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陆柳笑得更加傻气了。陆老板!
他能当陆老板了!
以后出去,他跟哥哥是一样的,他们都是陆老板!
他高兴着,晚间,黎峰回来了,一家吃饭,他跟黎峰说起这件事,也问问娘的意见。
陈桂枝说让他当家,对家里的事务没提过多少意见,大多是陆柳心里没底,非要她给个准话。
陈桂枝这次不提意见,不与陆柳的眼神对视上。开一间铺子,跟摆摊需要的成本大不相同。
快要乡试了,他们早上的包子都少蒸两笼,多了就要去街上卖了。
秋季有人返乡抢收,冬季就到了放年假的时候。依着她的意见,今年熬一熬,不开铺子算了。
但她也看见了府城的商机,这间铺子开在书院附近,只要用心经营,不说挣大钱,和摆摊一样,月盈余几两银子,轻轻松松。
所以她不发表意见。家里舍得拿出这笔银子,她就去铺子里干活。不舍得这笔银子,她就在家里干活。都一样。
黎峰挣钱就是为着家人舒坦,陆柳计划周详,他仔细听完,说可以开。
他们早问过府城商铺的租子。除却码头铺面,其他铺子的租金都还好,书院附近的略高一些,他们租个小的,约莫三十多两银子就能拿下。
“我改天去牙行递个话,让人帮忙留意着。”黎峰说。
陆柳高兴坏了,一连给他夹了好多菜。
他手上功夫好,吃席的时候能抢几碗菜,这一夹,就把黎峰的大碗堆出尖尖。
黎峰再喊他一句“陆老板”,哎呀!简直把陆柳乐得找不着北!
这件事太令人高兴了,铺子还没开起来,家中长辈就一门心思干事业。
隔天清早,陈桂枝跟赵佩兰出门,买了鸡鸭和排骨回来,再买了两个小瓦罐。就用家中的炉子,当天就收拾了,早上陆柳摆摊回来,他们把汤都炖上了!
到下午,赶着书生们下学的时辰,陈桂枝特主动,赵佩兰也想跟着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王丰年跟陆二保蠢蠢欲动,站门口搓手手。
陆柳见状,只好去找哥哥来帮忙。
摆摊的事嘛,围那么多人,把客人吓着了!
陆杨说:“你们带几个碗,过去站着吃、蹲着吃,假装是食客!”
他今天不去了,在家看孩子。
他还没有在家看过孩子,都是逗孩子多。
顺哥儿左右看看,陆杨身边就剩下三条大狗了。
他想了想,摆摊的热闹天天有,还是一起抱娃吧!
于是,每个出门的人,都要夸顺哥儿一句“真懂事”,把顺哥儿夸得脸都红了。
谢岩最近回家晚,他跟崔老先生有话说,到家时,只见到陆杨和顺哥儿在家,奇了,“他们人呢?”
陆杨简要说了摆摊的事。
顺哥儿叽叽哇哇说了摆摊的事。
谢岩短暂高兴了一下子,警惕问道:“黎峰呢!”
陆杨露出牙酸的表情,“你跟他较劲做什么?阿岩,娘出去摆摊啦!娘!出去!摆摊!啦!”
谢岩知道,他听见了。
他娘那个性子,能走出家门去摆摊,真是难得。
他想看看。
陆杨让他去。
两边不远,很方便的。
谢岩前脚走,黎峰也回来了。
对话同上。黎峰问一句“谢岩呢”,抬脚欲追。
陆杨才不让他去。
今天让他家状元郎出出风头。
他膈应黎峰道:“你老追着我男人做什么?你喜欢他啊?”
黎峰当即干呕了两声,再不提去摊子上看看的事。
顺哥儿把两边的对话看在眼里,避着黎峰,悄摸摸给陆杨竖起了大拇指。
“杨哥哥,我学到了。”
陆杨哼哼,“你且有得学呢,你以前太乖了,是陈婶子的贴心小棉袄,人机灵,却没藏点心眼子,等铺子开张了,你跟各色的人打交道,成长就快了!”
比如他家林哥哥,在铺子里的成长真是快。
说起来,他也有点想陆林了。
如果状元郎考试顺利,他们九月便能返乡,祭拜公爹,坟前报喜,也见见亲朋好友。
今天嘛,只等着他家小陆老板回来报喜啦。
第185章
赶考
七月中旬,
陆杨跟谢岩收拾东西去省城赶考。
他们提前一个月走,等考试结果出来就回家,不会在省城久留。委托陆柳和黎峰帮着照顾娘亲,
让顺哥儿夜里住他们家,
跟娘做个伴儿。
立秋之后,一天天的冷了。他们带了夹袄和棉衣出行。走的时候赶马车,一路往码头去,从码头坐船去省城。
行李装车,陆杨把陆柳叫到一边,
跟他交代事情。
这阵子出货多,黎峰早出晚归的去码头,
家中都要陆柳照料,这期间要多把爹叫过来。爹老实,
但是个汉子,常年干农活,还会杀猪,力气大着,
有他常在门前坐着,能防些宵小之辈。
平常只放二黄出来,等黎峰回家,
才能让威风和威猛出来玩玩。若非必要,二黄也关家里,不让出门。降温了,
吃狗肉的人多了,
这事要注意。
几位长辈事业心强,汤能卖出去,每天都想着炖汤卖。
这事还是要劝劝,
生意要做,却不能着急。陆柳要强势一些,照着说好的计划,给每个人派活,要让他们时忙时闲,轮换着来,总要有人看家、看孩子。人也要休息,能玩一玩,有个消遣。
陆柳听着,揉揉他的眉心。
“哥哥,我知道的,你少操心家里,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娘虽然说家里事情交给我来料理,但我忙不过来,有了疏漏,她都帮我看着的。顺哥儿也在家,他伶俐又懂事,人也勤快,各处都能帮上我。你不要担心,放心去吧,你跟哥夫都照顾好自己,我等你们回来!”
陆杨就是个操心命,他往家门前看看,一家子人都在,黎峰还在嘱咐谢岩,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谢岩竟然没闹,凝眉认真听着。
他又往巷子深处看去,贺夫郎站门前,往他们这边看着,跟他眼神对上,朝他笑了笑。
陆杨朝他招招手,贺夫郎愣了下,没领会意思,也招招手。陆杨失笑摇头,稍作思考,回头跟陆柳说:“刘有理也要赶考,他们一帮人约好了,八月才出发。我算着日子,约莫是贺夫郎再卖一回咸鸭蛋,拿了银子,刘有理就要走了。到时你看着点贺夫郎,我看他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陆柳眼睛微微睁大:“就是话本里说的那种负心郎?”
陆杨摇头,“话本里好歹扯了些理由,有些无奈。他们两口子……”
陆杨说不下去,他说:“等到八月里,你分心看着点。”
陆柳记下了。
一条巷子里住着,这么近,他得空串个门的事,很方便。
陆杨再跟娘说说话,让她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要是感觉屋子太空了,你住着不踏实,就到柳哥儿这里住,卷个铺盖的事,行李都不用搬,方便着。”
赵佩兰让他放心:“我有伴儿,白天有人说话,晚上顺哥儿还住家里,不怕。你陈婶子说包我三顿饭,让阿岩也给她画个画像,我做主答应了。”
陆杨听了笑,说答应得好。
“乡试考完,他能歇息歇息,是该照顾照顾家里,跟家人们多相处。到时给你也画一幅,还能把你跟陈婶子画到一起。”
赵佩兰会画画,画工不如谢岩精湛,平常是画绣样多,画人像不传神,有个样子罢了。她听着心里热乎,说:“我这阵子也拿笔练练,给两个小娃娃画。”
陆杨想想,她这一天挺忙的。她厨艺不算好,早上只帮着包包子,白天扫扫地,收拾收拾家里,间隔着日子出去买菜,得空会逗逗孩子、做做针线活。一日三顿的要喂狗喂马。狗窝马厩都在家里,屎尿要清。到了晚上,洗漱过后,会揉个面团醒着,次日起来继续包包子。
多加一个画画的日程,她就更忙了。没空想别的了。
陆杨怕她累着,跟她说:“我们都有冬衣棉靴,都是才制了一两年的,还新着,今年就不用再做了。你手上歇歇。”
赵佩兰应下,说:“我给你做双好看的靴子,绣花的!”
陆杨哭笑不得,“这不跟没答应一样吗?”
赵佩兰也笑了。
过会儿,乌平之带着两个书童来了,他们就能出发了。
其中一个小书童还是借给谢岩用过的,这回也给谢岩用。
到了省城,谢岩还要看书的,让书童帮着整理整理文稿,哪些要抄录、摘录的,也让书童来,谢岩能省很多事。
乌平之花钱大气,行李带得少,只拿了一身要去考场穿的衣裳,再有几身换洗的里衣,其他的就地添置。
考篮也等到了地方再买,就带了用惯的砚台和毛笔。再拿了几本装订好的笔记。他学习习惯被谢岩影响,也爱拆书了。
陆杨听他说过,有些考生在衣服里夹带小抄,被捉以后,以科举舞弊罪论处。还有人以此栽赃陷害同窗。进考场的衣裳鞋袜,一定要自己准备,在家仔细检查。
他给谢岩拿的,都是去年的旧衣裳,穿过很多次,刚赶上换季,都没送出去洗过,收拾出来,好几个人看过,都合适着。
他到了,黎峰赶车,他们一起去码头。
最近有很多去省城的商船都会捎带些书生,没有专门的客船。
黎峰跟洪老五说好了,等着他们来,就找船把他们捎带上。
季明烛和盛大先是跟自家的船走,不跟他们同行,等八月初才出发。
乌家在码头有商铺,等乌平之过来,商铺的掌柜的给他拿了一包行李,说是县里送来的。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乌老爷写的。
乌平之接了信就拆开看,信里内容不多。先跟他说家中一切都好,再是闲杂人等都被赶出去了,让他放心赶考。余下则是些勉励的话。
乌平之喜笑颜开,当即跟陆杨和谢岩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住我家的那些哥儿姐儿都搬出去了,不用怕逼婚了!”
谢岩乐呵呵的,“等乡试考完,你也要考虑婚配了,家里有说亲吗?”
乌平之说:“没有,我爹一点风声都不敢放出去。你看我,一直说考上了举人再说亲,族里都这样办事,要是他说要给我寻摸亲事,我家都要被他们占了去。”
一行人往码头去,黎峰去找洪老五,陆杨左右看看,挑个空地,一行人靠边站着等。
陆杨问乌平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乌平之答应了,说:“我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实不相瞒,起初我立誓,非得考上举人才说亲,是想着攀高枝的。这一年多心思沉淀了,觉着我这个资质,怕是攀不上高枝。前几个月,家里来一堆人说亲,我看着那些人都害怕,心里惶惶怒怒的,我爹借机跟我谈了谈,大致就是我们在外头吃苦受气就算了,家里还是要留个窝,让我喘口气。我那阵子常想到你们,觉着踏实些,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也不错。”
陆杨说:“你这有点难找了。”
乌平之不明所以,反问他:“怎么难?”
陆杨说:“你是读书人,又爱做生意。喜欢书生的,多少有点清高傲气,不喜欢天天说什么金啊银的。喜欢做生意的,可能跟我一样,没读几本书,和你聊不到一处。”
而乌平之是富贵着长大的,平常不显,据谢岩所说,除却穿着打扮比较花哨之外,他碰上喜欢的物件,多买几次也是常事。还会下棋弹琴。早年没这样发狠读书的时候,爱去诗会上,跟人吟诗作对。
这些喜好,一般人家的哥儿姐儿完全没法接触到。
乌平之张张口,说:“那你跟谢岩怎么处的?”
陆杨指指谢岩,“他都听我的,我说什么算什么。我到现在还没通读完四书,跟他说文章,都是让他讲故事给我听。他迁就我的。”
下棋他学了,夫夫俩哪天不看书,就会来一盘。
可惜,来府城以后,谢岩很忙。他要找崔伯伯请教,就要陪人家下棋,这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陆杨不好缠着他。
陆杨对这事上心,说:“我帮你留意着,你也想想,要是有取舍,你愿意舍哪样。”
乌平之答话很快:“能聊生意的就行。学问的事,以后是逃不开了,想找人聊,多得是。”
陆杨问:“你想找商户家的?”
乌平之点头:“门当户对,谁也别嫌谁。”
他们聊着聊着,黎峰跟洪老五过来了,再有两刻钟,有一艘商船会经过省城,他们现在过去,上船等着。
加上书童,有五个人。分两间船舱。
洪老五跟陆杨说:“这艘船大,这几天的日头好,约莫三天半到省城,可能是晚上下船。到时你们可以在码头歇息一晚,隔天再去城里找住处。到码头以后,你们去福来客栈,说是我家少爷的朋友,掌柜的会给你们安排房间。”
赶考的时节,各处住所都紧俏。
考生和商人都多,可能会住不上店。
陆杨跟他道谢,问他:“楚哥儿什么时候去省城?”
洪老五皱了下眉,不过脑子就知道是赖真说的,他跟陆杨说:“可能是月底走。”
陆杨见状,知道他不方便说行程和住址,便没多问。
黎峰送他们上船,陆杨又嘱咐黎峰两句。
“家里人多,柳哥儿忙起来难免有疏漏,你回家碰见不舒坦的事,别埋怨他,好好说。”
黎峰知道的,“我没跟他红过脸。”
陆杨就这一句,上船就去船舱了。
商船很大,船舱的环境不算好。
里头有些难闻的气味,汗臭脚臭,还有潮湿的水气。
陆杨进来就干呕。两间船舱都看过,条件差不多。
乌平之有经验,让书童从行李里拿了醋和盐,两边都兑水,里外擦洗。
五个人都忙起来,把被褥都换掉。弄完以后,再放几个香膏。
待久了,鼻间还有异味残留,总体没到呕吐的程度。
不到睡觉的时辰,他们就在甲板上坐着,看看运河的水,看看沿岸的景色。
陆杨第一次坐船,有些发晕。离栏杆近了,盯着水面看一会儿,都差点一头栽下去。
谢岩扶他到船舱边坐,靠着身后的木板,有个支点。
陆杨还是犯恶心,眼睛闭上了,才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