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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曾经他也这样渴望期盼地望着爹娘,希望不要被抛弃。

    如今他长大成人,再没幼时的软弱,可以为别人撑起一片天,面对这种眼神,才知道传递出来的情感有多沉。

    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压得他的心很踏实。他不怕负责任,他只怕不被人需要。

    陆杨握住谢岩的手,故作轻松,“我喜欢什么你都学?说什么你都听?”

    谢岩点头。

    陆杨就问他:“那你怎么从书斋回来了?”

    陆杨以为,谢岩可能会再推辞一下,或者告诉他原因,却没想到谢岩非常直白:“想你了。”

    他为这个答案讶异,然后笑起来,张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嘴笨,只好又笑笑。

    谢岩伸手捂住他的腹部,是他常会不舒服的胃部。

    这呆子竟当他真是笑岔气才难受,一本正经的替他捂着,让他放心笑。

    他这个样子,真把陆杨逗笑了。

    不知为何,人在笑的时候,眼睛也会酸涩发热,想要流泪。

    陆杨站直了,仰头在谢岩嘴唇上咬了一口。

    “小状元郎,大白天的,不许勾引我。等回家再说。”

    说完,陆杨觉得这话太软了,又说了句:“让你下不来炕。”

    谢岩也没胜负欲,因这句话,只抓住了重点词“回家”,高兴于陆杨还会跟他回家,眼眸晶亮的应了。

    他今天不去书斋,就在铺子里,搭把手卖包子馒头和花卷。没客人的时候,别说视线了,魂都要跟着陆杨跑。

    陆杨到街上吆喝两声,他都要跟去,把陆杨黏的紧紧的。陆杨也不觉着烦,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兴坏了!

    虽然不知道谢岩怎么了,但是爱他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好男人就是让人心情好,嘿嘿嘿。

    他们还要回村子,傍晚时分就关门。

    收东西的时候,陆杨才看见他买的一碗酒,一碗酒没必要攒着,他们回家之前,就着碗,一人喝了半碗。

    酒暖身子,刚下肚,两人喉间的火辣就变成灼烧的热量,让他们身子暖烘烘的。

    陆杨拍拍脑门:“你早上回来的时候,就该让你喝,我给忘了。”

    谢岩酒量不好,晕晕乎乎往夫郎身上靠。

    这副醉态,又让陆杨失笑:“算了,不喝刚好,不然你要晕铺子里。”

    回家路上,陆杨跟谢岩盘算着:“加了蒸笼以后,包子馒头都没卖完。这样不行,隔夜的包子味道就不好了,明天让林哥哥一起来店里,他嘴巴伶俐,刚开始可能不习惯,我带他几天,然后我背些包子去别的地方卖。”

    谢岩主动揽活,想要分担:“我去吧?我闲着,你叫他来,又要开工钱。”

    陆杨拍拍他的大手:“你忘啦?你要写对联和喜字的,写完我一起带出去,到处转转。”

    谢岩懵懵愣了会儿,又靠回夫郎的肩头。

    不知这酒是什么酒,怎的这样烈,他都坐不直。

    路上无话,回家先吃饭。

    买菜两天后,陆杨就想了法子出来。各家的菜送到收菜人那里,就先过称,当时就把斤数和菜钱记下,送货到铺子里,陆杨再过称一遍,确认数量,当时就把菜钱结算了。

    菜的重量不等,各家略去的零头,在总额上会多出来,多出来的斤数,陆杨也算钱。这些没记账的钱,就是给收菜人的甜头。

    所以他们现在回家,不用先数钱分账,能先吃饭了。

    家里现在分工明确,作为婆婆的赵佩兰没摆长辈架子,一定要压着陆杨,等小夫夫俩回来,就有热水用,有口热乎的饭菜吃,把人照顾得好好的。

    吃过饭,才数钱。

    谢岩又没参与数钱,眼睛还盯着陆杨看。

    他眼神冒着火,都要把陆杨点燃了。

    陆杨串铜板都要串出火星子,使唤谢岩去拿账本记账,把今日开支结余都记录在册,他把铜板装进小竹篓里放好,今天收工,洗洗睡。

    白天的陆杨很有干劲,晚上的谢岩很有干劲。

    喝完一回鸡汤,陆杨懒洋洋躺着,谢岩却没和他一起躺着,一反常态,翻身虚坐在他的腰上,直直望着陆杨。

    他眼神有几分邪气,看得陆杨愣了愣。

    一个没注意,谢岩就俯身而下,舔他推间尚未清理的汁水。

    陆杨心神震动。

    他虽然说是喝鸡汤,但没上嘴过。

    他尝试放松,却由里到外的紧绷,数次反复,不得其法,总是僵硬。

    陆杨被他的状态逗笑,选择把问题抛给谢岩。

    “你还说你没学过煲汤?”

    谢岩真是直白得可怕,他说:“我没学过,但我会喝。”

    陆杨被他勾得心痒痒,定定看他一会儿,越看越心动。

    他抬推,环到谢岩的腰上:“你还有力气吗?”

    谢岩用行动表示:“愿效绵薄之力。”

    让陆杨笑了他半宿。

    -

    陆柳把遇见谢岩的事暂放一边,跟姚夫郎吃完了饼子,就去采买。

    姚夫郎要买的东西很多,集市上买一些,又来街上的铺子里逛。

    肉类要买,家里没有养鸡,鱼还有一些,他让大强去买猪肉,再买一只鸡。

    他自己则了买些红枣和红糖,说这东西吃着补身子。

    “我成亲快两年了,还没怀上,两边都催得紧。”姚夫郎是这样说的。

    陆柳揣着手套,记得他成亲之前,爹爹也嘱咐他要买红枣和红糖回家。

    家里还有糖,他再买些枣子好了,先少买一点,吃完了再来。

    陆柳不知要不要买鸡,想着黎峰买了好多肉,还有些鱼没有吃,他就不买鸡了。

    余下又添置了些调料。姚夫郎说寨子离县城远,他们不比别的村子,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见得来县里一趟,冬季尤其冷,开春又要翻地播种,紧跟着就农忙了,这些消耗品,来一趟,可以多买一些。

    陆柳就跟着姚夫郎一起买了好些调料。黎峰要下饭菜,需要味道重一点,他多买了些酱。

    吃的办完,要买喝的。

    喝的就要买酒、买茶。

    农家喝的茶都是劣茶,泡出来很多渣渣,十文钱能买好大一包,家里来客人,茶水管饱。

    酒要买一坛,他们都是买的小坛酒,选的本地酒,二十文钱一小坛,有两斤。酒浊,喝着辣嗓子,不够醇厚,味道烈,村里汉子都喜欢。

    陆柳买给黎峰喝。

    再是穿的。年节添新衣,这是有钱人家办的事。

    陆柳好几年才添置一件,今年有了好几件棉衣,黎峰也有,他不买。

    姚夫郎挑布料,跟他比划,让他说哪个好看。

    陆柳从小就穿得灰扑扑的,喜欢鲜亮的颜色。

    姚夫郎也喜欢,但他不常买鲜亮的布料。

    颜色亮,价就高。他平时住寨子里,家务活一大堆,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

    陆柳想都没想,说:“给大强看啊,你是他夫郎,你漂亮,他喜欢。”

    姚夫郎抿着嘴,没憋住笑:“哎呀,陆夫郎,我们俩买东西,你老说他做什么?”

    陆柳茫然。

    他只提了一嘴而已。

    姚夫郎想要,又说:“那我还要出门见人的啊,买这红红绿绿的布,寨子里的人怎么看我?”

    以陆柳的村居经验来说,寨子里的人能把眼珠子黏在姚夫郎身上,看见的人都说好,说他打扮漂亮。

    他就这样说了。

    姚夫郎笑呵呵的:“行,今天这个钱一定要花了。我买绿的吧?年节成亲的人多,我又不是成亲的,穿红的不好。”

    陆柳都说好。

    反正大家都灰扑扑的,姚夫郎随便穿哪个颜色都亮眼。

    他看铺子里有碎布头卖,搭着买了一些碎布头。

    他收拾家务的时候,发现黎峰有些衣裳都破了。

    黎峰经常上山,或是剐蹭,或是刺破,或是拉扯,衣服都不大齐整。

    他买些碎布头回去缝补,余下的料子,他再做些鞋垫。

    黎峰火气重,身上汗多,脚上也出汗,鞋垫要多一些,否则鞋子里湿乎乎的,又臭又不保暖。

    买完穿的,再买用的。

    姚夫郎买冻疮膏、手脂,陆柳一块儿买了。

    手脂能擦脸,早上洗完脸出门,不怕风吹了。

    冻疮膏会用到,先备着。

    姚夫郎再看胭脂,他就不买了。

    他出嫁那天打扮过,想想还是觉得好丑好别扭。

    姚夫郎让他趁着脸嫩,多打扮打扮。

    “男人喜欢。”

    陆柳听了,认真想了想,没记得黎峰说喜欢他打扮,就摇头说:“大峰不喜欢。”

    姚夫郎:“……”

    他说陆柳:“大峰大峰大峰,出来赶集,怎么全都是他,嗡嗡嗡的,你看我,我什么都不给大强买!”

    陆柳背篓里沉甸甸的,有一坛子酒,姚夫郎也买了。

    他说:“你给他买了酒喝。”

    姚夫郎噎住,强行解释:“那是我喝的!”

    陆柳只是笑。

    他笑起来软软的,姚夫郎看着没火气了,买完胭脂,再叫陆柳一起去买些瓜子花生。

    陆柳各买了一斤,姚夫郎说他小气,他就问:“大峰这边客人多吗?”

    姚夫郎说:“他以前就是个光棍,谁往他那里串门?现在有你了呀,过年一定热闹,多买些没错。”

    陆柳觉着他这里热闹不起来,他都没出去交朋友。今天还莫名其妙跟陈夫郎吵架了。

    稍作思索,他各添了半斤。

    姚夫郎见状,问他:“大峰是不是没给钱你?”

    陆柳想起这件事就高兴,他笑眯眯说:“给啦,娘也给钱我了,一起有三百文呢。”

    姚夫郎一听,有些酸。

    陆柳就买这点东西,居然能拿三百文钱出来。难怪十文钱的饼子说吃就吃。

    还别说,那饼子真香。

    返程,他们去城门口附近找大强。

    经过那个馅饼摊,陆柳又掏钱买了一个。

    他看黎峰给他推荐得真情实感,肯定是特别喜欢吃,他都来县里了,给大峰买个饼子吃吃。

    嗯,还要讨好婆婆,不然再买一个?

    他算算兜里的钱,咬咬牙,买了两个饼子,都没刷汤汁,就这么热乎着放棉衣里裹着,等到寨子里,还能吃口热乎的。

    他们一起出来,东西买完以后,就要挤着坐。

    除了大强之外,还有几个汉子赶车出来了,每个车子都要坐好几个人。

    采买结束后,车上不好坐人。

    最靠近前边的位置放了两只大箩筐,再把两个背篓叠放上去,剩两个背篓放车中间叠放,拿绳子捆严实了,人围着背篓坐,脚要吊着,不一会儿就发麻了。

    脚麻就下来走走,也让骡子歇歇,连人带货大几百斤,不好拖。

    紧赶慢赶着,回到寨子里已是傍晚时分。

    车子先进新村,陆柳眼巴巴张望,果然看见黎峰就在屋外头跟人说话,就大声喊他:“大峰!”

    姚夫郎跟姚二嫂对视一眼,捂着嘴笑他:“瞧瞧,瞧瞧,这就是新婚的小夫郎,多热情!”

    陆柳被他们笑得脸红,忙缩回脑袋,剩一个苗夫郎坐在角落,看着他们三人不说话。

    黎峰听见声音,就往这边看过来,见是陆柳回来了,从门口往大路上走。

    大强不停车,笑哈哈说:“把你夫郎拉走,你去天边找他吧!”

    车子中间都绑着货物,人就坐边上。

    骡子已经累了,到寨子里行驶速度一般般,黎峰大步过来,追了两步路,伸手就把陆柳抱下车了。

    姚夫郎跟姚二嫂一起笑话他们:“看把你俩急得!这还没一天呢!”

    陆柳没敢回头,被黎峰抱着脸色愈发红了。

    黎峰松开他,摸摸他的脸:“能烫鸡蛋饼了。”

    陆柳也摸摸脸,然后嘿嘿笑。

    新村的房屋分布相比寨子里更加紧凑,大道里边,就是各家房子,要不是家家户户都留了前后院子,每一间都得挨着。

    黎家的房子才新盖几年,各处都新着,在大道里面第二排,房屋的间隙里,可以从直入的小路看见路口。

    陆柳刚才就是从这里看见黎峰的。

    傍晚时分,各家炊烟袅袅,都在做晚饭了。

    院子里有人的,都打趣黎峰:“大峰,你宝贝夫郎回来啦?”

    陆柳听得喜滋滋的,羞涩都忘了,往那边看了眼。

    他皮白,眼睛水润,面颊飞红,看着很娇嫩。又有人说黎峰娶了个漂亮夫郎,把陆柳夸得笑不停。

    他跟黎峰说:“大峰,我吃了你说的饼子,好大一个,很好吃,我吃不完,分了一半给姚夫郎吃。”

    黎峰听他喜欢,就觉着这钱花得值。至于分给姚夫郎吃,他不介意,他跟别的汉子出去,也互相分食,买都买了,随便。

    陆柳怀里还有两个饼子,当时买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要到婆婆门前了,他才后知后觉害怕。两个饼子二十文钱,够买一斤多的肉了。好败家。

    到门口,陆柳不进去,先跟黎峰说:“我今天乱花钱了。”

    黎峰问他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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