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拼命爬上悬崖时,藤蔓勒的满手伤痕,血淋淋的,本来已经愈合了些,如今用力硌着门柱,又有些撕裂开来。血丝渗了出来,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痛感在心底蔓延。
有些朦胧潮湿的视线中,是阿娘嘲讽般的笑声。
早知当初,就不该生那个孽种,本就是个晦气东西,生下来也是罪,还克死了你弟弟,要是没有她就好了,呵......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几乎下一刻便要瘫软下去。
我知道爹娘不喜欢我,讨厌我。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
阿娘当时怀孕,有个走方的道士,断言她怀的是龙凤胎,上上祥瑞。
他说司徒家本无子,但这胎里的女娃命中有弟,会带来一个男孩。
凤先出生了。
我却并不是龙。
所有人失望怨恨。
那几年阿娘被公婆压的狠,成亲七年都没有生育,锦衣玉食养大的富家千金,在司徒家受尽委屈,只差被休了。
听说她求遍了佛寺道观,然而,她的喜悦在我出生的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认定我是灾星,夺走了弟弟的命数。
因此出生没几天,就被扔给了奶娘,养在后头的小院子里,无人问津。
但至少该有的,都会有。
甚至阿娘还亲手为我和姐姐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平安扣,或许那是我得到的唯一一件,和姐姐同等的东西。
三岁那年,阿娘又有了身子,是个男胎。
可惜,弟弟生下来不足一月,便夭折了。
夭折那天,爹娘冲进我的院子,将我捆起来,狠狠打了几鞭子。
她声嘶力竭的骂我是冤孽,哭的眼睛红肿。
那天之后,我被永远的冷落在司徒家,成了人人厌恶的二小姐。
司徒余的余,从来就不是沉鱼落雁的鱼,而是多余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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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司徒雅在追问我的尸体,得到的答案却是死不见尸。
她好像有些生气,抿着唇一言不发,爹娘还在一旁安慰她,说会遣派人手去找尸体安葬,但丝毫没有要为我掉一滴眼泪的意思。
我苦笑了一下,他们怕是找不到的。
因为我的尸体根本就不在悬崖底。
我在想,怎样才能告诉他们我的尸体在哪,可转念一想,就算好好安葬了,又能如何呢?
再者,从私心来说,我并不想让他们见到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