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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陆杨抿抿唇,神态颇有些乱,不知作何表情,总之他不让谢岩给他洗脚。

    他无法平静,谢岩就退后两步:“行,你先继续泡脚,我不碰你。”

    陆杨往前一步,谢岩再往后退。

    房间小小的,陆杨还没坐下,谢岩就已经退到了门口,可怜兮兮地望着陆杨。

    陆杨松口了:“行了,不用出去。”

    他也不泡脚了,踩盆里过过水,脚底的泥灰洗洗,就擦干上炕。洗脚水还是谢岩倒的。

    这个小插曲过后,夫夫俩能躺到被窝里了。

    陆杨自知刚才反应太大,还主动去抱谢岩:“你别多想,我就是不想你给我洗脚。”

    谢岩没懂:“为什么?我也给娘洗过脚。”

    陆杨很难说清楚,就把他理解的东西说了。

    一般在家里要伺候老爷们的媳妇夫郎都很可怜,是被磋磨的。

    他小时候看陈老爹就这德行。

    谢岩听见这话,明白陆杨是心疼他。

    他的手在陆杨的后背轻轻抚摸,跟他说:“我们不一样,我们恩爱,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的,不用计较。”

    这话直直戳着心窝窝,陆杨挨着他蹭蹭。

    好温情的时候,谢岩偏偏瘫软躺平,跟他说:“我软不软?让你享受享受。”

    陆杨又笑了。

    他们住铺子里,一个大房间隔两个房,夫夫俩说点小话都要压着嗓音,免得被娘听见。

    说起流氓话,更是要小小声。陆杨凑到谢岩耳边,把他听不得的流氓话全讲了一遍。

    谢岩不软了,陆杨坏坏的睡了。

    第80章

    相思

    半个月的时间,

    说起来很短,过起来却很漫长。

    到了半个月的时候,黎峰没回,

    看样子是要延期,

    余下几天的等待,更是长得可怕。

    陆柳忙过一阵子,回神看看时辰,发现一天都没过完。

    他每每感觉时日太长的时候,心里就有浓郁的委屈上涌,

    一股股的逼出眼泪,把他眼皮子都泡出裂痕,

    轻轻一碰就疼。

    这天,陈桂枝空出手,

    叫他到屋里说话。

    陆柳乖乖跟过来,见面先认错。

    “娘,我错了,我不哭了。”

    陈桂枝让他坐,

    陆柳听话坐到凳子上。

    陆柳真是不想哭的,村里把他这种遇事就掉眼泪的人叫做哭丧、丧门星,是不吉利的。

    但是他一下子忍不住,

    他也难受。

    陈桂枝跟他说:“再等个两三天就好了,他们三个都是有经验的猎人,开春以后,

    很多动物都出窝了,

    寨子里还有别的猎人上山,喊一嗓子,能传出好远。我们背靠的这座大山,

    早都分好了猎区,说个位置,找人也方便。你记挂他是好心,把自己身子亏了怎么办?”

    陆柳没挨骂,还懵了下,心中感动,差点又哭了。

    他这性子,陈桂枝早摸透了,还是得让他忙一忙,多跟人打交道才好。

    她这儿又收了很多山菌和笋子,上回没送山菌,这次要捎带到县里。

    合伙炒酱的人家,每天稳当出三锅,半个月的时间,攒了一百八十多斤,可以再送到县里。

    家里骡子被二田借去犁地了,还没还回来。她要去姚夫郎那儿借骡子使。

    地里忙起来后,山寨里也没多少牲畜空闲,都要赶到地里忙。

    黎峰早跟三苗交代好了,半个月要去一趟县里送货,三苗会帮忙。

    两辆车,有些吃力,陈桂枝想着,一次来不及忙完,就以山货为主,酱料少拿一些也行。

    她隔天再跑一趟县城,刚好找铺面谈一谈卖酱的事。

    之前陆柳说过,想跟她一起去。

    赶巧,黎峰拿回来了雕版和纸墨,这事顺哥儿干不来,这回就不带陆柳,让他留家里看店、收山货,有空再印书、装册。

    家里只留他一个,后院还有兔子和鸡要看顾,前院再来人买东西,他就没空想别的了。

    陈桂枝如此这般交代一番,跟他说:“顺哥儿太嫩,别人一讲价说关系,他就不好意思,脸皮太薄了。小铺子里还是你守着我比较放心。”

    陆柳听出夸赞之意,感觉自己是个有用的人,顿时忘了娘叫他进屋说话的忐忑,满口应下。

    送货之后,陈桂枝还要连着几天跑县城,争取早点把合作的铺面谈下来,能多卖一些酱料出去。

    算着日子,没几天就到清明。家中无大事,琐碎的活多,重活累活没几样。陈桂枝跟他说:“要是忙不过来,等我回来,你跟我讲,我把顺哥儿留下帮你。”

    陆柳也是应下,暂时没说要人帮。

    姚夫郎常来找他玩,可以帮他看店。他吃饭上茅房,有人替换。

    吩咐妥当,陈桂枝就让他去帮忙收拾东西,主要是把山菌装袋。

    前几次送山货,都是用的竹筐。竹筐防压,山菌的品相好一些,送货的数量却不多。

    他们离县城远,一次次的少下来,就要多跑好几趟。这回用麻袋试试。

    山菌不压秤,往上叠两包就差不多。

    她多年没赶车载货,这次出门先拿山菌熟悉山路,下回再带少量的酱料上路。

    他们家晒好的菌子暂时是放在小铺子里,用竹筐装着的,一筐叠一筐,有个十三筐。装了十二袋后,余下的山菌就不拿了。

    忙过这里,到了午饭时辰,陆柳洗洗手,去灶屋弄饭。

    家里男人不在,伙食上没亏待。他之前还说省点儿吃,陈桂枝让他割肉打蛋吃。

    他们家条件还不错,肉蛋米面都有,菜也不缺。

    大家都没闲着,吃饭就不用太省。

    陆柳的抠门毛病都改了不少。陆杨给他送的炸肉丸和炸豆腐吃完以后,他们家还炸了一次。很少的一次,约莫半斤油,丸子豆腐都浮不起来,半炸半煎的,吸足了油水,味道很让人痴迷。

    中午做了一锅炖菜,菌菇炖白菜,滋味鲜甜。

    他们家人少,之前就陆柳和黎峰两口子,陆柳饭量少,白菜消耗就看黎峰一个人,那时还有萝卜搭着吃,萝卜吃完了,白菜还有很多。

    春季有新鲜菜吃,地窖里的白菜就要抓紧吃完。

    再炒个下饭菜。下饭菜就是咸菜炒肉丁了。

    他们三个饭量都不大,炖菜多,再有盘咸菜就够了。

    午饭后,陈桂枝先去姚夫郎家里借车,把山菌拉走,到三苗家里放着,也跟他商定去县里的时辰。

    起早出门,山路不好走,她明早空车下山,到新村再拉货。

    他家三两怀了狗崽,跟二黄配的。

    陆柳记挂着,给三两拿了一些鸡肉干给她捎带过去。

    目送她走远,陆柳深思忧伤。

    三两都怀上狗崽了,他还没怀上。哎。

    午后不久,陈夫郎来家里找他玩。

    陆柳跟陈夫郎的熟悉度忽高忽低,好的时候还不错,两人能叽叽咕咕聊好久。差的时候,通常是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惹人生气了。

    王猛分家了,爹娘跟兄弟在新村种地,他在山下住着当猎户,跟黎峰一样的情况。不过黎峰分家晚,这又把娘和弟弟接过来住,家里热闹一些。

    王猛上山以后,就是陈酒一个人在家。他不怕生,知道寨子里没多少人喜欢他,也常到外头说话聊天,还有个朋友嫁到寨子里,平时不寂寞。

    这阵子因为炒酱的事,他跟陆柳走得近。

    又恰好,王猛是跟黎峰一起上山的,他俩的男人一起走了,两人好说话。

    陈酒看他眼睛又是红的,皱眉问:“你这样子,我姑姑没骂你?”

    陈桂枝是他亲姑姑。

    陆柳摇头:“娘没骂我,还说我能干,让我好好看家。”

    陈酒撇撇嘴,看样子不以为然,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春季的太阳和煦,山下微凉,坐屋里不如坐外头晒太阳舒坦。

    他熟门熟路,搬个小凳子坐。他带了绣箩来,做些针线活。

    陆柳也有针线活做。

    黎峰去县里买了纸墨和雕版,裁纸的事交给顺哥儿来办,印刷的事,是他跟陈桂枝抽空干,有空就印一些,印完了晾着墨迹,再去忙,忙完再印。

    晾干了墨迹,就把它们成册收拢,交叉叠好,拿算盘压着。陆柳有空,就会拿几册缝。

    他们家没人装过书,倒是会糊鞋垫,怕书页散了白忙一场,想着第一批书不多,就拿麻线缝上算了。缝制的牢固,耐看。

    陈酒看他缝书,就哼哼个没完。

    寨子里藏不住事,尤其还有个大嘴巴姚夫郎看过画册,如今怀上孩子,更是得意,跟娘家嫂子说了,又跟朋友说了,这事满寨子藏不住,大家都知道陆夫郎这里有那种画册。

    再说说,发现苗小禾也跟着他们一起看过,交换了好多本,具体有几本也不清楚。

    再聊聊,才知道还有别的人也借书看过。

    陈酒没看过。

    他家王猛也没看过。

    他不高兴。

    他问陆柳:“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陆柳点头:“怎么了?”

    他竟然点头。

    陈酒噎住,当无事发生。

    又过一会儿,陈酒问他:“你很惦记我表哥吗?”

    他表哥是黎峰。

    陆柳一听眼圈就红了。

    陈酒放下针线,往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惦记王猛。”

    陆柳就抬头看他。

    陈酒有些烦躁,把绣箩丢一边,也不想干活了。

    “这些臭男人真烦。”

    陆柳目光又看向绣箩,绣箩落地上,敞口的箩筐里有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是件褂子,做一半了。看大小和样式,应该是给王猛做的衣裳。

    陆柳对他很好奇,他看陈酒是不会好好说话的。有这样一张嘴,平时不得跟王猛吵翻天啊?

    他问:“你跟王猛吵架吗?”

    陈酒嗤笑:“他敢跟我吵?”

    陆柳眼睛睁圆:“啊?那他就让你骂啊?”

    陈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红,沉默半晌,才说:“我骂他,他都不还嘴。我之前还以为他是给我表哥面子,我有娘家撑腰,不用怕他。现在发现可能不是。毕竟我表哥对我并不亲热。”

    陆柳没法说,他也不知黎峰对陈酒这个弟弟亲热不亲热。

    他只好拿出万能夸夸词句,跟他说:“王猛心里有你。”

    他以前对姚夫郎说“大强心里有你”,姚夫郎都很爱听的。

    陈酒应该也是爱听的,下巴都抬起了,“还用你说?”

    陆柳就软软笑起来,不与他置气。

    两人聊一阵,姚夫郎也带着绣箩来玩了。

    他嫂子给他拿了一些布料来,都是些碎布头,没多少大块的好料子,他裁剪成差不多的大小,拿来做百家衣,等孩子出生,就能穿上了。

    布料金贵,他裁剪之前比划半天,留出的布条都是细长条,这些他打算留出来做扣子。竖条对折,往里收紧,把脱线的边缘锁线封口,再团吧团吧打结。

    他们会的扣子样式不多,平时最常见的是打结的扣子。扣眼大,打两个结,扣眼小,打一个结。

    一开始都是小眼,穿的时间久了,会扯成大眼。

    也有不做扣子的时候,缝好以后当衣带用,两头自己系起来。

    姚夫郎知道陆柳在缝什么书,到地方不客气,拿一本缝好的翻看,问陆柳:“你这些都是一样的图画,是要卖钱的吗?”

    陆柳点头:“嗯嗯,大峰说,等他回来,就把书拿出去卖了。”

    姚夫郎问他价钱。陆柳如实说了,他们这书才十页,卖二钱银子,比书斋便宜许多,也方便看。

    姚夫郎掏钱买了两本。

    陆柳还疑惑:“你不是看过了吗?还买它做什么?”

    姚夫郎望着他直摇头:“陆夫郎,你真是不会做生意。我是看过了,我嫂子和我朋友又没看过。我还能借你的东西继续往外借啊?有卖的,就让他们买。他们买书都不好意思,借书更不方便,留一本在自己屋里正好。”

    陆柳捧着铜板,眼里终于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挣钱了,他把书卖出去了,开门红!

    陈酒听他俩聊天,眼睛看向陆柳的绣箩——这些书都是要卖的。

    是卖钱的,他就不提为什么不借给他跟王猛看了。

    他暂时没拿钱,等院里再聚些人,更不好拿。

    顺哥儿还探头探脑的往这里瞄。他对那些书很好奇,娘不让他看,说是成亲的人该看的,让他等两年看。现在看,就不是好孩子。

    他都半知不解的,看这几个夫郎嘀嘀咕咕好有意思,急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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