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哄着谢岩多吃羊肉少喝酒,赵佩兰也给他夹肉吃。陆杨吃药以来食欲极差,每天都是少吃多餐。
吃药之前的正餐,都是垫吧垫吧,留肚子喝药。喝完药不久,几次茅房的功夫,他就会饿。
家里米面都有,不想吃包子馒头,就再做点别的。灶里一直有火,都方便。
可他食量很小,盛一碗粥出来,半碗下肚就饱了,一天瘦过一天,瞧着实在不像养病,反而像生了重病。
赵佩兰说:“我们家日子要好起来了,你要抓紧补补身子。”别倒下了。
再过几天,就到正月十五,过了十五,就能带陆杨去找老郎中复诊。
谢岩想再挣点银子,这次抓药,他要拿丸药。
丸药贵一些,但都是一粒粒的,不占肚子。
陆杨不用为药汤空出肚子,可以好好吃饭。
吃饭可以滋补身子,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过了十五,要参加童生试的人都会活动起来。
他要去拜访几位恩师,恳请他们做介绍,让书院里的小书生郎来找他做担保,他挣一点银子,凑凑医药费。
他手里还留着些银子,是给陆杨看病的,这钱他说什么都没动。
只差一点了,就可以抓一个月的丸药。他一定要攒出来。
陆杨心里热乎,大口吃了一块羊肉。
他也想早点好起来,只可惜,他实在吃不下更多。
饭后,一家人都在灶屋收拾东西。
他们今天情绪亢奋,都没早睡,闲着也是闲着,又提早把包子准备好,明早蒸上就能卖。
洗漱之前,陆杨又拿两个大盆泡山菌。
这几天试过卖山菌肉丁酱,销量比想象中好。
他卖价不算贵,和大酱差不多,十二文钱一斤。
酱里面,他用的盐比较少,是大酱用量大,相当于是用大酱来做酱。
山菌很轻,一斤的酱料就那么三五朵。可能还要少一点,都是切丁用。肉丁也不会多。
只是炒酱要用许多油,大酱也是花钱买的,几处凑一凑,价格就上去了。
这个酱,下饭合适,拌面也合适。
陆杨给丁老板送酱的时候,给他拿了一碗拌面,吃得他喷香,给陆杨介绍了好多生意。
这对陆杨来说,跟贵人无异。
他家难得买酒,这回要谢金师爷,就想买好一点的酒,买个两坛子。
回屋后,他跟谢岩算账,想从谢岩兜里抠个两钱银子花花。
谢岩小气鬼,不给他花。
谢岩也想着挣钱呢,他问陆杨:“丁老板还要门神画像吗?我现在给他画,能不能挣钱?”
陆杨听笑了:“不能只盯着他薅啊,我们也挣挣别人的银子。”
谢岩有点失望。
他突然又想起来,他也是认得有钱人的。
乌平之就很有钱。
他记得乌平之也很喜欢打扮。
他明天去夸夸乌平之,说他长得好看,看乌平之要不要画像留念。
要是能画画挣钱,抓丸药的银子也能攒起来。
说起乌平之,这也是要拜访的人家。
村中事务解决完毕,谢岩可以去拜访乌老爷了。
他说不清心情,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受。
见了乌老爷,两家重修于好,是喜事。
但乌老爷的面子得给,画像要不要收钱呢?
这可真是让人苦恼啊。
第54章
元宵
忙完县里事,
黎峰空出手,料理家务事。
紧要的,先制一张桌子出来。
原来定下的是一张方桌,
他看院子里聊天的人实在太多,
想弄一张大点的桌子。
反正小铺子独占一个屋子,大得很。
大桌子他不会弄,最后比着高度和宽度,做了两张方桌,拼一起成了大长桌子。
凳子就随便弄弄,
家里有的先用上。不够的临时再打几个高板凳。长条椅就算了,不方便换位置坐。
桌子就忙活了几天,
兔窝的事就耽搁了。二黄因此闹脾气。
它去三苗家住了一阵子,回来狗窝成了兔窝,
住里面的兔子一窝窝的,都下崽了!窝里全是兔子味儿,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出来,给它委屈得不行。
陆柳这两天都把它领到房里睡觉,
让它趴炕下的草堆上,它都不满意。一到白天就前院后院来回跑,给家里人使眼色,
要把兔子赶出狗窝。
黎峰实在忙,陆柳一个人又搭不起兔窝,才学了怎么做酸萝卜,
萝卜积好,
又试着做山菌肉丁酱,实在空不出手。
顺哥儿看它叫得可怜,就把原来住的屋子里收拾了一小块地方,
给它搭草窝,让它先将就着。
这间屋子,一边放了浴桶,一边放了竹竿之类的杂物,腊肉还挂上面。
没法子,他又叫上陆柳来帮忙,两个人合伙,把腊肉挪到了灶屋里。
来他们家玩的人就看他们为二黄的事忙得乱糟糟的,都是笑。
这天,二黄忍耐到了极限,趁黎峰收拾桌子的功夫,在他干木匠活的地方,用前爪迅猛刨出好大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陆柳吓坏了,放下手里活,过来拉它,拉不动,更抱不动。
从前很听话的狗子,今天哄也不行了。呜呜嗷嗷的。
“大峰!大峰!二黄把二黄埋了!”他喊人。
黎峰没听明白,出来看。
二黄挺聪明,狗脸都是忧郁。尾巴摇得欢快,扫出一片尘土。
真行,还会使苦肉计。
自己养大的狗,还能怎么着?宠着呗。
黎峰给它下指令:“自己收拾干净。”
给大狗洗澡很麻烦,一般狗子也不经常洗澡,随是去河边,还是泼两桶水,它们自己就会翻滚着蹭蹭,晒干毛发,舔一舔,又是干净狗。
黎峰给它洗澡,通常是下山之后洗。这时的二黄身上有血迹,它自己弄不明白。
二黄“呜”地叫一声,麻溜从坑里出来,狗脸上竟有几分讨好,又把旁边的土胡乱刨几下,想把坑填上。
陆柳:……?
是他不懂狗了。
二黄去河边收拾自己的,跳下去沾沾水,到岸上甩甩,就快活地跑回家。
它闹成这样,家里紧着它的窝来办。
黎峰临时做了个栅栏,把兔子放到了屋里,也就是洗澡那间屋子。
没想到二黄连它睡过的稻草都不留给兔子,回家见状,一口口把稻草都叼出来了。
黎峰:“……”
这傻狗。
多的稻草不浪费,有尿骚味的没法喂牲口,黎峰收拾收拾,连同之前陆柳给它换下来的稻草,一起挑到菜园子里。
他们平常积肥,除了粪肥之外,也会烧一些草木做土肥。
草木堆下头,上面盖些土,烧完以后,这些土也是肥料。他家菜园紧挨着山林,盖上土,也可以防风,免得引发山火。大火烧山,可不是开玩笑的。
做土肥时,他通常会往山里走一趟,挖些草皮回来一起烧,最好是带着根的草皮。
现在草还没长出来,干草也不多,他没去挖。
他在菜园里挑块地方,堆上草,盖上土,点火烧起来。
没一会儿,陆柳牵着二黄过来了。
他带二黄来烤火。
天气还没转暖,人洗头发都要烤火,狗子跳河了,身上都湿透了,也得烤烤火。
黎峰说是太惯着二黄了,实际也跟陆柳一起,给它拨弄毛发,让里面的毛发也能被烤到。
二黄舒服了,想当场倒地睡觉。
黎峰拍拍它的脑袋:“马上就是要当爹的狗了,一点都不懂事。”
陆柳问他:“二黄要当爹了吗?那我不就要当爷爷啦?”
黎峰还不确定:“应该吧?狗子配种都挺快的。”
在外头乱配上的狗子,说怀就怀上了。
陆柳往后瞅一眼,没谁跟来菜园子凑热闹。
他小声跟黎峰说:“那我们是不是落后了?”
二黄都要有狗崽了,他们俩还没崽崽呢。
黎峰:“……”
这要怎么说,怎么说都不能被一条狗比下去啊?
他说:“小柳,你真是欠收拾。”
陆柳嘿嘿笑:“收拾我没用,看看怎么怀个孩子。”
黎峰无言。
他跟陆柳说着说着,就讨论起吃鸡的一百种方法了。
哪种法子好,要看陆柳的意思。
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要深一些才好。
黎峰觉着都挺深的,陆柳却说有区别。
黎峰跟他说:“我从外面看没区别。”
陆柳小声嘀咕:“那是你看得不仔细。”
黎峰的观察力,受到了挑衅。
他眯起眼睛,真的盘算起今晚怎么收拾陆柳。
今天空出手积肥,黎峰不闲着,跟他胡乱聊一阵,再聊就馋鸡了,也就不聊了,拿铁锹挖坑,准备积粪肥。
挖坑填埋的粪肥要远离水源,黎峰在更边缘的地方挖坑。他们家人少,粪肥不多,一次可以弄完。还从路边的铲了些枯草、树枝一起堆着。
陆柳有被臭到,他看二黄的毛发被烤得差不多半干,就带着二黄回家。
走远了,他感觉二黄身上还是有味儿,还以为自己鼻子有问题。
等黎峰回来,他让黎峰再闻闻。
黎峰不觉得奇怪:“那堆稻草上本来就有尿骚味。”
陆柳侧目,无法直视二黄了。
他们俩怎么能把狗养成这样?
好在这个味儿并非经久不散,放二黄出去的撒欢一阵,回来就好了许多。
晚上它睡到它熟悉的窝,里面一只兔子都没有!
兔子么,就暂时睡屋里了。
隔着栅栏,再挂起草席挡风保暖,地方更大,它们变得活泼,在里头蹦来走去的,瞧着很是可爱。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为着它们进食方便,搭窝的地方在墙角,吃饭的位置则靠近栅栏,它们饿了,可以自己来吃草。
睡觉前,陆柳来看了一次兔子们。主要是看小兔子。
他的养兔计划,不能算上大兔子。要看小兔子的繁育情况。
黎峰今晚洗澡了,隔着一张竹席遮挡,他弄完出来,一身水汽,就近抱一抱陆柳,陆柳都害羞得不行,在他怀里躲来躲去。
娘跟顺哥儿搬过来住了,陆柳说什么都不跟他一起洗澡,黎峰多念叨两句浪费了水和柴火,陆柳都要跟他急。
这都洗完了,水也凉了,不用急了,可以回屋吃鸡了。
今晚陆柳被猎人的棍子严刑拷打,终于说出从哪里听来的深度跟怀崽有关系,又指明了图画,被黎峰狠狠收拾了一晚上。
次日清晨,他迷迷瞪瞪醒转,外头都有人在聊天说话了。
年轻小夫郎睡到日上三竿,不是懒就是被汉子折腾狠了。
他穿衣起床,一路出门都低着脑袋,小脸红扑扑的。
明天元宵节,各家吃元宵。
他们家有石磨,最近来家里玩的人都带着糯米,碾糯米粉。
陆柳起来时,顺哥儿已经泡好糯米了。
这孩子半懂不懂的,还学着那些妇人夫郎臊陆柳:“大嫂,你是不是跟我大哥造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