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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像家里常见的菜,荤素搭配的吃,菜多肉少,算不上吃好,但铁定管饱。

    山货是靠山吃山,可以比成家里的腊肉。

    花钱买肉就是舍本进货,拿盐腌制,就是垫付寄卖。

    一时花销很大,很让人心疼。偶尔才能满足的吃上一盘整肉,平常都是割肉尝尝鲜。往素菜里搭,互相添补。

    兔子是打来的野味,不会常有,也不会没有,锦上添花。

    有了,他们大吃一顿,大挣一笔。没有了,也能过日子。

    菌子酱,就是一盘咸菜。

    这是苦日子。居家过日子,这盘咸菜少不了,它能下饭,有它在,可以少搭一个菜,日积月累,都是银子。利薄辛苦。

    陆柳慢慢想,慢慢说,说到后面,他看黎峰和陈桂枝的脸上都是赞许和鼓励,逐渐也有了勇气,得出了答案。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别的菜都能做,咸菜实在苦累。这里利薄,是挣的辛苦钱,可以拉人入伙。量太大,我们自家做太累,放出去一点甜头,给人挣点油水。以后我们家的小铺子就能更肥,山货能收得更多。这两盘才是主菜!”

    而养兔子,暂时要再排后,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总结经验,一窝窝的繁育,延长兔子的生命周期,让它们能持续长大,怀崽下崽。

    公兔养大卖了,母兔养大配种。这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们主要是把小铺子和山货的生意做好。

    陆柳说到这里,眼里都是喜悦。

    上回见面,哥哥还说,入伙的人要少少的,干活的人要多多的。

    炒酱的难度不高,本来也没什么利钱,别人学了不要紧,难的是有地方售卖。

    他面前的山货就是,寨子里的人都会弄,实际上谁卖出好价发财了?

    陆柳说:“娘,我想好了,菌子酱不算大生意,我们搭伙的人不用多,打年糕的那几个兄弟想来,就让他们来。我这儿也有几个朋友,想来也来。这一处,是聚人的生意。这处钱不多,马上翻地播种,肯定有人退出去,先干个半年一年的,各处顺了,看看留下来的有几家。以后搭伙做作坊。”

    陈桂枝连连点头:“不错,是个聪明的。”

    陆柳差点感动哭了。

    娘夸他聪明!

    灶屋里的酱还要人盯着,不然二田会乱来。

    他在外头坐得足够久,这便笑眯眯回灶屋。

    黎峰在外跟陈桂枝再聊两句,也去了灶屋。

    他到了灶屋,二田说什么都不留。

    他不留,顺哥儿看看大哥,再看看大嫂,半懂不懂的孩子又嘿嘿笑着挤眉弄眼,也出去了。

    陆柳心情好,炒酱时哼着山歌的调子。

    黎峰在旁搭手帮忙,陆柳害羞,唱得小小声。

    大胆示爱的词句,变得欢快甜蜜。

    少了些热烈,一如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柔软温暖。

    黎峰与他对一句,陆柳像受惊的小鹿,惊得一哆嗦,侧目看过来,却又红着脸蛋与他对歌玩。

    浓情蜜意,甜滋滋。

    第50章

    你教教我

    过日子最怕一团乱,

    这这那那全是事情,理不清。

    陆柳忙过几天,理顺了“主菜”和“配菜”,

    就找到了主心骨。

    就跟干家务活一样,

    家务是做不完的,人活着要穿衣吃饭,家里的东西动来动去,不动也要生尘起灰。再懒一点,也会迎来换季,

    被褥衣物都要更替。柴和水时不时就要添补,而三餐雷打不动,

    到了时辰就要去灶屋。

    这些事情,细数起来很杂很多。陆柳平时干活,

    都是分主次、定时辰,两边同时进行。

    眼下要紧的事情先办,到了时辰就把手里活放一放。若是赶工,忙完这个时辰的活,

    抓紧继续办事。

    见缝插针的,手上不停,一些细碎的杂活,

    顺手料理了。

    平常就简单收拾,人要勤快点。

    手上忙完,挑个大晴天,

    里里外外一并收拾。

    这样三餐有热饭,

    每天有热炕热水,衣服鞋袜都是干净的,里里外外也清爽。

    各处理顺,

    心中就有数,人就能忙里偷闲,知道哪些活可以晚一点、堆一堆。这样就能挤出空闲,可以歇歇、玩玩,也能做点喜欢的事。

    他的生活经验来说,一天里,最好要有几件主要的事,不能被杂事挤满。

    不然东西拿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费时费力,细数起来没干什么活,人也累得慌。

    说累,最近炒酱就很累,他晚上泡脚都犯困。

    白天太忙,晚上泡脚就把认字本捧着学字。

    黎峰还没去找老童生学字,最近家里忙不转。他俩都勤奋好学,如今已经开始互相教了。

    黎峰学的都是山货名词,陆柳这边是银钱计数还有养兔相关的词,另外有几个寨子里的常见姓氏,比如姚、苗、陈、王。

    陆柳跟着他念几朵菌子名,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黎峰就说:“今天不学了,你擦擦脚,先睡觉。”

    陆柳要学的。

    他一直觉着他笨,笨就要勤快点。

    他说:“我不学多,再跟着你念两次,我就睡了。”

    先跟这些字认个眼熟,一天天的熟悉下来,他就会认了。

    盆里不再添热水,黎峰带他念一遍,就该擦脚上炕。

    陆柳到炕上,自己磕磕巴巴念着,大多都不认识。

    等黎峰倒完洗脚水回来,他再跟读一回,就可以睡觉了。

    天气转暖了一些,陆柳自己睡,会觉得冷,和黎峰睡一起,就暖和了。

    他们晚上都不烧炕了,到被窝里,他就往黎峰身上趴。

    这么久了,他都习惯了。

    黎峰说:“过阵子天气热了,你就要跟我分两边睡,你睡炕东边,我睡炕西边。”

    陆柳手软脚软的,人松软的趴他身上,都没使劲儿抱他,声音也懒懒的。

    “为什么?我不要。”

    黎峰说他傻:“我身上跟火炉一样,天热你就抱不住了。”

    陆柳迷迷糊糊的,似乎经过了思考,又似乎只是困倦让他答话迟了些,他说:“我身上凉快,等天热了,你抱我。”

    这话真是甜,黎峰听得眉眼带笑。

    今夜无话,次日继续炒酱。

    他们还差着三十斤多斤酱,要再炒个两天。

    陆柳以前在家也干活,那时候家里人少,他说是没下地干重活,但农忙的时节,两个爹都下地,他家里家外,挑水劈柴都干过,力气有,也吃得了苦。

    前阵子是刚有营生,各处乱着,他一天天不得空。才理顺了主次,他心里有数,忙起来乱中有序,一样样有条理,不再急着赶着干,间隙里会歇歇。

    小铺子是家中目前的“主菜”。他们在寨子里卖货,说破嘴皮子,也是做的邻里生意,好人缘很重要。

    山货是家中的“肉菜”,这是目前利润最大的买卖,靠山吃山,山在人就饱。因人力有限,也得好人缘,才能让别家肯把山货卖给他们家。

    养兔子是需要长久经营的,陆柳经过一番考虑,终于把重心转移。

    他最开始就是想养鸡挣钱,没到时节,就养兔子。养鸡养兔都是养,要养大了、养多了,才能挣钱。

    他想挣钱,就要干好。牲畜不好伺候,他只要得了空,就会来观察兔子,屎尿要看,也注意着兔子的精神。就怕出一点意外。

    现在有了主心骨,知道养兔的事情急不来,他就一日三餐的喂,上茅房的时候顺便再瞄一眼。

    稻草没法天天换,就跟二黄的一样,定期清理就好。

    这样一来,每天也就是喂食的工夫,人可以得点空闲。

    炒酱还是忙,占时最久。

    因已经决定了,可以拉人入伙,陆柳感觉轻松了很多。主要是心态轻松了。

    姚夫郎和苗小禾常来问,他们玩得好,眼看着是要找人搭伙,好友没把话说全乎,留了余地。但一直拖着不是事。

    他为着家庭和睦、亲戚关系顺当,又主动对陈夫郎示好,他都示好了,陈夫郎为着肚子饱饱有油水,也常来家里坐。他不能把人一直晾着不给答复。

    他本来就不擅长人际交往,这三个人都让他为难。

    现在好了,可以说开了。

    他心上的重石落地,感觉胳膊腿都轻了,干活不那么累。

    今天,姚夫郎又来了。

    小铺子开张以后,他就经常来。

    家里闲着,平常就来唠嗑玩儿,手里搭着做点针线、竹编。

    针线活没多少,竹编占地方,后来他会帮着陈桂枝一起挑拣山货。

    他一般不会去灶屋。灶屋在炒酱,他不方便去。

    这天,他刚坐没一会儿,陆柳炒完手上的一锅菌子酱,出来透气,两人碰面,陆柳叫他到屋里说话。

    姚夫郎笑着跟来了:“做什么啊?外头不能说啊?”

    陆柳让他坐,给他拿了面饼子吃。

    面饼子是早上剩下的,他烫得薄。

    也是省习惯了,往里加了许多菜叶,也能叫菜饼子。

    一家过日子,谁也没挑。拿小勺子挖半勺菌子酱,再用筷子抹开,饼子叠一叠、卷一卷,每一口都有酱香,能咬到菌子丁,多吃两口,肉丁也能吃到。

    他们一家都爱吃,这两天煮面条,都是煮青菜面拌酱吃。

    陆柳之前说,要熬汤,做汤面。这个味道鲜,黎峰会喜欢。

    他现在是发现了,山菌也很鲜,黎峰更喜欢。

    而黎峰果然也喜欢酱香味的东西,这个下饭。

    有了菌子酱,黎峰更是不吃咸菜了,每顿都大碗大碗的吃,看得陆柳很是满足。

    姚夫郎人刚坐下,饼子还没接到手里,陆柳叭叭叭说一堆,话题转个弯儿,又到了黎峰身上,他连忙摆手:“停停停,别说你家大峰了,陆夫郎,你真是!我还好已经嫁人了,不然你就像个媒人一样,日日不停,夜夜不歇,见了我就要说大峰大峰大峰叭叭叭,我当你要给我介绍呢!”

    陆柳瞪大眼睛:“我才不给你介绍!”

    姚夫郎笑得不行,问他:“你知道财不露白吗?”

    陆柳点头:“知道的。”

    他们学字不多,但会说话。

    这种跟生活经验有关的词儿,多少会一些。

    挣钱了不能往外显摆,免得招惹贼人。他都知道的。

    姚夫郎就说:“好男人也得藏着呀,你看我在外头说大强的好话不?”

    陆柳顿时忘了他叫姚夫郎进来是想说什么的,凑他身边,挨着他坐,让他再多说几句。

    “怎么呢?你教教我,我怎么不知道这个?”

    姚夫郎不说,他一口一口慢慢吃饼子。

    他肚子饱的,饼子吃得不急,好吃就说。会的词不多,就来来回回说好吃、好香。

    陆柳本来不饿的,被他勾出了馋虫,又去灶屋拿一张菜饼子来吃。

    他俩吃完了饼子,陆柳又贴着他挽胳膊:“你告诉我呀,为什么不能在外头夸男人啊?大峰说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兄弟,都在外头夸媳妇夫郎。”

    姚夫郎说:“不一样,我家大强也不到外头去夸我。他们几个玩得好的,说起来也就大猛、三苗,还有你家大峰会出去夸人,他们都是从外头娶亲的,要让你们尽早跟寨子里的人熟悉起来,要名声。我是长在寨子里的,就不用这个,大家都知道我。”

    陆柳眼巴巴等着他继续说,姚夫郎说:“渴了。”

    陆柳忙去给他倒茶,姚夫郎看他这样,笑得前俯后仰,就差满炕打滚了。

    “做什么这是,一个臭男人,还当个宝。”

    陆柳还是满脸笑,没脾气:“你跟我说说啊,我都不知道。”

    姚夫郎不逗他了:“说起来简单,我们这个寨子,寡妇寡夫都多。你别把人想得太好,我这不是成亲两年肚子没动静吗?好些人勾搭我家大强。我这还没在外头说他好话。”

    他们在寨子里,地里不出粮,捡山货都是挣小钱,打猎的事,又没人愿意带着女人夫郎去。男人没了,就要找个依靠,像陈桂枝那种,自己撑起门户,拉扯孩子的是少数。

    寨子里也有穷人,打猎看运气,有时候连着几个月都没好货,这样一年年攒不下银子,自然娶不到媳妇夫郎。

    寡妇寡夫倒是能配对,可人往高处走。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张嘴都糊不满,嫁过去做什么?

    所以好些人,是盯着殷实人家的汉子勾搭。

    姚夫郎说:“大强是这几年猎区不好,家里没多少银子进账,手头紧巴了点。但我们过得还成,你知道的,我荤腥没断过,不说每顿能吃,至少每天能有个蛋。这就是好日子了。”

    陆柳点点头,小脸严肃。

    还有这门道呢,他果然经验浅薄。

    他等下就问问大峰,有没有人勾搭他。

    “嗯,我以后不夸他了。”

    姚夫郎没见过这么傻的:“到底是谁说你聪明?”

    陆柳挺腰:“娘说的,她才夸我聪明!”

    说起这个,话题绕回正事上,陆柳跟姚夫郎说起炒酱的事。

    “你想一起炒酱吗?我这儿确实忙不过来,要来也能来,我教你怎么做,你就回自家炒。我这儿没多余的锅了。”

    姚夫郎心里有预感,真听见了还是惊讶。

    “我能来?你不找陈夫郎他们?”

    正常来说,陆柳应该要优先考虑亲戚,比如陈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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