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颖姐上前开始打手势,她专门去学过聋哑人的手语,曾经作为专门人才,负责对一些残障人士犯罪进行审讯,所以她和聋哑人进行一些日常的会话是不成问题的。【我们是警察,问你一点事情。】周颖打完手势后亮出了警官证。
这老头虽然是聋哑人,但脑子还算比较清醒,他知道要配合警察,于是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附近活动?】周颖打着手势问道。
老头啊啊地点头。
【多久了?】
老头说不上来,只说很久了。
周颖拿出手机,调出李欣的照片,亮给老头看,询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老头看了半天,似乎没什么记忆。
三人均叹了口气,感到一阵失落。看来这个线索又要断了。
就在这时陆念文听到许云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问一问他捡了破烂都放在哪里?去找找看有没有可能找到证物。”
陆念文把手机递到颖姐身前,颖姐听到了许云白的话,于是立刻打手势询问老头。
老头迟疑着,然后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拐杖,背起大布包,开始沿着河道走。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看看三人,意思是让他们跟上。
于是三人跟着他一路沿着河道,走到了飞虹桥桥洞底下,在这里那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板房作为他的住处,然后在板房旁堆了一大堆纸箱子、易拉罐、玻璃酒瓶等废品,倒也摆的整齐,分门别类,并不很乱。
这老头竟然还捡了清扫用的笤帚、簸箕,知道要打扫自己的据点。
“啊……啊……”他指了指自己的板房,然后又打着手势向颖姐做解释。颖姐理解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说,他捡来的东西,有一些宝贝他不舍得卖或扔掉,就一直存在那个屋子里。
于是三人又钻进了他的板房,这老头即便在流浪汉里算爱干净的,但这个屋子里仍然不可避免地弥散着难闻的气味。屋内陈设简单,一对捡来的破桌椅,后面铺着一个钢丝床,床头搭了个架子,上面用来挂他的衣服。床另一侧也搭了个架子,上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物件,堆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存在这里多久了。
桌子上摆放着一份饭盒,里面还有吃了一半没吃完的饭菜。老头进屋后先是把自己的饭给收了起来。然后指了指那个堆满杂物的架子,意思是东西都在里面,让张志毅三人去找。
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东西,要找到猴年马月?
想了想,颖姐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记事本,在上面打了个行字:2006年7月15日晚间10点后,你记不记得自己见到了什么人,捡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有没有见过刚才照片上的女孩子?
随即周颖把这句话拿给流浪汉看,她其实并不指望流浪汉能回忆起什么,但该做的尝试她还是要做的,她希望把时间再精确一点,让流浪汉能更精准地回忆起某些尘封许久的记忆。
流浪汉蹙着眉看着这段话,看了半天。周颖还以为他不识字,结果他其实是识字的。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费劲地拉开了他那破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了一支笔和一本几乎要翻烂了的厚厚的大本子。
然后他翻开大本子,开始查找些什么。周颖、张志毅和陆念文探头过去看了一下,惊呆了,这本子上居然全是账簿,标记着日期、捡了什么东西、卖了什么东西、吃穿用度花了多少钱、存了多少钱。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把这几项内容记下来。
这流浪汉应该起码有小学文化,甚至可能有初中文化。他知道管理自己,也有理财意识,所以这么多年了,虽然他一直在流浪,但生存状况还算好,看上去身体也没什么大病。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流浪捡破烂为生,社会的角落里,总是会有这样的人。
流浪汉把本子一直往前翻,他并不是每天都有记录,而是隔一周、甚至两到三周,才会记录一次,这样比较省纸和笔。
本子翻到了最前面,时间也来到了2006年,周颖、张志毅、陆念文和手机里的许云白一起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翻本子,生怕他翻到最前面还是没到2006年7月15日。
好在,这本笔记本是2006年6月开始做记录的,在7月16日,也就是这一周的最后周日这一天,流浪汉记述了这一周他捡了哪些值钱的东西,卖了哪些东西换了多少钱。
这里面最末记述:捡到弹弓一把,弹丸一颗,服装几件(烧坏了),手机两只(烧坏了)。
张志毅、周颖、陆念文几乎要跳起来,他们找到了,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那流浪汉此时已经转身,跑到自己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架子旁,竟然十分准确地找出了一个生锈了的曲奇盒子。看来他的条理性,外人不那么容易理解。
他把曲奇盒子打开后递给三人看,里面躺着一把烧焦了一半的木质弹弓,一颗包有坚硬铁质外壳的六尖角球体弹丸,表面也有些焦黑,一部焦黑的直板按键手机。
“还有一部手机呢?”张志毅奇怪问道。
陆念文此时指着本子上的记录道:“这里有记录,一部因焚烧损坏严重,回收二手手机的不收。一部还算完好,卖了钱。”
“太好了!不论如何,苍天有眼,竟然真的给我们找到证物了!”张志毅无比的兴奋,查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已让他心力交瘁,终于迎来了突破,让他这个唯物主义者都要直呼“苍天有眼”了。
立了大功的流浪汉似乎不大能理解眼前这三个人的喜悦从何而来,他迷茫地望着他们,粗糙的黑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曲奇盒子。
这都是好东西,值得珍藏的好东西,他们也觉得这是好东西吗?那会出多少钱买下呢?流浪汉想。
第五十三章
最终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警察取证当然是不用给钱的,
但作为私人的补偿和嘉奖,张志毅、周颖和陆念文三人凑了凑身上的现金,一共352块,
全给了流浪汉。其中200是张志毅的,
150是颖姐的,还有2块是陆念文的,
她会放两个钢镚在身上只是为了当工具使用。
流浪汉大喜过望,
他知道这些破烂并不值这么多钱,自己显然是赚到了。他的快乐来得就是这么简单,拿到钱后爽快地把整个曲奇盒子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给了三人。
三人离开时他还一路送到了数码广场边缘,张志毅挥手让他回去,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三人马不停蹄地往省厅赶去,路上张志毅又接到了郦学明打来的电话,
也是好消息。说是火警未查到,
但是之前他们一直在找的关于李欣购买荧光发绳的事,
终于有眉目了。
在李欣的家附近,有一个小商品店,
曾出售过一批荧光发绳。不过这个小商品店已经不做线下实体了,
改成网商了。
本来郦学明等人是在大学城这里找卖荧光发绳的小商品店的,
但大海捞针实在没收获。他们又打电话去询问沈立东,沈立东说他不清楚李欣是从哪里买的,让他们去问王韵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郦学明又打电话问王韵诗,没想到真的问出来了。
王韵诗曾经问过李欣这发绳是哪里买的,
李欣告诉她是在家附近的小店里。王韵诗认为李欣不像是在撒谎骗人,
因为这是王韵诗不经意询问后得到的速答,
李欣似乎没有时间去组织谎言。
专案组于是尝试着让李欣家所属的派出所进行排查。足足排查了3天,
终于找到了这个曾经的商家。
到这一步,依然只能说是李欣购买荧光发绳的可能性增加了,但并不能证明她确实买了荧光发绳。商家是不可能记得自己13年前的铺子里卖出了什么东西给哪个具体的客户的。
而更可惜的是,张志毅等人虽然从流浪汉那里找到了关键的凶器,但却并未找到荧光发绳,恐怕夏莉莉头上的荧光发绳已经被彻底焚毁了。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于破解手机里的内容,如此才有确凿的证据可以锁定李欣。
返回省厅后,物检顾成平和痕检刘子威也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千辛万苦,从实操室的激光切割机上分离出了上百枚指纹。有完整的、不完整的,分门别类一一排除,忙活到天昏地暗,眼圈黢黑,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三枚指纹,与耿健的指纹吻合。
“这下他们跑不了了!”张志毅大笑。这案子,真是不坚持查就查不明白,查到一定的细致程度,才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接下来再接再厉,顾成平和刘子威又将他们拿回来的弹弓、弹丸、手机进行检测。从其中再次找到了耿健的清晰指纹。而最令人振奋的是那部手机,那部手机上找到了好多李欣的指纹,说明这部机子显然就是李欣当时使用的手机。
手机焚烧严重,已经无法启动了,好在内部的芯片没有损坏,于是顾成平很娴熟地将芯片安置到读取机器上,将手机中的数据全部恢复调取出来。
他们愕然发现这部手机竟然是双卡双待的机子,这在06年时可是非常罕见的,当时还不叫双卡双待,而叫双模双待。此类手机当时尚未大量上市,只有一些通信集团内部的人士才有机会使用。不知道李欣是从哪里入手了这样一部手机。
刘子威将卡1和卡2的所有短信内容都调取出来。他们愕然发现,卡2内有大量的调情短信内容,忙立刻去与夏莉莉手机中的短信内容进行查找对比,完全对上了。
“我的天呐……原来和夏莉莉发短信调情的人,就是李欣?!”刘子威都惊呆了。
“看这几条。”陆念文眼睛很尖地指了指屏幕,其上显示的是卡1的内容。
20:40
本机发送:【机会来了,在小花园,动手!】
20:42
外机回复:【我找机会溜出宿舍,给我点时间。】
20:45
本机发送:【出来了吗?】
20:47
外机回复:【不行,现在找不到机会,我室友也还在,我拿弹弓会被他注意的。必须再等一段时间。我刚听说一楼有人要离校,肯定会搬行李,到时候我找机会,大概再有个20来分钟。】
20:48
本机发送:【你快点!我怕她跑了!机会就又丢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她明天就要走了。】
20:49
外机回复:【那你就想办法拖住她!】
李欣没有回复,因为这个时间段,她已经和王韵诗一道去了超市买冰淇淋吃了。
21:05
本机发送:【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出来?】
21:07
外机回复:【室友走了,我东西都拿上了正准备下楼,下面5分钟你都别给我发短信。】
21:13
本机发送:【出来了吗?】
21:13
外机回复:【在路上,等我消息,拖住她!】
陆念文等人都在紧张地盯着这些短信的来回,仿佛能感受到当晚的暗流涌动与杀机酝酿。21:13分之后的短信沉默,意味着犯案正在进行。
21:23
外机来信:【我成功了,她倒下去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了。】
21:23
本机发送:【你别管了,按计划把东西丢到窗外去,不管她有没有si,我们就是给她个教训,我们的第一要义是保护自己。】
此后短信就没有了,应该是之后,耿健把弹弓、手机都从窗户丢了出去,然后飞快地从行政办公楼跑回了宿舍,又再度混入了宿舍。
他因为是用洗澡的借口出来的,身上多半没穿多少衣服。男宿管说9:35分见到他时,耿健是打着赤膊的,所以他可能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除了钥匙这种小物件,他是藏不了更多证物的。
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人,他可以说自己是出来跑步的,因为夏季校园里确实有很多光着上半身跑步的男生。戴手套则更为不自然,所以他接触所有的东西都是直接用手,反正这些物证都会被销毁。
这段时间他和李欣处在完全无联系的状态之中,李欣也不清楚他是否真的蒙骗过宿管而进入了宿舍,他们只是在按照计划行事。
此后,李欣应该在10点左右,寻机会在宿舍落锁前溜了出来。变装后从北门而出,半路上再度变装成戴帽子的黑衣人,然后进入南门小花园,回收弹弓、子弹、手机和发绳。
这并不困难,因为是从同一个窗户以几乎相同的力道丢出来的,手机应当就在弹弓附近,而弹弓其上检测出荧光涂料,找到弹弓就能找到手机。此外,六角形弹丸上也有荧光涂料,这个六角形弹丸上还检测出了夏莉莉的血迹。
不过这个谋杀计划中途还是遭遇了意外,回收发绳时夏莉莉醒来了。李欣当时是处在伪装状态,夏莉莉惊惶和颅脑重创的情况下,意识不清,应当是认不出她的。反倒是被她吓得落荒而逃,凭着最后一口气翻过了工地围栏,躲到了工地里面去。
李欣正如她自己所说,一直在遵守那道“自保为先”的原则,并未对夏莉莉穷追不舍,而是回收了所有的证据后立刻出了小花园,从北门再度出了校园。
她来到飞虹桥洞底下,将证物焚毁。只是在焚烧的过程中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未能确认证物完全烧毁了,猜测可能是有夜间巡逻的警察、保安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发现了她在烧东西,于是赶了过来。她怕被发现,就不得不提前离开焚烧点。以至于证物后来被流浪汉抢救下来,并保存至今。
之后李欣可能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躲藏,一直到第二日早间,夏莉莉尸体已经被发现。猜测可能耿健会使用他自己常用的手机给李欣常用的手机发送夏莉莉确认死亡的短信,随后这短信被双方都删除了。可能他们用的是暗语,即便警方从运营商那里查出来短信内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何况当年警方并未查到这一层。
收到消息后的李欣知道机会来了,于是立刻从藏身处出来,乘坐出租车返回学校,择实验楼的僻静小道返回宿舍楼。宿舍里果然已经大乱,两名宿管当时都去了现场,而她则趁此机会重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着她又与学生会几人汇合,假意去案发现场围观,之后被教导处喊去问话。再至后来被警方问询详查,一切都在按照她和耿建计划好的方案走,他们始终秉持着“自保为上”的原则,以销毁证据、完善不在场证明撇清干系为行动的第一要义。
2006年7月15日的谋杀行动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尝试杀害夏莉莉,根据手机内的短信记录,在过去的2006年1月至7月间,他们尝试了5次行动,预设了好几个犯案场所,并给这些场所设计了不在场证明,并准备好了各种引导借口和脱罪预案,外院行政楼后的小花园只是犯案的预设场所之一。
不论是怎样的方案,李欣与耿健行动的第一要义都是“自保”,而非彻底杀死夏莉莉。他们做出了极为复杂的不在场证明设计。如此奇特不符合常理的犯案方式,确实带给警方极大的麻烦,警方一直被束缚在对犯罪的传统认识之中,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出来的致命整蛊游戏。
由此,她和耿健竟然能脱罪至今。
专案组这闷头一查,就查到了这一周的周日,也就是1月20日。就在大家加班梳理证据,准备向检方申请逮捕令时,突然李欣所在的大城市警方传来消息,说是发现李欣正在机场边检过境,查到她买了去美国的机票,正准备出国。
李欣知道自己罪行很有可能败露,要逃!
专案组立刻申请紧急抓捕,当地机场警方紧赶慢赶,最终在李欣登机前把她拿下,逮捕归案。
与此同时,留在洪安的李东越也参与了对耿健的逮捕,此过程中李东越留意到,耿健对警方查自己的事全然无知,因而处在一种完全无防备的状态之中。被逮捕之后,他过了起初的惊惶,之后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
关于耿健猎杀的动物骸骨,已经作为证物被洪安当地痕检采集完毕,并送交省厅法医中心,与当年夏莉莉的致命伤以及凶器做比对,目前也已经得到了符合的结果。
逮捕后,李欣的状况与耿健截然不同。她大叫大闹,说警察抓错了人,说自己要出国探望朋友,警察在侵犯她的权利,她要找律师云云。
最后当二人被一同送到大学城分局的审讯室里时,他们在各自的审讯室里的状态呈现出了一种十分奇妙的对比。一侧的李欣吵得要死要活,另一侧的耿健沉默得可怕。
这案子的审讯,依旧由周颖负责,陆念文这一次没有参与审讯,而是被分配了证据整理和书写报告的任务。她虽然在省厅加班忙碌,也一直关注着审讯室的状况。
同样关注着审讯情况的还有在酒店里养伤的许云白。她受伤已过3天,膝关节和脚踝的肿胀疼痛已有明显缓解,总算能一瘸一拐地下地走动了。但还是得静养。她又是个闲不住的,这两天一直是陆念文和她不停地视频通话来给她解闷,陆念文在完成自己工作的同时,还得时不时跑一趟大学城分局,带着视频里的许云白去旁观审讯。
耿健并没有顽抗,他在审讯室里不过十来分钟,就承认了罪行,并开始招供。他脑子还比较清醒,大概是知道自己脱不了罪,因此想争取减刑。他毕竟有妻子和孩子,他的顾虑很多。
“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我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她真的死了,我……很后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只是一直抱有侥幸心理…我老婆孩子…我对不起她们……”供述到最后,耿健痛哭流涕,以手掩面。
而李欣就不一样了,她似乎并不在乎她的父母亲,而她至今孤家寡人,也无牵挂,她只为她自己考虑。
起初她抱着警方没有确凿证据的心态,一直在负隅顽抗,狡辩不说,还对抗辱骂警方。待到被捕后20小时,她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开始装软弱,装失忆,装无知。最后在警方亮出全部确凿证据,并告诉李欣耿健已经全部招供之后,她开始缄默不言。
“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企图逃跑拒捕,顽抗审讯,你这种表现,看来是连减刑的机会都不留给你的律师啊。”周颖淡淡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李欣的口气依旧很狂。
周颖紧紧锁眉,问道:
“难道你对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这件事,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夏莉莉是你4年的同学,你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凉薄冷酷的?”
“呵,同学。”李欣冷笑了一声。她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庞,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她死有余辜。”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她?”
李欣沉默了片刻,忽而扬起一个奇怪的微笑:“我不是想杀她,我就是看她不爽。我忍她四年了,我要让她还在我控制范围内时,尽快完成我的报复策划。”
“完成你的报复策划?那是杀人!”
“我再说一遍,我没真的想杀她,但她就这么死了,要不是我准备周全…呵呵,结果也不周全,如果不是当年我在桥下铁桶里烧东西时被一个河道管理员看到了,不得不赶紧逃走,你们也拿不到证据。不管怎么样,结果还是被你们抓住了。看来……最终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李欣身子往后一仰,仰望着天花板咕哝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