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念文仔细看着那份案件列表,第一个案子就是轰动全国、且至今未曾破获的省内第一大案——25年前的“7·28”连环奸杀案。栗山继续道:“第一阶段,由一组牵头,开始侦办7·28,其余两组提供协助。7·28案情复杂,预计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突破,所以二组、三组,你们也有各自的任务,我按照列表分派到组长手里。接下来各组现在就开始案情研讨,开始工作吧。”
话毕,这位雷厉风行的副厅长最后打个招呼就暂时退出了会议室,三个专案组开始分头行动起来。同为刑警,其实大家就算不认识也能混个面熟,专案组的骨干基本都是省厅的刑侦专家,都是老熟人了。
一组身上的担子非常重,他们面色凝重地站起身,先随着组长离开大会议室,去小会议室开始做案情研讨。
离开时一组组长和二组组长打了个招呼,接着二组组长站起身来,向坐在身后的组员们招了招手。
陆念文拿起警帽,起身后总算看到了身前那位女警的全容,不出她所料的秀美。黛眉纤长,杏眼大而明亮,似是蕴着一层水波。琼鼻挺拔,朱唇微薄,着实是美不胜收。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本该十分温柔的江南女子长相,气质却颇为冰寒,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传说中的冰山美人?陆念文脑海里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嗨,开这么重要的会,我都在想什么呢?都怪昨晚孙雅盛带歪了我的思想。她内心暗自嘟囔,随即整肃精神,不再胡思乱想。
二组人员出了会议室,进入了隔壁一间空着的小会议室。一共10个人,围绕着一张圆桌坐下。
组长清了清嗓子,发话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总队的张志毅,担任二组的组长,请同志们多支持我的工作。”
众人皆点头示意。
陆念文知道张志毅,曾经也在某几次会议上照过面,虽然没有说过话,也算是面熟。她知道这位三级警督是老江湖,是省厅总队的精英骨干之一。到了省厅这个层次,一线刑警已经不多,还在出一线的都是精英刑侦专家,负责的都是省内以及跨省的大案要案。
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小组内部的人都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们这个小组包括陆念文在内,有4名市级刑侦支队抽调上来的刑警。陆念文是省会洛城市的,此外还有通州市的王明乾、洪安市的李东越、大邑市的佟嘉华。后三人都是较年轻的男警,王明乾身高体壮、耿直爽朗;李东越戴着眼镜有书生气;佟嘉华身材精悍、寡言少语。
另外6人都来自省厅总队,除了张志毅之外,郦学明、周颖都是资历很老的刑侦干员,是张志毅的左膀右臂。
郦学明两杠两星二级警督,有一双鹰眼,开阖有神光,是画像、侧写专家。
周颖是二组三位女警的其中一位,同样也是二级警督,人称“颖姐”,在审讯和犯罪心理学方面名声卓著,是本省刑警圈子里的名人。
还有痕检刘子威、物检毒检顾成平,这两位都是技术员。
“总队法医,许云白。”唯一剩下的女警做了自我介绍,她就坐在陆念文正对面,声音清冽,用词极简。
陆念文轻轻瞥她一眼,心忖果不其然,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才法医。
被一众大牛包围,陆念文倒也不怵。很快,张志毅就将他们的第一个案子的资料共享到了群里,众人一面捧着手机仔细看着,一面开始听取张志毅的案情讲解。
作者有话说:
这章登场人物比较多,一时记不住没关系,后面会慢慢熟悉的。这些人基本上可以说是固定班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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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三章
“这个案子……麻烦了。”
张志毅介绍道:
“我们的案件列表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第一个案子,年代比较久远了,是15年前的洛城下水道无名男尸案。”
这个案子陆念文其实比较熟悉,她翻阅过市级刑侦的所有积案,哪些案子是至今未破的无头案,她都有记忆。
不过这一回她是主办侦查员,必须要认真起来了。于是借着资料开始从头仔细回忆案情。
2003年8月14日,清晨5:30左右,一名河道清洁工(男,时年43岁。)在洛城市下城区金江钢铁厂附近的护城河河道之上清理河道垃圾。
途径第307号雨水下水道出水口时,发现一个红色花纹的蛇皮袋堵在出水口处,被下水口的铁栅栏拦截,并未被冲入护城河中。他靠近观察,并用竹竿捅了捅袋子,发现袋子已经被磨破,从破口处看到了人手。于是立刻报警。
接警后,侦查人员勘查完现场,将蛇皮袋从下水口取出,法医在现场做了初步的验尸。
蛇皮袋内的是一具男尸,身长176厘米,体型精瘦,尸体呈现轻度巨人观。浑身赤裸,未穿着任何衣物,呈蜷缩团身状被塞入蛇皮袋。颈部有较为清晰的生前勒沟,甲状软骨、环状软骨骨折,背部、肩臂、臀腿等部位存在一些擦伤和瘀斑,伤口处无生活反应,判断可能是死后在下水道之中被冲击造成的。除此之外,尸体并未出现人为损坏的现象。
不过值得一提的事,尸体被人用84消毒液从头到脚仔细擦拭过,很多痕迹消除了。
初步判定死因是绳索造成的机械性窒息,勒痕形成完整闭环,是水平方向的绞力造成的颈部折断,非垂直方向上的悬吊造成。
此后经过司法解剖,观察耻骨联合部判断死者年纪大约在38-40岁左右。查看到脑膜淤血明显,伴有点状出血,进一步验证为机械性窒息勒死。通过测量肛温,查看胃肠道内容物消化程度,判断被害者大致死于8月11日的夜间10点至凌晨4点之间。死者胃内充满未消化食物,且从其中,以及血液中检测到高浓度酒精,判断死者应当死于餐中或餐后很短的时间内,餐间大量饮酒。
那一年的8月10日—12日,洛城恰好遭遇了连续三天的雷暴大雨,全城多地出现淹水现象,雨水下水道内水流湍急,尸体一直在阴凉且充满活水的下水道之中被冲刷,因而巨人观现象不明显,对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也比较有利。
对侦查不利,且至今未能解决的有三点。
第一、被害者身份不明。尸体不着一物,蛇皮袋内也是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这具男尸的身份,因此想要从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入手去寻找犯罪嫌疑人,就非常困难。
第二、抛尸地点不明,尸体在复杂的雨水下水管道之中被冲刷移动,流经哪些管道难以判断,因而对于锁定抛尸地点非常困难。
第三、排查困难,由于第一和第二点困难的存在,侦查人员需要从大量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之中去排查被害人可能的身份,这在如今信息化的时代都十分困难,在当年公安协查系统还不完备的时候,更无异于大海捞针。加之,当时的天网也不完备,侦查手段相对落后,案件的侦查很快陷入僵局。
这一陷,就是15年,成了至今未破的悬案。
张志毅叹了口气道:
“当年的侦查人员都下了苦功夫,排查了大量的失踪人员,也专门派人进入下水道侦查出了可能的流经管道,据此判断可能的抛尸地点,最终给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但即便如此,范围还是太大了,且在这个范围之内并无匹配的失踪人员出现,调查就此停滞了。”
所有人都紧蹙眉头,盯着张志毅投影在白幕之上的案件电子卷宗。这份电子卷宗中的照片影像格外得多,其中有大量的下水道照片,记录了当年的侦查员忍着脏污在下水道内摸索尸体流经路线的艰难过程。
老式相机的像素和曝光都存在一定缺憾,最开始这些一手侦查资料都是以书面手写和胶卷冲洗照片的形式固定下来的,连打印的文字记录都比较少。
这些书面资料隔了几年,等到信息化办公普及之后,才全部录入电子存档。照片的清晰度不高,很多细节看不清,好在下方都配有详细的解释。老一辈人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到位,破案心切隔着资料都能看得出来,只是碍于当时的技术手段,确实无能为力。
实际上,现在的技术手段任有不足。死者的人像比对已经做过了四次,至今不曾从信息库中比对到对应的身份信息。大概是由于照片的清晰度,以及尸体巨人观所造成的面部扭曲而导致的比对失败。
刑技中心已经在尽全力从照片之中复原颅骨,然后再做颅相比对,只是这更不靠谱,准确性会更差。
“这个案子……麻烦了。”痕检刘子威眉头紧锁,念叨了一句。
众人其实都有同感,这第一个案子就如此的没头没尾,简直就像个下马威,浇灭了他们刚加入云剑行动,摩拳擦掌的激动心情。
陆念文低头翻动自己手机上的电子卷宗,翻到了当时侦查人员锁定的几个抛尸地点。这几个地点相对比较集中,都位于洛城市双龙区,零散分部于双龙区的中西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点都是下水道的窨井盖所在位置。
后来省厅将这个范围继续缩小,与市政给排水专家演算后,锁定了三个重点窨井盖。
洛城整体地形北高南低,东北部多山岭,西南部较平坦,有洛川流过。因而,洛城的雨水下水道大多也都是依照地形修建,北高南低,雨水大多都会排入附近的古护城河和现代排水网络之中,最终流入洛川。
尸体被发现的307号雨水下水道出水口就在城南,靠近洛川,且与洛川合流。而双龙区位于洛城中靠东南的位置,整区都在307号出水口的北部,直线间隔了大概20公里左右的距离,尸体的流动方向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这个凶手很是狡猾,而且有较强的反侦查意识。在那个年代就知道要用84消毒液擦拭尸体销毁生物证据,知道要把受害人的衣物全部扒光,抛尸,让警察无从判断其身份。这又不是推理,到底是何许人也,犯罪之后能有这份冷静头脑?
物检顾成平此时发问了:
“针对蛇皮袋的来源,当时有查过吗?”
“有,但是这种红色蛇皮袋,当时贩卖的地方太多了,持有的人也太多了,查不明白。”张志毅摇头。
“蛇皮袋检验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志毅只能苦笑着再摇头:“就是最普通的蛇皮袋,上面的环境成分就是下水道的环境成分。除了尸体,没有其他人的毛发等生物特征遗留。”
“我想再看一下蛇皮袋的照片。”顾成平不死心。
陆念文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位物检性格很轴,不过这性格很适合干这行。
张志毅没说什么,调整PDF文件,找到了蛇皮袋的照片,并将其放大到像素即将块状化的地步,让顾成平仔细看。
顾成平盯着看了半天,一时没作声。不只是他,大家都在看。
这时郦学明补充了一句:“物证现在还存在仓库里,不过年头久了,很多细节保不住,当年的保存手段有限,就只是往密封袋里封住。”
“那个白色的是什么?”一直没发话的法医许云白突然指着照片问道。
“哪里?”顾成平忙问,其余人也凑上去仔细看。
许云白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抬手去指照片上的一个白点。陆念文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警服牵拉间衬出她美好的腰肢。她个子不矮,穿着制式皮鞋的状态下目测大概在170公分左右,除去鞋跟高度3公分,身高大约是167公分。
她所指的是红白格子相间的蛇皮袋的内部粘着的一小块白色的东西,因为曝光原因实在看不真切。
真亏得许云白能关注到这个白色的斑点。
“是面粉结块后的残留物。”这时,陆念文抢在刚要回答的郦学明之前率先应道。
“你怎么知道?”洪安市的李东越回头看着陆念文,扶了一下眼镜,惊奇问道。
“报告上有写的,在前面第三段的中间部分。”陆念文解释道。
几个年轻的干警忙又去仔细翻看物证报告,确实看到了陆念文指出的部分,当年在蛇皮袋里面检测出了一些面粉的结块。
嚯,这读报告的速度和精度真是令人佩服。张志毅、郦学明、周颖这三名省厅的老刑警暗自咋舌,这个案子的卷宗他们三人翻过好几遍了,所以很熟悉。其余人今天基本都是第一次接触案件卷宗,陆念文大概是在市局里看过此案的卷宗,所以有印象吧。
但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刻意去记也不大会看到这个细节,这说明陆念文的信息搜集能力很强。
许云白抬眸望了眼陆念文,神情依旧波澜不惊,但总感觉她似乎有些懊恼。她抿了下唇,然后问道:“为什么蛇皮袋里会有面粉残留,当时负责的侦查员有没有给出解释?”
周颖摇头回答道:“这是不明线索之一,只能判断死者在被装入蛇皮袋的过程中,凶手不慎将面粉也带入了其中。”
“死者临死前还在大吃大喝,被装入蛇皮袋后还带入了面粉……这是否说明他被害前后所处的环境有可能是厨房?”痕检刘子威道。
张志毅道:“有这个可能,当时的干警们也都想到了,所以排查了几个抛尸地点窨井盖附近的餐馆、小吃铺子,但一无所获。没有人见过或认识死者。这个死者的生活圈子似乎完全不在几个抛尸地点的附近。而且,也不能说死者就是在餐馆后厨里被害的,也有可能是在家庭餐厨之中被害,这根本是无法确定的事。”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顾成平道:“物证现在就剩下一个蛇皮袋子在保管,尸体……恐怕已经火化了吧。”
“嗯。”组长张志毅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许云白,眸中略有些歉意。这第一个案子就没有尸体,对法医来说束手束脚,只能从前辈的验尸结果里寻找蛛丝马迹了。
已经出现巨人观的尸体无法冷冻存放十五年,因而被害人的尸体在法医做完解剖,固定完所有解剖证据后,走了一下公告认领的流程,就火化了。
“您说该怎么查,组长?我们听你的。”王明乾身高体壮,性格耿直,有话直说。他身侧寡言少语的佟嘉华也跟着点头。
“遇到困难的万金油办法就是——重跑现场。虽然过了十五年,整个城市天翻地覆,但我们坐在会议室里看卷宗也破不了案。我们先重走一遍当年的侦查过程,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说完他看了一下手表,道:
“快中午了,大家先去餐厅吃午饭,休息一下。然后换便衣,我们下午集合,跑现场。”
“好。”所有人应道。
第四章
啊……原来是社恐啊……
考虑到战线恐怕会拉很长,省厅给云剑行动的三个专案组准备了临时办公室,桌椅电脑都配齐了。
除此之外,连行军床和更衣柜都准备好了。其实外市抽调来的干警们就住在省厅附近的酒店里,就连本市家住得较远的也有房间,步行不过五分钟。这行军床……陆念文嘴角抽了抽,心想大概是得往死里加班了。
陆念文车子里常备着一套备用衣物,中午匆匆在省厅的餐厅吃过饭,她就往停车场走,打算去车上取衣服。
外头天空阴沉沉的,寒风凛冽。她缩着脖子穿过省厅大院十分宽敞的停车场,刚走到自家车旁,就听到“砰”的关车门的声响。
她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车旁停了一辆白色的丰田普拉多,车侧走过来一人,似乎是刚关上车门,正是许云白。
她多半也是来车上换便服的,一身雪山蓝的迷彩冲锋衣加厚实的牛仔裤,踏了一双军用皮靴,瞧上去像是要去登山。
陆念文有些愕然,没想到这位大美人便衣风格这么硬核,而且开的车也非常的硬核。她刚要开口打招呼,许云白率先向她点了点头,依旧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但神色是温和的。点头后,她就往省厅大楼行去,把她一人丢在原地。
陆念文涌到嗓子眼的话愣是没说出来,只能尴尬地回身开车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陆念文性格开朗,是个乐观主义者。只是父亲过世后这些年,她性格之中多了不少激进的成分。身边朋友也大多和她一样开朗,长这么大还真没接触过类似许云白这种性格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她进了车里换衣服的间隙,微信电话打进来了,是孙雅盛的电话。陆念文感到奇怪,平时她和孙雅盛基本上不会在对方工作的时间互相打电话,这会儿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一边套风衣外套,她一边接了电话:
“喂?咋了?”
“念念,你今天回家吗?”孙雅盛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大马路上。
“看情况,有可能回不去。”陆念文道,“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我今晚可能会比较晚回去,和你说一声。”
“你今天白班吧,怎么,要加班了吗?”
“也不是,遇上个朋友,我晚上有个局。”孙雅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复杂,暗含着犹疑、担忧和不安。
“你哪个朋友,我不知道?”陆念文挑眉。她和孙雅盛的朋友几乎都有交集,听孙雅盛的口气……似乎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该不会遇上……赵朗那个家伙了吧。”陆念文蹙眉,声线压低。
“啊……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孙雅盛尴尬地笑。
“你少来,突然给我打微信,吞吞吐吐的,不就是要告诉我这事儿嘛。怎么回事,细细说来。”陆念文逼问道。
赵朗是孙雅盛的前男友,二人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起初因为赵朗外表英俊,孙雅盛这个颜性恋对他一见钟情。可惜谈了一年,性格不合而分手。孙雅盛其实是个性格超好的大女孩,任何人都能处得很好。但奈何这个赵朗阴晴不定,疑神疑鬼的,占有欲也极强,实在让人受不了。
分手后,他还来求孙雅盛复合,求了两次未果。陆念文打从一开始对赵朗就印象不佳,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大概是因为知道有陆念文这个刑警在孙雅盛身边,赵朗也不敢继续纠缠,二人总算是断了联系。
“就是……赵朗今儿开车出了碰擦,他主责,然后就想到我了,打电话给我求助。事儿恰好就发生在我管段,我人也在附近巡逻,所以我就过去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只能公事公办啊。而且他……他碰车的那个对象,人家是大学教授,特别理性、特别有魅力的一位高知女性,要我在她面前徇私枉法包庇赵朗,我做不到啊!”
“你也不该做。”陆念文冷哼了一声,“然后呢?”
“就……赵朗找我似乎动机不纯啊,他倒也没想赖了这场事故责任,我到场后他就爽快认了。反倒想请我和那位美女教授今晚吃饭。你说……我该不该去啊?”孙雅盛很是纠结地问道。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来问我?”陆念文没好气道。
“哎呀念念……我当时没答应得那么死,现在找借口拒绝还来得及,你帮我分析一下嘛。”孙雅盛禁不住撒起娇来。
“他为什么邀请你和那位教授一起吃饭?好怪啊……”陆念文转而问道。
“就是啊,好怪。但是那教授居然答应了,而且似乎也希望我在场似的。所以我也不好一下子就拒绝了,我感觉他们俩似乎也是认识的,但不是很熟的那种。大概是照面之后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才知道对方的身份。”孙雅盛道。
陆念文听孙雅盛说过,赵朗是一家大型网络技术公司的主管,但是似乎和大学教授不沾边。
“出事儿地点在哪儿?”陆念文问道。
“宾州路,靠近大发百货的那个路口。”
“咦?这地方不是很靠近咱家吗?也很靠近洛城大学。”
“是的,那位女教授就是洛城大学的教授,她正在上班路上,结果出了事故。”孙雅盛道。
陆念文沉吟了片刻,道:“我看你还是去,看看赵朗搞什么鬼,知己知彼心里才不慌。你最好拉着那个教授,和她结成统一战线。我尽量到时候去接应你们,有事儿你就电话摇我。”
“好,我知道了。”
“机灵着点啊,记得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谢啦念念,打扰你了。你今天第一天怎么样?”
“不怎么样,第一个案子就是疑难杂症,无从查起,头疼。下午要去出外勤,重走之前的侦查路径。”
“哈哈,你加油啊。唉,昨晚我们猜的,那个女法医……”
“哦,真被你说中了,和我一个组。”
“妈呀!你加油啊念念,一辈子的因缘都在这儿了!”孙雅盛又惊又喜。
“你快闭嘴吧你,人家高冷着呢,我都没法近身。”陆念文挠头。
“高冷……哦,我懂了。你对人家确实有意思啊,还想近身?”
“呸,才不是。这才第一天认识,别瞎说些有的没的。我说了,我不会在警队里找对象的。不然上班查案子下班谈案子,我还要不要活了。”
“哈哈哈,你个热血直肠子碰上个高冷冰山,有意思……”对面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已经在脑内组cp了。
“不和你瞎扯了,挂了。”陆念文有些恼火,也不管孙雅盛在电话那头哇哇叫“你给我拍张照让我看看她长啥样!”,她就掐断了微信电话。
盯着黑屏的手机,她脑子里不自觉就浮现起许云白那张漂亮清冷的面庞,忙甩了甩头,暗道自己思想真的被孙雅盛带歪了。
要好好查案!她换好衣服下车,关上车门后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再次整肃自己的思想。
……
午间休息,会议室改成的临时办公室内,陆念文在自己的座位上又仔细翻阅了一遍案件资料,独自梳理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几个疑难点,打算下午重走侦查路线时,重点做调查。
她的办公位旁,恰好就是来自通州市局的王明乾的办公位。对面的两个位置则分属于洪安市的李东越和大邑市的佟嘉华,这二人中午没在临时办公室休息,出去附近的超市买生活用品了。因为来的有些匆忙,他们行李都没带全。
王明乾靠在位子上微微打鼾,这位壮实大哥香喷喷睡了半小时,醒来时就发现身旁的陆念文在笔记本上整理线索资料和思路。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发话道:
“你可真认真啊,不休息休息吗?”
“啊……我没有午睡的习惯。”陆念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