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顾拾喉结压着燥意,声音哑中带闷,仿佛正在与做午饭和干正事中做着艰难选择,“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人能打扰你正常的生活。”
宣从南嘴角有点儿疼,被咬了两口:“那,以后不会有人找到我们住的地方吧?”
“不会。”顾拾说道,“小区不让陌生人进入,治安数一数二的。”
他们在这里住了快半年,所有的一切有目共睹。
宣从南道:“嗯。”
“就算有人想要钻空子找过来,有我在就不可能。”顾拾把宣从南手里的玫瑰小心地拿过来插回原位,“囝囝,你学校里的人只知道你在外面租房子住,但不知道在哪儿。而我无论出门还是回来都特别谨慎,没有人知道地址。
“不过今天你提醒我了,以后我会更小心的。我答应你的不让任何陌生人打扰你,一定说到做到。相信我。”
娱乐圈是个没有隐私的大染缸,在里面经久地待下去,几乎无人能避免被扒。
但顾拾仿佛天生克狗仔,这么多年没有绯闻,私底下的生活也从未被拍到供网络评判。
刚拍摄恋综之前,顾拾问过宣从南,要不要对他小时候的事进行全面封锁,不让网友扒。
宣从南实在不熟悉娱乐圈风气,当时听到顾拾这么问,一是觉得他小题大做,二是认为自己身世清白,不害怕暴露。
直到在节目组里尹倦之一次又一次地念观众提问的弹幕,宣从南才意识到网友有时候确实很可怕,各个福尔摩斯。
但大家没有伤害他,好人。
“嗯。”宣从南说道,“相信你。跟你开玩笑的。”
说着他又手痒一般抽将出一支玫瑰,再次往顾拾身上砸。
力度轻飘飘的,别提这幅模样多娇了。
等宣从南砸第三下时,可怜的玫瑰花瓣散开,有一瓣落到宣从南头顶,明明红得赭艳,顾拾却没看出玫瑰的秾丽。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让鲜花与美景黯然失色。
“......你还想不想吃饭?”顾拾突然问道。
“嗯?”宣从南揪下一片花瓣放进嘴里尝了尝,苦涩味道放大,不好吃。
他表情略皱,赶紧抽张纸巾低头吐掉,丢进垃圾桶,闻言抬起眼眸问顾拾:“什么意思?我们今天不吃午饭了吗?”
顾拾阖眸忍耐:“......吃。”
他立马转身盯着玫瑰,一边暗骂自己不是人一边转移注意力想其它的。拿出新的大花瓶,精心地把玫瑰插好,男人身体里隐含的野性躁动因子才冷却下来。
顾拾去做饭了。
宣从南是真的完全相信顾拾说的话。
曾经宣业知道他住在这个小区,经常来围堵,顾拾说了不会让宣业好过,更不会让他打扰到他们。他做得特别好。
亲叔叔都是这种结果,不认识的人顾拾更警惕。
既然他说了现在的人只是通过网络对宣从南有新鲜感,过段时间便能浅消,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宣从南决定只要老师不发消息通知,他就不再回学校了,安静得做边缘人。
时间是一个能令人淡忘一切的利器,如今再高昂的情绪都会在分秒推移中回归平淡。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每周末去上班,岁月美好。
宣从南观赏被顾拾插在花瓶里的玫瑰,心情平静。
—
顾拾身高腿长比例逆天,一身纯黑的工装制服穿在他身上有种冷酷的压迫感,宣从南大气不敢出。
”囝囝,来。”顾拾说。
音色低沉不像好人,但又宛若磁铁,令听到这句话的宣从南没办法拒绝。
他蹭着床沿过去,动作慢吞吞的,抬眼看站着的顾拾,担心他攻击自己似的。
“帮帮我。”顾拾垂眸说。
如若不是眼神过于犀利,他仿佛是在祈求神明垂怜。可宣从南知道他根本不需要求自己,只需要一双手就能强势地让他缴械投降,不敢再说不。
宣从南小声提醒,试图争取个人利益:“我......帮过了。”
他抬手让顾拾看,骨节纤长匀亭秀雅。是黏着和潮润的。
顾拾仍垂着眼,但没说话。
半晌过去,宣从南认命地一抿唇,抬手搂住顾拾的腰。
然后越想越郁闷,不高兴地威胁道:“信不信我会咬你。”
顾拾笑说:“随便。”紧接又道,“囝囝试试。”
宣从南:“。”
顾拾:“反正我没咬你。”
宣从南沉思:“......”
“囝囝,你不会真的想咬我一口吧?”顾拾可怜地说道。
当即,宣从南二话不说拽过顾拾的手就咬,力度颇重,一圈牙印定会清晰地展现。
顾拾轻嘶了一声,展颜笑开了,道:“可以再咬重点。”
明天要去顾家,不能让叔叔阿姨看到顾拾和他在一起,手上却有牙印吧。
好像他脾气多么不好会打人似的。
气闷中,宣从南很有脾性地松开嘴,并重重地亲了一口顾拾被嗑出牙印的手背。
顾拾摸宣从南的头顶:“乖孩子。”
......
翌日宣从南跟顾拾回家,出发时心情紧张,一到车上脑袋昏沉,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他很少睡眠时间不够。昨天没睡好。
“到家我叫你,睡吧。”顾拾说道,伸手把后座的一张驼色小毛毯拿过来盖在宣从南身上。
宣从南检查自己买的礼物有没有带着,发现两个包装大气的礼物盒都在中控台好好放着,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闭上眼以为能睡着,但心里有事儿的人眼皮再沉再黏都没办法真正入睡,始终半梦半醒。
周二的早晨空气清新,八点的秋阳暖烘烘的,有一束光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射下来,照在宣从南下巴。
这是一种很温暖的画面,等红灯的时候,顾拾只要一侧眸就能收获一个填满他眼睛的爱人。
囝囝的嘴巴是粉的,跟昨晚的红糜不同。
“......不要一直盯着我。”宣从南闭着眼睛说,同时转过脸去面对窗户,拿后脑勺对着人。
绿灯跳转,顾拾轻笑:“你没睁眼都知道我看你?”
宣从南一本正经地说:“你眼睛里好像有火。”
顾拾道:“嗯,你热了。”
宣从南:“......”
车子匀速行驶中,宣从南睡不着,睁开睫毛微颤的双眸看外面的早班车来来往往,脑中画面清晰在目。顾拾蹭他的脊背,顾拾蹭他的腰窝。
顾拾当然还蹭......
顾拾说:“圆圆的。”
跟盘核桃似的,宣从南塌腰背对顾拾,闻言忍着手痒没有打他,莫名其妙:“你是方的?”
顾拾闷笑出声,说:“我的也是圆的。”
约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一条鲜有其他车辆经过的大道,高档别墅区才会如此。
又过十分钟左右,一栋面积不算很大,但建筑非常显眼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这里给宣从南的第一印象特别直观——花。
放眼望去各种颜色的花卉热烈豪放地闯入眼底,宣从南对花研究不多,只认识几个品种。
每次到花店给顾拾买花也都是经过店员推荐。
如今来了这儿,宣从南只对里面的雏菊熟。
这些花生命力旺盛,疯狂地绽开,还没下车宣从南就好像已经嗅到它们独有的芬芳。
明明颜色混杂,却不混乱。
让人感到一种大自然的野性之美。
宣从南想起来了:“你说妈妈很喜欢养花。”
“嗯,”顾拾停车,转头说道,“家里的阳台也有很多,是用花盆养的。”
他揉揉宣从南的长发,让他放轻松玩笑道:“你可以多夸妈妈的花,把她夸得心花怒放。”
“哥哥——!”顾捡站在庄园的马路边专门等人似的,看到车立即飞奔过来,咣咣咣地锤车窗户,“哥哥你终于来啦!”
宣从南惊讶,下车道:“今天周二吧?你不上课?”
“我请假了哈哈哈哈哈,我要和你们一起吃饭!”顾捡扭来扭去地说,“我学习好着呢,从来没出过全校前三,少学一天没什么。”
夸完自己对另一边说:“嫂嫂你又帅了,真好。”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宣从南就想笑,回头看顾拾怎么说。
顾拾说道:“把手放开。”
顾捡手拉着宣从南,就差抱上去了。
“哦,好的嫂嫂。”顾捡撇嘴,背对着顾拾对宣从南古灵精怪地做鬼脸。
然后趁顾拾在后面,他拉起宣从南抬腿就跑:“哥哥我们先走我们先走,不等他!”
礼物在中控台忘了带,宣从南赶紧扭脸提醒,顾拾只好返回去拿。
旁边没有顾拾,越被顾捡带着往前走,宣从南心里越慌。
在路上的紧张没有随风自然飘散,反而在这时十倍百倍地聚拢积压过来。上一次和长辈的正常相处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宣从南的交际能力生锈,令他生疏胆怯,手心汗潮。
如果宣运霆还活着,他会心疼此时的宣从南,但同时更感到高兴。
因为宣从南的情绪感知反馈给了肢体,手心汗潮——这是只有强烈地体会到一种情绪并为此深陷,才能达到的结果。
“哥哥,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顾捡煞有介事地说。
宣从南求之不得,急需转移聚焦在一个小点上的注意力,问道:“什么?”
顾捡认真地说:“我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宣从南直接懵了:“啊?”
“我是捡来的孩子,”顾捡说道,“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啊?”
“......嗯。”宣从南迷茫。
顾捡开朗活跃,带给人的快乐无法想象,如果他非亲生,生活在一个需要处处注意言行的家庭里,他绝不会有这样的性格。
到底是怎样的爱,才能让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这般随性,而且他还知晓自己的身世。
此时此地,宣从南仅仅是在顾捡身上,便看出了顾易商与孟筱竹的父母神性。
父母之爱很普通,普天之下皆有之,父母之爱又很伟大,普天之下皆在求。
“所以你不要紧张,爸爸妈妈很好的!”顾捡抱了一下宣从南,在顾拾追上来看到之前又赶紧松开,怂得像个鹌鹑,高兴地说,“我们等哥哥一起进去。”
宣从南站住脚:“好。”
“说什么了?”顾拾问道。
顾捡摇头晃脑,很有志气地地说:“哈哈,不告诉你。”
顾拾一记眼刀甩过去,顾捡立马鞠躬,诚恳:“说的你知道的,我和哥哥之间没有秘密!我和嫂嫂你也没有秘密!”
顾拾:“嗯。”
手心的潮湿被吹来的一阵风带走,宣从南笑了一下:“你们俩不要闹了,走吧。”
“呀!呀呀呀呀呀呀——来啦来啦来啦来啦!”孟筱竹从落地窗里露一只眼睛看见三个儿子过来,兴奋地赶紧跑回客厅,优雅地落座品茶。
装得特别像回事儿。
一下子不工作,顾易商很不习惯。他说:“要不我先去书房把电脑带下来呢?”
“诶啊不准去的呀,”孟筱竹急道,“都来啦。”
顾易商点头说:“好的。”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坐姿僵硬。
想不通为什么要经受不能工作的苦。
“——咔哒。”
客厅门开,宣从南被两兄弟簇拥着,站在正中间。
他手里提着隆重甚至庄严的赭红礼物盒,六斤的金条外加一条价值两万八千块的金镯子,沉甸甸的重量很喜人。
孟筱竹放下茶盏,不像接待客人,而是单纯地在家这样的港湾等子女回家:“小南来啦。”
没有一丝不适,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建设,宣从南非常自然地喊出口:“妈妈。”
他走进来,低头换上早就在门后备好的新拖鞋,仿佛早上刚出门。
笑着说:“爸爸妈妈好。”
【90作者有话说】
从南:有点幸福[星星眼][撒花]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69章
”欧呦,
这个金镯子好漂亮的呀。”孟筱竹拆开礼物盒,金镯子金光灿灿,戴上后爱不释手地摸。
“这么大一根金条呀!”惊呼顿时更盛,
孟筱竹合不拢嘴。
宣从南快乐的情绪价值被填得满满的。
顾拾:“你们一人一根,
我没有。”
表面不动声色,字里行间全是控诉。
知他莫若母,
孟筱竹稀罕地咬黄金:“厨房里的醋倒啦?”
说着撞撞顾易商胳膊,笑容粲然道:“哈哈哈哈,老公你看他,
酸得冒泡泡。”
顾捡:“我也有金条?!”
他震惊地冲上去拿一根,
学着孟筱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