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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但他没有想象过,是在这样的深夜,这样光线昏暗暧昧的夜总会里。

    他对温知意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规矩保守到、被他牵着手都能脸红的女人身上。

    可他差点忘了,温知意如果真的是那么本分的人,又怎么会在一年多前跟着野男人跑了?

    他步子顿住,没再往前走,唇角含着很深的讽刺的冷笑,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他掌心虚握成拳,却又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掌心攥成拳,许多积压着的情绪突兀地涌上来。

    但他面色很平静,笑意也很平淡,就好像看着的、至多不过是一个有一面之缘的并不熟识的人。

    温知意正在边走边打电话,声音有些唯唯诺诺的,身上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大概是陪上司过来应酬的。

    她注意到司烨的视线,只是抬头随意扫了一眼,随即她面色愣住,声音也戛然而止。

    司烨看到她眼底缓缓浮现慌乱,再是有些恐惧的情绪,她手里的手机一点点抓紧。

    直到电话那边,中年女人不耐烦的责骂声:“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一天天在外面鬼混,别怪我没提醒你……”

    温知意手心有些发抖,打断了那边的话:“妈,我晚点再打给你。”

    司烨清楚听到她叫的那声“妈”,他再清楚不过,温知意是单亲家庭,没有妈妈,只有爸爸。

    她叫的这声妈,自然是婆婆,是那个野男人的母亲。

    司烨张嘴,正想嘲讽她一句,却看到她直接抓着手机,挂断电话后直接回身往后面急步走了。

    司烨沉了脸,立刻紧追了上去:“一年多不见,温小姐如今这么见外了?

    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吧,见面招呼都不能打一个,你先生如今管这么严?”

    第129章

    她再婚了,一身肮脏

    温知意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顾着着急往另一边走。

    一年多没有见过了,她没脸面对司烨,也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了。

    她再婚了,一身肮脏,当初就是她配不上他,现在更没资格站到他面前去。

    她步子走得急,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侍者,忙不迭地道歉后,转为小跑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

    司烨沉着脸追上去,追过拐角,没看到人了。

    他四处找了一圈,温知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回身想找侍者来调监控,想到什么,又觉得好笑。

    都事到如今了,她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他还找她干什么,就算找到了,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他攥紧的手,指关节按在墙面上,直到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也往这边找过来。

    司烨回身看向那个男人,他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打了声招呼:“吴导,这么巧,这是找人?”

    吴导诧异地看向他:“呀,司先生,您也在。我带过来一个新演员,在几个投资商面前混个眼熟,这酒局到一半,小姑娘说出去接个电话,老半天了也没见回来。”

    司烨状似无意地问了声:“吴导又带新演员了,什么名字啊,名气不小吧?”

    吴导笑着:“哪有什么名气,刚从国外回来的,叫温什么来着?啊,温知意,司先生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还得麻烦您帮忙引荐引荐呢。”

    司烨点头:“演员啊,她确实合适。”

    吴导面色更奇怪了:“司先生,难道认识这温小姐?”

    这要是认识,那他这导演可就是捡了大便宜了,必须好好将这温知意捧起来啊。

    司烨绕过他离开,淡应了声:“不认识。”

    吴导面露失望,怎么看都感觉,这司烨显得有点不对劲。

    拐角后面,温知意站在那里,手心抓得极紧。

    司烨直接离开了醉今朝,时隔这么久突然撞见了温知意,他心情差得很,连带着将沈言被带到警局那事,也一时给忘了。

    出了醉今朝的大门,外面天气有些冷,司机已经开车在外面等他了。

    他走过去,冷不防看到司夫人出现到了他眼前。

    不等他开口叫一声“妈”,一向性子温和的司夫人,直接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

    司烨蹙了眉头:“妈,你干什么?”

    司夫人面色铁青地质问他:“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那沈小姐叫到这里来,才出了事的?”

    司烨有些心虚了起来:“她自己乐意过来的,怨不得别人。”

    司夫人气得面容直发抖,一只手再次扬起,但到底没再落下来。

    她声音冷得很:“男人的手是用来打拼事业的,不是来欺负女人的,我没你这么混账的儿子。”

    司烨低了头,没吭声了。

    这么多年来,司夫人教训他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清楚司夫人脾性好,所以现在更加没底气去跟她顶嘴。

    司夫人要不是气急了,绝不会来找他麻烦。

    司夫人沉默盯了他半天,到底是叹了口气:“司烨啊,你该想想,沈言是被傅家收养的一个孩子,也是不受傅星寒喜欢的妻子,她无依无靠,谁都可以欺负她,但你不能。”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不要再对儿子动手,出声继续道:“你的妹妹,或许在另一个地方,也像沈言一样,被别人收养,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你在这里欺负沈言,别人或许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你的妹妹。”

    司烨眸光骤然沉了下去:“谁敢!我司家的人,这江城内外就没人动得了!”

    司夫人面容落寞:“下不为例,妈不想多说你。你妹妹这些年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你这个当哥哥的,也给她积点德吧。”

    她话落,回身离开,司烨站在原地,没上车,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自己的妹妹,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

    当初那个小粉团子,比他小了六岁多,他还能隐约记得,自己六岁时抱着那样一小只,在怀里叫“妹妹”的模样。

    可惜后来,她很快就不见了。

    自那之后,司家这二十多年来,总是笼罩在一股清冷气氛里。

    尤其是司夫人,人家富太太都是逛商场美容院,而司夫人去得最多的,就是寺庙。

    司家还建了一个很大的老式佛堂,司夫人每天都会去一趟。

    这些年司夫人做过太多的慈善,她捐助过的孤儿院和学校,国内四处都是,也不过是想着,或者自己女儿在某个地方,也能享受到她捐助的那些。

    司烨在原地站了良久,才沉着脸上车,吩咐前面的司机:“你给傅星寒打个电话,让他自己去警局捞人吧。”

    前面司机担心地问了一句:“大少爷,这样打电话给傅先生,他就知道这事跟您脱不开干系了。”

    司烨抬眸看他:“你看我像是想要藏起来的样子吗?”

    司机不好多说了,给傅星寒打了电话过去。

    *

    警局里。

    沈言被关在拘留室里,手放在桌子上,双手手腕被手铐铐着。

    她手腕受了伤,先是被赵康成刺了一刀,再是被赵康成拽住,手腕差点脱臼。

    脸上身上还四处都沾着血,她一张脸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厉害。

    因为是深夜了,警局里值守的是两个实习的年轻男警察。

    二十来岁的两个小伙子,还是头一天值夜班,没想到就碰见了这么严重的一桩案件,据说受伤的那位,被送去医院还生死未卜。

    其中一个警察坐到沈言对面,耐着性子再一次询问她:“沈小姐,您还是说一下您家人的联系方式吧。

    您现在的情况,光靠您自己解释是不够的,何况您现在情绪也不稳定,需要家属过来,才有将您保释出去的可能。”

    沈言唇色灰白,只重复那几句话:“我真的没有蓄意杀人,是那个男人先对我动手的。

    醉今朝的包厢里都有监控,我在里面的时候,还看到摄像头的红点了,肯定没坏,你们直接去看监控吧。”

    警察面色为难:“那边经理说,那包厢里的监控确实刚好坏了,您还是先将您家属叫过来吧,这样拖下去也没有好处,我看您身体好像也有点熬不住了。”

    沈言摇头,她不能让傅星寒知道,至于沈宇,一个十二岁的未成年人,自然是没有办法来保释她的。

    她声音笃定:“我是孤儿,未婚,我没有家人。警察同志,请您帮我去看看监控吧,那里面的监控没有坏,监控视频一定还在的。”

    警察跟她这样耗了大半个小时了,到底有了一丝不耐,起身严肃道:“沈小姐,您执意这样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只能……”

    他话音未落,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踹开来,傅星寒黑沉着面色进来。

    年轻警察看向进来的人,严厉道:“先生,拘留室不能擅闯,您这样是违法的!如果门踹坏了,您需要……”

    他话照样没能说完,放在桌子上的一只陶瓷茶杯,被傅星寒摔在了地上。

    碎瓷片散落一地,傅星寒走近沈言,将她的脸抬起来上下检查了一眼,再指着她手上的手铐,看向那个警察:“打开。”

    第130章

    墨先生你救救我吧,像当年那样

    年轻的男警察并不认识傅星寒,看他一过来就这么大脾气,有些不乐意地不愿意帮沈言打开手铐。

    警察将桌子上的一叠单子推给傅星寒:“您是这位小姐的什么人?这些单子需要她的家属签下字,情况调查清楚之前,这位小姐暂时恐怕还不能离开。”

    他话音刚落,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警官带了两个警察一起过来,一进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直接从那个年轻警察手里扯过钥匙,将沈言手上的手铐打开,强撑出一副笑脸向傅星寒道歉:

    “实在对不起,傅先生,这是新来的实习警察,什么都不懂,我今晚刚好有点事回去了,让您夫人受委屈了。”

    傅星寒没理会他,蹲身下去检查沈言手腕上的伤口:“疼不疼,怎么会去了醉今朝见到赵康成,司烨让你去的?”

    沈言手忙脚乱地将他的手推开来,因为受了惊吓,一张脸白得厉害。

    她满脑子都是在包厢里时,赵康成像一具死尸一样,瘫倒在她的眼前,满脸满脖子上都是血。

    李警官冷着脸呵斥那个年轻警察:“这位是傅氏总裁,这位是他夫人,赶紧给二位道歉。好好道个歉,傅先生要是大人大量算了,你收拾东西滚蛋后,多的责任我不再追究你。”

    实习警察到底是年轻气盛,一听这话就感觉自己算是听明白了,他一个人民警察,自认公平办案,哪里能忍受这样见风使舵,在权贵面前就低人一等?

    他语气很不服气:“李警官要是因为我得罪了这位傅先生,而要找个借口开除我,那我没话说。但我办案没有问题,道歉的事我不干。”

    李警官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气得面色铁青:“你还有理了!我问你,你怎么办案的,你依据什么将沈小姐直接拷在这里的?”

    实习警察沉声道:“我过去的时候,包厢里赵康成先生已经奄奄一息被救护车带走,这位沈小姐还在包厢里,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刀。毫无疑问,她杀了人,就算人没死,也构成杀人未遂的嫌疑。”

    李警官逼近了一步,厉目看着他:“奄奄一息,你亲眼看见了,还是去医院看了?

    我过去的时候,包厢地上有两把带血的刀,一把是这沈小姐拿着的,还有一把呢,你查了吗,赵康成没动刀子?

    我一进来就看到沈小姐脖子上有淤青跟伤,手腕上的伤弄不好就割断脉搏了,你查了吗,哪来的?!”

    年轻警察被问得语塞了半晌,声音低了些:“我过去的时候,听见走廊上的人都在议论,说那赵康成伤得只剩下半口气,被抬走的……”

    李警官重重拍了几下桌子,打断了他的话:“听见,听见?你是警察,是凭证据办案的,不是站在路边吃瓜的!

    事发时包厢里就沈言跟赵康成两个人,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谁的话能信,走廊里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的话能信?

    至于进包厢看到了现场的司家大少,就凭你这么办案,司家大少也可能是嫌疑人。”

    年轻警察算是真没了底气,解释了一句:“那里面监控坏了,也只能初步判断。”

    李警官脸色难看至极:“人证是走进去的司家大少,地上还多了一把刀,那你怎么不怀疑,人是司家大少进去后杀的?

    物证是地上的两把刀,为什么是两把,你查了吗,你查了个屁!

    监控没有,证据极度不充分,事情都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你就拿手铐直接抓人,你还有理在我面前横,在我这里叫嚣不畏权贵,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年轻警察被他怼了好一番,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外面明叔走进来,将一个U盘递给了傅星寒:“先生,监控视频拿到了,是被人蓄意删掉的,但复原出来了。”

    傅星寒给沈言抹了药,将她抱过来起身出去:“你将U盘给李警官,留到这里把事情处理完,我走了。”

    明叔应声:“好的。”

    等傅星寒将沈言一带走,明叔沉着脸将U盘递向李警官:“李警官跟这位年轻警官好好看看吧,真实情况,视频一目了然。”

    沈言是正当防卫,当时的情况下,哪怕赵康成真死了,沈言也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

    傅星寒将沈言带出去,到门外时,还能听到里面李警官一边看监控视频,一边斥骂年轻警察办事草率的声音。

    他抱着沈言往外面走,她眼神空洞,半点反应都没了。

    一直到上车,傅星寒抱着她在后座坐下来,她才动了动唇角,发出一声低若蚊蝇的声音来:“他死了。”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会这样被他抱着,都忘了反抗。

    大概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身处哪里。

    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死了,我把刀子捅到他脖子里去的,他肯定死了。”

    傅星寒拿湿巾擦掉她脸上跟脖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她脖子上暧昧的青紫痕迹更加明显了。

    他一双眼睛赤红,竭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情绪失控:“都过去了,你放心,以后那样的事情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沈言双目恍惚,没有说话了,她视线落在上面,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没有看任何东西。

    傅星寒感觉,她整个人苍白得都像是透明了,那点因为她私自偷跑去醉今朝的怒意,在他脑子里无声无息间消失殆尽。

    他手臂用力将她揽紧了些,感觉她浑身都是冷意。

    他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颤音:“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安分一点呢?我说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我说过,司烨跟其他任何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沈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一个字也不再说了。

    她何尝不知道,谁都不是好人,可远远看到火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幻想一下,那或许可以是能来温暖她的一道光。

    所以总是忍不住,想去试着走近了跳一次。

    谁真的能甘心,冷冷清清地等死啊。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傅星寒将沈言抱下去,往医院里面的电梯口走。

    前面一个男人的背影有些熟悉,沈言偏头看过去,前面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顿住步子回身看过来。

    是墨泽江,傅星寒猜测,他过来可能是因为赵康成。

    那个男人,无论怎样名义上是他的姑父。

    墨泽江回身对上沈言的目光,她一双眸子死寂,可他却有一瞬感觉,他在那里面看到了沈言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的、浓烈的情绪。

    他掌心不知怎么紧了一下,沈言看着他,她眸光里染着一丝乞求,无声跟他说话:

    “墨先生你救救我吧,像当年在大海里那样,再救我一次吧。”

    第131章

    一刀,这事算是清了

    墨泽江看着沈言,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她,不知怎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前面的电梯门已经打开了,傅星寒沉着脸催促道:“墨先生要是不进去,麻烦让一下。”

    墨泽江看向沈言,她的一双眸子也仍是落在他的身上。

    他身体不知觉间侧开了一步,让他们进去,眼前沈言的模样,是他从不曾见过的,甚至有点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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