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日,听闻李崇在大梁遇见管维,他时刻都悬着心,即便日防夜防也总会露出一丝疏漏为贼人所趁,须得想好后手,若有万一,也不至受制于人。对付李崇,他早早便有了计策,只是事到临头,他犹豫再三,不敢当她面说出。
维维是他软肋,他可以为她舍命,却做不到抛下追随他的那些人,若是李崇要他割城让地,裂土分疆,他没法答允。
既然两方都不能舍,唯一的法子便是逼李崇就范,是以他催促赵恒早下睢阳,兵临青州城下。
这是一步险棋,赌的便是李崇的良知,赌他对青州是真心实意,最终,他赢了这盘赌局。
作者有话说:
影响女主对男主看法的两件事,一件是停妻另娶,这点宝子们都明白,另一件是,青州屠城,这个才是大杀器,所以我前面才说感谢工具人李崇啊,前者只是私情,后者是三观,你想想管维自己是什么人,曾经喜欢过的是什么人,管维有种舍生取义的情怀,大家不要觉得她拒绝男主是因为怨恨,以前有点别扭可能是因为男主有了别人,后面就不是了,我希望大家能够顺着我写的去解读人物的情感发展。觉得女主会反复的宝子们也不需要担心了,至少中段很长的篇幅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感情的确是没了,或者沉寂了,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前文我提到的那些字句,都是在表达这种观点。说白了,王寂先输情,后输义,虽然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很多事情就是很无奈的。男女主其实是心意相通的,王寂有些事情心里明白,但是男人嘛,心里的事情太多,侥幸心理,再加上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解决儿女情长,就混日子呗,直到混不下去。。。。以后我尽量不去评论区给大家解释了,作话里面多说一些吧,不爱看作者分析的,千万避雷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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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
◇
◎阿娘,太子哥哥冲我笑了。◎
又是一年正旦夜,
风雪甚大,王寂宴罢登车,马车内温暖如春,
他单手解开大氅脱下,露出被抱在怀中的穿着红袄的小女娃,
满是风雪的大氅被奴婢接了过去,抖落一层薄雪,后置于炉边烘着,便悄无声响地退了出去。
马车动了起来,
缓缓向前驶去。
“音音,冷否?”将幼嫩的小手团在宽大厚实的掌心,对着吹了一口热气。
小女娃约莫三四岁,
发顶团着两个小揪揪,垂着红色的丝结,
她一昂首,
两条丝结随她而动,很是灵动喜庆。白白的一小团,如雪花一般纯净,
一双眼睛大而明亮,黑黝黝地望着王寂,
看得心都要化开。
“阿爹,
明年音音不要来。”小女娃不满地撅起嫩红的小嘴巴,
她掰着指头数,“阿娘没来,谨姨也没来,
连碧罗姐姐都不陪音音,
只有音音一个人。”
宴会上热闹喜庆,
各家夫人都来奉承大公主,却只让王音记下了“她只有一个人”。
王寂听得心里一酸,哄道:“你还有阿爹啊,阿爹一直陪着音音。”
王音首回参宴,在群臣以及家眷面前露脸。管维不在,他只能一直陪着小公主,酒都不敢多饮,群臣敬酒仅仅浅酌。
皇后见他抱着舊獨王音不便,想要接过去看顾,他稍一犹豫,音音便闹着要回北宫,好不容易哄住了,才多呆了片刻。
“可音音想要陪着阿娘,阿爹有大哥,二弟,阿娘只有音音。”
大公主诞生后的次年三月,姜合光再度诞下王寂次子,赐名王竣,自此,后位稳固,朝野内外渐渐无人再提陛下原配一事。
这些年,管维深居简出,只出北宫一回,送聂云娘离京,连长兄管霖娶亲,陛下亲至观礼,管维也未曾露面。
“再过一月,音音就有小弟弟了,你阿娘便不只有音音了。”管维临盆在即,王寂心中隐隐有些兴奋,对着闺女说个没完,“明年正旦,音音陪着阿爹,弟弟陪着阿娘,可好?”
王音皱着小眉头,疑惑道:“阿爹怎知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问过阿娘,阿娘说要生出来才知晓。”
王寂抱着闺女软乎乎的小身子,笃定道:“定是弟弟,这回不会错。”
王音心中越发不解,是阿娘说得对,还是阿爹说得对?
隔了一会儿,王寂又道:“待会,音音要怎地跟阿娘说?”
王音聪明伶俐,教过的话就能记住,稚嫩可爱的小嗓音在马车内响起,“恭祝娘娘福寿安康。”
王寂忍住笑意,道:“错了,是恭祝阿娘福寿安康。”
王音分不出娘娘和阿娘有何区别,只是照着父皇的意思又学了一遍,王寂忍不住亲亲女儿可爱的小脸蛋,她初初降生时,心底的那些遗憾便没有了,先开花,后结果,也很好。
父女俩在马车内说着话,不一会儿,音音便觉得困倦了,她打了一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中睡了过去。
王寂抱着闺女进屋时,管维和婢女们围在一起涮锅子,室内温暖,众人神情轻松愉悦,无人去殿外迎他。
见陛下进了屋,婢女们才放下手中的箸,纷纷见礼后,碧罗忙去接过酣睡未醒的小公主。
被转了手,王音便醒了过来,她揉揉眼睛,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手脚灵活地挣着下地,谨娘扶着管维起身后,连忙站在管维与公主中间,搂住兴奋过度的王音,笑道:“你娘可经不起你这一撞。”
“这般热闹啊,宴上朕也没有吃好,去添一双箸来。”
屋内具是一静,平日里,陛下连婢女都懒得多看一眼,怎会和众人一起围坐吃在一处?她们纷纷去看管维。
“不早了,撤了吧。”管维面容恬静慈和,垂眸望着抱着她腿脚的小女儿,摸摸她的小脸蛋,似有些冰。
管维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儿,这些年,他和殿内的奴婢都习惯了,是以,无人再请示,便去撤了膳。
王寂也不是真心想要再吃,仿佛一个生人忽然闯进旁人家的院子,随意一句闲话而已。
他进来后,殿内的气氛不如之前那般温馨,忽然之间,奴婢们都懂了规矩,悄无声响,进退得宜。
王音仰头望着垂眸看她的阿娘,又转头去瞧一直看着她娘的阿爹,心头疑惑,怎地又无人说话?
她迈着小步子,走到管维面前不远处停下,团起手歪歪斜斜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脆生生道:“恭祝阿娘福寿安康。”
管维扑哧笑出声,道:“谁教你的?”话音刚落,又收敛了笑容,不再问了。
王寂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我教的”,他将音音牵着走过来,坐到管维身边,音音马上去挨着她娘另一边坐下,父女俩一左一右,将她挤在中间。
那年,她雪山遇险,让他担足了心,结果生音音时却很顺利,孩子平安落地,维维的身子也未曾吃亏。这一回,她怀孕之初,并无孕吐折腾,吃甚都香,想来比生音音时更好才是。
“方才大殿上,音音一点儿都不怵,樊登的女儿还比音音大十天呢,哭得满嘴鼻涕泡泡,真不像他爹。”言下之意,觉着王音很像他自己了。
管维皱眉道:“陛下慎言,若是传扬出去,樊家的女儿长大后怕是要羞于见人了。”
“眼下又无旁人,我声音又小。”许是想起闺女在旁,怕她人小,口没遮拦,道:“音音不可学阿爹说话,不然你樊阿叔日后再也不给你做小木马了。”
音音跟樊登的女儿同月降生,樊登给自家闺女做了小木马,也给王寂送了一份儿礼。
音音钻进她娘的胳膊下,探出颗圆乎乎的小脑袋,嘟嘴道:“音音才不学阿爹。”学阿爹,她娘又不喜欢。
管维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温柔道:“音音还不困吗?”以往这个时辰,音音多半要睡了,今日也许是见了许多人,精神头太足了。
“她方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
管维不以为然道:“那才多点时长。”
王寂默了默,道:“其实也挺远的。”
见他欲旧话重提,管维不耐烦听下去,她忽然起身,吓了王寂一跳,忙伸手去扶她,管维甩开他手,让音音下来随她回房去。
王音的眼睛在爹娘之间转了一圈,乖乖地将手递给阿娘牵着。
“陛下,夜已深,回去吧,恕我不送了。”
王寂站起身,无奈道:“这时辰宫门都落钥了,你让我上哪里去。”
他是宫中之主,即便是落了钥,也可再为他开,只是用来敷衍她的借口罢了。
她生音音之时,哭得满眼是泪,声嘶力竭,骇得王寂以为她不行了,直闯产房,朦胧中醒来,望着王寂抱着襁褓中的音音,坚毅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她装作气若游丝的样子,骗他说产后伤了身,日后不想承宠,也害怕怀孕,他便轻易地信了,此后很长一段时日,他即便来了北宫过夜,与她也是分房而居。
直至姜皇后生下次子后的一个月,王寂让淳于昂给她诊脉,道她调养得宜,身子恢复了,管维自然不认可此说法,一口咬定她并未康复,王寂便与她讲条件,步步紧逼,她才怀了腹中这个孩子。
管维牵着音音,让服侍公主的婢女如瑶给她洗漱换衣,音音拉好小被子,咕隆道:“待阿娘生下弟弟,音音要再与阿娘睡。”
她与身边服侍之人,从不在音音面前提及孩子是男是女,怎地出了一趟北宫就认定是弟弟了?自个儿日思夜想害了病症,也要传给女儿不成。
不好在孩子面前说她父亲的不是,管维摸摸女儿的小脸,答应她:“好,音音乖,睡吧。”
音音本来就不困,话就有些多,又道:“阿娘,太子哥哥冲我笑了。”
管维一愣,温柔道:“那音音笑了没?”这些年,音音随她住北宫,她从不出去,王寂忙不过来时,音音偶尔被李宣带去却非殿小住,跟长秋宫那边接触不多,只知道自己还有大哥和二弟。
音音年纪小,记不住太多事儿,也不知道自己笑没笑,苦着脸。
“好了,不去想了,笑不笑都不要紧,音音闭上眼睛,阿娘也累了,想要早些歇息。”
王音重重地闭上眼睛,小脸都皱成一团,看得管维有些想笑。
此时,王寂放轻脚步走了进来,隔着帘子看着房内的母女俩,过了一会儿,若瑶扶管维起身,转身便看到帘后的王寂。
“开春后,我想让音音跟着大郎一起读书,可好?”
难怪太子会在宴上对音音笑,许是王寂跟太子通过气儿吧。
“公主不是由女傅教导吗?再则,她还这般小,若是跟着太子读书,怕她幼小顽皮,打扰了太子的课业。”太子五岁了,由学富五车的名师大儒教导,课业看得紧,并非不知事的顽童,成日憨耍。
读书只是一个名目,孩子渐渐大了,总不能互不往来,音音出生以来,只见过太子两三回,二郎更是一面也未曾见过,他想趁着读书的时机,将孩子们聚在一处,只是不知管维如何想。
作者有话说:
男主重生预收新文《独占国色》
脚踏实地牡丹花王大美人VS傲娇毒舌霸道世子爷
女主人设:美得疯狂本该持靓行凶搅动风云,实则只想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当一个小市民(背靠国公府这棵大树)。喜欢经济适用男,喜欢听她话的小狼狗。幼时沦落风尘,男主重生提前救她回来。
前世曾经当过男主外室,后面失踪嫁给了男主部下(被招安的部下)。
注意,女主是真的不喜欢(男女情爱方面)男主这号贵族高门,不是自知身份不配自我洗脑不喜欢那种,女主出身低贱没有金手指家族找她回去脱离阶层,就是来路不明被卖掉的孤女,当然也没有极品亲戚找上门,也不会认义亲改换门庭。
男主人设:梁国公府世子,为女主疯狂着迷,暗恋女主,因为前世被甩心有阴影爱在心里口难开。前世登基后一直想要君夺臣妻跟女主贴贴,前世女主当他路人甲(恩客)。前世妻妾成群儿女成堆极品种马皇帝,今生只有女主。日常诋毁女主有眼无舊獨珠,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不放眼他这个大好儿郎。日常觉得女主累死累活瞎扑腾不如嫁给他当阔太太。男主在女主眼里就不靠谱三个字,后来觉得靠谱了就勉强嫁了。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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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
◇
◎宫中又不是养不起,你做主便好。◎
步出公主卧房,
两人立于廊下,见漫天风雪席卷,管维忍不住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薄薄的一片触手即化,只余一道水痕,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袖中绢帕,拭去掌心冰凉。
见谨娘和碧罗分别提着灯笼过来,便对王寂道:“陛下,音音进学之事,
容我再想想,我回后寝,陛下若留,
东殿收拾妥当了,臣妾与陛下不同路,
分开走吧。”
王寂忙于国事,
宵衣旰食,常宿却非殿,太子大了,
也要操心他的学业,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添了次子,
也要分他心神,
来北宫不若初回宫那般频密。如今,她临盆在即,想着不如开了前殿,
让他不要占住东殿空房。
往常也是这般,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管维回后寝,他去东殿住一宿,翌日清晨匆匆赶至却非殿接见朝臣。夜里忙得太晚,他无法抽身,若是次日有重要事务,也不便来北宫。
王寂清闲的时候不多,前些年许是为了跟她较劲儿,她封了前殿,越不愿意他来,他偏要见天赶路,后来许是他自己都厌倦了,白白费时奔波于两宫之间,这股子情热便沉寂了下来。
“我月余未来,想跟孩子说会儿话,免得叫他忘了我这个阿爹。”
听他这般说,也正是管维犹豫之处,方才他还提过北宫太远,如今又要赖着不走,一时觉得他已然厌倦这种奔波辛劳,一时又担忧他卷土重来登堂入室,心里越发摸不准他如何想的。
日日在一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见得少了,确实越发生疏,只是又担心猜错了入了他的套。
管维从不阻他与孩子接触,哪怕还在腹中,觉着天伦之乐不该去拦,也是怕他得了由头翻脸。眼下的日子,她很是满意,不想改变。
往日多是他走前面,婢女扶着管维跟他身后,不知从何时起,管维走他前面,在他视线内稳稳地走着,他便放心,不然即便是走在前,也总忍不住往后去看她,怪哉。
进了屋,王寂随意抽出一册书简,正襟危坐,他声音清润而温柔,居然选了《关雎》来念。
当念到辗转反侧时,还抬眸瞧了她一眼,管维垂眸抚着肚腹的手便顿了一下,蛾眉轻蹙。
王寂扔下书简,疾步走至她身旁,紧张地问她:“如何?可有不适?”日子差不多了,提前发动也有可能。
管维迟疑片刻,轻道:“他方才踢了一下。”
王寂不假思索将炽热的掌心贴于她肚腹上,果然见到右侧鼓起一个小包,满脸笑意地望着管维,道:“他想与阿爹说话。”说完,又低头专心致志地瞧着她的肚子。
肚里的小家伙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又踢了一下,王寂便顺着他鼓起的方向,缓慢地轻抚她的肚腹,温如暖玉。
威严的凤眸往旁边轻轻一扫,只见玉指如葱,紧紧地揪住身后锦衾,那一日,她也是这般忍耐。
见她由抓握锦衾变成了握拳,王寂果断收手,不敢再去扶她。
室内变得沉闷燥热,管维被他摸了一阵儿,唇角紧抿,眼尾带着薄红,王寂背身走到案几旁平复心绪,缓解后方拾起,暗哑的嗓音又念起《葛覃》。
待这一篇念完,管维打断他继续念下去,道:“时辰不早,我要歇下了,陛下自便吧。”
王寂正欲说话,管维忙唤来碧罗送他出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他还可呆在东殿,再惹怒她,说不得要将他“请”出北宫了。
翌日清晨,管维醒来,仿佛听到殿外有些声响,心有所感,她推开窗,雪中练剑的不是王寂又是何人?
碧罗上前禀道:“陛下示下,要在北宫住上三日。”
管维心头疑惑,南方还在打仗,他怎地这般有闲暇?王寂来北宫时,连李宣都不带,衣食住行全让管维张罗,他并无异议,更不会叫臣子们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