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吧。”二人出了店铺,站在门口的街道上,陆念文小声解释道:
“啥也没问出来,这老板是6年前才接手这家铺子的,店里员工都换了。之前的老板是她母亲。可惜她母亲已经过世了。”
她们空手而出,一时悻悻。许云白似乎对面馆对面的B号窨井盖还存有什么执念,径直走过去蹲下身来,出神地查看。陆念文正盘算着要不要找隔壁的那家饼店问问,见状准备也跟着去看看。
此时在斜对面的包子铺调查的佟嘉华看到陆念文和许云白出来了,突然撇下了队友刘子威,穿过巷弄凑到陆念文身旁,神秘兮兮道:
“陆姐,你和我来一下。”
“嗯?”陆念文挑眉。
佟嘉华带着陆念文与许云白拉开距离,躲到了停在路边的陆念文的车子旁,小声道:
“刚才在河边,我看到你和那位美女法医到下面去找人打听了,你们问出来什么了吗?”
陆念文愣了一下,回道:“那老师傅是附近的老居民,他还记得当年发现尸体的事,不过他没亲眼见过,道听途说,记忆也模糊了。我们没问出什么来。”
佟嘉华默默点头,没再说话。陆念文刚要细问,冷不防身旁凑过来两个人:
“聊什么呢?”王明乾和李东越并排走过来,李东越开口问道。
陆念文还没开口,倒是佟嘉华岔开道了句:“咱们现在查的这个案子,你们听说过吗?当年是不是很轰动?”
王明乾和李东越面面相觑,李东越摇了摇头:“洪安那边没什么风闻。”
“通州也是。”王明乾附和。
“我们大邑那边也没听说过。”佟嘉华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陆念文终于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佟嘉华挠了一把自己的寸头,显出苦恼:
“我之前打电话和大邑那边相熟的老刑警聊过这个案子,他刚才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案子当年洛城一直到案发后一周多才给大邑发协查通知,也就是说洛城市局当年查这个案子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确定凶手就在市内没往外跑。
“我觉得奇怪,凶手如果要抛全尸,应该是有车子的。如果有车子,那凶手跑到别的城市去躲避追查是很有可能的事。为什么协查令来的这么迟?当年调查是不是落进什么误区了?好像省厅的人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你说到点子上了。”王明乾和李东越近乎异口同声的表达了同感,看来下面各个市局抽调上来的刑警们都对此有疑惑。
哦,怪不得要避开省厅的人,只拉着我们几个人说。陆念文明白了佟嘉华的意图。
“这么一来,凶手如果真的往外跑了,要查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李东越眉头紧蹙,开始头疼。
可是为什么当年刑警们认定凶手在城内没往外跑?其实尸体发现时,距离案发已经2天过去了,凶手如果要跑早就跑出去了。哪怕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在各个道口、铁路站口和机场做排查,也拦不住凶手。
陆念文陷入困惑之中,她不觉得是老刑警们陷入了误区,一定有什么原因引导了侦查方向。可是翻遍了案情记录,似乎并未提及。
“不是当年陷入了误区,是你们忘了当时在下大暴雨。高速路封闭了,车子都开不出去的。不仅如此,连铁路都被淹了,火车停运了一周多才重新运营。机场同样如此,不过洛城当时能坐飞机的人还是少数,机场也不是排查重点。”
不远处,郦学明和张志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议论,郦学明做出了解释。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
“国道、省道、县道这些道路可不可以出去?”陆念文第一时间确认道。
“上不了这些道路的,因为市内道路走不了。我查过,当时城内大面积淹水,道路上可以开船,车子根本开不远,很快就排气管倒灌熄火了。凶手如果要开车出去,不会冒这个风险,躲藏是最明智的选择。大水一周之后才缓慢退去,凶手有可能是在那之后开车离开了。”郦学明补充道。
陆念文若有所思,忽感背后传来一阵清香,她猛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许云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聚精会神地听郦学明说话。
这人……是属猫的吗?走路完全没声儿的。陆念文眼角一抽,暗暗吐槽。
“这么说来,九成的可能性,这个凶手案发后大概一周之内确实一直滞留在市内没出去啊。”佟嘉华道。
“嗯,可以这么说。所以案发后,市局做了大量的排查工作,当时的侦办民警们记忆犹新,冒着大雨蹚水去做排查。本以为能很快找到,可是就这么石沉大海了。后面再发协查通知,实际上已经意义不大了。”郦学明叹息。
陆念文此时眉头紧锁,抬手捏住下巴,似是想明白了一些困惑的问题。
张志毅见所有人都围过来了,于是干脆招呼大家就站在自家两辆车边,开了一个短会。
“小陆,你说说你的看法。”组长张志毅注意到了陆念文的神色,于是直接点名她先发言。
陆念文想了想道:“纠结案发后凶手到底在哪里,过了这么多年其实意义不大。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确认尸源,这线头找不到,后面的结都解不开。我综合了一下目前的情报,提三个关键的困惑点:
“一是凶手的抛尸地点为什么会选择在二条巷附近的窨井盖。
“二是为什么被害人的尸源查找会如此困难?
“三是蛇皮袋内的面粉。如果凶手是个细心到会用84消毒液擦遍尸体全身的人,又为什么会粗心到在蛇皮袋内留下面粉?”
她顿了顿,看到大家似乎已经领悟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才继续道:
“关于第一点,直接关系到运尸工具,间接关系到凶案现场与抛尸地点的位置关系。如果当时大雨,汽车开在路上都会抛锚,那么凶手用汽车运尸,似乎也是不现实的事。我倾向于,凶手没用汽车进行抛尸,而是使用了其他的交通工具。”
“什么交通工具?自行车还是摩托车?再不然就是三轮车?那个年代还没电动的车。”佟嘉华确认道。
“两轮的车子应该可以排除,下着大暴雨,把装尸体的蛇皮袋绑在两轮车子的后座上,风险太大了。万一尸体从车上掉下来,把蛇皮袋摔坏了,又或者周围有热心的人上来帮忙,很容易会被发现异常。凶手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冒这个风险。”
“尸体在搬运过程中应该未曾被绑缚过,不然尸体上会留下痕迹。”许云白这时补充了一句。
陆念文点头感谢她的补充,然后继续道:
“我认为三轮在大雨里走更稳当,各类三轮车,脚踏的,或者残疾助力车,黑马自达……应该有一个封闭的空间可以将尸体藏起来。不论是哪一种,其实在大雨里都跑不了太远,凶手之所以选择在二条巷的窨井盖抛尸,应当是迫得不已,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落到下水道之后,尸体可以被冲走。凶手是借助水流抛尸。
“我认为,二条巷可能反而是凶手比较熟悉的地方,Ta知道那条街哪个时间点空无一人,适合独自抛尸。进而我推测,凶手的犯案地点与二条巷相距不远,而犯案地点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家中,这一点可以从被害人生前饮酒吃饭,状态非常放松看出来。被害人与凶手是非常熟悉的人,甚至被害人对Ta毫无防备。”陆念文说出了自己的思考。
佟嘉华、李东越、王明乾已经不约而同翻开笔记本开始记笔记了。
“关于第二点……”陆念文继续往下说,“为什么被害人的尸源查找这么困难?无非两个原因,一是面相扭曲导致匹配困难,二是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本身就不在库内。我看过被害人的面部照片,虽然有一些肿胀,但是处理过后仍然算是五官清晰,没道理匹配了这么多次都没结果。我倾向于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不在库内,那么这就意味着被害人本身的身份特殊。
“那一段时间报送的失踪人口,当年侦查员们都比对了很多次,没有符合的。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了被害人独居,孤僻无朋,无亲属,与邻居也不相熟。他可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因而也没有房东报失踪。”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和凶手住在一起?或者反过来,二条巷这里是被害人的住处?”许云白趁着陆念文说话的间隙,插话问道。
陆念文盯着她的眼睛回道:“我认为没有可能……如果说被害人就住在二条巷附近,这里都是密集的住宅区,没道理被害人从没被邻居目击过。按常理,在多次的排查之中,应该是能查出蛛丝马迹的,起码哪间屋子没住人或者突然少了一个人是可以查出来的。
“所以我还是认为,二条巷附近是凶手的居住地。而被害人独居,居住地点距离二条巷有一定距离,与本地居民不相熟。案发时,他是独自跑到了凶手家中喝酒吃饭,然后被害。此过程中未被任何人目击。”
陆念文的瞳眸是深褐色的,剔透纯粹,看着人时亮晶晶的。许云白抿了下唇,转开了视线,点头表示认同陆念文的推测。
“那么什么特殊身份的人,身份信息会不在库内?”王明乾问道。
陆念文还没说话,一旁的李东越就速答:“军人、服刑犯、黑户。”
第七章
为什么?我不理解。
“军人和服刑犯都不大可能,他们都受到严格的管理,会偷跑出来是极小概率事件,如果跑出来也必然会被发现了,不至于十五年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且,03年之后,军人也都有身份证了,是可以查到的。
“也许是刚放出来的刑满释放人员,还未来得及办理新的身份证。也有可能是黑户,拥有一个假身份,以至于比对不上。从前的户籍管理制度存在问题和漏洞,顶替身份的事确实不少。”郦学明思索道。
张志毅道:“之前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查过,但没结果。这类人群本来就很难查,刑技的信息中心这些年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未破案都留了DNA样本,结合近些年收集到的新的DNA进行数据库比对。这也是撞大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撞上。”
郦学明看向陆念文道:“小陆,你继续说。”作为画像侧写专家,他知道陆念文在做的分析正属于侧写的范畴。
陆念文想了下自己说到哪儿,然后继续道:
“关于第三点,也就是蛇皮袋内的少量面粉结块。我查了一下,蛇皮袋一般是PE、PP材质,编织密度是100mm×100mm,孔径在0.1-0.5mm。面粉的颗粒直径不会小于0.16毫米。外部的面粉,要渗入袋子内部是不那么容易的,如果只是沾在表面,应该不会进入内部,会直接被水流冲刷掉。
“因而我判断蛇皮袋内部结块的面粉,应该一开始就在蛇皮袋内部,且因为与腐败尸体接触而导致粘黏性加强,未被渗入袋内的水彻底冲干净,从而残留了下来。
“我倾向于,面粉是尸体被装进去之前,不慎落入蛇皮袋的。凶手将尸体放进去后,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处理。也许是没发现,或者是发现了但觉得影响不大所以没处理。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是凶手本人弄进了面粉……”
陆念文做出演示,她拉过背后背着的斜挎包,将其从身上解下来,然后放在了车前盖上,拉开拉链,比划着道:
“正常的步骤是,找到一个蛇皮袋,将其打开撑开后,凶手去搬运尸体,然后将尸体放入袋子,这样没错吧。”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演示,没有人出声回应。
“尸体的身上没有沾染面粉的记录,只有袋子里残留了一些。也就是说,面粉是凶手撑开袋子后随即不慎落进去的,彼时尸体还没被搬过来,Ta发现了之后可以顺手将面粉抖出来,Ta为什么不这么做?偷懒吗?Ta当时在处理杀人后续,精神高度紧绷,大脑高速运转,每一个细节都会放大,可以解释为是粗心偷懒吗?”
“不会。”郦学明对陆念文的猜测表示赞同。
“另外,死者是被水平方向的绞力勒死的,这一点也很不自然,一般来说,我要杀一个人。”陆念文视线转了一圈,看中了许云白,然后绕到了她身后,道了声:“不好意思,我借你比划一下。”
许云白眉梢跳了跳。
陆念文虚拉双手,假装手里有根绳子。
“我要勒死一个人,绳子总会出现一些角度。比如我比许云白高,勒她时绳子向上倾斜。又或者在某些特殊的状态下,我会比她矮,绳子的角度向下倾斜。但正正好处在水平位置上几乎是万中无一。所以我在想……”
“凶手有同伙,Ta和同伙一人拉着绳索一头,合力绞死了被害者……而面粉是同伙不慎撒进去的。”许云白将陆念文的猜测直白地说了出来,一边说着她往侧面迈了一步,与陆念文稍稍拉开距离。
“对。”陆念文对她露出了笑容,眼睛更亮了。许云白一时无言,眼睫微颤。
佟嘉华、李东越、王明乾同时感到头皮发麻,这一点是他们之前根本没考虑到的,陆念文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还以为这个靠关系进组的女警只是来镀金的,她是真有本事啊……他们此时内心同时发出了感叹。
“厉害,小陆,脑子真是转得快。”张志毅由衷感叹道,“短短一个下午,就把我们三个臭皮匠分析了两天的结果想明白了。”
郦学明笑了下,紧接着分析道:
“同伙心理素质应该比这个凶手要差很多,面粉撒进去后没有及时处理,甚至不敢声张。以至于凶手将尸体放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有面粉。但凶手没有处理,为什么没处理?也许是抱有侥幸心理,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来不及了,或者是没体力了。”
“没体力……您是说,凶手可能是女性?”王明乾确认道。
“嗯,我和张队还有周队打从一开始就有这个猜测,只是我们不愿意让你们先入为主,所以没提过。”郦学明道,“这主要是出于多年的办案经验。从凶手选择的杀人手法,准备好的道具,以及选定的天气、抛尸地点等综合判断,这应该是预谋犯罪。而男尸完整且被细心处理过,大概可以判断出凶手要么是女性,要么是心思非常细腻的男性。
“我和张队倾向于后者,但周颖倾向于前者。颖姐认为,可能是女性犯罪,且可能有同伙,不过颖姐这也是经验论,不能完全说服我们俩。总之,我们的猜测都缺乏证据支持,所以我们选择了闭口不言,让你们走一遍完整的侦查路线,看看你们是否也会得出和我们一样的结论。”
张志毅接道:“现在看来,我们的猜测并没有问题,问题还是最后的尸源确定。现在至少有个方向了,希望信息比对能尽快出结果。”
许云白却突然抓住一个细节,开口问郦学明:“您说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
“凶手赶时间,必须立刻去抛尸。也许是因为……二条巷附近最佳的抛尸时间即将错过了。”郦学明解释道。
许云白进一步追问道:“什么时候是二条巷附近最佳的抛尸时间呢?”
这问题似乎把郦学明问住了,反倒是一旁的痕检刘子威出声道:
“按常理推断,夜间到凌晨应该是最佳时间点吧。”
许云白摇头,道:
“不见得,这条路上有很多早餐店,我听陆念文问了一下面馆老板。老板说,附近的店铺有很多是开了二十年的老店了,所以当年案发时就在这条路上。二十年来基本上都是早间三四点钟起床,开始准备做生意。比如那家饼店,还有那家馄饨店。另外,那家烧烤店会开到半夜,凌晨两三点才关店,关店前基本天天都有夜猫子在这里吃夜宵。
“再加上巷子附近的住户,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在阳台或窗口目击到下面的抛尸情况。所以哪怕是凌晨时分,也无法避开人流和视线。”
“这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挑一个暴雨之夜行凶抛尸的原因。”刘子威应道。
张志毅插话进来:“关于这一点,当年的侦讯中,问过这里的沿街店铺。几个早点铺子的老板表示案发当晚,半夜就没睡好。因为店铺平房地势比较低洼,大雨下来后很快就淹水了,他们半夜就爬起来往外排水。早点也没做成。到了早上,路上空无一人的,也没人来买早点,所以那天铺子干脆就没开。烧烤店前一天晚9点关门,客人因为下大雨都匆匆回去了。”
郦学明补充道:“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目击到任何可疑人员在这附近徘徊,打开过井盖。”
“为什么……我不理解。”许云白却像是没在听他们说话,出神地盯着街对面的连排店铺,低声自言自语。
“小许?”张志毅唤了她一声。
许云白回首,视线虚盯着前方,不看任何一个人,然后认真坚持己见:
“哪怕是大雨瓢泼,凶手凭什么有这个自信认定自己不会被目击?如果我是Ta,我会选择更僻静的角落里的窨井盖,这附近不是没有的。可A、B、C三个窨井盖,都在众多视线能够触及的位置,要么在交叉路口,要么在店铺的对面,要么在马路中段靠边的位置,头顶是大片的住宅楼阳台和窗户……为什么?我不理解。”
她这个问题顿时把所有人都问到了,大家皆陷入了沉默。
问得好!陆念文内心感叹。
这个问题连她也不知不觉忽略了。大雨不是理由,如果沿街店铺的人半夜都爬起来排水,凶手很有可能被目击到了。
可沿街店铺和附近排查都说没看到,为什么?
“咱们……就不要钻牛角尖了吧,也许凶手只是赌了一把。人都杀了,雨也下着,Ta就按照原计划行动了。然后赌赢了,Ta确实没被看到。”王明乾道。
他的话显然没有说服许云白,但许云白也没有继续争辩。
这时,张志毅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嗯了两声,神色微变,然后道了句:
“好,我们很快回来。”
挂了电话,他简单道了句:“是厅里来电话,物证蛇皮袋有新发现,回去再说。”
……
陆念文带着一车人驱车往省厅赶时,是晚间六点五十几分。冬至刚过没几天,天仍然黑的很早,街灯已经亮起,整个洛城进入了夜的世界。
架在手机架上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一下,有微信进来。陆念文飞快地瞄了一眼锁屏显示的简略文字,是孙雅盛发来的消息:【我已单刀赴会,雒城汇三楼的私房菜馆。】下面跟了一张图,估计是拍的照片,但锁屏不显示。
陆念文心里提了提,打算继续等消息,于是专心开车暂时没回复。
等车子开进省厅大院停稳,陆念文下车前查看了一下新消息,孙雅盛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张私房菜馆的门头照片,没有再发新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陆念文略略安心。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钟,七点一刻了。
唉……又加班了,今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去,太晚了就干脆去酒店住吧,她暗自盘算。
一边想着,她随着大部队返回了专案组所在的第九层。这里其实就是省厅刑技中心所在地,专案组就设在刑技中心旁边的办公区,方便互通有无。
物检顾成平和周颖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了,刚一进门,顾成平就迫不及待向所有人报告道:
“我们从物证的蛇皮袋上,检测出了一小片油渍。”
一边说着,他用激光笔指了指已经在屏幕上打开的物证照片,照片是刚拍的,画面中心是蛇皮袋上一小块黑乎乎的斑点。
周颖进一步解释道:“之前,咱们一直以为这一小块黑色的斑点是污泥,但是今天小顾做了全面仔细的物检。我们才发现这斑点并不只是污泥,里面含有油渍。这油渍……本身是食用油长年累月污垢化所形成的黑油,粘着性极强,粘在袋子上后,在下水道内部竟然没被冲刷干净,残留至今。”
“食用油污垢化……”张志毅盯着屏幕呢喃起来。
此时所有人内心都起了疑问,可是又说不上来。袋子上的污泥里面含有油渍……这似乎是条没有意义的线索。
陆念文正出神,感觉答案似乎就在脑子里转了,可她就是抓不住。忽而口袋里手机一震,惊了她一跳,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潜藏的想法全飞了。
她有些气恼地掏出手机,发现是孙雅盛发来的消息:
【饭局结束了,我已安全到家。】
后面接了个一个“yeah”的手势。
陆念文飞快打字回道:【这么快?】
【嗯,女教授有事儿要先走,我和赵朗没话说,所以直接散了。】孙雅盛秒回。
【赵朗到底要干啥?】陆念文再问。
作者有话说:
刨根问底许云白。
第八章
“啪”,陆念文把电台关了。
过了一段时间,孙雅盛发了一条语音过来。陆念文悄然退出会议室,站在走廊上,她将音量调到合适的程度,然后点开录音,将手机喇叭凑到耳畔听:
“赵朗果然认识那位女教授,之前去听过她的讲座。那位女教授是做社会学网络研究这一块的,赵朗似乎打算与她合作开发一个项目。因为碰巧出了事故,他说他拉上我是为了做个第三方证明,证明他不是出于奇怪的目的,有意去碰擦女教授的车。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女教授也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这就是个碰巧的事故。”
“哼,他这个借口找的可真是拙劣,我看他又是想借机与你复合。”陆念文也回了一条语音。
“倒也不是……这家伙,他好像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全程态度都很诚恳,我从来没见过这家伙对我态度这么好过,甚至对着那位女教授低声下气的。”
陆念文还没回,孙雅盛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
“那女教授真的好漂亮,性格也超好,温柔知性,说话特别文雅好听。哎,我都被她迷住了。她还给了我名片,名字叫赵依凝。我喊她赵教授,她还红着脸纠正我,说她只是讲师不是教授,好可爱,哈哈。”
她的语气透着一股欢欣,让陆念文感到惊奇。
“是吗,我也想见见她了。”陆念文好奇地道了一句。
“那……得看情况,我估计以后也没啥机会碰上她,虽然她给我留了名片。我感觉她今晚拉着我一起,也是为了人身安全。我毕竟是交警,又是女的,有我在场,她和赵朗见面也更安心一点。唉,反正今晚我就是当了一回工具人就对了。”
“小陆!”会议室里响起了周颖喊她的声音。陆念文忙对着手机回了最后一句:
“不和你扯了,我继续干活。回家时间不定,你早点休息。”
说罢,她就收起手机,匆匆进了会议室。
没想到刚进会议室,就听到组长张志毅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