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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姚安带了两块兔皮回去,帮陆柳做手套。陆柳受人恩惠,心里也担忧,放下针线,下炕去外头找黎峰。

    黎峰收拾了一车柴火出来,又把柴房里的杂物整理一番,给灶屋里码了两排木柴,又上屋顶扫雪,还把院子里的雪铲了。

    真是勤快。

    陆柳夸他:“我都还没干活,你都做完了,那我不就享福啦?”

    黎峰拍拍手,嘴角的笑压不住,却说:“这就算享福了?”

    陆柳嘿嘿笑两声,然后把姚安的事说了。

    “他让我问问,我就问问。”

    答不答应,全看黎峰意思。

    黎峰这个月不进山。娶亲了,心里有牵挂,二田那头不顺当,娘跟三顺不好过来,让陆柳去新村那边,他也不放心,独住旧村,他更不放心。到时二黄都被他带走了,陆柳住家里,肯定会害怕。

    再说,这阵子也忙。明天他就去陈家湾送柴火,再去陆家屯,看看二舅家情况,先带份薄礼,认个门,腊八之后,年礼走动,再送份厚礼。

    这两天过去,就要开始打年糕,直到三苗成亲之前,都在打年糕。

    年糕打完,接亲吃酒忙一天,家里就要洗洗晒晒,准备年货了。

    黎峰打算看看情况,要是他娘和弟弟愿意到他这边帮忙,他就进山一趟,年前挣一笔。

    要是抽不开身,他就帮着料理家务。

    还是离县城太远的原因,他们腊肉做得多,平时不用大老远去县里割肉吃。

    肉重,陆柳一个人不好腌晒。

    陆柳安静听着他的计划,听黎峰每一句都惦念着他,心里又暖又酸的,眼睛冒水汽。

    他说:“大峰,我好喜欢你。”

    说着家事,陆柳突然煽情。

    黎峰虎着脸,唇角眉梢都要飞到天边去了。

    黎峰说:“你再说一遍。”

    陆柳乖乖又说一遍。

    “大峰,我好喜欢你。”

    黎峰挑挑眉毛,满是得意。

    小小夫郎,喜欢他是天经地义。

    今日无话,隔天早饭后,黎峰套车出门。

    雪还没停,小小下着,黎峰戴了皮毛帽子,帽子两侧还有大耳朵,遮住他的耳朵。

    他不想穿蓑衣,陆柳追着他求求,黎峰才穿上。

    陆柳没跟着去,抱着竹箩,去大强家串门,找姚夫郎玩。

    行在路上的黎峰,心里想着事,他家暂时没好东西,他就拿了点年糕,带了一条鱼。

    带了礼,不好进陈家的门,他决定先去陆家屯。送完礼,他再去陈家湾送柴。

    骡子车到陆家屯的路口,黎峰转向,进村以后,找村民问话,找到了陆二保家。

    真是缘分,黎峰要拜访的二舅家,就是他之前在路上捎带过的夫夫俩。

    陆二保看见他,惊得忘记说话。

    黎峰自报家门:“我们见过,真是巧了,上回不知道,亲戚见面给我含糊过去了,二舅爷,我是黎峰,我家夫郎是陆杨,你们去过黎寨,我这回来看看你们。”

    黎峰中气十足,声音无阻碍传到屋里。

    王丰年正给谢岩泡糖水喝,听见黎峰自报家门的这一串话,手抖抖,把水倒歪了。

    外头的陆二保跟屋里的王丰年都慌死了。

    世上怎会有这种事情!两个孩子的夫婿同一天上门,这要他们怎么应付?

    他们这辈子没招呼过几个客人,更没遇见过这种难办的事,两个老实人急得团团转,张口都磕巴。

    谢岩正在努力做一个男子汉,见岳父们六神无主,就主动去招呼黎峰。

    黎峰很有礼数,上门还带了礼物,这让空手过来的谢岩目光顿住,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有八百里的差距。

    他安慰两个岳父:“你们别怕,他是个好人。”

    本来就是好人的黎峰:“……”

    哪里来的人,话都不会说。

    第25章

    狭路相逢

    客人到家,

    先请人入座。

    陆家的屋子破,家具不多,堂屋一张方桌吃饭用,

    来客人就当茶桌用。

    黎峰高大,

    身材魁梧,进门都要矮一头,他们家用着挺好的桌子,等他坐过去,都显得小气。

    两个爹还是拘谨局促,

    看黎峰落座,表情更慌了。

    谢岩心中叹气,

    这个家还得靠他。

    他跟黎峰搭话:“我是家里哥婿,我夫郎去亲戚家串门了,

    过会儿回来接我。”

    他不会唠嗑说家常,话匣子才打开,就说到了夫郎身上。

    黎峰竟也跟他聊得上。他上次送陆二保夫夫俩去上溪村的时候,知道两家是同一天办喜事的。

    他还记得,

    他迎亲那天,和陆家屯出来的迎亲队面对面相遇了。高头大马,吹吹打打,

    也气派着。

    黎峰与他客套:“我知道你,我跟你同一天办喜事的,成亲后都挺好的吧?”

    谢岩很自豪:“很好,

    我夫郎很厉害!”

    很厉害跟很好能摆到一起说?

    黎峰笑道:“我夫郎很乖。”

    他不知道,

    他一身的得意儿藏不住。

    谢岩:?

    你在比什么?

    谢岩说:“我夫郎做包子好吃!”

    黎峰:?

    你较什么劲?

    黎峰说:“我夫郎炖鱼汤好喝。”

    谢岩挺胸:“我夫郎会杀鸡!”

    黎峰坐正:“我夫郎会养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视线相对,谢岩继续道:“我夫郎宠我!”

    黎峰得意:“我夫郎喜欢我!”

    ……

    他俩一人一句,

    莫名其妙攀比上了。

    旁观的陆二保跟王丰年一阵无语:其实你们夫郎不是你们夫郎。

    他们心里想着,然后持续慌张。

    怎么办,两个哥婿为什么会碰上,下雪天不好好待家里,出来串什么门?

    一个串门就算了,怎么两个都来了?

    这要怎么办?待会儿陆杨回来碰见了怎么办?

    黎峰感知敏锐,虽在跟谢岩说话,注意力却在陆二保跟王丰年身上。

    既然人家不自在,他就不多留。

    再跟谢岩比两句,他就提出告辞。

    谢岩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遇见个可以聊夫郎的人,怎么说走就走?

    他不会留客,黎峰说走,他直接点头:“好,下次再来。”

    两个爹听闻他要走,心情放松了。

    他们心里不好意思,嘴上客气道:“这就走了?留下吃个饭吧?”

    黎峰不吃了:“我还要给老丈人送柴火,就陈家湾,送完柴我就回去了。”

    什么?

    去陈家湾送柴火?

    那不正好跟杨哥儿撞上!?

    陆二保和王丰年震惊得目瞪口呆,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做人果然要诚实,诚实的人才不会被命运捉弄。

    他们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让黎峰走,说什么都要留他吃饭。

    谢岩看得好迷惑。

    不是怕这个侄婿吗?走就走了啊,留什么啊?

    黎峰想得简单,可能二舅两口子内向怕生,不知怎么招待他,心肠还是好的。

    但他真的不能留了,难得什么事情都没有,走访完这两家,他就回去跟夫郎猫冬,不知多快活。

    他推辞的时候,谢岩从他们三人身旁经过,到门口张望。

    雪停了,陆杨还没回来。

    谢岩想去找夫郎,他说:“爹,雪停了,我也走吧。”

    陆二保跟王丰年愣住,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

    他们想想,谢岩走了也好,等会儿陆杨回来,还能装一装。

    他们连声道好:“行行行,你路上慢点儿,小心别摔着。”

    谢岩:?

    为什么不留他?

    他委屈了。

    “我去找柳哥儿。”

    说着,他真跨出家门。

    两个爹:???

    你凑什么热闹!

    他俩又急急忙忙过来留他吃饭:“吃了饭再走,刚来就走像什么样?”

    黎峰没人拦着了,也出了屋,往骡子车那边走。

    陆二保看见,又抽身去拦他:“诶诶,大峰,大峰,吃个饭,今天头一次上门,怎么也吃个饭再走。”

    谢岩跟黎峰搭话:“我夫郎是去陈家湾串门的,你把我捎带上,省得我走路。”

    黎峰答应了:“行,走。”

    陆二保跟王丰年傻眼了。

    你们走什么走?还要一起走,到了陈家怎么办啊?你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们没办法,一人拦一个,连拉带拽的,把人又安置到了堂屋里,怎么都要留饭。

    不知道怎么办,先在家里捂着吧。

    万一跟陆杨碰面,在他们家,总比在陈家好。

    他们这样想着,然后直到吃完饭,都没见着陆杨回来。

    两个爹:“……”

    完了。

    他们留不住黎峰了,一个早上不到,两个人愈发苍老,看黎峰去赶车都摇摇欲坠。

    这下谢岩不好离开了,只好留在家中,看顾两位岳丈。

    陈家湾。

    陆杨早上过来,带了二十个猪肉白菜包子。

    包子是用家里原有的旧蒸笼蒸出来的,他做的小包子,一口吃一个。

    他知道陈家人的品性,尤其是陈老爹。心中怨气少了,感念养育之恩,却不会掏心窝子,上赶着父慈子孝。

    没这必要。双方正常往来就行。

    纯肉的包子他暂时不会给,这会让陈老爹认为他日子过得很好,更会咬着他不放,非逼着他拿钱出来。

    大包子也不行,拿少了,不够看的,回来惹人生气,到时啥话都不用说,白挨一顿骂,包子也白送了。

    小包子就不错,瞧着小,二十个摆一起也不少。

    每一只都透着油色,白面暄软,一点油色在上点缀,看着就喜人。

    陆杨还是吃过早饭出来的,算准了时辰,这时候过来,再吃包子,吃不了几个,这点数量完全够了。

    他来的时候,陆三凤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家里柴火少,大冷的天,全用冷水洗,她受不了那个冻,烧热水又没多少柴火,放温水没一会儿就凉了。这衣服不好洗。

    陈老爹最近上火,把银子捏得紧。怎么都要等黎峰的柴火送来,不愿意去买。

    家里做豆腐还要用柴火,陆三凤洗衣裳多烧点水都要被念叨。

    她是窝里横的性子,原来还有个陆杨能使唤,可以骂骂。现在她不敢顶撞陈老爹,又使唤不动两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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