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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丛阳:“……”

    他真想把吃进去的小笼包抠出来再包一顿,全他妈还给屠越。

    办公室落地窗的视野很好,杜君棠刚签完一批文件,手碰了一下办公桌下方的抽屉,不过没拉开。昨天他收到了新快递,包得比之前更厚,那个人查了江帆,寄来的是江帆的资料。如果说先前那次还是含糊其辞,这次倒是直接点明了。不过对方始终没报出来意,似乎仅仅只是想向杜君棠施压。

    而眼前,需要他表态妥协的只有一件事。

    杜君棠食指一勾,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稍迟些,他安排好了公司的工作,才坐上斯宾特,和他几个下属一同前往中心医院。

    既然那么着急,那就去会一会吧。

    一路上,车上没人说话,江帆开车,杜君棠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丛阳和屠越始终低头,不知忙活着什么。到地儿江帆停车,屠越先下了,没和他们一起。江帆心里奇怪,不过没多问。丛阳在他背后和杜君棠汇报什么,听那意思,似乎是用了法子查薛炎那家最近的资金来源和资金去向。这消息得来不易,好一通折腾,才刚到他们手里——真的是刚,手机震动就在不久前,丛阳如今说的每一句都热乎。

    这大半年,家里的钱大头儿都砸进薛炎这病里了,中间借款借了不少,还搞过众筹,不过数目都不算大。大开销在薛炎去世后就很少了,最近的一次重要开支是丧葬费用,这些账大部分都还算正常。其中比较奇怪的是,借款行为带来的几次数千或一万左右的金额数目在薛炎进入中心医院前,也就是没入院接受治疗时就存在了,而在薛炎入院之后,陆陆续续分批汇进薛炎数个直系亲属户头的金额数目总计有近五百万,但在公开众筹中,他们筹得的善款总和也不过十二万,这个出入太大了。就算真有什么社会热心人士,也绝不是这样献爱心的。

    江帆立时明白了。薛炎这一家是来者不善。

    他们三人下车,江帆手指勾着车钥匙走在最后,边走边调整呼吸,心知今天的谈判必不简单。

    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跟上去,小声问:“老屠呢?”

    丛阳看了眼他老板,又看了眼江帆,说:“去试试能不能在协商前,动摇一下薛炎家属。”

    停车的地方到大门口有挺长一段路,江帆视力不错,老远就看见杜夏可,一个该在也不该在的人。他倒是挺放肆,连避都不避了。江帆心里嘲弄过,又觉得不怎么对劲,毕竟那么大笔钱,不揣着自己花,拿出来搞这种曲里拐弯的内讧,真不像杜夏可会做的事儿、

    杜夏可原本也是要进去的。大概是转头的时候蓦地看见他们一行人,犹豫了,才在进和不进之间选择了不进。杜夏可站在门口等,脸上挂着的笑意味不明,不过十成十不招人待见就是了。

    大门口的,明着给难看、说坏话太跌份儿,杜夏可开口时倒不怎么杵人肺管子,就是就薛炎的事儿跟他们闲扯几句,他们仨里没人爱搭理他,基本净听他叨叨了。

    “唉,怎么这么突然呢?我那天跑了趟老爷子那儿,正好消息传回去。老爷子当时没吭气,不过脸色一下子不好了。还好最近不是什么敏感时期,不然这事儿得闹翻天了。”

    “临时小组给出的方案短期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咱们今儿把最重要的这一环走完,估计就能歇口气儿了。”

    杜夏可和杜君棠并排走着说,丛阳和江帆只能往后面挪挪。江帆恨不得后退一步再一步,他想起眼前这孙子找人虐待动物还刺激杜君棠他就来气,他怕自己离得太近,忍不住在这儿就给杜夏可一顿胖揍,揍完还方便,直接送那厮就医。

    江帆于是缀在最后,隔了挺远,中间时不时还有人横穿过去,搞得他和前面仿佛两伙人似的。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路过导诊台,听见有人用嘴发出“噗嘶噗嘶”的声音,跟小学生打暗号似的,朝他来的。他又看见那个朝他要锦旗的小姑娘。脚步没停,只是刻意放慢了,江帆往那边看去,只见那小姑娘猛眨眼睛,频率快得跟里头进东西了似的,她用口型悄悄说,“院长今儿来啦!”江帆并不太意外,点了点头,跟小姑娘比了个OK。

    走过导诊台也就几步路的事儿,江帆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上车后就开了静音模式。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他们铁杆工作小组的消息。可怜的不招人爱的杜君棠老板,贴心贴肺的宝藏班子就仨人,拉个群上面人数都只有个可怜的“4”。七%一零五.八八=五

    是屠越发来的一段语音。

    江帆在后面看见杜君棠边走边挂上自己的蓝牙耳机,挂在没杜夏可的那边。

    杜夏可和他们一起坐电梯,在六楼时分开,临走还说了句等会儿见。

    江帆也在听语音。那声音不大,但音量调到百分之八十,就能听清里面在说什么。

    “你还拿着这玩意儿干嘛!”

    “当时医院送的……人说不往回要了,直接拿走就行。这毛巾质量多好呀,我瞅着不错,就一直揣包里了。”

    “唉,贪这点儿?等我回去给你买个百八十条!赶紧把这玩意儿扔喽。”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别整得跟暴发户似的,咱就是普通家庭。”

    “嚯,”那边闻言闷闷地笑起来,“现在可不就跟暴发户似的么。诶你听我的,等会儿麻溜扔了,别把这个搁包里了。”

    “行,知道了。”

    ……

    杜君棠听语音似乎比江帆早几秒,在江帆刚听过一半时,就看见杜君棠捏着手机,勾了勾唇角,说,还真是意外之喜。

    铁杆工作小组不断跳着提示,丛阳和屠越简明扼要、你来我往地聊了数次。江帆每看一条消息,心就扑通扑通地、兴奋地跳。

    这是屠越在厕所隔间录到的,再出来时,薛炎家属已经拐过楼道,混在候诊的人群里看不清了。

    顺着道儿,屠越把厕所和走廊的垃圾桶都看过,没有发现。

    “丛阳。”那边还聊着,杜君棠忽然出言打断。他不动声色,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一个中间闪着红光的电子探头上。

    “去监控室。”

    讯息的传播比风还快。一夜之间,沉底数日的话题因为走向反转而重出水面,热度飙升。

    65无法分辨

    65

    监控录像一路追着薛炎的妈和他亲哥,他们压根儿没把东西扔在医院里。

    屠越在医院外的垃圾桶里找着了一沓前天的报纸,报纸里包着一条半新不旧的毛巾。厚实,干净,还有股肥皂香,应该是用过之后又洗过。毛巾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小的刺绣——C市第五医院。

    癌症,五院。

    江帆心里好像立了口大钟,被什么敲动了,“当啷当啷”地响。他想起自己先前在咖啡厅外无意看到的画面,坐在杜夏可对面的那个人,是林秘书,樊沛的林秘书。接近真相的紧张让他心乱如麻,不过他没什么时间调整情绪了,六楼会议室的大门近在眼前。

    翻了会儿垃圾,让他们误了时间。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临时小组的代表、薛炎家属和杜夏可。那代表看起来挺不像那么回事儿,只是在看见杜君棠进来时,立刻站起来笑着打招呼。杜夏可没动,就坐在原处,坐没坐相,一副轻松自得、胜券在握的模样。

    江帆的视线穿过他俩,落在靠后的薛炎家属身上,一男一女,正是他们在监控中看到的那两个人。中年妇女大概视力不好,看他们时得虚着眼,费劲儿半天,却看见屠越手里那一卷报纸,顿时脸色剧变,一只手哆嗦着,去抓他大儿子的手腕子。那男人也是满脸写着糟糕,手放在大腿上,攥着自己的裤子,一条腿无意识抻出去,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手机内的语音以最大音量外放。杜夏可还坐在那儿,只是坐姿渐渐端正,神情震惊,边听边愣神。没人敲门,大门忽然被推开,中心医院的院长杜远衡迈步进来,他年纪大了,步伐却很稳,扫过众人的目光是淡淡的,最终将目光停在了那条不起眼的毛巾上。

    告知媒体是他们商榷后敲定的。

    薛炎家属不配合。就毛巾这事儿,他们非说是薛妈之前去五院看病时拿的,跟薛炎的病没关系。丛阳直言,免费送毛巾是五院五十周年庆回馈礼,赠送日期都是特定的,那阵子有没有看过病,去五院系统里查查就知道了。这话说完,那二人明显一愣,张着嘴,却好像失了声,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再往后,甭管问什么都装死似的,当没听见,还总想找法儿溜走。

    杜夏可也哑巴了。人站在他们这一边,却说不出半句审问的话。江帆瞧见他紧张地摆弄着手机,不禁皱起眉头。

    杜远衡直接私下联系了五院的一把手,对方矢口否认,称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们就一帮普通人,疑点推到了这里,也不该他们再插手了。只是思前想后,或许当初土地上那个被炸弹炸出的大坑,此刻由奔腾的浪潮来覆盖,才是抚平创伤的最优解。他们需要群众获得新的记忆点。

    故而他们不仅第一时间联络了警方,顺道还联络了媒体。扣+群期;衣龄.五"捌捌、五、;九龄、:

    “非法人体试验”的老梗被人们抛诸脑后,薛炎之死变得疑云重重,大众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的经过,部分案情细节被坊间传得神乎其神,越走越偏,不过主流上,最终的总结无非有二:倘或薛炎是因自身病症恶化而死,那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对中心医院的栽赃嫁祸;倘或薛炎如其家属曾经所说,确有医治生还的可能,那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谋杀。

    评论者们无不唏嘘,无论哪种结果,拿了好处的薛炎家属一定都做了帮凶。

    这可比事件刚爆出时那些玄幻的说法真实多了。

    局子里,柏丞和归海庭的加班来得猝不及防。原本晚上都准备好去荒郊玩露出拍点小视频了,结果他们一听是什么事儿,顿时也没了抱怨。大家一个圈子,如今也称得上好友,好友清白,自然是能帮则帮。之前那边选私下调解,他们不好再插手,没帮上什么忙,这回案子又落到他们手里,那非卯着劲儿往下查不可。

    他们将要离开医院时,杜远衡正坐在主位,低头用眼镜布擦镜片,动作很慢,听见杜君棠客套地辞别,他没抬头,专心做着手上的事儿,嗓音浑厚,语调又很平,叫人听不出情绪,“要收拾就赶快收拾,别再生事端,把医院整得跟大剧院似的。”

    杜君棠听明白什么意思了,朝杜老爷子点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往外走。

    丛阳和屠越回公司接着上班。杜君棠带着江帆回家,他想重新再看看樊沛那台电脑里的东西。

    消息发酵在大家刷手机的晚间高峰期。警方的动作也格外迅速。樊沛的麻烦来得很快,他藏在舆论后面,可压在他身上的麻烦比舆论的威胁更可怕。

    五院的高层最先联系他,紧接着是药监局给他质检报告盖章的,还有他的合伙人。

    或许十几个小时后,警察也会来。

    烟灰缸里攒了一大把烟屁股,樊沛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焦虑使他产生强烈的呕吐欲,他手指有些抖,把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划掉了。林秘书关切他,为他递来一杯白开水。他以为自己会突然爆发,可是没有,他竟然还能默默劝自己冷静。

    “这些年辛苦了,”樊沛沉着嗓子,原本根本没想说这话,可他却被那杯水扰乱了,“你尽快办离职吧。”其实如果真查到他头上,知情最多、协助最多的林屈根本也逃不了,可他只想着,现在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林屈摇头,又上前两步,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响,她说,“不是这些年,是六年。”

    樊沛愣了,却没有再继续坚持。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干渴的喉咙,靠在椅背上逼迫自己思考。

    这批靶向药投入市场的事不会、也不能被揭发。这是他着手做这件事时最坚定的想法。可樊沛没想到,江帆是变数。他所信任的这位曾经的特助,会在某个重逢故人的夜晚,偷走他的电脑,让他承受大半年的恐慌和危机感。他布局筹谋,而这一切,就在此刻,在他面前,彻底崩溃坍塌。

    樊沛恨透了江帆,不只恨他为自己带来的麻烦,还恨他的背叛。正如同他无法忍受一个清高自大又出身卑贱的杜二少总是走在他前面一样。他讨厌失败,讨厌落于人后,他的年轻和他的急功近利紧紧纠缠在一起,推着他向前。他从未犹豫过,从未后悔过,才走到了现在。可这些或许很快就要被毁掉了。

    他甚至会回想,如果最初不是因为江帆,这条路或许根本也不会走成这样。

    樊沛记得,在他找上薛炎一家时,他根本没想要薛炎死。

    那次他去五院等人,请人吃饭,亲自送辛苦费,正撞见薛炎的妈要给医生下跪磕头,再求几天宽限。薛炎的癌挺严重,可那时病情尚且比较稳定,只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

    彼时樊沛心里没谱,正想布一颗子,机会撞得正好,他出钱,让薛炎一家去中心医院就诊住院。

    他知道杜君棠的新药在做三期临床,还知道杜夏可和杜君棠不对付,所以他和杜夏可合作,套杜家的消息,他只想使些绊子,能让杜君棠伤了元气更好,那样杜君棠的手就更没可能往他这边伸。

    杜君棠始终没什么大动作,时间长到他差点要放松警惕时,那人却忽然在某个时间点开始动手查他,他想起江帆,不知道那人在这件事中推波助澜了多少。樊沛总觉得,是江帆影响了杜君棠。

    直到屠越在下游撬消息、打点人脉的动静传回樊沛这里,他彻底坐不住了。薛炎的病拖拖拉拉,要钱治,要人陪,长久的抗争让薛家人身心俱疲,他们反用樊沛要他们换医院一事跟樊沛磨叽,想樊沛用自己的关系给他们提供更好的药和更好的条件。樊沛魔怔了,他不知道自己引进的靶向药到底会不会害人,他觉得不会,那药国外的人都能用,用了也能治病,能要命到哪里去,又不是投毒。所以他给薛家人的是那批靶向药。有什么问题?包装和他们在用的药都一模一样。

    再后来,薛炎死了。死的正是时候,再迟些,屠越不知道要从分销商和药厂那儿查到什么证据。药监局那盖章的老头和他说话时恨不得杀了他。是,他闹出人命了。没有巧合,不是病症的复杂性,樊沛从侥幸心理中清醒了。害死人,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能扛下来的小事。樊沛没有退路,只希望能借薛炎的死对杜君棠一击致命。

    可樊沛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在竭尽全力地进行收线工作,停产停销,销毁库存,可已经在市场中销售流通的那批靶向药因为和现有安全靶向药包装相同,根本无法分辨了。这份铁一般的证据仍然存在。

    ——无法分辨。

    樊沛的想法顿在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警方已知的,不过是薛炎曾就诊于五院及薛炎的死极有可能是人为。他提供的药是私下给的,连薛炎家属都不知道里面的成分不同,而薛炎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真正的死因更是无从查起。而最关键的证据无法分辨,连他自己都认不出,不说那些警察会不会发现是药的问题,就是发现了,他们又怎么能想到药盒里面的东西不一样?更何况那两种药的药效非常相近。

    真正能猜疑到药上并有所行动的,只有曾看过他真正质检报告、一直派人调查他的杜君棠,和那条讨人厌的狗。

    樊沛垂着头,藏起眼里前所未有的、疯狂的躁动,他不自觉地手握成拳,手心里是他在思考时拿着把玩的袖扣,他紧紧攥着,那东西硌着皮肉,他却麻木得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想,只要能让杜君棠乖乖闭嘴,他就是安全的。

    66您想抽烟吗

    66

    樊沛的笔记本电脑里,除了最初发现的那几封和国外公司往来的电子邮件,一些早年的数据,几份无关痛痒的小合同,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应该只是他在使用的其中一台电脑。最烦人的是樊沛的文件摆放习惯非常差,通常只是简单分类,还没什么条理,导致处理信息时的工作量倍增。扣群=二#散临六{酒]二三=酒

    无所获时,杜君棠就盯着那几封电子邮件。国外那个私人邮箱发来劝诫,想来是知道这款靶向药潜在的危险的,那么这家公司对樊沛的行为究竟又了解多少呢?

    杜君棠心里没谱,吩咐丛阳想办法用官方渠道联系这家国外的公司,就说想拿下这款靶向药的代理权。丛阳效率很高,工作能力完全配得上工资水平。对方消息递过来时,杜君棠和江帆正跟肖男坐小圆桌上吃饭。这些天要商量的事儿太多,闹得他俩一劲儿往外跑,不断走动斡旋,都没睡过一顿好觉。

    这地儿是肖男和章昭的家,俩大S,屋子和普通家庭没啥区别。阳台边儿上的盆栽垂头丧气,墙角旮旯有盆勉强还算生机勃勃的仙人球。客厅的液晶电视落灰,茶几下面塞着一次性纸杯和没拆的袋装瓜子,茶几上面扔着两本学术刊物和一本字迹丑绝人寰的教案。不齐整,但是挺舒服。总之家是什么样,这儿就什么样。

    小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排骨冬瓜汤,白气儿徐徐地飘,闻着特鲜。碗里的米饭也蒸得刚刚好,饭粒饱满晶莹。可桌上的人没一个有胃口。这趟名为吃饭,实为想招儿。

    章昭从厨房走出来,刚洗过的湿手在腰间的围裙上胡乱揩了揩,看一桌子菜没怎么动,语气挺不高兴,“嘛呀,来一趟就奔着糟蹋我呢。”

    这话说的。江帆看了一眼这老不正经,赶紧又把目光收回来。肖男压根没搭理他。可江帆看见了,正歪着身子翻文件夹找资料的肖教授,听了章昭那话,就腾出只手举筷子夹菜吃。

    杜君棠向章昭投去个客套又歉意的眼神,章昭朝他扬了下下巴,意思是说着玩儿的、多大点事儿。

    “对方回绝了,还说明了他们在中国的代理是樊沛的公司。樊沛拿到的是国内的独家代理。看样子是没觉得樊沛这边有问题。或者知道了,当不知道。但据我推测,这种可能性不大。”杜君棠说这话,眼睛看着肖男,肖男还在垂眸研究手里的文件夹,在听杜君棠叙述时,时不时点点脑袋,示意在听。

    等他说完,肖男才抬起头,镜片在某一个角度泛紫光,“咱们有办法拿到这家公司靶向药的样品吗?”章昭在旁边摸他的肩膀和后颈,肖男抿了口刚盛好的汤,慢条斯理地解释,“之前上面不是要查咱们新药,这事儿让我留了个心眼。假设薛炎的死和药有关,那不是我们的药,就只能是其他的药。就当我想撞大运吧——前儿我拿着薛炎的全部药单挨个排,排得我都要歇菜了。然后有天,医院里有个相熟的医生告诉我,他手下有个病人,和薛炎一个病,当初俩人的病房还有点近。薛炎家属试图向他兜售过一款靶向药,价格比他以前看过的都低,那一家说是在这方面有熟人,所以能拿这么便宜,卖他当同病相怜互相帮助了。这鬼话他没怎么信,不过对靶向药来说,那个价格又确实很便宜,他就买了一盒,但当时他咨询了医生,医生暂时不建议他服用,就没吃过。”故事讲到这儿,章昭又催肖男喝汤,大概怕放凉了,肖男被后面那只不知轻重的手捏得有点疼,回头放了个不乐意的眼刀,章昭不敢闹他了,就朝他干巴巴一笑。

    “我把那盒药搞来了,不对,怎么说……借来了,查了查。确实是靶向药,不过成分参数似乎都有点奇怪。”

    杜君棠认真听完,口中喃喃地念,“靶向药。”他顿了顿才道,“质检报告有问题的话……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这药应该就是被樊沛改头换面、送进五院的那批。”

    江帆听完一圈,飞快串起从前已知的信息点,赞同地点点头。

    杜君棠顿了半晌才接着说,他大概刚想起什么,神情有点懵,压着嗓子,“还记得让我们产生怀疑的,五院几乎同时期死掉的那几个肺癌晚期患者吗?”

    像一颗石子掷在湖面上。屋里很安静,心口却霍地有“扑通”一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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