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了陆远的话，陈秀英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小远，听嫂子的，把肉拿回去，跟爹娘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p>“他们再不是人，毕竟爹是亲爹。”</p>
她是过来人，心里很清楚，失去家庭的日子有多艰难。</p>
没有地，拿什么活下去？</p>
“不！”</p>
陆远很坚决地摇头：“嫂子，你就别劝我了，我跟他们恩断义绝，不会回去了。”</p>
陈秀英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离开他们你俩住哪？没有地你俩吃啥？咋活？”</p>
陆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放心，我不会饿着苗苗。”</p>
说着脸色一正，表情严肃起来：“嫂子，我求你一件事，在我弄好住的地方前，让苗苗暂时住在你这里。”</p>
陈秀英皱眉：“我倒是没问题，但你爹妈知道后愿意吗？”</p>
陆远咬牙冷笑道：“一只猪后腿，就让他们把苗苗卖了，他们没资格做我们爹娘，我也不会再认他们。”</p>
陈秀英见他态度倔得很，叹了口气道：“你要想好了，到时可没后悔药吃。”</p>
“放心吧嫂子，保证不会拖累你。”</p>
陆远说着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这是前世多年形成的习惯。</p>
陈秀英一怔，满脸疑惑地重新打量他，总觉得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没再多说什么。</p>
毕竟是孩子，赌气话不能当真，没准睡一觉就改变主意了。</p>
接下来陆远主动生火做饭。</p>
陈秀英想接手，但看到他动作麻利，颇像那么回事，便好奇地打住了。</p>
等一大碗豆角烧肉端上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陈秀英忍不住惊叹：“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会烧肉菜。”</p>
“嫂子，我会的东西可多了。”陆远故意用玩笑的语气回道。</p>
嘭！</p>
就在这时，门被人用力踹开。</p>
只见刘芹和陆青山两口子，粗暴地闯了进来。</p>
看到桌上的一大碗肉菜，刘芹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气势汹汹指着陆青山的鼻子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她哪来的肉味，准没好事，看到没有！”</p>
随即双手叉腰，对着陆远骂道：“好啊，没良心的小畜生，让你去追猪后腿，你居然拿来讨好寡妇，你还要点脸吗？”</p>
陈秀英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刘芹，嘴巴放干净点。”</p>
她可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她要对得起扫把星的名声。</p>
“啧啧，我说错了吗？”刘芹冷笑连连，“你难道不是寡妇，啥时候又嫁人了，我咋不知道？”</p>
陈秀英气得直哆嗦：“刘芹，嘴上积点德，别在这里血口喷人。”</p>
“哼！积德？我看要积德的人是你！”</p>
刘芹轻蔑冷笑：“为了一口肉，连毛没长齐的小崽子都勾搭，难道不是缺了大德！”</p>
“你——”</p>
陈秀英气得眼睛都红了，没想到这人说话如此龌龊难听。</p>
要论泼辣彪悍，十个她也不是刘芹的对手。</p>
陆青山则冲着陆远喝道：“小畜生，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去！”</p>
“还有，把肉都带上，一口都不许留。”</p>
“你哥都没吃上，你竟然给外人吃，简直是吃里扒外，脑子进了水！”</p>
陆远起身，挡在陈秀英和陆苗身前，冷声道：“从你们决定卖苗苗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配为人父母，我和苗苗永远都不会再认你们，也不会回去。”</p>
“嘿嘿！”</p>
刘芹冷笑连连：“不回去可以，老娘巴不得呢，但必须把账算清楚，这些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穿我们的，我也不占你们便宜，就拿那只猪后腿抵吧。”</p>
她早就看到灶屋里还剩一大半的猪后腿，说着就往灶屋冲。</p>
陆远怎会让他如意。</p>
陆青山见状，顿时羞恼成怒：“畜生，你口口声声怪我们嫁苗苗，你自己呢，不还是拿了人家的东西。”</p>
刘芹狂奔到猪后腿面前，伸手就要抓，但还是慢了一步。</p>
陆远的速度更快，一把抢到手中。</p>
“我的东西，就算喂狗，也不会给你们。”</p>
刘芹扑了个空，顿时气结，指着陆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畜生，反了你了，赶紧给我，不然老娘跟你没完。”</p>
陆远神色清冷地道：“我认你们，你们可以吆五喝六，我不认你们，你们啥也不是，以后有点自知之明，别再拿自己当长辈。”</p>
“因为你们不配！”</p>
陆青山闻言，气急败坏地举起手掌：“敢对你娘胡说八道，老子打死你！”</p>
喀！</p>
陆远毫不犹豫地格挡开他掴来的巴掌。</p>
然后揪着刘芹的衣领，径直拖到门外扔在雪地里，顺手还打了她一巴掌。</p>
“这巴掌是替秀英嫂子打的，你嘴巴太脏了，再有下次，打光你一嘴狗牙。”</p>
“滚！”</p>
陆远声音冷得直冒杀气。</p>
“……”</p>
刘芹怔怔看着他，半晌都没回过神来。</p>
这还是那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窝囊废吗？</p>
他像变了一个人，不光敢顶撞，更是敢动手打她。</p>
甚至，她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杀意。</p>
好像他真敢杀人，不，好像真的杀过人似的。</p>
陆青山追出来，看到刘芹倒在雪地里，一边脸颊肿成馒头，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棱起眼珠子吼道：“小畜生，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没良心，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p>
陆远不屑地笑笑：“收起你那一套，回去好好疼你的拖油瓶乖儿子，万一怠慢了，以后日子可不好过。”</p>
此言一出，陆青山顿时像挨了一记大耳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p>
他怕老婆远近闻名，被别人笑话打趣已经习惯了。</p>
但被亲生儿子揶揄挖苦，还是让他很没面子，顿时气得嘴唇直哆嗦：“小畜生，有你这么损自己爹的吗？”</p>
陆远忍不住冷笑：“还把自己当爹，你闺女被逼嫁给老瘸子的时候，你阻拦过一句吗？你有什么资格当爹？”</p>
“……”</p>
陆青山脸上掠过一抹羞愧，但随即抿了抿嘴唇道：“你娘没有瞎说，家里真的没有余粮了，与其把她留在家里挨饿，不如找个好婆家。”</p>
陆远岂能信了他的鬼话，声音森冷无比地说道：“在你们那个冰冷的家里，我和苗苗从未吃饱过。”</p>
“你给陆建国做荷包蛋的时候，我想能不能给苗苗喝口汤。哪怕只给喝一口汤，我们也知足了。”</p>
“呵呵，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你的乖儿子宁可把汤倒掉，都不肯给苗苗喝。”</p>
刘芹不服气地驳斥道：“现在这个荒年，外面饿倒的到处都有，能给你们一口吃的已经不错了。”</p>
陆远淡淡一笑：“那我谢谢你们啊，以后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养活自己和苗苗。”</p>
“以后怎么说我不管，先把猪后腿给我再说。”刘芹不死心。</p>
“滚！”</p>
陆远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p>
“你、你要干什么？”刘芹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躲，一路连跌几个跟头，狼狈不堪。</p>
这一幕，看得陈秀英和陆苗忍不住笑了起来。</p>
“苗苗，你有没觉得，你哥像变了个人。”陈秀英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耀着光芒。</p>
陆苗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