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躲在这里也不是好办法,只要傅星寒跟警察不走,一直找的话,总会找到他们。但大门封锁了,四处都是监控,不等门开,他们也没别的办法。
通道里漆黑得有些可怕,沈言努力低声找话说:“江医生,对不起啊,又连累你了。”
江愉辰应声:“没事,你还是尽快设法跟他离婚的好,现在沈宇也不在了。只要你们离了婚,无论如何,至少警方也不会再帮着他,将你带回去了。”
沈言点头:“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他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嗯,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律师,是靠谱的。没有离不掉的婚,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他话音刚落,消防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敲了几下,随即是傅星寒压着情绪的声音:“阿言,出来吧,别自己吓着了自己。”
沈言手抖了一下,咬牙对上江愉辰的目光,随即打算往消防楼道下面跑。
刚跟江愉辰下了一格台阶,身后消防门被打开,警察手里漆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江愉辰。
傅星寒在后面看向他们:“你确定江愉辰可以挨一子弹,就跟他继续跑。”
沈言死死抓紧了江愉辰的衣袖,到底是停住了步子。
她回身,拦到了江愉辰前面,盯着那个持枪的警察。
漆黑的枪口对着她,她眸光泛红:“你们要开枪,就让子弹先从我身上穿过去。”
傅星寒看着她笑:“是吗,那再看看你身后。”
沈言回头,在楼道下面,已经也有警察持枪对准了江愉辰。
江愉辰面上带着有些失控的怒意:“她不愿意跟你走。”
傅星寒冷声道:“她是我的妻子,她有心理疾病,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带走她。”
他看向身旁的警察:“王警官,这位江愉辰先生已经是惯犯了。上次从我的景园里将我妻子私自带走,还冒充成心理医生的,就是他,江城警局还留有他的案底。”
沈言摇头,抓着江愉辰的手臂往后面退:“我不跟你走,傅星寒,就当我死了,你放过我吧。”
江愉辰跟沈言的情绪都到了极糟糕的程度,傅星寒出声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后面已经有警察迅速朝江愉辰的左腿射了一支麻醉针。
江愉辰带着沈言还在往旁边退,左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警察迅速上前,制住了他。
江愉辰眸色猩红,被警察控制着,全然没有了以往温和儒雅的医生形象,死死盯着傅星寒。
“你带不走她,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带走她,她不是你的!”
傅星寒推着轮椅走近过去,淡笑了一句
:“王警官,我建议给这位江先生,也看看脑子。”
沈言当晚被傅星寒带回了江城景园,被佣人拽回卧室时,她因为这么折腾了一场,加上心脏痛,面色已经近乎惨白如纸。
傅星寒坐在床沿,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楠木盒子,随即拍了拍身旁的床面:“过来,坐这里来,好好看看你弟弟。”
沈言死盯着他手里的盒子,那是骨灰盒,装着她弟弟沈宇的骨灰。
她双手死死攥紧,走近过去,才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鱼缸。
鱼缸里装了大半缸水,里面有几条金鱼在游动。
傅星寒将楠木盒子打开,随即将盒子伸向了鱼缸:“也不知道这些鱼,好不好这口。”
沈言眸子里浮现了恐惧,怒声道:“小宇已经不在了,你还想怎样!”
傅星寒一只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伸过来,等沈言坐下来,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了她耳后。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外套脱了,到我面前来。”
第53章
你这模样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言不是傻子,他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
傅星寒看向她,他有十成的把握,沈言不敢拿自己弟弟的骨灰冒险,来反抗他。
他再出声时,语气里含着一丝讥讽:“脱了外套站到我面前来,我不会再多重复一遍,你难道有别的选择吗?”
无论是一年前那个深爱他的沈言,还是如今恨他怕他的沈言,在他面前都没有底气说一个“不”字。
沈言对上他的目光,很平静的对视,随即出声:“如果我不照做呢?”
傅星寒将手里的骨灰盒再靠近了鱼缸一些:“那就用你弟弟的骨灰……”
“随你,我无所谓了。”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无波无澜到,好像那盒子里装的只是地上捡起来的一抔灰而已。
傅星寒感觉,他好像听错了什么,这不该是沈言说得出口的话。
他最清楚,沈言有多在意她这个弟弟。
哪怕现在沈宇死了,但这唯一留下的骨灰,应该也会被沈言格外珍视才对。
可如今,他好像开始看不透沈言了,连带着也开始恨,那个害死沈宇的人。
如果如今沈宇还活着,沈言绝不可能这样冷静无所谓,但凡他傅星寒拿把刀架到沈宇脖子上,就是叫沈言跪下来磕头,她也一定立刻照办了。
随即他转念一想,又想明白了:“也是,这世上本来也无神无鬼的,死人的骨灰跟地上的一堆土有什么区别,留不留着,都一样。”
他说着,有些不悦地将那盒子“砰”地合上,丢到了一旁。
可惜了,这样好的一个控制沈言的筹码,以后都没有了。
沈言瞥了眼被安然丢到一旁的楠木盒子,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强忍着没表现出半分异样。
要在傅星寒面前演戏,并不容易。
但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她越在意的东西,在傅星寒面前越不能表现得在意,这样才能真正保得住。
当初她就是表现得太过在意沈宇了,才让傅星寒一次次拿沈宇威胁她,直到最后沈宇丧命。
傅星寒并不打算就此作罢,打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伸到了沈言眼前。
“你奶奶病不少啊,到底是年纪大了,又是肝病又是肺病,还有高血压,前两天还断气了一次,给她治病,花了我不少钱。”
沈言仍是没什么反应,淡应了一句:“谢谢你了,帮我省了不少钱。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要让你破费了。”
傅星寒面上胜券在握的表情,再一次差点崩塌。
他突然觉得心烦,心烦到恨不得将沈言的心挖出来,看清楚她此刻到底有多口是心非。
他不信,也不敢相信,事到如今沈言已经不在乎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不止是烦,连带着也涌起了一丝不安。
他将手机点开微信发信息:“真是不巧,我也想省点钱了,让那边医生直接将你奶奶推出重症监护室吧。”
沈言看他嘴上说着,手却并未在任何一个微信联系人上停留。
她决定再赌一把,赌傅星寒不会敢毁掉这最后一个威胁她的筹码。
“那也行,正好沈宇也不在了,我真的想他了,如果临走前可以带上奶奶一起,黄泉下我们祖孙三人团聚,也算是圆满了。”
傅星寒终于沉不住气了,伸手掐住了沈言的下巴,怒声道:“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沈言满目死寂地看着他,半点反抗也没有:“我早就疯了,傅星寒,你今天才知道吗?
沈宇死了,你以为我事到如今还有多稀罕活着吗?我奶奶她百病缠身那么多年,早就想解脱了,你以为她稀罕你帮她吊着一条命吗?”
傅星寒突然感觉,他手里一直轻易紧握着的那根线,无声无息已经彻底断了。
他抓不住沈言了,他看不明白她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要像几天前以为她死了那样,彻底失去她了。
那种心慌来得突然,他伸手去抱紧她,声音软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以为你死了,真的死了。”
沈言皱了眉头,满眼嫌恶地去推他。
她越是推,他手上力道越大:“你看看我,我的腿受伤了,我在海市找你时就坐在轮椅上,你看不到吗?你不该那样装死吓我,下次不可以再那样了。”
沈言推不开他,他的手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上,用力箍紧了她。
人的心凉了,再深情的话再温暖的怀抱也暖不了了,她曾经做梦都希望他能这样主动抱抱她,甚至经常想,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他会不会也真正认真看她一眼。
可现在他抱着她,她只觉得打心底里恶心。
傅星寒抱着抱着就将她推倒到了床上,身体压了上来。
他一条腿受伤缠了绷带,另一条腿仍是轻易压住了她的双腿。
隔着倾泻下来的灯光,他仔细凝视她:“阿言,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像两年前那样。好好的,什么都一样,这南苑里以后照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言怒视着他,冷笑出声:“那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来得痛快。”
反正她心衰竭,也活不过两三个月了,拿着这点时间来犯恶心,还不如早点死了痛快。
傅星寒盯着她看了好半晌,被她气得铁青了面色,随即自嘲道:“你不会愿意跟我好好过,你的心里已经有别的男人了,如今我们之间,注定只能像现在这样相处。
我努力拉着一根线,而你努力去挣开那根线,说到底,我的力气总会比你大一点。”
他不管不顾地亲了下来,沈言手脚并用去踹他,踹到最后专挑他受伤的那条腿踹。
傅星寒满目猩红压住了她的腿,将她两只手压到她头顶,再亲下来时,沈言是真恶心没忍住,恼怒加上反胃,猝不及防吐了出来。
在傅星寒深吻进来时,她没来得及挣脱开,涌到口腔的呕吐物直接一半到了他嘴里。
傅星寒的脸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僵了近十秒没有动弹。
许久之后,他才能清楚确认一个事实,沈言吐到他嘴里了。
他终于起了身,跟沈言同时冲进了浴室,一人对着一个洗手池,呕了半天。
等傅星寒终于缓过气来,来不及大发雷霆,看向还在连连作呕的沈言,很怀疑地问了一句:“你这模样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54章
车祸,谋杀亲夫?
沈言没吭声,趴在洗手台上还在吐。
傅星寒侧目盯着她看,轻咳了一声,稍微收敛情绪,不让自己的高兴表现得太明显。
这么久了,她终于再一次怀上他的孩子了。
有了这个孩子,很多事情她也该能慢慢放下了吧?
吐成这样毫无疑问是怀孕了,他急着证明自己的猜想,立刻出去翻箱倒柜找验孕棒。
好不容易找出来了,他又有些不敢让沈言去试,快步进了浴室拽着她的手臂往外面走:“还是去医院检查吧,肯定是有了,验血更靠谱。”
沈言刚吐完漱了口,侧目看向他行动自如地走来走去。
她从下往上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腿伤?坐轮椅?”
他刚刚那么利索地冲进再冲出浴室,哪有半点腿部重伤到要坐轮椅的样子?
傅星寒也才想起来这事,立刻想伸手去撑墙面,意识到太假了,又将手收了回去。
他心虚归心虚,说话还是理直气壮的:“我腿伤了又不是废了,我说过我不能走路了吗?走动不便,坐轮椅方便点。别说这个了,先去医院检查吧,怀孩子的事情不能大意。”
沈言关了水,回身往浴室外面走:“你开心就好,轮椅确实方便,祝你活到老坐到老。”
傅星寒不想跟她争执这个问题,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沈言刚刚吐得那么厉害。
要么是身体问题,要么就是怀孕了,他最期待的,自然是她能怀孕。
如果沈言能有个孩子,她或许就能乖乖留下来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岂不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傅星寒紧跟了上去:“走吧先去医院吧,我忘了跟你说,你奶奶我也接到医院来了,她特别想见见你了。”
沈言回身有些怀疑地看向他,傅星寒显然等不及了,拽着她手臂直接出了卧室:“放心不骗你,以后你好好养胎,想要什么都给你,你奶奶我也不送出国了。”
他步子走得急,下楼梯时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放慢了步子,颇有些夸张地扶着沈言的手臂,让她小心脚下。
沈言刚在浴室压下去的恶心感,在这一刻再一次涌了上来,这个男人是真的总有办法让人恶心。
一直到离开南苑上车,傅星寒才想起来,他不能开车。
刚刚他是跟沈言两个人回来的,明叔没跟着过来,打电话叫明叔来的话,也不过等十来分钟,但他现在一刻都不想等了。
他迟疑半晌,看向沈言:“我腿受伤了,你开车吧,慢点开,不着急。”
他话落又安抚她:“放心,这么晚了路上没什么人。”
沈言还想去医院看奶奶,傅星寒的模样不像是在骗她。
她拿了车钥匙上了驾驶位,上车后,“砰”地关上了车门。
车都跟着震了一下,傅星寒忍着,没吭声。
自己选的司机,硬着头皮也得认了。
门关上了,座椅调好了,沈言身体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傅星寒还以为她是很久不开车,有点紧张。
直到确定她都快要睡着了,他才蹙眉道:“开车啊,你干什么?”
沈言不急不慢睁眼看他:“我在等你系安全带。”
傅星寒黑着脸将安全带系上,不悦道:“好好的你不会开口说?”
沈言神色如常:“好好的你自己不会看?你想让我怎么说,像明叔那样,先生请您麻烦您拜托您系上安全带?”
傅星寒被人恭恭敬敬捧着习惯了,火气一上来就想跟她吵,但想着她现在或许怀孕了,忍了忍还是没发火。
他出声:“走吧。”
等沈言开始开车,他越看越不对劲:“你开车用两只脚是几个意思?”
沈言看着前面,应声道:“左脚刹车右脚油门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废了一只脚。”
傅星寒面色算是彻底黑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抓紧了安全带:“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开法?只用右脚,右脚!”
沈言将左脚收了回去:“是吗,我以前一直是这么开的啊。”
傅星寒很怀疑,他之前坐轮椅,让沈言给他开了一年的车,他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他气得太阳穴跟着突突直跳,担心真出了事让她动了胎气,沉声道:“停车,我来开!”
沈言抓紧了方向盘:“那不行,我再多练练,只用右脚还怪不习惯的。你不是一只脚受伤了吗,开车不方便,出了车祸撞了我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这个点已经是深夜了,沈言走的这条路去医院比较近,但也偏僻一些,路上没什么车。
那道车灯直射过来,车速不降反增,一个转向就对着沈言开的车直撞了过来。
沈言很久没开车了,看那车分明是故意的,她一时受了惊吓反应迟钝了些。
等她急着打方向盘避开那车时,傅星寒已经迅速挡到了她前面,夺走了她手里的方向盘往右边打:“往后退,乌鸦嘴。”
早知道会说话这么准,沈言刚刚绝对不会提“车祸”了。
她身体迅速往后倒,给傅星寒腾出空间,那车逼近过来时,隔着刺眼的车灯,沈言看清楚了那驾驶位上的一张脸。
是江愉辰,不过又好像不是,他脸上的表情,半点不像平时的样子。
不等她回过神来,撞过来的车已经猛打方向盘,转向了另外一边,随即停了下来。
傅星寒自然也看清楚了,刚化险为夷,他确定沈言没事后,就质问沈言:“你胆子大了啊,大晚上勾结野男人来谋杀亲夫?”
沈言也没想明白,刚刚看到有车子撞过来,她第一反应,应该是有人酒后驾车了。
她极短暂的僵住,随即迅速推开车门下车:“肯定是误会,我去看看。”
等沈言下车,江愉辰也已经停了车从车上下来了,一脸内疚地走过来:“实在抱歉,你们没事吧,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好像刹车片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