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还有一章收个尾,第二案就结束了。第五十四章
“呸呸呸,不要提案子,一提它就来了。”
陆念文不记得自己从哪里听来的西方宗教神话,
说魔鬼会诱惑人类与它交易,赋予人类超凡的能力,而人类则向它出卖灵魂,
受它摆布。
她总觉得眼前的李欣,
就像是一个向魔鬼出卖了灵魂的人。她拥有聪明的头脑、非凡的策划力和行动力,但她从不将这些用在正途上。她始终被魔鬼埋藏在心中的恶念种子所左右,
一旦心生恶念,
除非将怀恶的对象铲除,否则无法消除恶念。
李欣和夏莉莉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并没有。尽管夏莉莉傲慢至极,以自我为中心,时常伤害和驱使李欣,折辱她的自尊心。但这并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正常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去杀人。
在公安办案的经验谈之中,
杀人无非出于两大原因:重大利益纠葛、关乎灵魂的情爱。这两样,
李欣都不沾边。她是出于纯粹的恶念而杀人的,
夏莉莉对她的折辱只是导致她心生恶念的导火索。她其实完全可以避开夏莉莉,她可以选择调宿舍或者出去住,
再不然甚至可以直接和夏莉莉发生冲突,
迫使对方搬离。这才是正常人的选择,
也是夏莉莉曾经的几个室友的选择。
但她没有选择这其中的任何一种,她一直选择忍着,蛰伏在夏莉莉身边,
装作顺从卑微,任由心中的恶念恣意滋长,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恶念在心头徘徊酝酿的过程。直至某一日,
这恶念驱使着她去完成一个周密的策划,
编织出致命的陷阱与罗网,
将她锚定的猎物吞噬进去,消弭于世。
她甚至找了耿健这样一个真正的猎手来完成猎杀,细想真是毛骨悚然,她是怎么和耿健勾结在一起的呢?
陆念文注意到,她在和耿健的短信来往之中,无数次提及没有时间了,必须要在毕业之前完成计划。
这似乎从侧面展现出了她的偏执、阴毒与癫狂。
当一个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遭遇到这种偏执恶毒之人,或许悲剧在入学分配宿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李欣说她没有要杀死夏莉莉的意图,但这显然缺乏说服力。不论是煞费苦心的不在场证明安排,还是大费周章的证物销毁方式,从一开始策划,李欣就把自己要对付的目标设定为了公安机关。她知道自己要犯下重罪,因而一直在想着如何脱罪。
但可以这么说,她确实漠视生命。这一场针对夏莉莉的谋杀,并不被她视作谋杀,而只是视作一场围猎游戏。就好像,夏莉莉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野鹿,人们从不会将猎杀野鹿称作谋杀。
周颖对李欣的审讯深入到了一些微末的细节部分。承认罪行的李欣,已经破罐破摔了,公安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兴趣。
第一点,关于她是否确实买了荧光发绳作为在黑暗中猎杀夏莉莉的标识。答案是肯定的,李欣确实是在家附近的小商品店里买了荧光发绳,那晚是她给夏莉莉亲手扎上了发绳,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那晚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软话,就是为了把她哄高兴了,好完成我的计划。”李欣淡淡道。
第二点,关于她到底是怎么溜出宿舍的。李欣交代,她是在10点左右时,抓住了男宿管给打火机添油的空隙溜出了宿舍。因为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打火机,在9:40返回宿舍时,悄然将男宿管放在宿管值班室窗台边的打火机掉了包。那个掉包的打火机里油已经被她烧干了,自然打不着火。而熟悉两位宿管行为模式的李欣知道,从9:30开始一直到10:00,男宿管都在准备查房,没时间抽烟。而他习惯于查房结束后锁门前,在门口抽当天的最后一支烟。
第三点,关于双卡双待手机的来源。李欣在做一次学生会的外联活动时,结识了一位移动公司的经理。她在做初期策划时,就想到自己需要一个双卡手机来做指挥。
如果揣着两个用于作案的手机,再加上她自己的手机,每天她都要揣3部手机在身上,实在太过累赘。尤其是夏天,衣服口袋没有那么多,她身上藏不住三部手机,就算用包来装,也不方便在聚餐时不停地掏出不同的手机来发短信,这会引起人的怀疑。
双卡能互相切换,她可以一面编造一个男性身份和夏莉莉调情,来远程控制她的位置,让她不至于总是乱跑,让她难以找到机会下手。一面和杀手耿健做密切的信息往来,指挥耿健的行动。
她陪那个经理睡了一觉,就拿到了这样一台罕见的双卡手机,然后她将自己日常使用的手机也换成了和这个双卡手机外观完全等同的手机。所以当天晚上吃烧烤时,李欣手里拿着的一直是作案用的双卡手机,而在坐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手机里面的猫腻。
至于她是从哪里得到消息,打算乘飞机逃往美国的。李欣说是看到了陈晨发的朋友圈,陈晨确实在警方找他的当天下午发了个朋友圈,很隐晦地提了一句:当年事依如旧梦,何日才能转醒。这个朋友圈发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就被陈晨给删除了。
但这些都被李欣看在眼里,她很敏锐地感到不对,然后给王韵诗发了消息,试探地说有警察为了当年的事找自己问话,是不是警察也找了她。结果王韵诗很久没有回复她,李欣就知道大事不妙。
于是她当机立断,买了机票,收拾行李,准备先走为上。此间她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耿健,毕竟这个人是她的同伙。但思来想去,如果警方真的掌握证据,耿健肯定顶不住,要把她供出来。她提醒也没有用,这个人有妻儿,是不会跑的,说不定他还会去自首争取减刑,把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来。还是自己先跑为上,让警方先去抓耿健,说不定还能给她争取点时间。
但没想到动作还是慢了,为了尽可能多的转移财产,她和银行周旋了两天,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她最终还是被警方在机场抓住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能天高海阔了。
她不是不想早点跑到国外去,只是因为她不想一穷二白就跑到国外去刷盘子,她想借着国内的人脉和资源快速敛财,然后带着资本转移到国外。这样起步更高,她也能活得更轻松。她一直抱有侥幸心理,想着当年策划还算周密,除了最后一步摧毁证物时出了点问题,想来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被警察查出来。
结果……她真是要懊悔死了,早知道……早知道就……
“早知道你就早点出国了?”周颖冷冷地看着她,“还是,早知道,你就不该杀人。”
李欣默然不语,唇角带起了一抹冷笑。
……
针对耿健的问题不多,主要集中在犯罪动机和他是如何后续处理掉自己配的那几把钥匙的。
从外院行政楼杀人后返回宿舍的耿健,将那几把自配的钥匙全部丢到学校的小西湖里去了。这摧毁证据的方式倒是干脆利落,未被人察觉。
而他的犯罪动机,就是为了报复夏莉莉弄丢了自己的出国机会和保研机会,耿健起初只是忍气吞声。但后来被李欣私下里挑拨,他听信了李欣的一面之词,以为夏莉莉就是在戏耍他、玩弄他,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不配出国。
怒不可遏的耿健,上了李欣的贼船,经过5次失败的尝试,终于在最后第六次成功杀死了夏莉莉,用的还是他最得意也是藏得最深的技能——弹弓猎杀。
在2005年年末时,他就已经与李欣暗中勾结,谋划猎杀方案了。2006年年初,他故意提前回洪安老家,趁着寒假的功夫在老家丛林里猎杀动物练手,诓骗爷爷奶奶去森林小屋做手工。
也是在那段时间,他制作了用于猎杀夏莉莉的弹弓和弹丸,以此测试这件杀人凶器的稳定性。他不仅仅杀了那些埋在石塔下的小动物,他甚至杀过野猪,也是因为他杀了野猪,才确定这弹弓确实可以杀人。
只不过那野猪他实在拖不动,就让它死在了密林深处,让其他野兽分食了。
案子到此基本完结,接下来的证物整理报送自不提。
陆念文一口气忙活到了1月24日,才基本将这件案子整理移交完毕,因为细节、线索非常庞杂,着实是废了番功夫。
这么多天过去,许云白的膝盖和脚踝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走路还有点微微的不自然感,但基本已经不影响活动。她也总算是复工,返回省厅去完成积攒的工作。
这几天许云白都没能见到陆念文回酒店房间,她真就是吃住都在省厅,睡就睡行军床,洗澡也是在省厅的健身中心洗。一切都是为了节省时间,尽快完成工作,好把本周末空出来,履行和孙雅盛的约定。
耽误了一周多的时间,她们终于有机会去城北游乐园玩了。
许云白在临时办公室找到了正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的陆念文。办公室门是敞着的,里面就只有陆念文在。许云白走进来时也没个脚步声,陆念文背对着门都没察觉她来了。
许云白站在她身后,偷偷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陆念文好像是在写案情总结。不是制式公文,这是她自己的工作习惯,每完成一个案子她都会写总结,总结一些办案心得和经验,也会剖析一下案情之中的人性、法律与道德。
Word文档里已经写了大概1500多字的总结,陆念文似乎卡住了,正在思考什么。
“当一个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遭遇到这种偏执恶毒之人,或许悲剧在入学分配宿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许云白突然出声,把陆念文文章当前的最后一句读了出来。
“卧…吓死我了……”陆念文一句脏话卡在嗓子眼,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许云白笑得眉眼弯弯,夸赞了一句:“写得不错嘛,很有文采。”
调皮的女人,陆念文眯起眼来,有种一口把她吃掉的冲动。
随即视线又转向她的腿,见她站立走动都没什么问题,暗暗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许云白腿好得差不多了,行动无碍,也知道她今天应该会复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跑到自己办公室来窜门。
陆念文清了清嗓子,自卖自夸地道:“咳,那是,读公安大学的时候,我是我们班的三尖子。”
“三尖子?”许云白好奇地看着她。
陆念文颇为自豪地掰着手指道:“体能尖子、推理尖子,还有一个文笔尖子。”
“哦~”许云白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随即她问道,“那你文笔怎么练出来的?总不能是上学写作文练出来的吧。”
“是看书看多了,偶尔写点随笔,就这么练出来了。”陆念文应道,“我这人爱好不多,闲下来除了健身,就喜欢看书写作。”
“哦,怪不得你不懂电影。”许云白突然冒出这一句。陆念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许云白是在说之前她用《蝴蝶》和《断背山》这两部电影来说明她一点也不恐同的那件事。
陆念文后来上网搜索百科,补了功课,才知道许云白那天在说什么。许云白好像很喜欢看电影的样子,陆念文对于自己没能接上这一话茬真的感觉很丢脸,所以正暗自下决心,等有空了就多补一点电影,免得总是和许云白没什么共同话题。
陆念文是个好动坐不住的性子,唯一能把她长时间摁在座位上的只有有趣的书籍了,尤其是推理。她看电影会坐不住,所以打小就不大爱看电影。
“咳咳,你周末有空吧?”陆念文决定转移话题,许云白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在刺挠她,搞得她十分丢脸狼狈,恨不能直接跳起来堵她嘴。
“嗯……明后天要加班处理点积攒的工作,周日应该有空了,如果不出案……”许云白思索着道。
“呸呸呸,不要提案子,一提它就来了。”陆念文连忙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许云白下意识抬手捂住嘴,表情很无辜。
“那先这么定,周日早上9点我找你,然后我们就去和孙雅盛汇合。哦对了,孙雅盛说她会带一个朋友,就是那位洛大的赵老师,你应该知道的。”
“啊,是她。”许云白回忆起来。
“不介意吧?”陆念文怕她社恐又犯了。
许云白微笑摇头,表示不介意。她虽然只见过赵依凝的照片,但听孙雅盛把她夸上了天,感觉印象还不错,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二人莫名沉默了片刻,许云白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疑问,于是指了指电脑屏幕,道:“你好像卡住了,在想什么呢?”
“啊……没,我其实想给这个案子起个名字的,但是想了半天没好的想法。”一边说着她缩小文档,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她的办案总结,每一个案子她都自己起了名字,包括上一个“双面佛案”。
许云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道:
“我觉得夏莉莉就像个傲慢的人偶,被自己的情绪操控着,可怜可悲。而李欣、耿健就像是恶毒的猎人,将她猎杀。不如就叫:傲慢人偶猎杀案,如何?”
陆念文微微一笑,接受了许云白的提议。
——第二案:傲慢人偶猎杀案【完】——
作者有话说:
第二案完结,第一卷
也就此完结,接下来开启第二卷:嫉妒与懒惰。
接下来除了会走感情线,还有主线剧情哦。
第五十五章
怎么喂许云白吃点东西就这么难呢?
陆念文完成了来到专案组第二个案子的案情总结,
保存后关闭了文档,起身送许云白去法医中心。法医中心也不远,都同一个楼层,
几步路就到。其实她是想顺便去上个厕所。
许云白本来还没想走,
陆念文却强行推着她后背,把她轻轻地“请”出了临时办公室。许云白感到好笑,
她知道陆念文在她面前不自在了。这人也会有丢脸和害羞的时候嘛,
还挺可爱的。
“你快加班去,一定要把周日给空出来,我可不想又去不成游乐园。”陆念文一边轻轻推着她的后背,一边在她身后碎碎念。
“啊?我第一次遇到有人催我加班的,你是我领导吗?”许云白不满道。
“我不敢当你领导,你是我领导,
我得按照你的日程来安排事情。”陆念文笑着回道。
二人正斗嘴呢,
恰逢张志毅突然从一旁的电梯间转入走廊,
一眼看到了她们。他一招手道:
“正好,和你们俩说个事。”
陆念文和许云白好奇上前,
就见张志毅面色微沉,
情绪似乎不是很好。于是她们也不由得气息凝滞,
预感会听到坏消息。
“是关于吴辰丽的,她被狗咬的这个事儿,牵扯出了一些蹊跷的事。
“吴辰丽被咬伤后,
狗主人一直就没露面。大学城派出所查监控,发现那狗主人竟然有本事一直故意躲监控,
专门规划过线路,
把咬人后的狗运上了一辆厢式车。
“派出所查找了好几天,
两天前终于找到了狗主人的住处。这家伙住在大学城西郊翠云山脚下的大石村里。那里面有一个私人别墅,
圈了个上千平米的大院子。院子里有好几只凶猛的大型犬,从藏獒到杜宾,不一而足,都没有狗证。
“奇怪的是,这个狗主人是个外地人,户籍一直都在道州,家里是个开狗场卖狗肉的。两年前把场子关了,独自一人来了洛城,家眷还在道州老家。那个别墅里还住着另外几名男子,和他非亲非故,但都曾经从事与狗相关的工作。显然他们都是被聘到这里来,帮某个人看养烈性犬的。
“这些人会定时给这些烈性犬放风,一般都是在别墅院子里,或者带到山里去溜,并不会把狗拉到人多的地方溜。但根据那天溜杜宾的那个男子说,他那天是和送狗的人在体育公园附近汇合,刚接到了那条杜宾。
“这只杜宾是从南方刚运过来的,而恰巧当天大石村有上级领导来视察,他们不好直接在村子里碰头,所以就把地点定在了距离大石村10公里远的体育公园这里。这里也算是他们的另外一个接头点,监控较少,路线都比较熟稔了。
“只是没想到出了意外,杜宾竟然挣脱了他这个训狗老手的控制,咬伤了一个女孩,事情就这样闹大了。他就是个打工的,惹事了不敢担责,忙不迭地逃,想把这事儿躲过去,结果还是被警方找到了。
“之后大学城派出所又查这个别墅的主人,查出来是个名叫葛从军的人。此人挂职瀚海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是好几家大公司的股东,有钱有闲,平日里也不上班工作,就是个顽主。他好玩很多东西,从古玩字画到名犬名猫,他都爱玩。这个别墅就是他专门买下来,雇了人在这里帮他看养名犬的,他定期会过来看看。
“大石村的村干部,似乎也和他很熟,他们也都知道这个别墅里养了大型烈犬。葛从军在大石村投了乡村度假旅游的项目,是大石村名副其实的金主。
“大学城派出所查到这一步后,葛从军终于露面了,他严厉斥责了那个养狗人,把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说是他一直瞒着自己,以至于自己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随后,他承认自己无证养狗的违规行为,认罚,态度良好,并且把一直拖欠着的应当赔给吴辰丽的医药费都赔了,还给了吴辰丽十万,让她去做整容手术。也算是解了吴辰丽的燃眉之急。
“前两天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医院看望了吴辰丽,现在可以说,吴辰丽的问题算是基本解决了,我们也可以放心了。”
二人听完了张志毅的话,一时沉默。陆念文看向许云白,发现许云白也在看她,于是陆念文道:
“组长,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吧。”
张志毅叹了口气,道:“确实没那么简单,但已经不重要了,这事儿已经被压下去了。这样的处理结果还算合规合法,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说。只不过,这里面有些细节仍然只得怀疑。”
“什么?”
“吴辰丽的前男友,在吴辰丽被咬后,账户里突然凭空多出了5万块。并且他打工的那个铺子,有人见到了他和一个陌生男子碰面。有理由怀疑,这笔钱可能是葛从军打给他的,多半是想让他不要管吴辰丽。甚至,吴辰丽的银行卡,也是这个前男友被收买指使后,故意拿走了。”
“那吴辰丽自杀……”许云白蹙眉问。
张志毅会意道:“确实是自杀,这一点无疑。但是这不代表着葛从军就不会有后续的行动,如果这个女孩一直纠缠不休,恐怕真的会有杀身之祸。而且,大学城派出所在吴辰丽被狗咬之后,行动一直有些迟缓,我也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后来是因为我们介入了,大学城派出所才开始全力侦办此案。”
陆念文和许云白再次陷入沉默。陆念文的面庞已然染上薄怒,片刻后,她问道:
“瀚海商贸是一家什么公司?我不相信葛从军他没有其他的背景。”
张志毅顿了顿,才道:“葛从军是邵一斌的小舅子,邵一斌老婆名叫葛艳军,是葛从军的姐姐。”
邵一斌?!就是那个万峰集团的老总?陆念文念头迭起,一时沉默了下来。许云白转头望向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在剧烈地波动。
“好了,我就是把这个事儿的后续和你们说一下,毕竟你们也是吴辰丽的救命恩人。这事儿你们不要再管了,做好咱们自己的工作就行,这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张志毅拍了拍陆念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许云白,随即迈开步子,匆匆往郦学明办公室去,他还有些事儿要找郦学明。
许云白看着陆念文蹙眉思索的模样,忍不住问了句:
“这个邵一斌,就是我们之前在美辉制药碰到的那个大老板吧。”
“嗯,对。”陆念文回神,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许云白刚要说什么,陆念文就笑着抬起手半推半抚了一下她的后背,望向法医中心的门禁道:
“你去吧,什么时候下班给我发个消息,我等你一起走。”
“……好。”许云白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陆念文却已经拧身往法医中心门禁旁的过道走去,她要去过道尽头的卫生间。
“哎,你别等我了,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许云白在后面喊道。
“没事儿,到时候我给你送宵夜。”陆念文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