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摊子开着,再盘个铺面过渡,攒两年银子,直接搞个大酒楼下来。一间大酒楼,陆柳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顺哥儿听得张大嘴巴:“啊?大酒楼……”
陆杨看他这副呆样,连连摇头。
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有梦想。白来府城一趟。
“你想都不敢想?”
顺哥儿从今天开始想,从现在开始想。
陆杨看他定神,再说:“你以后是招婿,招婿就会留在家里。什么家里的铺子、你攒的铺子,没区别。到时你跟你大嫂一起干。”
顺哥儿嘿嘿笑,觉着以后很有盼头。
“我大嫂知道不?”
陆杨没跟陆柳说:“才开始摆摊,不说这个。他可能会有想法。”
陆柳没跟着他学,只在家里聚着的时候搭着教一教,胜在陆柳适应性强,愿意模仿。
陆杨一直表现出做大做强的想法,陆柳看多了,听多了,规划未来的时候,想法就会远大一些。
他俩在后面聊着,铺子里,黎峰也跟洪老五聊着。
洪老五跟黎峰说了件事。年前他就问黎峰要不要来当管事,帮忙训一批护卫出来,黎峰说会考虑。再来府城时,洪老五已经请了人。这都三个多月了,洪老五此番过来,还是为着训护卫的事。
“我拨两个人给你做伙计,你把他俩练出来。等下个月开大集的时候,你看有没有空,过来给我家少爷当两天护卫。酬金不会少。”
练护卫的事好说,当护卫的事,黎峰要问得仔细一些。
洪老五说:“这几个月,我请了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在练护卫,很多人瞧着,估摸着都有准备。到下个月开大集,我家大少爷会出来主事,那两天不能出差错。我思来想去,认得的人里,就你够勇武,只好请兄弟帮忙。绝没瞧不起你的意思。”
黎峰问:“还请了谁?”
洪老五道:“还有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我这两天骂他了,到时你们一起护着大少爷。只要两天就行。过了大集,之前说的管事位置,还给你留着。”
黎峰不解:“就我跟他?”
洪老五也是无奈,“商户家的少爷出门,又不是官员巡街,带两个护卫都不错了。再多了,能被人捉到衙门去。但那天人多,我们会有些伙计跟着,你近处就防着另一护卫,远处的,就听听动静,看有没有箭矢射来。”
黎峰听到这里,心中明悟。
前阵子,小洪管事常来找他讨教武艺,经常问拉弓射箭的事,还问会射箭的人知不知道有人射暗箭。原来是这个意思。
黎峰不好说别人,只说他是山里练出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耳边只有箭矢飞过的声音,对这些声音熟悉。
围猎大兽的时候,因各人站位不同,同行伙伴的箭很可能朝着自己的方向射来,躲避时,除却听喊声、靠本能反应,也要判断一下箭矢的角度。来不及看,要听声辨位。
他能胜任,说话不说死。
洪老五只要他答应,再喝一杯茶,就走了。
到外面,洪老五沿着商铺,去了下一家。好像今天只是过来巡视铺面的一样。
他走了,黎峰跟陆杨说了这件事。
陆杨想了想,道:“他可能是故意不跟你亲近的,等暗处的敌人做好准备,再突然过来联络你,打乱他们的阵脚。六月半就是大集的日子,没多久了。换计划匆忙,必会露出破绽。洪家要捉贼。明天开始,我跟顺哥儿不来铺子里了,你小心点吧。”
至于当护卫的事,明处就两个。洪家应是做了一番筛选,没人比得过黎峰,才来选他,多一个保障。暗处肯定还有别人。
陆杨皱皱眉,有些反感这些事。
“还说一起去赶集玩玩。”
这下谁还敢去?
黎峰会打听打听,说:“大集开三天,他就请两天的护卫,可能第三天能逛逛。”
陆杨点头:“但愿吧。”
下午铺子里没大事,熬熬时辰,日头西斜,他们就结伴回家。
太阳落山的时辰,巷子里热闹起来。
这里搬走了许多人家,却有新来的三家。
谢岩今日比陆杨回家早,到家放下书包,洗脸洗手过后,到陆柳家门前的小竹床边蹲着逗孩子。
两个小宝抓着他的手指,拉来拉去。两人都要抢,一人一根都不行,非要往怀里抱,抢得可认真了。
顺哥儿进了巷子就喊娘喊大嫂,然后见到两个小宝在竹床上玩,又喊着小麦和壮壮。
黎峰不跟陆杨一处走,进巷子就大跨步,三两步就到门口,给两个小宝做鬼脸,再说谢岩:“勤快人,你今天不给你夫郎做饭吃了?”
谢岩回以“呵呵”。
陆柳听见动静,出门来迎。
他还没见着人,就笑眯眯一张脸,说:“你们回来啦!我今天买了个大西瓜,大峰,你去哥哥家拿,在井里,拿出来切切分了。”
他跨到门外,看陆杨慢悠悠走过来,朝他招手:“哥哥,快来,我蒸了米糕,软软香香的,可好吃了!”
顺哥儿蹲在竹床前,抬头委屈道:“大嫂,你怎么不叫我啊?”
陆柳听见声音,侧目看过来,见顺哥儿跟谢岩蹲一处,谢岩没开口,反而是顺哥儿吃醋,他一时无语,更是没话说。
顺哥儿要闹了!
陆柳赶忙说:“哎呀,你刚才蹲着了,我没注意,这不,我刚想说,怎么听见声音,没见着人,你就开口了!”
顺哥儿听着耳熟,说:“你说话怎么跟杨哥哥一样?”
陆杨拍拍顺哥儿的头,顺着摸过去,也摸摸他家状元郎的脑袋,笑道:“我弟弟,当然像我。”
陆柳嘿嘿嘿。
侧身让步,让黎峰进屋切西瓜。
晚饭之前,三家人都在巷子里小聚,吃吃西瓜,聊聊天。
陆柳还疑惑,怎么今天谢岩不跟他吵嘴,也不跟黎峰吵嘴。
他疑惑,他不问。
陆杨看出来了,陆杨帮他问。
陆杨喊谢岩:“状元郎,你今天不吃醋了?”
谢岩说:“反正他俩都得叫我哥夫。”
陆柳呸呸呸吐了好多西瓜子出来,大家都笑了。
吃了瓜,各自拿些米糕回家,到家里,关门点灯,做饭逗狗,晚间回房歇觉,一天结束了。
第155章
因为我可笑
陆杨这几天不去码头,
抽空干了不少事。
见了以余老板为首的几个客商,又去丁家烧刀子酒馆坐了坐,酌情采买一番,
照顾照顾生意。还到乌家去见了乌平之。
乌家在府城有宅院,
内有管家和小厮,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足足的。就怕乌平之又钻牛角尖,学习起来不要命,把身子熬坏了。
陆杨过来一趟,给他带了两坛好酒。
乌平之有阵子没到谢家去,
原先说好了,他隔几天要去一趟,
来府城以后,他们统共才见过两面。这都一个半月了。
他们在茶室坐,
大门敞着,小厮摇着扇子,管家还让人端来了冰盆。再上茶上糕点。
陆杨看这做派,回想自家情况,
摇摇头,心里叹道: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陆杨说:“我家阿岩这两天还念叨你,说休沐要来看看,
我今天正好得空,就过来瞧瞧。没遇上什么事吧?”
乌平之喝茶喝得大口,都没细品,
咕噜噜先喝上两杯,
解渴了,才跟陆杨说:“我在府城认得些书生,快要乡试了,
连日有人登门拜访,问我几时出发,想跟我同行。又组了些局,我几番推辞无用,跟人应酬了一番。”
他家就在这里,藏也藏不住。备考期间,待在家里舒坦,各处都有人伺候着。他已经跟管家说好了,再来人,就推说他走了,不在家了。
也就是陆杨来,换个人,还见不着他。
“你别以为读书人脸皮薄,他们厚起脸皮,你想不到。前阵子,我家门外还有人守着,我不好出门。”乌平之说。
陆杨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问:“你认得多少人?怎么没完没了的?”
乌平之粗粗一想,都有几十个,细数更是说不清。
“还是谢岩舒坦,不用应酬。”
乡试在即,谁也说不好结果,往年几年都相安无事,眼看着要出结果了,哪能轻慢了?
考不上就算了。考上了,从前讨好,岂不白费?
乌平之怀着这种心情去赴约,赴约过后,又想着,这些人本来就瞧不起他,等考上以后,只会更加瞧不起他,还没当上官,就要把他家当钱袋子用,把他当小厮使唤,不结交也罢。便没再出门。
只是不好撕破脸,说了不在,他就不出去。
陆杨看他这样,难免想到谢岩。
乌平之都被人情关系逼到这份上了,谢岩可怎么办啊。
陆杨再问他身体和学业,乌平之都说好。
“忙几天,记东西反而快了。再是临近考期,反而看淡了。没抓那么紧,写的文章还算能看。”
陆杨看不懂这些文章,也没法跟他深聊,寒暄两句,他就不多留,让乌平之继续看书学习去。
从乌家离开,陆杨沿街走走,买了些凉粉回家。
凉粉是细条条的,每一根都是手指那么长,口感软糯。搅拌的料汁都加了辣子。陆杨拿小碗吃一点,尝个味儿。
黎峰办了件好事,买的竹床实用,一家人坐巷子里乘凉,宝宝也能抱出来玩,他俩见了人就不闹,能让大人省点力。
陆柳给陆杨打了一盆水,让他先洗洗脸,擦擦汗。陆杨说吃过再洗脸,陆柳就一直眼巴巴望着他,没法子,陆杨只好放下碗筷,先洗脸,再到屋里擦擦身上的汗,换身褂子,才出来继续吃。
家里的被单和脏衣服都换了,早上交给贺夫郎洗了,在院子里晒着。
这就换了一件褂子,陆柳随手搓了晒上。下午还有日头,天黑的时候能一起收了。
顺哥儿新学了《三字经》,坐凳子上摇头晃脑的念,念给两个宝宝听。
他俩出生后,陆柳天天给他们念,有空就固定个时辰,没空就晚上念,听了半年多,他俩听习惯了,呀呀学舌。
陆杨问两爹:“你们中午歇觉不?天热,白天长,要睡会儿午觉才有精神。”
他们都说睡过,陆杨说:“你们脸上手上都没凉席的印子,还说睡过。”
两爹尴尬。家里穷,做床盘炕都小小的,夫夫俩得侧身挤着睡,多年下来,早已习惯。夏天睡觉,脸上手上都能压出席子印。
被陆杨戳穿,他们连笑好几下,真是尴尬。再说话,还是老话。
快要麦收了,他们都习惯了,早上醒得特别早,迷迷糊糊出了门,看见门前的小巷,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村里了,不用担心麦子了。午觉则是躺不住。
陆杨给他们再盛一碗凉粉,让他们吃个饱。
听说这是豌豆淀粉做的,他在县城没吃过。在县里,他就买过红薯淀粉。
他都没吃过,两爹自然也没吃过。味道挺不错,他买得多,可以多吃点。
这里面还拌了黄瓜丝和花生米,数量不多。
陆杨吃一碗不吃了,到灶屋拿了花生出来剥,打算晚上接谢岩回家的时候,再买点凉粉,加些花生米和黄瓜丝,让人吃爽快点。
陆杨跟他们说:“该休息就休息,睡不着就躺着,躺着也算休息。你们还要帮柳哥儿熬鱼汤,可别累着了。”
陆柳抓紧接话:“就是,你们累着了,我就不让你们帮我煮鱼汤了。”
这哪里行?两爹听了都急了。
他们几个都为早饭摊子出力,忙得乐呵呵的,不能不要他俩。
王丰年说:“明天就睡午觉,今天都过时辰了,不睡了。”
陆杨应下。他是养过病的人,知道睡饱了也养人。
两爹是劳累过来的,肯定缺觉。要人催着他们,盯着他们,才好补回来。
这头说说话,贺夫郎又来玩了。
汤盆里还有凉粉,陆杨盛一碗给他,让他尝尝。
贺夫郎拘谨,看凉粉裹着红油,闻着香,想想也知道贵,婉拒数次,被陆杨塞到手里,才连声道谢。
他开口就是:“我还没吃过这种东西,我夫君也没买过。”
陆杨说:“我们也第一次吃,味道还不错。”
贺夫郎惊讶:“你们以前也没吃过?”
陆杨笑道:“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哪能吃过?”
贺夫郎点点头,捧着碗,还不好意思吃,慢吞吞拿筷子,夹起来又放下的。
陆杨看他真是别扭,问他:“你不吃辣?”
贺夫郎就小口小口吃起来。看样子不常吃辣,眼泪都辣出来了,脸和嘴巴都发红。
陆杨对他小有了解。这种在家闷久了的人,平常也没谁搭理他,对他释放一点善意,随口问一句,他能吧啦吧啦说一箩筐。
贺夫郎的夫君在府学读书,跟谢岩是同窗。他们是宁县人,家里种了几亩地,门前有一片池塘,养了很多鸭。没来府学之前,生活还算不错,紧巴了些,不这么苦。来了府城以后,贺夫郎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陆柳给他倒了一碗茶,让他喝了缓缓。
贺夫郎喝完茶,看看陆柳,又看看陆杨,说:“我分得清你们,哥哥的脸瘦一些,弟弟的脸圆一些。”
陆柳让陆杨好好听听,“哥哥,听见没有?你瘦一些,要多吃些,多养几斤肉,长胖点。”
陆杨笑笑应下了。
贺夫郎吃过东西,想把碗洗了,陆柳没让他动手,把碗筷收到灶屋,留他在外面坐。
陆杨问过,贺夫郎的夫君叫刘有理,今年不去参加乡试,所以还没赶往省城。
问他去年的科试考过没有,贺夫郎说不出所以然。
“我夫君不跟我说学业,他们考试的东西,我都听不懂。”贺夫郎说。
他每回过来,表现都差不多,开了话匣子,就会叨叨叨说很多,听起来都是苦水。
贺夫郎跟刘有理是在村里成亲的,那时候起,刘有理就不爱搭理他。来到了府城,更是一天都难得说两句话。
刘有理连饭都不在家里吃,若是手上有钱,一日三顿都要在外面吃。贺夫郎就要吃少点,做一顿饭,吃三顿,还省柴火。攒出铜板,供刘有理开支。
自从陆杨他们搬过来以后,刘有理出门的时辰更早,回家的时辰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