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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宣从南不自觉地说:“......你不打扰就没人打扰。”

    很小声,但顾拾听得真切。

    “我打扰你是应该的。”他无一丝忏悔地说道。

    宣从南当即拿脚去踹他,不留情面。

    足尖刚抵住顾拾肩头,脚踝立马被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腿不可避免地上抬,从被子里要露不露的,顾拾垂眸眼底晦暗。

    宣从南下意识抽腿,呼吸微窒立刻认错说道:“对不起,我不踹你了。你放开我吧。”

    顾拾语挟警告:“囝囝,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一点。”

    宣从南频频点头:“嗯。”

    “好好吃饭。”顾拾说道。

    “嗯。知道的。”宣从南乖顺,继续点头。

    眼看着顾拾高大的身影站起来经过玄关,打开房门,走将出去,最后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停留一会儿,再关门,十分钟过去没人原路返回,提在宣从南嗓子眼儿的一颗心脏才咚的落地。

    他劫后余生般地深呼出一口气,一下子歪倒在床上。

    严格地算,宣从南有八天没睡好觉了,每次觉得要睡饱,就被拽起来干正事,他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等意识放松能陷入深眠,顾拾也依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招摇过市,永远不知道疲累。

    怎么有人的精力能旺盛到这种地步?跟有病似的——宣从南不是骂人的意思,中肯评价。

    无论现实还是梦境,顾拾从来不放过他,宣从南不知道跟顾拾说些什么才好,哼哼唧唧,半天憋不出一句动听的话。

    可不哼唧还好,一哼唧全完了。有时宣从南根本搞不清顾拾发的什么疯,整个人已经像飞起来荡着,灵魂不上不下,找不到得救的出口,抖如筛糠地低泣。

    令宣从南羞恼的是,他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

    顾拾一说自己害怕大雨,宣从南就心疼,羊入虎口地主动送上门去,毫无设防地等着钥匙打开他这把锁。很能对得上号。

    房间里只有宣从南一个,紧张的精神感受到松快,他眼皮黏连下耷,就这么裹着被子侧身躺着沉沉地睡过去。

    ......

    大大小小的雨下了三天,之后转晴,阴云,晴阳,雾,五级风,几种自然现象来回地转换。

    剧组已经开工四天,顾拾这是第一次来。

    从停工的前一天开始,他就像原地蒸发,从所有人的视线范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顾拾的经纪人胡阅还在,并一日三餐往楼上送,向导都怀疑他这部电影没找到男二。

    剧组拍戏不按顺序,男女主对峙的戏份多,顾拾不来向导也不慌,有的是事情忙。

    况且顾拾身为电影的一方投资人,他多休息几天怎么啦?向导乐意惯着。

    而对于顾拾的旷工,胡阅是这么对向导解释的:“我手里这个艺人吧,精神方面偶尔不太正常,不过大问题倒是没有,这几天先不用管他。等他快乐的发完疯回来,一切照旧一帆风顺。”

    乍一听全是像黑子一样的言论,仔细一听也确实是黑话。再仔细一瞧胡阅表情,苦大仇深想立马宰个人,颇为恐怖。

    向导不解但是说:“怪不得你俩能搭档八年。还没闹崩呢就黑自家艺人,你是第一个吧。”

    胡阅微笑:“你不懂。”

    向导回笑:“我尊重。”

    胡阅:“......”

    截止今日共休息八天的男二终于到场,鉴于顾拾平日气场强大,没人敢问他干嘛去了。总之向导没拍他的戏份,没耽误拍摄进度。

    第八天同意来工作,还是胡阅去做的说客。

    “小宣又睡觉呢是吧?你看你一天天的,也没带人出去玩一玩,就让人家窝在房间里。而且都一周了,不是一天,小宣是不是过迷糊了啊?要是他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你竟然还没去工作,事业心这么低......”

    “这么久”“这么低”的字眼被胡阅故意咬得很重,夸张。

    顾拾让他闭嘴。

    胡阅善良:“工作吗?”

    顾拾有戾气:“嗯。”

    现在这种眼神和表情没再对着胡阅,换了个人。

    多日没和男二这个角色交锋携手,顾拾好像生疏了,第一个镜头他的表现阴冷得堪称可怖。

    浑身好像都写着不想上班。

    表达得再严重点就是——谁让老子上班,给我死!

    向导看得心肝儿一颤,纳闷儿地说:“......你休息这么多天都没把你的心情和精神休好吗?阴湿味儿给多了。”

    顾拾死盯着他:“嗯。”

    向导:“......”

    咖位大了不起,气场强不敢惹,投了资得小心地供着。向导打碎牙齿往肚里咽:“麻烦顾老师再来一条。”

    顾拾这次是剜他:“嗯。”

    向导:“......”

    这么多年,顾拾身边除了胡阅没助理,他不喜欢人多。所有的大小事情都是胡阅这个经纪人在管,照顾顾拾日常起居,顾拾拍戏的时候跟组。

    艺人休息七八天,跟着一同休息七八天的胡阅和顾拾一起上班。看到顾拾这幅死出样儿,他在场地外笑得像个傻子。

    场外休息补妆,顾拾走出镜头站着喝水,在心里酝酿状态。

    胡阅过来递给他手机:“电话。”

    顾拾要活不活的:“谁?”

    “小宣。”胡阅说道,细听语气里其实有点儿“我知道这样肯定能治你”的阴阳怪气。

    如他预料,听到宣从南的名字,顾拾的表情冬消回春,一秒拧上杯盖递给胡阅,拿过手机到角落接听。

    “囝囝?”他轻轻地喊道。

    等顾拾接电话的一分钟,宣从南又要睡着了。熟悉的音色透过手机有些失真地传达,他努力掀开眼皮,没成功,只好闭着眼说话,嗓音咕咕哝哝地:“......你已经在工作了吗?”

    确定今天回剧组之前,胡阅就在私底下提前给宣从南发微信消息,拜托他等顾拾开工时,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如果可以多说点儿好听的。

    宣从南没想明白这道步骤有什么意义,但睡着后心里突然记起这事儿醒过来,忍着困顿与四肢百骸的疲乏给顾拾打电话。

    “嗯,在工作。”顾拾道。

    宣从南说好听的,喊:“老公。”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黏糊。

    顾拾的手指抠弄手机边缘。

    他应道:“嗯。”

    宣从南说:“好好上班。”

    顾拾说:“好。”

    宣从南:“你得养我呢。”

    顾拾铿锵道:“好。”

    【90作者有话说】

    顾拾:天哪,是谁我的老婆这么可爱?我的![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从南:人已废。[化了]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81章

    休息几分钟,

    顾拾状态犹如开挂,再长的镜头都是一次过。

    向导欧呦好几次,跟见到新大陆似的:“欧呦不得了啊,

    厉害,

    不得了不得了!这谁家的演员这么厉害啊!佩服佩服!”

    全然遗忘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合作,顾拾压根儿没有过这种既休息又冷脸的叛逆期,

    三个月的电影一路顺到底。

    男主和女主都是遇强则强的类型,碰到优秀的搭戏对手,他们的爆发力不容小觑。

    电影开机至今,

    无论谁和顾拾拍对手戏,

    过程都是令向导满意的。今日更盛,

    顾拾开挂,男女主同样,向导拍摄了有史以来他觉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天,高兴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

    爽啊,太爽了啊!”向导兴奋地说,他先对男女主大夸特夸,

    然后去找顾拾进行表彰。

    刚走到近前,

    向导察言观色表情一扭曲,唉声叹气道:“又完啦。又不高兴啦。”

    天气转冷,

    白昼缩短,六点不到天空便满际暗沉。今天只剩最后一场戏,顾拾补妆休息看手机的几分钟时间里,他的脸色明明连最细微的变化都没有,

    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他从一整天的愉悦骤变为阴戾,

    活人勿近。

    “祖宗,

    你又咋了?你最近能不能别总在外人面前表演变脸啊?”胡阅压低声音心累道,咬牙切齿地搓磨,“这里的某个角落要是藏着居心叵测的代拍,就你最近的种种表现,肯定要被想看你笑话的人抨击无数次。

    “小宣不是刚刚才给你发过消息,说等你收工一起吃晚饭的吗?你不应该开心高兴?”

    顾拾用冷漠到近乎机质感的音色说了两个字:“沈迁。”

    “什么?”胡阅一秒正色紧皱眉道,“他找到这儿来了?”

    “在小区楼下。”顾拾说。

    半小时前,任天笑给顾拾发了微信。

    任天笑:【你走之前让我帮忙看着点儿你老婆,但是非常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人看丢了......】

    任天笑:【你先交代,他是不是在你那儿吧?】

    任天笑:【[哆嗦期待.jpg]】

    看到消息顾拾回:【嗯。】

    任天笑有种如获新生的大石落地,语气激烈地秒回:【找你去了就好!!特么真的差点儿吓死我!!我就住你们对面,我想着他不喜欢交际就没有去家里烦他和他玩儿,但他要是出点儿事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任天笑:【[大哭.jpg]】

    任天笑:【[跪了.jpg]】

    顾拾:【什么意思?】

    任天笑发了好几条语速很快的语音,和两张照片。

    顾拾戴上耳机听到任天笑有点鬼哭狼嚎地说:“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楼下有一辆车,这一个多月都没挪过位置。公共的固定车位,车子不开走很正常,但这辆车里有人的!

    “我就好奇他完全不去上班的吗?本来我也没在意,可今天我开窗通风的时候,发现车边站着一个男人,他就面朝六楼的方向,跟变·态一样盯着看。

    “外人肯定只以为他在看小区的外部装修,可我混饭圈!还做了你这么多年站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看的到底是哪儿!

    “他看的是你家啊!然后我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你和从南参加恋综的时候,不是说从南有个前男友吗?妈妈呀你快看看是不是啊!就算不是他也好吓人!

    “发现情况不对,我特意去保安那里看监控,说的是一个月前丢东西,不然他不让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确实实看到这辆车和这个男人!在你进组的第三天来的!至今没走!

    ”之前他总是待在车里,最近不知道为啥一直下车,都不怕暴露了,好像很好奇从南去了哪儿,又或者他怎么还没回来......”

    任天笑说话欲很重,后面还有三四条语音,顾拾掠过没再听下去,直接点开照片查看。

    第一张: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正好能全览六楼的马路边。

    第二张:沈迁站在车旁抬头凝望,方向正如任天笑所说,是宣从南和顾拾的家。

    “操,阴魂不散啊。”胡阅看到照片后说道,脸色跟顾拾差不多了。

    顾拾说:“你去处理。”

    胡阅想了想,说:“行。”

    他严肃道:“收工后自己回去找小宣,哪儿都别去。沈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没人能保证你的运气能像上次一样好。”

    顾拾:“嗯。”

    胡阅道:“你不是素人,注意言行。”

    顾拾不耐:“嗯。”

    胡阅最后叮嘱:“你和小宣好好的就行,脏事儿我去做,你们没必要碰一些脏人。”

    “嗯。”顾拾眉眼舒缓,低声说道,“谢谢。”

    “客气。”胡阅潇洒地一摆手,转身离开了,气势磅礴。

    人类的警惕性会根据时间的拉长变淡,居安不思危。

    上次与沈迁交过锋之后,顾拾在小区楼下安排人,但没发现他来第二次。

    久而久之,顾拾沉溺于宣从南的爱里,忘却潜在的危机,甚至把这个人都忘了。

    没想到沈迁还敢过来,并且专门挑他不在时过来。

    真该死。

    顾拾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目的驱使沈迁一次一次地纠缠。

    他总觉得,不能再让囝囝和沈迁见面......否则会很不好。

    尽管宣从南已经对沈迁一点感情都没有,顾拾仍坚持这个突如其来的浅显念头。

    傍晚六点四十剧组收工,顾拾卸完妆七点,自己开保姆车回酒店。进房间之前他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调整表情。

    他一进门,宣从南就从速写本里抬头,说道:“回来了。”

    顾拾应道:“嗯。”

    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全是今夜的晚饭。

    菜香从包装盒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特别好闻,勾人胃口。

    宣从南道:“你怎么了?”

    “什么?”顾拾微怔。

    宣从南一伸腿,把膝盖上的速写本拿开,下床趿着拖鞋走近顾拾:“工作不开心吗?”

    顾拾:“......怎么这么问。”

    宣从南确定道:“因为你不高兴啊。”更凑近一点观察,笃言,“好像还生气了。”

    顾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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