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人命关天,纵然她有一万个道理,也越不过人命去。庄诗涵恨得咬牙,忍不住剜了一眼宋言汐,不情不愿道:“针法一事,谢谢了。”
墨锦川淡淡道:“心不诚。”
庄诗涵险些要骂人,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永安郡主传授针法,这份恩情,诗涵记下了。”
墨锦川:“只是记下了?”
“不然呢?”庄诗涵顿时黑了脸,忍不下去了。
第396章
既不想走,便不必走了
庄诗涵冷冷提醒道:“我知王爷有心袒护宋言汐,可凡事也总得讲道理,否则即便是闹到御前我也定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恶气。”
“诗涵,不可胡说!”林庭风轻声阻止。
只是那双眼睛里,浓烈到几乎快要压不住的嫉妒,将他此刻的心思尽数出卖。
他这个做丈夫的还没死呢!
如何就轮到锦王殿下,句句袒护字字关切?
传出去,他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墨锦川掀了掀眼皮,像是才看到他一般,诧异道:“林将军竟还未走?”
闻言,林庭风脸色更是难看。
他捏了捏拳头,强扯出一抹笑道:“真凶尚未查出,末将的夫人也在此处,自是不能走。”
墨锦川神色淡淡,“既不想走,便不必走了。”
林庭风心下狠狠一沉,心头萦绕着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往庄诗涵身旁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诗涵,此时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今日这事,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庄诗涵斜了他一眼,凉凉问:“林将军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伸手摇摇一指,“喏,你的夫人在那儿呢。”
被她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林庭风的脸上难免挂不住。
可为着大局着想,他也只能暂且忍下,眼神暗示庄诗涵当下情况不对,得赶紧想办法尽快脱身。
唯恐迟了,便走不掉了。
庄诗涵却觉得他烦得很,直接道:“林将军莫不是忘了自已如今是有妇之夫,同我在这挤眉弄眼的,是脸皮太厚还是眼睛有问题?
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可别让令夫人年纪轻轻的便守了寡,瞧着怪可怜的。”
她字字珠玑,全然没给自已留半点余地。
如果说今日之前,她还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了,想要暂时同林庭风继续下去。
那么现在,她便是看他一眼都嫌多。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什么德行,还想效仿舜帝坐享齐人之福,他也配?
早在他二人确定关系之前,她便明明白白的警告过他,她庄诗涵的男人此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
即便是她无所出,也只有和离没有纳妾这一说。
当时林庭风是怎么说的?
他说此生能遇到她已然是最大的幸运,往后余生,也只会守着她一人,绝无二心。
这才多?
男人的誓言,果然风一吹就散。
他与宋氏的婚事在前,已经够膈应的了,结果现在他竟还腆着脸想什么都要。
去死吧,渣男!
眼见庄诗涵只是嫌恶的扫了自已一眼,便不再看他,林庭风急得有些坐立难安。
紧张之际,就见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子一侧背着个大大的药箱。
李军医喘着粗气,擦着额上的汗见过墨锦川与徐将军,又不经意的瞥了眼宋言汐,见她面色红润并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问:“东西何在?”
程端赶忙低了上去。
药包即将被拆开之际,林庭风霍然起身,制止道:“此事兹事体大,依着末将的意思不若将药包和药箱封存,原样带回京中由陛下身边的人亲自查验。
届时,不仅能还诗涵的清白,更能给梁太子一个交代。”
墨锦川挑眉,“给闻祁一个交代?”
林庭风拱了拱手,道:“王爷有所不知,此女子生前是梁太子最宠爱的妾室,听闻他只有此女子陪伴在侧方能安枕。”
“竟有此事?”
“末将也只是听闻罢了,可既然梁太子打仗都要带上此女子,对她的宠爱可见一斑。”
林庭风斟酌着,继续道:“边军中向来没有斩杀俘虏的先例,更别提是一个弱女子,若梁国追究起来怎么也要有个说法。”
墨锦川下巴轻点了点,道:“有理。”
见他听进去他的话,林庭风又道:“王爷驻守边城多年,当知道梁国的地势易守难攻,只凭咱们眼下的人马并不足以一路向北直捣梁国都城。
为今之计,唯有议和这一条路是上上策。”
他深知墨锦川不会听他的一面之词,又退了一步道:“王爷若是不愿意接受议和,属下愿意领兵北上,不说能拿下几座城池,也肯定能咬下一块肉来。”
徐啸黑着脸道:“王爷,林将军的建议不妥。”
林庭风:“徐将军的顾虑末将明白,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梁军以撤退近月余,如今正是放松警惕之事。”
程端也道:“确实,眼下是个好机会。”
可他话锋一转,却是不赞同道:“此次若非那些机关帮了大忙,咱们也不会赢的如此轻易,真要追过去,没了那些机关相助,军中的兄弟还不知道要被那梁贼的大马踩死多少。”
姓林的好歹也驻守边城两年,其中虽没有大战却也摩擦不断,不该连这点都想不到。
除非,他是故意的。
程端黑了脸,毫不客气道:“林将军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嘴皮子一碰就让手底下的兄弟去白白送死。”
林庭风神色不虞道:“程将军此言差矣,本将不过是提一下拙见,具体如何打算,还要看锦王殿下的意思。”
程端:“得,脱了裤子放屁,白说呗?”
林庭风脸色一黑,“粗鄙。”
程端挑眉,好笑道:“我们这些武将出身的,多是粗人,不光言语粗鄙行事也莽撞上不得台面。”
一听他这话音,林庭风就知道他接下来没憋好屁。
下一句,就听程端讽刺道:“不像林将军,文武双全,平常不打仗的时候喜欢写些酸诗。”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吾爱诗涵,见字……”
“你住口!”林庭风骤然变了脸色,眼尾泛着淡红。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庄诗涵,眼底写满了失望。
二人间调情的信件,旁人怎会得知?
还偏偏是程端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日竟会沦落到被他以此取笑,简直是丢了列祖列宗的颜面。
对上他的眼神,庄诗涵讪讪道:“林将军如此看着我做什么,嘴长在他人身上,我还能管住别人的嘴不让人说话?”
她说着也是一肚子的火,冷笑一声道:“你我好过一场的事京中人尽皆知,你还怕传扬出去不成?”
林庭风攥紧了拳头,险些控制不住情绪,要问她一句“什么叫好过一场”。
她难不成真以为,能同他分开?
且不说感情,光是他二人之间共同的秘密,就注定他们要纠缠一辈子,哪怕是死也不可能分开。
被他眼底的偏执惊到,庄诗涵低骂了句“神经病”,转头看向墨锦川问:“王爷,我们何时返京?”
第397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日一早。”
庄诗涵诧异道:“这么快?”
她原本还想趁着这几日,借着徐啸的手再做些事情,没曾想锦王竟然如此着急返京。
他刚从费尽千辛万苦从梁境逃出,怎么不该在边城歇息个三五日,再考虑启程回京的事。
这么急,赶着回去投胎不成?
庄诗涵心中怨念满满,脸色也难免不太好看。
对上墨锦川看过来带着探究的目光,她直接问:“王爷如此着急返京,可是京中出了什么变故?”
“不曾。”
“那王爷急什么?”
话说出口,庄诗涵才意识到自已失态,轻咳一声道:“王爷许久不曾回到边城,难得回来一趟,也不说多住些时日,与昔日旧友坐下来小酌一杯。
此去山高路远,这一别,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何年月了。”
难得听她说句人话,程端咂咂嘴,赞同道:“王爷刚到边城就遭到刺杀,伤还没养好就跑去杀敌,真正待在城中的日子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就这,一大半的时间还重伤昏迷躺在床上,都没顾得上跟底下的人说句话。”
都是武将,常年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他深知他们这些人活了今天没明天的,见一面少一面。
王爷此次一旦回了京,除非有一日边城再次到了存亡之际,否则他这一生怕是再难有故地重游之日。
无论是宣德帝,亦或是下一任帝王,都绝不可能让一个尽得民心之人,回到属于他的领地。
徐啸紧拧着眉头,斟酌道:“我等无需多言,何时动身王爷自有安排。”
庄诗涵狠狠剜了他一眼,冷笑道:“徐将军惯会说这些两头不得罪的话。
只是端水是门学问,端的四平八稳那自然好,可若端不平那可就是鸡飞蛋打两头不落好。”
闻言,徐啸黑了脸道:“本将一把年纪了,如何行事心中自有一杆秤,用不着诗涵郡主指教。”
庄诗涵脸色更沉,咬了咬后槽牙道:“徐将军言重了,您是长辈,如何用得着指教二字。”
她面上在笑,心中却早已将徐啸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姓徐的这个老古板,说起话来如此不给她面子,当真以为她不敢将他做的那些好事公之于众?
以墨锦川铁面无私的作风,一旦知情,绝不可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饶他一次。
不仅不会,还会因他身为边城守将却明知故犯,从重处置!
到那时,她倒要看看,姓徐的这张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庄诗涵眸光微闪,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单独告知王爷,烦请王爷屏退众人。”
闻言,林庭风心下一沉,压低声音呵斥道:“诗涵,王爷面前不得妄言,此事如何尚且未有定论,旁的事容后再议。”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她不该不知。
即便心中恼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赌气,故意同他对着来。
若换做宋氏,有关家国之事,她定不会犯糊涂。
想法刚在脑中一闪而过,林庭风顿时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当真是糊涂了,竟拿宋氏与诗涵做比较,脾气秉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何能比?
要是诗涵知道他此刻心中想法,必然不依,少不得要耍性子同他大闹一场,逼着他对天发誓此生唯爱她一人。
若是宋氏……
她恼他恨他还来不及,要是知道他内心想法,怕是要冷着脸朝他啐上一口。
甚至还要再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庄诗涵顺着林庭风的视线看去,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这男人呐,天性就是贱,总爱干一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
他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自已一个区区三品还上交了兵符并无实权的将军,如何同身份尊贵且手握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锦王比?
别说是宋言汐,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在面对这种同样的抉择时,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锦王。
哪怕是她也一样。
要怪,也只能怪他哪哪都不如人,却还异想天开,想着鱼与熊掌皆得。
他也不想想,就算世间真有这种好事,又如何能轮得到他?xl
庄诗涵翻了个白眼,余光扫过端坐在那的徐啸,冷哼一声道:“我要说之事关系到朝中重臣通敌之嫌,其重要性远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小事能比的。”
她想到什么,不由冷笑,意有所指道:“今日之事,或许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威胁到了那人,这才被人陷害遭了这场无妄之灾。”
徐啸拂了拂衣袖,神色晦暗道:“人死在本将府中,药也是从府中院子里搜出来的,诗涵郡主不若直接报上本将的姓名。
王爷平生最厌一句话拐三个弯,心思城府深沉之人。”
没从他的脸上看到紧张害怕,庄诗涵已然觉得挫败,听到他如此嚣张的话更是瞬间气笑了。
她问:“徐将军难道就不好奇,这位有着通敌之嫌的重臣姓甚名谁?”
徐啸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反问她:“本将若说好奇,诗涵郡主可愿意解惑?”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好不容易拿到了他那么大一个把柄,若不能为她所用,她怕是气得半夜睡觉都合不上眼。
可要是就这么算了,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庄诗涵盯着徐啸的脸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说来也巧,我要说的这个人不仅王爷认识,同徐将军也是渊源匪浅。”
墨锦川自十六从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五十天在边城,剩下的十天则是在往返京中的路上。
与那些个朝臣,不过是点头之交,换身衣服换个地方怕是连眼熟都算不上。
徐啸那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当年因为沈轻云不肯娶亲一事与徐家割席,这些年除了奉诏入京叙职匆匆待上几日外,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往来。
即便偶有同僚找到驿站,也多是避而不见。
这样的两个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除了边城这些将土外还能有什么共同认识,且渊源匪浅的人。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邱宗平算一个。
宋言汐清冷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程端身上。
当年北风坡一役后,徐伯父被调往南疆,曾与尚在磨砺中的程将军共事过,一度引为知已。
注意到她的眼神,程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忙道:“程某此生最恨叛国之人,诗涵郡主若当真知情便速速告知,我非得手刃了此人,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暴晒三日!”
庄诗涵看了眼徐啸,幽幽道:“程将军要寻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398章
属实是你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