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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司烨点头:“好好好,是眼睛里流出来的汗。看来你睡眠质量也不差,在车上都能睡着做梦,总不能还梦见那个渣……”

    “司烨,你开你的车吧。”沈言终于看向了他,打断了他的话。

    司烨闭了嘴,沈言看着前面,他开车,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话。

    沈言是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就被司烨从床上拽起来,洗漱一番跟着他去了酒楼的。

    她根本没睡醒,坐在酒楼包厢里,睁着两只无神的大眼睛打盹,各种走神。

    直到外面小周进来告知司烨:“大少爷,墨先生来了。”

    第271章

    怎么,真不认识我了

    沈言睁开迷迷糊糊半眯着的眼睛,她刚刚困得很,有些不在状态,只听到小周说人来了。

    至于那声“墨先生”,她并没有听清楚,或者说因为不太清醒,也没有多想。

    看向时间才刚到八点,她很是纳闷地问了司烨一句:“什么样的大佬,中饭不请晚饭不请,还请人吃早饭的啊?”

    她还真没见过,有人约饭局,是约大清早的,有这闲工夫,多睡一会不好吗?

    司烨不急不慢地喝着茶:“理解一下吧,大佬千里迢迢回来的,倒时差。国内这个点,正好是他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沈言一肚子的苦水:“所以为什么要拉上我,我已经十天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个懒觉了。

    你确定不是为了见某个倾国倾城的女大佬,拉上我来当挡箭牌,在爸妈那蒙混过关的?”

    这段时间为了赶一组画稿,她起床时间就从没晚于早上七点过,晚上还得偷偷画到大半夜。

    好不容易昨天下午画完了,剧组那边也因为尹媚的事情,要暂停拍摄重新选个演员。

    她算是终于能休息两天了,可今天的懒觉又还是泡了汤。

    沈言支撑着桌面起身,她实在是太困了:“帮我向大佬问声好,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先回去睡一觉,回头我再请你跟大佬吃饭,谢谢理解。”

    司烨急了,立刻起身拦她:“诶我说你这人,来都来了,你这就没礼貌啊,你这不尊重人啊……”

    他话音未落,外面敲门声响起。

    司烨这才松了口气,一边应声“进来”,一边低声跟身边的沈言说话:“来了来了,赶紧收收你那双目无神面孔呆滞的模样。”

    站在包厢门内的服务生将门打开,到楼下接人的王总赵总的声音立刻传进来:

    “墨先生快到里面坐,这从新西兰回国,最快也得飞十一二小时吧?您这怎么也不回去多休息一会,快先进去喝杯茶。”

    脚步声进来,再是沈言熟悉却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的声音:“没事,飞机上睡过了,我也饿了。”

    墨泽江确实是刚下飞机,他昨晚接了司烨的电话开始动身,飞机上一个通宵赶回来的。

    刚落地江城,就直接来了这里。

    但走进包厢,他状似随意看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小李,看里面没有沈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国外那边还一大摊子的事情,如果不是以为司先生话里有话,奢望沈言回来了,墨先生是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回国的。

    别说这几天,怕是最快也得明年才会回国了。

    墨泽江的情绪却是收敛得很好,神色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含笑走近司烨那边:“司大少久等了,飞机晚到了一会,本来以为七点能落地江城的,晚了半小时。”

    司烨笑着招呼他:“嘿,客气什么,来来来,一起喝酒吃点东西。你这都走大半个月了,好久没聚聚了。”

    小李不无哀怨地看了司烨一眼,司先生也知道墨先生才走了半个月啊。

    这大老远出国,才待了十多天,他这不是故意忽悠人,把墨先生骗回来浪费时间吗?

    回国的路上小李还纳闷,这沈小姐落海都两年了,难不成时隔两年还能从海里爬上来了不成。

    果然是乱说的。

    因为一路赶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墨泽江西服外套上还有点褶皱。

    他将外套递到服务生手里,却也不急着去坐,而是看向一旁的沈言:“这位想必是,司大少说的重要合作人冉小姐吧?”

    司烨内心暗自腹诽,墨泽江该去看看眼睛了,脸上却仍是笑呵呵的:“瞧我,都忘了介绍一下了。

    这位就是冉辞冉小姐,知名大画家和编剧,才貌双全不可多得啊。她这刚回国,墨先生要是有时间,帮忙多替她引荐引荐。”

    沈言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大佬,墨泽江?

    她倒也不至于立刻失态,这两年来顶着冉辞的身份,她在人前装模作样不少,心理素质也练好了很多。

    她笑着伸了手过去:“墨先生您好,我是冉辞。”

    墨泽江视线在她脸上多落了一会,回握了她的手:“冉小姐好。”

    他没多说,招呼一旁还站着的王总赵总:“那都坐吧,就一起叙叙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都不用拘谨了吧?”

    小李递给墨泽江一个眼神,要他看,既然被司烨忽悠了,还不如现在直接赶回新西兰去。

    那边等着忙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墨泽江只当没看到他的眼神,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喝酒,倒好像真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顿饭局。

    他没有失望,没有不满,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沈言陪着喝了几杯红酒,红酒适量喝是可以的,基本不会伤身体,但她好像多喝了一点。

    她借着点酒意,看向酒桌上的其他人时,看了坐在她对面的墨泽江几眼。

    她这张脸是真的变了很多了,墨泽江半点都没有认出来,他客客气气叫她一声“冉小姐”,再在酒桌上,出于礼貌敬了她一杯红酒。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冉小姐,冉小姐,沈言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着。

    她觉得,冉小姐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好听,这两年谁都这样叫她,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

    司烨还在跟其他几个人觥筹交错,喝得正热闹。

    沈言将酒杯放下来,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司烨,我去下洗手间。”

    这包厢里有点闷,她想出去透透气。

    司烨喝得有点多,回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去。

    沈言撑了下桌面起身,往外面走。

    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落地窗,风吹到脸上,她的酒意总算醒了些。

    后面一道声音含笑传过来:“怎么,真不认识我了?”

    第272章

    小辞你躲什么,我又不逼你

    沈言一回身,墨泽江正从包厢外面,往她这边走近过来。

    他走近了,在隔她一步远的距离,停下了步子,等她一句回答。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隔了半晌才开口:“墨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墨泽江含着笑意的视线,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你现在确实变了很多,要不是司先生昨晚算是提醒了我,我或许还真很难认出你来。”

    沈言露出一丝不解的笑意,却笑得僵硬:“提醒什么?”

    墨泽江不动声色再逼近了一步,在沈言下意识想往后面退时,他却并没有逼近到她眼前来,而是并排站在了她身旁,看向落地窗外。

    这里楼层高,一眼望下去,是清晨白茫茫的雾气,和底下隐约可见的鳞次栉比的高楼。

    他不出声,沉默看向外面,沈言突然就摸不透他的心思了,无来由生出一种心虚不安的感觉。

    他如果多问几句,她或许还可以解释或者辩解些什么,可他不问了。

    隔了良久,他突然说了一句:“我都两年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城市了,算算时间,这两年来,我在江城待的时间,好像还不到一个月。”

    自从沈言落海后,他就很厌恶在江城待着,这两年要么在外省,要么在国外。

    江城这边的公司,他几乎都是通过视频会议,或者秘书和助理来管的。

    沈言说不出话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面看,但根本什么都没心思去看。

    她有一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学生,此刻站在班主任面前,等着班主任拐弯抹角说一大圈,再敲敲桌子,言归正传好好指责她。

    墨泽江看她半天没说话,侧目就看到她一脸紧张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他到底是没她沉得住气。

    “哪天回来的?”

    沈言硬着头皮,还是没承认什么:“就前两天,司先生带我过来的,江城我还是头一次来,这里的景色不错。”

    墨泽江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他语气里带着似有似无的一点不满:“国外的景色也还好吧?

    你两年了没声没息,应该过得也不差,怎么,一直也没跟我说一声,是我们都这么不熟了,还是怕我给你添麻烦,打搅到你?”

    “小辞,要不是你哥哥昨晚给我打电话,我这次出国少说也得半年,这接下来的半年,你也没有联系我的打算?你真那么沉得住气,刚刚在酒桌上又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沈言紧盯着落地窗外,她根本不敢看他,手指垂在身侧蜷曲着:“我不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墨泽江紧追着她的话不放:“既然现在叫冉辞,那我叫你一声小辞,哪里不是了。你的反应,最多也应该是我叫得太亲近了,你真的记得清楚,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沈言面色僵住,她刚刚确实忘记了。

    她只顾着告诉墨泽江,她不是沈言,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小辞,但她一时根本不记得了,她现在的名字是冉辞,也有一个“辞”字。

    她语塞,脑子里打着转,想着该怎么圆谎时,墨泽江的手突然伸到了她眼前来。

    轻而利落的一道声响,眼前的落地窗被关上,那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想立刻跟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不等她动,温热的掌心落到了她肩膀上来。

    沈言肩膀被墨泽江的力道一带,后背抵到了落地窗上去。

    后面是透明的落地窗,和落地窗外的防护窗,人是不可能掉下去的,可她只要稍稍一侧目,就能看到窗外的高空。

    这种清晰的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站在雾气重重的半空中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陡然悬了起来,几乎出于本能,在身体紧贴到落地窗上时,手完全无意识地抓紧了墨泽江的衣袖。

    她恐高,哪怕清楚自己掉不下去,但这样后背贴着落地窗的感觉,像极了两年前那一晚,自己背对着悬崖,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然后再掉了下去。

    这样后背挨着深渊的感觉,让她感到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相比之下,如果是面朝着落地窗,清清楚楚看到窗户和防护窗,她倒还能忍受这样的高空。

    她声音因为惊恐而嘶哑颤栗:“松手。”

    她感觉如今的墨泽江变了,这样的变化是她始料未及的,以前他不是这样子的。

    也或许,是这两年下来,她对他的欺瞒,和他所经受过的心理折磨,让他现在有些失控了。

    墨泽江掌心没松,反倒加了力道,将她刚前倾一点的后背,再次紧抵到了落地窗上去。

    沈言倏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完全空了,身体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往前面靠,撞到了墨泽江胸口上去。

    她声音里喘着粗气,轻而发抖:“我恐高,别这样,别这样……”

    墨泽江终于松了手,眼睁睁看着身前的人,后背沿着落地窗滑落了下去,再瘫坐到了地上直发抖。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根丝线,在被两端拉扯,一边是清醒,一边是失控。

    他垂眸看着她,再蹲身下去,盯着她因为惊魂未定而颤动的眼睫。

    那一场落海对她的刺激确实太大,哪怕是这样背对着落地窗,都能让她吓成这样。

    他伸手,将她身后落地窗的窗帘拉上,完全阻隔掉了窗外的一切,这才开口:

    “小辞,我又不会逼你什么,又不是让你避之如蛇蝎的傅星寒,你这两年完全没必要躲着我瞒着我。

    你之前说对我没感情,把我当哥哥一样的,好那就哥哥,既然是哥哥,他司烨知道你还活着,你也该一视同仁让我也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那种快要决堤的情绪被压制下去,隔了半晌才继续开口:“我这两年,四处找你。”

    是真的差不多哪里都找了,漫无目的,竹篮打水。

    到后面再开始不得不承认,沈言死了。

    沈言许久才撑着墙面起身,面色慢慢恢复了过来:“我只是怕,这幅样子吓到你。”

    何况她那两年身体很不好,担心自己熬不过去,除了司烨之外,哪怕是司夫人跟司董事长,她也没有说过自己还活着的。

    墨泽江到底是没再多说,只回身看向身后的包厢:“再吃点东西吗,还是现在回去?”

    他大概是闷着点气的,本还想说一句“回去的话我送你”,话到嘴边又没说了。

    沈言应声:“我,等司烨一起走吧。”

    墨泽江点头:“嗯,我先回去,你帮我跟司烨说一声。”

    沈言如释重负似的:“好的。”

    等往电梯那边走,走到前面墨泽江又顿住了步子,回身问了她一声:“这次回来,还出国?”

    沈言正打算回包厢去,闻言立刻站住,极不自在地回他:“不了,不走了。”

    等了半晌没等到墨泽江的回应,她再看过去时,墨泽江已经进电梯走了。

    沈言长吁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就怕成那样了,以前见了他,可不至于怕。

    墨泽江直接开车回家,他心情有些矛盾,混合着极高兴和略不满两种状态,总之脸上算是终于有点活人的情绪了。

    经过十字路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跟他的车擦肩而过。

    墨泽江有些气闷,打开驾驶位车窗透了下气,旁边车后座里,傅星寒刚好看到了他的脸。

    等车子经过,傅星寒问了声:“墨泽江不是出国了吗,刚刚那人是他?”

    明叔也有些诧异,应声道:“确实是,听说是去了新西兰,打算在那边长待大半年吧。这才半月,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要紧事情,突然就回来了。”

    傅星寒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一眼:“晚些去查查看,他回来干什么。”

    第273章

    可能发展到胃部癌变

    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傅星寒一眼,后座的人是明叔刚从醉今朝接回来的。

    傅星寒昨晚因为胃病发作,进了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是胃溃疡加上轻度胃穿孔。

    胃穿孔是极严重的胃部疾病了,一旦胃穿孔导致胃出血,再是胃部严重病变损坏,甚至可能进一步发展到癌变,引发生命危险。

    所以医院下了诊断书的昨晚,傅老爷子就赶了过来,急得焦头烂额,傅家其他长辈也来了不少。

    医生严厉警告,傅星寒必须完全戒烟戒酒。

    包括严重熬夜和过量服用安眠药等很多不良习惯,都必须立刻戒掉。

    傅老爷子坐在傅星寒病床边,好说歹说劝了大半个晚上,算是软硬兼施什么话都说尽了。

    可结果是今早天还没亮,傅老爷子去了病房旁边的休息室睡了一会,一小会的功夫,病房里的傅星寒就又不见了。

    明叔四处找人,在醉今朝找到又喝得开始不清醒的傅星寒,再回了电话给傅老爷子后,傅老爷子直接气得高血压发作,进了抢救室。

    一直到现在,老爷子也还没从抢救室里出来。

    傅星寒还盯着后视镜,后面墨泽江的车子早就没影了,他却还一直盯着,好像能从后视镜里,盯出一个死而复生的沈言来。

    他喝多了,双目恍惚,拇指指腹很用力地按压眉心。

    按着按着,他又开始说痴心妄想的话:“明叔,你不觉得墨泽江突然回来很奇怪吗,他那种人,这两年除了事业根本没别的看重的。

    要我看他这突然回来,肯定不正常,要我看,他没准有沈言的消息了……”

    明叔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的话:“先生,您清醒一点吧,两年了,沈小姐要是还活着,早就回来了。

    这两年来,您派那么多人,暗里盯着司先生、盯着司家,再是盯着墨先生,盯了两年,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找到。

    那只能说明,沈小姐是真的已经不在了,先生,活人总还要过日子的,傅家还指望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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