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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身上可带着?”

    “不曾,但我跟随王爷在此多年,早已对此地的地形了如指掌,还请姑娘借纸笔一用。”

    宋言汐赶紧找了纸笔出来,趁着暗一画地形图时,细细回想着这两日的不寻常之处。

    直到,她看到纸上出现李家村三个字。

    她赶紧指着那处问暗一:“此处距离梁国,可有小路能通行?”

    “绝对没有。”

    暗一解释道:“李家村与梁国边境隔着一道天险,在两座相邻的山最东边的位置是一座悬崖,数百年间有十多个猎户不慎跌落悬崖没了性命,被周围的百姓称之为阎王关。

    先前主子带我去山上为姑娘猎白狐时,便去过此处,亲眼看过那深不可测的阎王关,绝不可能有人能走的过来。”

    话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赶忙道:“方才我都是胡说的,姑娘别放在心上。”

    锦王殿下回京两年有余。

    他竟是从那么早开始……

    宋言汐压下心中震惊,不死心的追问:“若是轻功了得的人呢?同你和王爷这般的身手,借助鹰爪之类的东西,也无法在此处通行吗?”

    暗一满脸惭愧,“不行,此地深不见底,主子曾和姑娘有相同的顾虑,担心有梁国人会借着此天险从此潜入我大安边境。

    主子带着我和军中好手分别尝试过,无人能过,甚至连具体深浅都未曾探出。”

    怕宋言汐误会什么,他强调道:“主子的轻功在咱们大安无人能及,那些梁国人就更不可能了。”

    梁国人擅马背上作战,并不精于武功,这一点宋言汐来的路上就从墨锦川的口中得知。

    可若不是梁国人在其中捣鬼,在周边城镇皆没有出现时疫症状时,位于山脚几乎没有外人造访的李家村,又是如何凭空染上的?

    宋言汐正出神,忽听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直冲云霄。

    “这是什么声音?”

    第206章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暗一解释道:“应该是梁国军中的鹰。

    姑娘有所不知,梁国人尤爱训鹰,尤其是军中将领几乎是一人一只,平日里多用作查探他军动向,传递消息。”

    话落,他忽然问:“姑娘喜食鹰肉吗?”

    听着头顶又一道响彻云霄的鹰吠,宋言汐冷了嗓音道:“打下来尝尝。”

    暗一恭敬应声,大步朝外走,冷声问道:“弓箭何在?”

    随着他一声吩咐,立时有土兵小跑着送上弓箭,不远处排成一排原本背对着他们的土兵也都纷纷转头看向这边,个个面露兴奋。

    一小兵激动道:“兄弟们早就看这些乱飞的畜生不顺眼了,暗统领赶紧把它打下来烤了下酒吃。”

    暗一用手指勾了勾弓弦,问:“既随身带着弓箭,为何不动手?

    王爷当初曾下令,边城内外的巡防小队十人中至少有两人配弓。

    弓箭是给你们用的,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背着好看的。”

    他手中这把弓成色虽旧,固定弓弦的两端却没有任何磨损痕迹,分明从未被使用过。

    小兵赶忙解释道:“统领有所不知,林将军此前下过死令,严禁任何人打梁国人豢养的鹰。

    有个兄弟天黑没看清,把鹰当成雁给打了下来,偷摸在自已家后院挖了个坑埋了起来,结果还是被林将军找到,屁股上挨了四十军棍两个月都没下来床。”

    “他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宋言汐正好走出来,听到这话顿时乐了。

    小兵如临大敌,赶忙道:“郡主,这话可不兴说!”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道:“王爷都回来了,我们还害怕什么林将军?”

    只听“咻”地一道破空声,头顶顿时响起一声悲鸣。

    众人不由地抬头看去,就见一团黑影急速下坠,狠狠砸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

    在一众叫好声中,暗一冷冷道:“若有人觉得这鹰射不得,只管回将军府去请林将军过来。

    我正好也想问问他,梁国人的鹰在我大安将土的头上飞,如何就打不得。”

    话落,四周顿时死一般寂静。

    就连那些听到动静,探出脑袋想要看热闹的乞丐,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将头缩了回去。

    唯独旁边的小兵,一脸兴奋问:“暗统领,这鹰?”

    “处理干净烤了送过来。”

    “是!”

    鹰被拎走,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

    宋言汐怔怔看着地上的痕迹,一时有些出神。

    直到听到暗一的声音。

    他有些紧张问:“方才是不是吓到姑娘了?”

    宋言汐摇头,问道:“王爷是什么时候下令,要军中将土射杀这些鹰的?”

    暗一脱口道:“三年前。”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便是青瓦镇白家被灭门一事后,出事的前一日,有不少的村名亲眼瞧见出事的白家和其他几户人家的上空,有好几只鹰飞过。

    后经过辨认,确定是梁国人所豢养,羽毛颜色与叫声都与大安境内的鹰不同。”

    暗一眉头紧皱,似自言自语道:“此中缘由只有我与邱将军知晓,林将军是王爷离开后才来的边城,不清楚倒也正常。”

    宋言汐冷声问:“既不知情,又何必特意下这么一道命令?

    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国人救了他的命。”

    暗一险些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幽幽道:“说不准林将军有他自已的安排。”

    宋言汐蹙眉,“你也跟着奚临学得阴阳怪气了?”

    暗一几乎是脱口道:“自然不是,都是同……就是跟着奚神医学的。”

    他还煞有其事道:“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疯狂找补的模样,让宋言汐想不疑心都难。

    只是这会儿,她却没功夫追问。

    “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奚临?”

    “奚神医?”暗一摇头,问那边的守卫,“你们刚刚可有见到奚神医?”

    众人纷纷摇头,只有一人弱弱道:“郡主回来之前奚神医刚好出去,之后便没回来。”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过一刻。”

    宋言汐立即看向暗一,眼底带着审视。

    奚临那性子不像是能藏得住话的,两个多时辰未归,竟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莫不是跟着锦王殿下一起走了?

    暗一忙摇头,压低声音道:“姑娘信我,我亲自送主子出的城门,他身边绝没有第二人跟随。”

    宋言汐不由冷了嗓音,“你也知道没有第二个人跟随?”

    暗一听得脊背发凉,忙解释道:“姑娘莫担心,暗三暗五皆跟随主子身侧出城了。

    她二人并没有明面上的身份,不方便贸然露面。”

    更深一层的话,不用他说透宋言汐也能明白。

    那姐妹二人身手了得,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影卫。

    放眼边城,有资格豢养影卫的只一人。

    她二人一旦出手保护她,无疑是告诉他人,锦王殿下与她关系匪浅。

    届时,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

    不利于他二人名声不说,若经有心之人的手传出去,非闹出乱子不可。

    见宋言汐转身往回走,暗一忍不住问:“姑娘,可需要属下去寻奚神医?”

    “不必了,我知道他在何处。”

    如今城中戒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能去的地方不过那么几个。

    他那张嘴虽欠揍了些,人却很是机敏,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吃了亏。

    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一听还要诊脉,许多精神尚可的乞丐瞬间就不乐意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已没事,个别的甚至还站起来跳了几下,精神头十足。

    要不是昨晚写脉案时,听这人自述的病症,宋言汐可能真要以为他没病。

    暗一立在一旁,原本皱眉不耐的听着这些人说废话,却在看到这人上蹿下跳时忽然意识到了不寻常。

    这些人……怎会如此精神?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怕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感染时疫的人还能跳的起来。

    邱宗平一早送来的名册上,病得不能下床的几人皆是青壮年,身体怎么也该比这些乞丐好。

    难不成,他们染病的时间要更早?

    暗一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病得最重的几人都是城中富户,除了两家酒楼的老板外,其余不是布庄便是金店的掌柜。

    有钱人最是怕死,他们若是一早感染,城中怕是早已闹翻了天。

    在一众喧闹声中,宋言汐翻开本子的第一页,头也不抬问:“谁先来?”

    第207章

    当真是疯了

    “我,我先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一众人声中丝毫不起眼。

    可当他的声音响起后,其他人却纷纷闭上了嘴,赶紧让开一条路。

    没人肯上去扶刘老汉,只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朝前走。

    暗一刚动作,就听有人喊道:“官爷,你别管这老东西,他的宝贝金孙都不管他的死活。”

    话音落地,顿时一阵哄笑。

    暗一眼神凌厉似刀子,只一眼扫过去便让那人闭了嘴。

    其他人见状,也都悻悻闭上嘴不敢吭声。

    暗一快步走上前,扶住刘老汉道:“老人家不必害怕,姑娘等会儿问什么您答什么就是。”

    刘老汉眼含热泪连连道了几声好,可当他走到宋言汐面前,扔了拐杖便要跪下。

    暗一眼疾手快将他扶住,“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刘老汉颤巍巍问:“能不能让我见见狗蛋?”

    闻言,暗一骤然沉了脸。

    原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竟是他的孙子。

    如此娇惯,将来必成大患。

    待刘老汉站稳,暗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扶着他手。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宋言汐开口道:“先坐下说话。”

    刘老汉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下了。

    他见过这姑娘处置泼皮的手段,自已越是胡搅蛮缠,怕是越没用。

    到时把人惹急了,他就更见不到自已的孙子了。

    宋言汐执笔写下刘老汉的名字,问:“你是何时开始行乞的?”

    “大概半年前,乡里遭了灾,家里的人全死了,我就想着能不能带着狗蛋来城里讨口饭吃。”

    将他所说一一记录,宋言汐又问了他的籍贯,这一路有没有吃过什么药之类的。

    刘老汉一心想着见到孙子,每一个问题都很配合,回答的格外认真。

    直到宋言汐问他,近期都吃过什么时,他顿时愣住不知道如何作答。

    身后排队的人笑道:“神医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咱们都穷到来要饭了,还能吃啥?”

    “泔水桶里的剩饭呗,没有剩饭的时候野菜也行,俺实在饿的时候还啃过树皮。”

    有人还以为宋言汐这么问,是故意想羞辱他们,忍不住讥讽道:“运气好的,还能抢到一口你们吃剩下的,运气好不好的连口剩饭都没有,哪一年不饿死几个。”

    这话一出口,连同刘老汉在内的乞丐纷纷红了眼眶。

    但凡有那么一点办法,谁想丢下尊严满大街的去讨饭?

    刘老汉抹了把眼泪,道:“神医别嫌大家伙说的难听,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一天有时候能吃上一顿都算好的。

    像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腿脚慢,抢不过年轻人,有时候三两天还不一定能吃上一口。”

    宋言汐道了声抱歉,问:“老人家可方便同我描述一下,你们平时有吃哪种野菜充饥吗?”

    她来的路上听墨锦川简单提过边城的饮食风俗,此地并没有同京中以药入膳食作为食补的习惯。

    所以他们的体质强于他人,问题或许出在他们平日里吃的野菜上。

    许多中药的药效未被发掘之前,哪个不是被人当作杂草?

    “你这大夫怎么回事,我们吃什么关治病什么时?咋的,吃野菜还犯法啊!”

    说话那人异常愤怒,说着甚至还想要冲上前找人比划比划。

    同行的人赶忙按住他,替他解释道:“他的眼睛就是去年吃野菜吃坏了,现在一到晚上就是瞪眼瞎。”

    宋言汐:“此乃夜盲症,与野菜有何干系?”

    “夜盲?什么夜盲?”

    那人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激动道:“神医,我的眼睛是不是还能治?”

    暗一抬手挡住他,冷冷道:“后头排着去!”

    那人不肯走,坚持问:“神医,到底能不能治?”

    宋言汐头也不抬道:“此症不难,城中随便寻一大夫便可根治,不是什么大病。”

    话落,她想到他拖这么久是因没钱看病,补充道:“等会儿我顺便给你瞧瞧。”

    那人赶紧跪了下来,磕了两个头道:“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宋言汐正欲解释,就见其他人也纷纷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高喊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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