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飘在火盆前,看着那个娃娃微微一愣。春眠的神情悲伤,眼底泛红,她竟然在为我而难过。
这个布娃娃,是她做的......
恍惚中,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春眠替母亲来送这个布娃娃的情形。
当时我仰头瞧着,她依旧冷着一副面孔,眼神却有些不自然。
二小姐,夫人亲手做的,命我来送给你,此事不可张扬,否则夫人会生气的。
此后每月,春眠都会照母亲的吩咐,来为我送些例银,有时也有些新奇的吃食。
她说,母亲心里是疼我的。
这些疼爱,一直由春眠传递,且见不得光。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只是如今成了黑暗里的幽魂,反而看清了光。
春眠走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陆沉。
按理说,他刚刚袭爵,正是最忙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着急忙慌的赶来了司徒府。
他身边乌泱泱为了一群人,爹娘也簇拥在一旁。
陆沉的眼底泛红,眼下也是乌青一片,大约是这几日没睡好,竟有些憔悴了。
司徒雅一身素衣从外面走进来,静静的走过去,递给他一根香。
殿下,为她上炷香吧。
我在心头叹了口气,总觉得对他似有亏欠。
小的时候,陆沉在学堂总护着我,给我带藕粉糕,他从不让任何人欺负我,自己却坐在我后面,常常揪我的辫子。
陆沉啊,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死了以后,我的记忆就渐渐模糊了,隐约记得,是刚入学堂时,某次被爹娘责罚,不许吃晚饭。
我捧着凉的没气的藕粉糕,坐在巷口啃着,他来与我说话,我的肚子一个劲的叫。
陆沉捧腹大笑,弹了一下我的脑袋。
那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太阳一般。
从思绪中抽出来,陆沉的眼眸低垂,轻咬着唇,我看不清他的神色,飘过去凑近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早有泪珠滑落。
我好像隐约记得,他说要娶我做妻子。
少时不懂事,玩过家家时,还被他骗着喊了一声夫君。
那会陆沉一下子哑然,耳根都红了,跑了很远又折回来,说了一句:司徒余你可别耍赖。
我不知道司徒雅就在后面。
她听见了这番话,回家就大哭了一场,撒谎说我欺负她。
爹娘不待见我,责罚了跪祠堂。
以前我很讨厌司徒雅,也埋怨爹娘,可如今这些不满似乎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淡去了。
哪个死人会计较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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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们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