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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宇有些不高兴:“你们说的又是沈言,又是沈辞的,不就是我姐姐吗?说我姐姐就算了,骂我姐姐是什么冒牌货,是什么意思?”

    他视线落到纪诗瑶身上:“还有,什么叫你才是沈辞?啊我想起来了,你脑子不大好,那我就替我姐姐大人大量,当是听了场狗吠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姐姐的坏话,尽管并不清楚这女人为什么要诋毁他姐姐。

    纪诗瑶气得一张脸发青,逼近一步恶狠狠地瞪着沈宇:“你就是那个冒牌货的弟弟啊?

    原来不止你姐姐假冒别人,你们姐弟俩都一副德行,都一样让人讨厌!”

    沈宇本来没兴趣跟他们多争执这个问题,他只是刚好过来听到了,随口帮姐姐说句话而已。

    但看纪诗瑶这么嚣张的一副模样,十二岁的男孩子也正是性子冲的年纪,一听就来了脾气。

    沈宇抓紧了拳头,怒声道:“你说谁一副德行呢,我姐姐招你惹你了吗?

    就算你刚好也叫沈辞,这天下还规定只许你叫这个名字,别人用了这个名字就不能了?我看你才是冒牌货吧,沈辞这个名字,你才不配!”

    纪诗瑶眼睛都红了:“你胡说!纪芸姐姐跟我说了,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辞是辞旧迎新的意思!

    我十二岁离开孤儿院后,纪家把我找回去,才改了名字的!我十二岁的时候,落到海里,还是墨哥哥将我救下来的!”

    沈宇本来剑拔弩张地打算跟这个女人好好讲讲道理,让她不要再胡说八道乱攀咬别人。

    但听纪诗瑶说了一大堆,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说的这么多,难道不就是他姐姐这些年的所有经历吗?

    整个过程,对比他姐姐过去那些年,简直一字不差啊。

    眼前这个女人,如果刚好跟他姐姐同名同姓过,倒也不算多稀罕。

    但要说从小到大的经历,也一模一样到这种程度,怎么着也不可能了吧?

    沈宇沉默了半晌,再出声时,语气就变了:“你十二岁落海,落的是哪个海啊?”

    纪诗瑶一看沈宇态度缓了些,还当他是心虚争不过她了。

    她声音更加大了些,底气十足地复述纪芸曾经告诉她的那个名字:“清元海!

    清是那个清,元是一元两元的元,我当初落海的时候,墨哥哥正好在海面上冲浪,拼了命才把我救下来的!怎么,我就说了,你姐姐是冒牌货吧!”

    沈宇看着她,眸光一点点浮上了怜悯:“我现在可以基本肯定,你在冒充我姐姐。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假冒了我姐姐,还可以当着我这个亲弟弟的面,这么理直气壮皮糙肉厚的?”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再指了指纪诗瑶的脸。

    他轻“啧”了一声:“不过我倒是好奇了,冒充我姐姐,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

    墨先生,或许你知道,要不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冒充我姐姐啊?”

    他想起纪诗瑶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么说起来,当年我姐姐落海,救下我姐姐的那个人,我姐姐这些年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是墨先生你了?”

    墨泽江没有回他的话,只反问了他一句:“

    你说的是真的?”

    沈宇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虽然比我姐姐小了十岁,很多事情没有亲眼见过。

    但我姐姐十年前落海,还有在孤儿院那些年的事情,这些年我奶奶反反复复在我耳边说,我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了。”

    他眸子低垂了些:“就是可惜,我奶奶现在不能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墨泽江已经迅速回身,往沈言的病房那边走了。

    纪诗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想给纪芸打电话,看墨泽江走远了,又还是先没打,着急追了上去。

    “墨哥哥,你不要听那个小孩子胡说八道,他就是瞎编的!我才是沈辞,才不是那个坏女人……啊!”

    她话没能说完,伸过去紧紧拽住墨泽江手臂的那只手,被墨泽江反手甩开来。

    纪诗瑶半点防备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墨泽江哪怕后来对她态度冷淡了些,但也从没对她动作粗鲁过。

    她想拽住他阻止他不去找沈言,但完全没料想到,他会这样将她直接甩开来。

    纪诗瑶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栽倒到了地上,额头磕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她捂着额头,语气夸张地大喊大叫:“啊好疼,都流血了!墨哥哥,你快带我去看医生吧,你别走了好不好!”

    走廊上过往的人纷纷侧目看向她,但走到了前面的墨泽江,再没回头多看她一眼。

    纪诗瑶委屈得眼泪直掉,拿出手机给纪芸打电话:“纪芸姐姐,墨哥哥他不要我了。他听信了沈言那个坏女人的弟弟的话,说我是冒牌货,呜呜呜,我怎么办!”

    她撕心裂肺地吼着,旁边的人颇有些同情地看向她,再看向墨泽江的背影,纷纷摇头低声叹息:“男人啊,心狠啊。”

    沈宇经过她身边,冷嗤了一声:“活该!你们纪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就知道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纪诗瑶不甘心地爬起来,还想跟他吵。

    沈宇看向走廊上有医生着急地往沈言的病房跑,生出了不好的预感,立刻着急跟了上去。

    病房里已经再一次乱成了一锅粥,沈言刚醒来不久。

    她一醒来,傅星寒正端了温水给她擦脸,盛着温水的盆直接被她打翻在了地上。

    地上床单上都沾满了水,一片狼藉。

    她情绪极度不稳定,不顾地面湿滑,扯了手臂上的针头,就惊慌失措地要下床。

    她看着傅星寒,就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厉鬼,面色煞白恐惧:“你滚开,你滚开啊!”

    傅星寒沉着脸阻拦她:“让佣人先把地拖干净再下来,别摔了。”

    沈言扫了眼病房里,眸光满是防备:“我弟弟呢?你又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又想威胁我,你又把我奶奶跟弟弟藏起来了是不是。”

    她才从噩梦里惊醒,整个人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不顾阻拦执意要下床:“我要去找他们,我把他们找回来。”

    整个地面上都是水,沈言光着脚下床,傅星寒眸光骤沉,过去搀扶她时,沈言通红着眼睛狠狠去推他。

    这一推,她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砰”地一声,身体砸到了地上。

    傅星寒黑沉着面色要将地上的人抱起来时,另一只手却先他一步伸了过去。

    墨泽江带着警察出现在了病房里,他将沈言扶起来,再看着傅星寒,四目相对。

    不等傅星寒开口,他先出声道:“我带她走。”

    第137章

    离开

    傅星寒以为自己听错了,墨泽江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真的疯了?

    不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他眼睁睁看着墨泽江对沈言说了一声:“小辞,我带你走。”

    面色惊恐的沈言,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拼命挣扎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墨泽江,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在他话落的那一刹那,有眼泪掉了下来。

    她仍是那样乞求地看着他:“你救救我吧。”

    傅星寒掌心死死攥紧,算是弄清楚了,墨泽江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又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

    他伸手过去,那股怒意汹涌而来,他有些粗鲁地要将沈言拽到自己身边来。

    “你告诉他的,你将他叫过来的是不是?沈言,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你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妻子,你以为他真的能带走你吗?”

    他手刚伸过去,沈言面色再一次浮现了恐惧,身体连连往后退,后背撞到了床头柜上。

    她顾不上疼,煞白着面色想要跑出病房。

    她害怕傅星寒,不想看到傅星寒,刚刚睡梦里,她梦到的全是过往的那些事情。

    他将她按在大雨里,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再是皮鞋尖踩在她的手背上,她手背一片鲜血淋漓。

    他让人高马大的保镖拽着她去流产,医生拿着单子在后面劝他,换来的是他冷冰冰的一句话:“不管怎样,直接先打掉孩子再说。”

    他将开水淋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头按进浴缸的热水里,他接连两次毁掉了她弟弟适配的心脏。

    那些太多的过往,越是不愿意去想起,这一刻却越是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重现。

    就像是大屏幕上投放的电影,她按不下暂停,按不了退出,只能眼睁睁清清楚楚地看着。

    她往后面退,直到已经没有办法再退。

    她手心按住心口,就算有些事情过去了再久,活生生的一颗心脏,也还是止不住地会疼。

    这个男人,是真的将她的生活,一点点碾压,一点点撕碎到不堪入目。

    她喉间呼吸一点点粗重,情绪在迅速趋于崩溃。

    可傅星寒还在用那样责备和不满的眼神看着她,质问是不是她将墨泽江叫过来的。

    他一步步逼近她,如刀一般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沈言呼吸紊乱,一双手抖得厉害。

    墨泽江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冷眸看向傅星寒:“傅先生应该看得很清楚了,她现在对你是极度抗拒的。

    哪怕她现在有抑郁症,你一定程度上算是她的监护人,但特殊情况特殊考虑,你现在如果执意把她留在你身边,无异于间接杀人把她往死路上逼。”

    傅星寒一双眸子赤红,他心里生出了极大的不安:“墨泽江,你想都不要想。她是我的妻子,不管变成怎样,都轮不到你来插这个手。”

    墨泽江回身,看向身后的沈言:“我问过江薇了,她现在的情况,并非完全不清醒,有独立理智思考的能力。我没权利私自带走她,但如果她愿意跟我走呢?”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收紧:“我带你走,你跟我走吗?”

    沈言看着他,眸光恍惚。

    墨泽江声音平缓:“你可以相信我,我什么都知道了,还跟当年一样,我可以帮助你。”

    沈言手心有些发抖,半晌后,她点头,有些惶恐地避着傅星寒的目光。

    她声音很轻,但笃定:“好。”

    傅星寒一张脸彻底黑了:“你们做梦!墨泽江,我只警告你一次,把手松开!”

    他说着直接逼近过去,想再尝试将沈言拽到自己身边来。

    可沈言满眼都是对他极大的抗拒,他往前一步,她就在墨泽江身后往后退一步,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傅星寒看着她的眼睛,他那么清晰地意识到,她在恨他,避他如蛇蝎。

    那种慌乱的情绪在他脑子里慢慢溢开来:“阿言,我是你的丈夫,我会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身体不好,你不能乱跑。”

    墨泽江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好好医治。傅先生你应该很清楚,她能不见到你,就是最好的良药。”

    他回身看向一旁的警察:“有些话傅先生不用再多说,你也看到了,沈言现在接受不了你。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她想离开你,这是她的选择。至于客观方面,江薇医生,你有什么建议吗?”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江薇,拿着检查单递给警察,沉声开了口:“我是给沈小姐做了心理检查的心理医生,她现在的情况,我建议暂时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抑郁症加上心衰竭,一旦强制忤逆患者本身意愿,造成患者过度情绪起伏,后果可能是随时致命的。”

    赵教授那边一时有事情要忙,所以现在来了这里的医生,有主要话语权的,也就是江薇跟江愉辰。

    江薇是沈言心理方面的主治医生,而江愉辰,则算是除赵教授之外,沈言心脏病的主治医生。

    江薇说完,看向江愉辰:“愉辰,沈小姐的情况你也清楚,身为她的主治医生,你也说说话,给下建议吧。”

    江愉辰一时没出声,他并不希望墨泽江带走沈言,但当着沈言的面,他也不希望表现出自己阴暗的一面。

    他沉默了半晌,直到刚赶进来的小宇,颤着声音求他:“江医生,求你帮我姐姐,说句公道话吧。”

    江愉辰手里的病历本攥紧,到底是开口:“目前来说,沈小姐的情绪稳定是最重要的。她无法跟傅先生平静相处,如果继续留在傅先生身边,对病情有害。”

    墨泽江看向一旁的警察:“既然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沈小姐也是成年人了,想要离开医院,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吧。我现在可以带她走了吧?”

    他说着就要带沈言走,往外面走时,傅星寒黑着脸使了个眼色,站在门外的几个保镖,立刻拦住了去路。

    病房外面,墨泽江的几个保镖立刻也走近了过来,两边对峙,气氛迅速微妙了起来。

    墨泽江笑了声:“这是干什么,人民警察还在呢,凡事得先讲个道理,别跟黑社会似的。傅先生,我带沈小姐出去透透气,以朋友的身份,这没什么不妥吧?”

    两边都来头不小,眼下警察自然也不好偏袒谁,只能照理办事。

    自然,沈言要跟墨泽江出去走走,这不会有任何不妥当。

    门口的保镖只能让开,墨泽江带着沈言出去,低声安抚了她一声:“没事,不用怕。掉海里都能爬上来,还有什么坎是你过不去的?”

    第138章

    最后时光,我不想再看着你的脸等死

    沈言手心抖得厉害,跟着墨泽江一步步往外面走。

    她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此刻傅星寒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定能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他不会放过她的,更不会放过墨泽江。

    可她要妥协吗,沈言内心挣扎,但这一刻,她想赌一把。

    她清楚这样会连累到墨泽江,所以当初也会骗了他,拒绝了他的帮助。

    可这一刻,他的掌心握在她手臂上的时候,她突然也想自私一次,不顾一切去试一次。

    这么多年来,她总是瞻前顾后,总是害怕牵连别人,可也从没有因此被善待过。

    她手心抖得厉害,直到身后傅星寒冷沉的声音响起:“李警官,她是我的妻子,几位确定不要帮我拦下来吗?”

    他不敢亲自去靠近沈言,沈言现在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他怕自己再急着靠近过去,真的会再逼她出事。

    李警官面色为难得厉害,刚刚在病房里,江愉辰说应该尊重沈言自己的选择,算是表态了。

    这江家在江城不简单,再是这墨家,权势根基就更加深厚了。

    墨董事长在法院跟检察院那边都有不小的人脉,这墨泽江,跟江城上下年轻点的权贵,更是关系匪浅。

    这眼下沈言自己都要走了,除非沈言真跟墨泽江之间闹出点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造成婚内出轨,否则他这个警察,也实在没道理逼沈言留到傅星寒身边。

    李警官有些头疼道:“傅先生,您夫人的情况您也看到了,眼下要不二位都先冷静冷静,让您夫人的情绪也先稳定一些,以防您夫人身体出现不好的状况,您觉得呢?”

    傅星寒掌心攥得极紧,咬牙一拳砸在了墙上。

    李警官可不想多蹚这趟浑水,立刻带着几个警察找借口离开:“那几位好好多沟通沟通,我还有其他的公务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他话落,带着警察先走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家长里短的矛盾,他一个警察,还真判不清楚。

    傅星寒怒意往上涌,走过去几步,冷声叫住了前面的沈言:“你确定要跟他走?沈言,你可想清楚了,墨先生会因为你承担什么后果,墨董事长又会怎么做。”

    墨泽江顿住步子,回身冷笑看向他:“傅先生说的后果,我拭目以待。”

    傅星寒手背上青筋毕现:“沈言,你奶奶跟弟弟,你也不要了?”

    沈言看着他,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担忧:“跟他们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带走他们,我也绝不会因此再留下来。

    傅星寒,我自己都要死了,最后这段时间,我不想再看着你这张脸等死。”

    傅星寒面色绷得极紧,他想跟她好好说话,可因为怒意和不甘,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还是如针一般狠狠扎了过去。

    “跟我在一起就那样委屈了你?沈言,妄想跟别的男人走,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还真是不知廉耻。”

    墨泽江目光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傅先生要是说完了,我们就先走了。

    至于沈宇跟沈老太太,一老一小你既然执意留着,就辛苦你照看着了,沈言也省心了。

    不过人放在了傅先生这里,真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傅先生总归也脱不了干系不是。”

    他现在没有办法带走沈宇跟沈老太太,以沈言现在的情况,没办法独立抚养沈宇,照顾老太太。

    如果要带走,多半得跟傅星寒打一场官司。

    只有等离婚了,一老一小才算是彻底归沈言,无论沈言有没有能力照顾,都轮不到傅星寒当监护人了。

    官司打起来就麻烦了些,所以现在也只能沈言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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