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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车还停在司家的地下车库里,而后院除了有小门能出去,也能通向地下车库里,不需要经过前面。

    他感觉一身都凉了,司夫人跟司董事长也很快赶了进来,看厨房里没了沈言的人影,都慌了神。

    “墨先生,沈言呢?”

    墨泽江急步往地下车库里走:“我车钥匙不见了,她很可能开车出去了。”

    第248章

    悬崖和深海,将她彻底吞没

    司夫人急得眼前一黑,强撑着被司董事长搀扶着,急步跟着墨泽江一起去地下车库。

    车库里,墨泽江过来时刚停过来的车子,现在已经不见了。

    司夫人急声开口:“赶紧,赶紧报警。现在立刻,让别墅里的佣人和保镖,全部去四处找人。”

    警方跟司家四处的人脉全部都调动了,江城各个区域,都开始迅速展开了搜查。

    这么多天来,自从那次被催眠后,沈言的状态都表现得极其平静。

    她几乎半点异样的情绪,都从未泄露出来过。

    她不哭不闹、无喜无悲,就像现在,她突然走了,谁都不知道这一次离开,她在心里准备了多久,她这一次走,又能做出多么决绝的事情来。

    她留下来也好,现在突然离开也好,一切都显得云淡风轻至极。

    身边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她会在这样大年三十的晚上,面色愉悦地在厨房里准备一顿年夜饭时,一转眼间,她就突然走了。

    出入江城的机场和车站迅速被封锁和重点搜查,高速路口的负责人和工作人员,也很快接到了通知,仔细排查每一个出入路口的人员。

    这江城甚至可以说,一只小猫小狗都跑不出去了,但却偏偏,沈言就是找不到了。

    墨泽江想到了江愉辰的墓地,等他赶去墓园那边的时候,江愉辰的墓地前,一张很大的画纸快要被烧干净了。

    因为雪天地面有些湿,还剩下了一角,混在一堆灰烬里,被夜风席卷着,在墓地上轻飘飘晃动。

    那画面一角上,留下的是江愉辰的眼睛和额角一块。

    墨泽江呼吸不过来了,他将那一片小纸片捡起来,他想起了之前沈言睡着时,迷糊说过的一句话:“还有一幅画,我还欠他一幅画。”

    他再想起,这些天沈言突然重拾了画笔,经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或者露台上,也不知道在勾勾画画些什么,她说那样多少能解解闷。

    原来,原来她早就表现出来了,原来她一直以来,都不是半点破绽都没有的。

    她半梦半醒时说的那些话,是不对劲的,还有总是喜欢一个人画画,也是不对劲。

    可为什么,他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他怎么就觉得,那些话只是她不清醒的梦话而已,她想画画,也是很正常很平常的事情呢?

    他抓着纸片的手开始颤栗,一种巨大的类似恐慌的情绪,迅速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这一切,他都知道得太晚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关注沈言,足够了解她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忽视掉了太多真正重要的瞬间。

    他攥紧了那张纸片,迅速回身去了墓园的保安室,从监控画面里,看到差不多半个小时前,沈言就从墓园里离开了。

    半个小时,这个时间太久了,他又来晚了,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找来这里的。

    墨泽江回了车上,坐到车后座上,内心涌起不受控制的内疚和不甘。

    “我怎么就,慢了这么多呢?”

    一旁司夫人接了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国外的乔医生。

    那边乔医生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司夫人,您女儿的催眠视频和资料,我都仔细查看过了。

    我必须严肃提醒您,她的情况绝不是没有问题,而极有可能是严重的重度抑郁症。

    抑郁症患者病情达到一定程度,是连自己都可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从现在起您一定要……”

    司夫人脑子里都是“嗡嗡嗡”的声音,她只清楚听到了那一句话:“重度抑郁症,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乔医生要她从现在起,好好盯着沈言,可是现在,怕是来不及了。

    司夫人绝望地看向前面的信号灯,空荡荡的街道上,有无数个十字路口,通往无数个地方。

    这江城太大了,太乱了,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藏人,她能去哪里找,又该去哪里找?

    就算有再多的警察,再多的保镖,可一个人如果铁了心不希望被别人找到了,别人又该如何能找到她?

    司夫人满脑子都是一片空白,茫然地喃喃出声:“该怎么办,去哪里找?警察跟保镖都还没找到任何消息。”

    墨泽江努力想去猜,沈言能去哪里。

    可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对沈言的了解,真的有些太少了。

    他跟沈言真正相处过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一年。

    之前是在孤儿院里,沈言才十一二岁的时候,他们相处了半年。

    再是几个月前,墨泽江回国,再见到沈言,算是故人重逢,重新熟识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到现在,也还不到半年。

    沈言喜欢什么,她会去哪里,现在在想什么,她会去做什么?

    墨泽江发现,他想不太清楚。

    想了很久,他才努力从脑子里找到了一点或许有用的记忆。

    他想起沈言之前曾跟他说过一次,这些年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十二岁那年落到了清元海里,后来被救后,她跟着傅老夫人去了傅家。

    一切的错,好像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所以如果能再选一次,她希望可以回到落入清元海里的那一天去,回到那个地方去。

    无论是重新开始还是结束,都希望是在那里。

    墨泽江猛地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急声开口:“去城郊的清元海。”

    他话落又补充:“去山顶,再带些警察过去,山下跟海边也守着。”

    小周边开车,边联系了警察。

    大家心里却都清楚,清元海太大了,就算带过去再多的警察跟保镖,要围住一整片海,看住海边那么广阔的深林,是根本不可能的。

    沈言就算真去了那里,谁也说不准,她会在山顶还是海边,或者别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她可能会在哪个位置。

    加之那一块信号极差,几乎不支持任何通讯设备,所以过去的人再多,一旦分散了,就无法第一时间互通信息。

    更不用说,现在还是大晚上,光线昏暗,海边跟山顶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大海捞针,也只能过去找。

    墨泽江越来越觉得,沈言应该就是去了清元海。

    海边跟山顶的搜查迅速展开,人很快分散开来。

    时间临近半夜了,沈言就坐在山顶,她能看到远处的灯光、星空和月色,坐得高,那一切似乎就在她身边。

    她坐了很久,直到开始在一片静寂里,慢慢听到了身后靠近过来的窸窣声响。

    有人过来了,那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她回头,一道手电筒的光打到了她的脸上。

    黑暗里她看不到墨泽江的脸,却能分辨出他的身体轮廓,在他的身后,还有脚步声在靠近过来。

    沈言从坐着的岩石上站了起来,她听到墨泽江的声音抖了:“沈言,别站在那里,很危险。

    乔医生说了,你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没有人想死的,是疾病在控制你。”

    沈言看着他,她身后是无底的深渊,还有悬崖下巨大的海。

    她满目空洞:“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去无视胸膛里那颗心脏,做不到去无视那一条人命,更做不到理所当然活下去。

    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都没有办法支撑她,拿着别人的命活下去。

    墨泽江眼睛红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在发抖:“你听我说,你别这样。”

    沈言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她一直摇头,重复那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身体慢慢往后退,随即身后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吸引她,她的身体倒了下去。

    几乎是刹那之间,那个巨大的漩涡,将她无声无息间彻底吞没。

    第249章

    傅先生,沈小姐已经死了

    几乎是刹那之间,悬崖边上站着的沈言没了身影。

    墨泽江甚至感觉,他刚刚看到沈言站在那里的那一幕,只是一场错觉。

    风声,雨雪声,衬得这山顶上更加死寂。

    墨泽江双目赤红地扑近了过去,放眼望下去,深不见底的雾气里,掉下去的沈言已经看不到了。

    他喉间发出绝望的嘶吼声,心口如同毫无预兆被撕裂开一道口子,寒风裹挟着风雪,全灌入了心口里。

    那种寒意和痛苦顷刻间浸透四肢百骸,他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在这一刻只有无比清楚的一个意识,这样高的悬崖掉下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大海,沈言活不了了,这一次谁也救不了她,谁也来不及救她了。

    半夜,时间刚好跨过零点那一刻,新的一年开始了,这个象征着新生和美好的时刻,她的生命却在这里结束了。

    他目眦欲裂地看向一望无际的悬崖下面,身体栽倒下去,手指深深掐进了地下的泥雪地里。

    身体就要跟着掉下去的那一刻,身后赶过来的人迅速过来拽住了他。

    小李面色沉痛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墨总,您冷静点,现在救人要紧。您真要跟着出了事,只会分散了警察的救援,减少沈小姐被救的希望。”

    墨泽江满目绝望地看着他:“这是悬崖,下面是深海,救不了了。”

    再不可能出现十年前那样的事情,十二岁的沈言从悬崖上掉到海里,刚好在那个清晨碰见了海上冲浪的墨泽江,刚刚好,在极短的时间里被救了上来。

    哪怕是那样,沈言跟他两个人,后来也都算是很危险的死里逃生而已。

    可现在,沈言掉了下去,这么广阔的海里,就算下面有再多的警察,又怎么可能刚好在她掉下去的那个位置,有警察守在了那里,第一时间救下她?

    何况现在是冬天,海里是近乎冻结的寒冷温度,人掉下去就算不被海浪卷走,不用多长的时间,也该窒息冻死了。

    墨泽江跌跌撞撞起身,就算再清楚希望渺茫,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他看向旁边赶过来的警察跟保镖,声音如同撕裂一般,哑到有些难以分辨:“快,快去下面找,去救人。”

    这一找,一直找了一彻夜。

    天色亮了,一无所获。

    越来越多的警力跟保镖赶过来,搜救船也开始赶了过来,海面上的搜救一直没有停过,范围不断拉大,却都没有用。

    李警官满脸疲态,不得不告诉司家跟墨泽江一个事实:“昨晚跟今天海面上的海浪大了些,海上不平静,人落到这样的海里,能存活的时间,只怕无论如何无法超过一小时。”

    准确地说,应该半个小时都不可能熬得过去。

    而现在已经是清晨五点多,距离沈言落海,已经过去足足五个多小时了。

    她还活着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零了。

    海滩上绵软而潮湿,四周一片苍茫。

    司夫人身体倒在了沙滩上,嘴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声,她爬起来在李警官面前跪了下去:“求求你,求求诸位警察同志,救救我女儿吧。

    我司家对不起她,这么多年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不能就这么出事了,不能啊。”

    李警官面色无奈:“司夫人,您快起来。搜救一直都在全力展开,您放心,不管怎样,没找到您女儿之前,我们一定不会停手的。”

    *

    城郊,一处废弃厂房里。

    时间已经到凌晨了,厂房里废弃的空地上,一个年轻女人被捆了手脚坐在地上,面色惊恐不安。

    傅星寒坐在她眼前,看向手里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手机。

    他沉声开口:“都这么久了,江愉辰这怕是不会来救你了,看来你也没什么用处啊。”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保镖:“断她一只手,拍照给江愉辰发过去,告诉他再等十分钟,就让他看到断掉的另一只手……”

    陈澜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浑身直哆嗦,面色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开口:“不要,不要动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再给他打个电话,他刚刚一定是没听清楚……”

    她话音刚落,门外男人阴沉的声音响起:“放了她,傅先生你想要什么跟我说。”

    傅星寒手上把玩着手机,闻言动作一顿,看向眼前被保镖押着进来的男人。

    来人不是江愉辰,又还能是谁?

    傅星寒暗暗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了回去。

    陈澜有用,江愉辰真的还活着,现在还好好地过来了,这就意味着,沈言有救了。

    他眸光里浮现难以掩饰的喜悦,想起江愉辰被催眠后,只是将别人记成了沈言,别的记忆还是没有丧失的。

    所以现在江愉辰还认识他,倒也并不奇怪。

    他一边给一旁的明叔使了个眼色,一边维持着面色跟江愉辰开口:“来了啊。”

    明叔会意,立刻暗暗用手机拍了江愉辰走近过来的视频,随即迅速拿了手机走去外面。

    现在多的一秒也不适合再耽搁,他要立刻将这视频发给墨泽江,稳住沈言的情绪。

    明叔第一时间将视频发了过去,那边却没有回应。

    他觉得有些奇怪,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接听的人却是小李。

    不等明叔开口,那边小李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多谢傅先生的好意,不过用不上了,沈小姐已经跳海,死了。”

    第250章

    求你别骗我,别说她死了啊

    “沈小姐已经跳海,死了。”

    那句话突兀而没有任何预兆地从手机那边传过来,明叔拿着手机,身体彻底僵在了那里。

    那边不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明叔手上晃了一下,在手机差点掉落到地上时,他猛地回过神来,面上除了难以置信,还有巨大的惊恐。

    死了,沈言死了?

    那傅先生怎么办,他刚好找到了江愉辰活着的证据,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沈言死了,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明叔就站在门口,他缓缓将举到耳边的手机放下来,回身往里面看。

    这一眼,刚好对上傅星寒的目光。

    傅星寒此刻的面色是愉悦的、放松的,还有终于如愿以偿的满足。

    傅星寒清楚,明叔打完电话了,就说明江愉辰还活着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司家跟墨泽江那里去了,自然也就是传到沈言耳朵里去了。

    只要沈言知道江愉辰还活着,再大的心结,自然不就解了吗?

    江愉辰站在傅星寒面前不远处,还被保镖控制着,满脸关切地看向被绑在地上的陈澜。

    江愉辰面色担忧而愤怒,冷声道:“傅星寒,我不想跟你多浪费时间,把沈澜给我放了,你要什么直说吧。”

    傅星寒笑着起身,他满身的阴郁都散了:“没什么想要的了,辛苦江医生你跑一趟了,你的人你带回去吧。

    哦不过她不姓沈,别的我不管闲事也不多说,但这个姓氏她不配用,陈小姐,早些把姓氏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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