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下回,他要去寨子里。黎峰笑了:“行,到时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着。”
他走的时候,豆腐拿了五块,豆腐乳拿了一坛子,再有豆渣粑三斤,豆渣五斤。
陈老爹这儿还有腐竹,这东西不压秤,黎峰也不管这是多少斤两,拿个箩筐过来,全倒走了。
回头到陆杨那儿转一圈,分他一半。
见了谢岩,挑挑眉毛,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事办得漂亮,陆杨夸了他两句。
隔天,谢岩也跑陈老爹那儿吃了一顿,连吃带拿的。比黎峰拿得多。
他也要陆杨夸。
陆杨笑坏了!
三月里,黎峰也过生辰。
他的生辰在三月二十七。
这天,陆柳起早,去灶屋揉面,给他做长寿面吃。
长寿面是用的鸡汤做高汤,又拿山菌增鲜。面条放进去煮,看似素素的寡淡,吃到嘴里却都是鲜甜。还给他卧了两只煎蛋,他能大口吃个爽快。
面条有了,再蒸几个寿包。
家里好久没做馒头吃,陆柳之前还说有空也要做包子吃吃,因一日三餐都吃得饱,各样菜色安排得满当,他还没做。
这回揉面,他也调馅儿,照着哥哥教他的酱肉馅来做。
先蒸四个寿包,再包些小酱肉包子。然后他用余下的面团,做了小酱肉饼子。
黎峰想要吃盘凉菜,陆柳就泡了木耳和腐竹,泡软了下锅煮熟,再调酱汁,淋入热油搅拌搅拌。
他慢慢变成了一个小漏勺子,用油用料都逐渐大方。
早上吃的长寿面,中午是寿包、酱肉饼,并凉菜和几样家常菜。
晚上吃小酱肉包子,再炖煮一锅杂菌汤下饭。
这一天把黎峰吃得爽快,晚间还想再吃吃小夫郎,就听见王猛在叫门。
“大峰!大峰,在吗!”
陆柳衣衫大敞,被黎峰吃到一半,听见这喊话,眼睛都睁圆了。眼神迷离依然,说着糊涂话:“怎么有人在窗户外?”
黎峰低头再亲他两口,说:“应该是在院门外,你等我会儿。”
陆柳说着等他,把衣裳裹好,速度可快,看不出要等的意思。
黎峰又给扒了,把他两边的扔扔都浅咬一口才下炕。
陆柳又把衣裳裹好,问他:“王猛来给你祝寿的吗?”
黎峰不知。
“应该不是,我又没摆酒。”
兄弟之间不说虚的,有事摆酒喝一顿就行。
他们平常喝酒的机会多,不差这一顿。
黎峰点了烛火,家里亮起了灯,他开了大门、院门,让王猛进屋说话。
王猛不进,连他家院门都不进,就在外头找了个空地蹲着。
他提着灯笼来的,蹲下去就离灯笼近,把他乌漆嘛黑的脸色照得很清楚。
黎峰往后面的山道看了一眼,问他:“酒哥儿把你赶出家门了?”
王猛摇头:“没有,我是来找你买书的。”
黎峰这儿就卖吃鸡书,闻言就回屋给他拿了一本。
王猛知道书价,拿手里随意翻翻,就掏了二钱银子给黎峰。
钱货两清,他还蹲着不走。
黎峰就喊他去小铺子里喝酒:“走啊,这个点也没人了。”
王猛往院子里瞅一眼,想想答应了。
小铺子上了锁,黎峰拿钥匙开了。
铺子中间有两张方桌拼成的大长桌,王猛随便找张凳子坐。
铺面开门有一阵,他来过的次数挺多,因里面总是围着一些媳妇夫郎,他还头一次进来坐。坐下就左右看。
黎峰绕到柜台后,打了两斤酒过来,再抓了两盘花生。
花生没剥壳,他们吃酒的时候自己动手剥。
喝酒用的碗,一人一碗满上,先喝半碗润润嗓子,再剥着花生,边吃边唠。
王猛说:“他这阵子不知道怎么了,一天比一天火气大,天天跟我念叨良田、种子、怀孩子,三两句不离我不行。我也被他说出火气了。”
有火气又怎样?还不是过来买书了。
黎峰听见这个缘由,就不担心他俩了。
“这咋了?多大点事,给你气成这样。”
王猛不爽:“这咋?还要咋?都被说不行了,还想咋样?”
黎峰跟他讲完整的播种论,然后问王猛:“你听听,这不是很有道理吗?”
王猛:??
“那是我有问题?”
黎峰笑呵呵,又给他倒一碗酒。
“说你不够努力,没说你有问题。”
王猛更是委屈,张口想要说什么,外面又传来大强的叫门声。
黎峰跟他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大强来做什么。
两人把大强也叫到小铺子里喝酒,问他来意,大强一口闷一碗,声音极有怨念:“我家元元想听听你俩在聊啥。”
黎峰跟王猛都不认得元元。
“谁?”
大强对黎峰的怨念尤其深:“元元,我未出生的崽,现在在安哥儿肚子里。他刚才看见王猛提着灯笼经过我家门口,非要我过来听听怎么个事儿,听不到就睡不着觉。”
黎峰:“……”
大强强行跟黎峰碰碗:“大峰,你说说,这是怎么个事儿?”
黎峰把碗拿到一边,把话题抛给王猛。
“大猛,你说说,这是怎么个事儿?”
王猛:“……”
黎峰是壮壮爹,大强是元元爹,就他是个可怜的、不努力的男人。
王猛突然有点想念三苗。
“三苗不是谁的爹吧?”
黎峰听笑了:“三苗马上要当爷爷了。”
三苗的狗闺女要下崽了。
王猛的狗子还是单身汉呢。
王猛又看向大强:“诶,咱俩结个亲家啊。”
大强不要。
“我俩夫郎见面就掐架,给狗子结亲家,亏你说得出口。以后你家夫郎不得天天骂我家花妞啊!”
王猛听了,又不爽了:“你怎么回事,你做什么总念叨我夫郎,招你惹你了!”
大强也不爽:“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回事,我没提我夫郎吗?我说的哪一句有错?说个实话把你气成这样,你真有本事,你怎么不回家问问你夫郎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俩说着说着,嗓门大了。
屋里,躺炕上等着男人回来的陆柳听见了。
他动动耳朵,有点好奇,下炕穿衣裳,悄悄跟过来听。
出了大门,他看见院子外面,有两盏灯笼的光。
陆柳:?
他看看小铺子的方向,又看看院外。
院外,一盏灯笼高高抬起,照出姚夫郎的脸。
大晚上的,这样照着脸,实在可怕。
姚夫郎还把灯笼往旁边递,把陈酒的脸蛋也照出来。
陆柳:“……”
好热闹啊。
小铺子里坐着三个猎人,有着耳听八方的本事。
他们三个小夫郎好奇,又只敢远远站着,一时半会儿不敢靠近。
他们嫁的猎户,平常都听自家男人说过,什么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听得见,听声辨位啥啥啥。也不知是不是吹牛的。
总之,他们三个都不敢动。他们三个还很默契,屋里声音大了,他们就抓紧往前走两步。声音小了,就赶紧停下来,呼吸都屏住了。
如此这般折腾一会儿,他们都到了小铺子外头,贴着墙根猫腰蹲着。
姚夫郎孕肚大了些,蹲不住,他直接坐地上了。
三个人隔着一扇门的光,互相挤眉弄眼说哑巴话,互相都没看明白。
姚夫郎脸上热闹,表情精彩,指指屋里,又指指陈酒,恨不能大声冲着陆柳嚷嚷,好让陆柳知道陈酒把男人赶出家门了!
可惜,陆柳看不懂。
而屋里,两个男人的吵吵声说变就变,开始了夫郎夸夸大会。
王猛说:“我夫郎就骂别人不骂我,他对我好着!”
大强说:“我夫郎为着我的事到处奔波,家里有一口吃的,他都惦记我!”
黎峰说:“我夫郎还用说吗?你俩别争了,赢不了。”
……
外头的三个小夫郎,阵线分割,姚夫郎突然不对陆柳挤眉弄眼了,让他孤单单蹲在门那头,回头跟陈酒挤眉弄眼。
陈酒:“……”
陈酒说:“你们两个真没出息!我们嫁人做什么?就是要男人伺候我们的!”
他开口说话,屋里有一瞬静默。
三人立马闭嘴,安静等着被人抓包。
但屋里马上又热烈讨论起来,说怎么怎么伺候夫郎。
王猛自认经验丰富:“我说二,你们谁敢说一!”
黎峰很有话说:“我洗衣裳我做饭,你干啥了?”
王猛:???
“这不是炕上那点事吗!”
嗯。
炕上。
大强把黎峰好好笑了一通,哈哈哈的震翻屋顶。
黎峰面不改色:“炕上那点事还用跟你说?伺候好了的,都怀上了。”
大强立马改换阵营:“对!我俩认一,你靠边站去吧!”
黎峰怼完一个王猛,再怼大强:“你可当不了第一,我夫郎怀上了,我都洗衣做饭的伺候,炕上炕下招呼好了,你干啥了?”
大强哑炮,过一会儿大声道:“他指东,我不往西。他要吃肉,我不敢弄鱼。说一句没胃口,立马十盘好菜等着。就问你们,谁!能!比!”
黎峰冲王猛使眼色,把王猛拉过来怼大强:“你这么有能耐,半夜过来喝什么酒啊!你听你夫郎的话,还是听你家元元的话,你敢说吗!”
大强大口踹气,坚定拥护夫郎到底:“听我夫郎的话!”
外头,姚夫郎听爽快了,坐地上捂嘴笑。
陈酒捡了块石头,朝屋里扔进去。
里间又安静了一瞬。
以三个夫郎的性格来说,是谁扔的石头显而易见。
王猛把话题绕回上一轮,跟大强说:“我跟你比一比!”
黎峰抓紧占据主场优势,免受战火波及:“我做见证!”
大强:“……”
好阴险的人。公·众·号·闲·闲·书·坊
他俩攀比着,陆柳蹲不住了。
他看陈酒说话扔石头都没事,就小声招呼他们:“安哥哥,酒哥儿,你们喝不喝茶?我们进屋坐吧?”
陈酒不走:“大晚上的喝茶,还睡不睡了?”
姚夫郎说话直白:“睡啥啊,你家大猛还要在炕上伺候你呢!”
陆柳低低笑起来,在突然安静的时刻,他的笑声成了夜里的一盏明灯。
陆柳又憋笑,再问:“吃不吃麻花?我哥哥给我拿了好些麻花,油炸的,可好吃了,上面还有芝麻,香香的!”
姚夫郎说:“啊,有哥哥真好啊。”
屋里,大强紧急表示:“我能给我夫郎买麻花吃!”
王猛不甘示弱:“我能买两斤!”
大强:“我能买四斤!”
王猛:“我能买八斤!”
……
虽然这吵吵着没啥意思,但听着爽啊。
陆柳听一会儿,没听见他家大峰的声音,忍不住在门外探头瞄了一眼。
黎峰正对着大门坐,一看就被黎峰瞧见了。
黎峰说:“我给我夫郎炖鸡吃。”
陆柳一听就红了脸蛋,明明都被发现了,还觉着这一面墙壁可以做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