发现这人根本就是那摊位的托。他前脚开出紫金,后脚离开坊市转个身就会换一张面孔再进坊市,然后再开出一块紫金。
而那所谓的包裹着紫金的石头也不是什么天然原矿,而是他们自己手工用石粉包裹出的。
没想到自己一来桃源城就被骗子骗得一干二净,身无分文的那位弟子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当着人来人往的面揭穿了骗子的手段。
骗子如此手段坊市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见到这场景,七人逐渐发现不对,他们连忙离开了坊市。
可为时已晚,在他们拆穿骗子的手段时,骗子也看中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
不过是几个练气中后期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全都被抓。
再之后就是被关、被打,在恐惧与后悔中待了五天后,突然出现的宗门前辈将他们给救了出来。
“师叔……”身上已被搜刮一空的七人既狼狈又羞愧。
“你们下山前我就叮嘱过你们,一定要谨慎小心,这次如果不是我在,你们很可能就被废了修为给卖了。”跟来的道宫筑基虎着一张脸道,“听了别人几句恭维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以不将一切都放在眼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