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也经常画我,而我在她的画作里是个丑到极致的怪物。每每回家看到她那些凌乱的笔触,我总冷嗤一声:「可怜的疯女人。」
陆瑾仪总会恶狠狠地剜我一眼:「你去死!快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的无能狂怒令我更加兴奋,甚至还能再做几份理综卷子。
我斜睨着她,面露讥嘲:「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我早就搬去学校宿舍住了,高考前的冲刺阶段我只顾埋头学习,屏蔽外界一切干扰。
6
月
9
日下午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广播宣布考生停止作答。
至此,高考的最后一场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简单估分后,我稳操胜券,便去墓园看我妈,给她带去一束栀子花。
「妈,今年秋天,我们在北大的未名湖畔见面吧。」
「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把命运的缰绳紧握在自己手上。」
栀子是我妈的名字,也是她生前最爱的花,我的名字里也有这个字。
因为我生在盛夏,我妈便又给我择取「夏」字入名。
每年栀子盛放时,夏至未至,而今年夏至未至之际,我终于顺利交上人生的答卷。
多年前,我妈死在栀子凋零的深秋,但斯人已逝,芬芳永存。
从墓园出来后,我抱着书本回到陆家。
陆万川坐在沙发上满面愁容,烟灰缸里的余烬已积了厚厚一层。
我把书本放下:「爸,家里出事了?」
其实我的内心毫不在意,因为我已经准备好高飞了。
陆万川哽咽道:「爸爸投资失败了,债主刚刚找上门了。」
我瞄了眼陆瑾仪紧闭的房门:「爸,姐姐最近怎么样?」
陆万川又掐灭一支烟:「瑾仪最近精神状态好点了。难为你还关心她。」
我沉思片刻,突然计上心头:「爸,你的债主有什么爱好吗?」
陆万川面露鄙夷:「胡启国不过是贪财好色之徒,平时也喜欢下棋画画钓鱼这些雅事。」
我故意暗示陆万川:「姐姐不也喜欢画画吗?她跟胡总应该很聊得来吧?」
陆万川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可是姓胡的已经四十三了,上个月他老婆还莫名其妙死了,让瑾仪委身于他是不是有些……」
我勾起嘴角:「姐姐已经是个废人了,但胜在年轻貌美,想必胡总不会介意。到时候让姐姐在枕榻上美颜几句,胡总肯定会高抬贵手,爸爸的公司就有救了,不是吗?」
陆万川摘下眼镜,拧起鼻梁似乎非常苦恼:「你高考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我直截了当道:「正常发挥。」
片刻,陆万川又重新戴上眼镜,再看我时眼神里充满赞赏。
「栀夏真是爸爸的好女儿,会为爸爸分忧了。」
「你的建议很好,我马上就给胡总打电话,商量瑾仪的婚事。」
我眉眼微翘:「能帮到爸爸是我的荣幸。」
「你们在说什么?」陆瑾仪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出来,
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我的嘴角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爸爸为姐姐择了门好亲事,
我就提前恭祝姐姐喜结良缘了。」
陆瑾仪脸色骤变,
知道真相后彻底崩溃,
在家哭天喊地,寻死觅活。
我当着陆万川的面掐着她的脖子,
给她喂下一碗毒梨汁。
陆瑾仪永远闭上了嘴,
不甘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陆万川的眼底闪过精光,
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栀夏,
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