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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把人救下后,无名之火顿生,这他妈什么玩意,跳个楼就能解决问题了?还在嚷嚷着喊记者,这个社会,没人会在乎一条贱命,除了他家人。

    这件事中间的弯弯道道不少,这块地势必要被改成商业用地。用地性质被改变了,价值会翻几番,自然会用些非常规的方式逼着工厂拆迁。

    他打了电话,找人帮忙解决。谈够补偿,或是置换土地上多点选择权。也只能帮到这个程度,事情解决了,他转身就走,这地方没什么好多呆的。

    临走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竟然在这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的名片,还在车里,不过是另一辆。在如此危险的工厂内,她还穿了双高跟鞋,挺能耐的。

    “一起吃午饭吗?”

    林夏没想到这个人,上一句还在斥责她穿高跟鞋,下一句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而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我要去附近的小吃店吃粉。”

    如果这是一场date,那对方应该提前约好时间、定好餐厅。

    就算衬衫带了皱褶,有形的身材都显得衣冠楚楚,一副上流人的做派。但这人压根不是什么绅士,仅两面之缘,就能看出这人平时作风强势到很少给人拒绝的余地。

    她完全可以拒绝。

    “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程帆对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你先回去。

    门外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林夏看了他的助理先开了车走,啧,车不错。想来真是蠢,上次竟还以为人家是个普普通通打工人,她自己不过是一辆三十多万的沃尔沃。

    误打误撞走到了这个工厂,林夏更不清楚小吃店的位置,边走边拿出手机开了个导航,但这个app难用到定位都不准。

    看着她拿着手机找不着北,程帆掏出手机问了她,“这家店叫什么?”

    林夏说了店名,就见他搜索完大致看了眼方位,就将手机塞进裤袋里,对她说,跟我走。

    他另辟蹊径,走了几步转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一侧是空置的厂房,外墙上已喷漆写了“拆”,另一侧是颇为粗壮的连排树木,叶子已掉落了大半,不知后续如何规划,会不会被移植。

    “上门强拆的,大多是被雇佣的地痞流氓。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进去,在外面报警就好。”

    “我只是不想看到他真跳下。”

    这短短半小时,她情绪起伏太大。看到那人要跳楼时,脑海中霎时想到地上的一滩血,白色的脑浆喷溅在几米外,差点就要吐。

    那是她上初三时,早起去了阳台外收外套,打开窗想呼吸下新鲜空气,结果一眼扫去,就看到了草坪上的人。她吓得都发不出叫声,看着血腥的场面、被摄住心魂无法收回视线,模糊了意识。

    “人有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权利,但为了报复别人而自杀,不值得。”林夏深呼了一口气,挺惊讶怎么就跟他说出了这句话。

    “陷入绝境的人,无法分清这是在报复,还是彻底没了勇气和力量。他以为死亡能唤起公正,但没有任何用。”

    程帆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项目拿到了吗?”

    “啊?”她反应过来,“哦,拿到了。”

    “恭喜,那你很厉害。”

    拿到项目时,她爸都没夸她一句,只觉得理所当然,用着资源与人脉,要失败了才不正常。这人挺严肃,也不像是在骗她的样子,她笑着转头问他,“真的吗?”

    他看了她,“真的。”

    林夏不自然地转开头,已经随着他右转进入到一个小区楼下,外边的一层是被租出去的商铺,她刚想问你很熟悉这一片吗,但扫了眼右边的玻璃橱窗时,看到人光着坐在那,人都差点被吓死。

    她又看了眼,原来是个塑胶人,上面挂了蕾丝的三点式,这是家情趣用品店。

    程帆随着她的动作看过来,这种店在这种地段不足为奇,没什么好看的。收回视线前,看到了玻璃中两人的倒影,她站在他的旁边。她好奇地看着里面,而他却默契地在等着她。

    两个成年人,对这个场面作出惊奇的反应才不正常,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当没看到过。

    倒是林夏不好意思了,她从没看到过情趣用品店。这第一次遇到,要不是他在旁边,她还想偷偷看下旁边的产品介绍。

    “你很熟悉这一片吗?”

    “很久之前我有个工厂在这里。”

    “哦,我是这有个工地,最近常来这跑。这一家拌粉很好吃,我就没在本地吃过这么正宗的酸笋。”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小吃店。卷帘门上白纸黑字写着“家中有事”,林夏又抬头确认了遍,就是这个店,没有走错。竟然关门了,她一脸失望地走下台阶。

    程帆从旁边的水果摊上买了两杯现榨甘蔗汁,撕开吸管戳了一杯递给她,“我请你吃别的吧。”

    她接过喝了一大口,甘蔗清甜,咬着吸管,想说我下午有事,不吃了。

    一切都快脱离她的控制欲,简直是疯了,跟一个算是不认识、还不打算告诉她名字的男人跑来找一碗粉。粉没吃到,在这个破地方站着喝一杯甘蔗汁。

    不行,她要回去。如果这是第一次date,她必须要求去个好餐厅。

    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他戳吸管时带着血印的袖口顺着动作被撸起,露出了手臂,里面竟然擦破了皮,血已经干了凝成了印子。

    这估计是他在救人时,手臂从钢柱上蹭破的,万一有什么铁锈,这要打破伤风的。

    林夏手指了他的手臂,“你这需要去医院。”

    程帆被她提醒了才发现,刚刚拉人时有感到一阵痛,事后也没注意,还以为袖子上的血是被沾上的,“没事,一会用酒精消毒就行。”

    皮已经掉了一块,一个个小出血点连成了一片都是红的,林夏实在觉得有点看不下去,有点恶心,“我车在附近,车里有酒精,你要先消毒吗?”

    SUV的内部空间挺大,后座放着两件外套,他进来前她将副驾驶座上的包扔到了后面。

    林夏有点洁癖,车里酒精、湿巾和棉签都一应俱全。袖口被拉上露出了伤口处,她拿了片酒精湿巾,小心地在伤口上擦着。

    头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落在了他的胳膊肘上,有点痒。

    程帆没有提醒她,她估计是自己意识到了,将带着血的脏湿巾扔在了塑料袋里,再去储物盒里拿了发圈,抬手随意地将头发随意扎起。她认真做事时并不说话,又拿了片湿巾,清理着伤口。

    手臂的疼痛可以忽略不计,车厢内安静到只能听见衣服的窸窣声。

    “这么爱吃粉,带你去吃米粉可以吗?”

    “不去。”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不告诉我名字的人去吃饭?”

    “那你为什么刚刚答应我一起吃饭?”

    林夏没有回答,拿了根棉签擦去刚刚沁出的血痕,抬起头时发现他正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偏移视线,就这么盯着她,逼得她给出一个答案。

    “头脑发热。”

    他笑了,突然单手捧着她的头,吻了上去。

    林夏没有抗拒,到底是他的吻技太好,还是她太久没有恋爱而寂寞,竟然主动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车厢内只有他们的接吻声,密闭的空间几乎是环绕在耳旁。

    甘蔗水的清甜,尝到了彼此的味道。

    林夏不知道,喜欢和欲望,到底是哪个在前面。

    这个男人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在三楼时很帅,帅到想让人上他。

    第二次见面,就接了吻。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也无所谓,名字只是称呼而已。

    还是如此合拍,合拍到擦枪走火之前停下,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咬了下唇试图让自己冷静,太可怕了,这是太过寂寞了吗?

    他的脸同样带着浓重的欲望,见她的第一面,他就想过这件事。但这种感觉来得太快,他需要冷静下。

    程帆轻摸了她的脸,大拇指划过樱红的唇,“我叫程帆。”

    她不想细水长流地恋爱,想顺从身体的本能,进入一段让她纯粹愉悦的关系。

    “程帆。”她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开口才发现嗓子很干,很想再喝一杯甘蔗汁,“去开房吗?”

    第24章

    程帆没有回答,指腹将她被蹭到嘴角处的口红擦掉,这么大胆的邀请,但刚刚接吻时,她又是如此的生疏与慌乱。看着她情迷意乱的眼神,他忍不住又吻了下去。

    他的身体充满力量感,被他抱着亲的林夏都能感受到他白色衬衫下的肌肉轮廓。

    人有时只是被激素掌控的动物,荷尔蒙作祟的身体,经不住一个吻的撩拨,缺氧的大脑感到眩晕。

    他西装革履时,一副现代社会精英的文明做派。第一次见面时,他言行举止礼貌而绅士。帮了忙,不求回报,过后没有与她再联系。

    不是信奉暴力的人,但昂贵的衣装不过是包装,能被他轻易丢掷在脏乱的地面,撕下了包装,骨子里未被进化的丛林社会的野性展露无疑。

    她产生了最纯粹的生理反应,被压抑太久的自我,此时想要亲手解开他的皮带。

    正是深秋午后,车停在了路边,路旁种了一排的银杏,落叶铺满地面。一阵秋风挂过,残存的叶子终于坚持不住,开始了飘落。

    一片金黄下,一对男女在车内热烈地吻着,一颗银杏果掉落在挡风玻璃上,不知是车子隔音太好,还是太过专心投入,他们都未察觉到。

    再次停下时,她的手都还挂在他的脖颈后,就听他说了句。

    “我不玩一夜情。”

    “现在是白天。”

    她真是头脑发热,听到了夜,下意识纠正了这是白天。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不是,你在跟我装什么纯?

    是你主动亲了我,这么说搞得我是个随便到跟人玩一夜情的人。但的确是,她这么说,对方将她当成了这样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她绝不是如此开放的人,但也真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他的吻并不温柔,跟他的人一样,带着惯常的掌控欲,不容她有一丝逾越。她并不喜欢被人掌控着进度、显出自己的无所适从。对这个算不上认识的男人,她不讨厌,甚至有种天然的信任。

    他刚想说什么时,车厢内传来连续的震动声,是她口袋里的手机。

    林夏坐回到驾驶座上,接了电话,不是什么急事,她边听边扫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着,脸颊很红,眼神中的妩媚是自己都不熟悉的。

    被电话里的工作拉回了现实,人也冷静下来。方才的激情成了南柯一梦,理智重占了上风。真是可怕,她竟然饥渴到想跟一个陌生男人上床。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示意他擦去唇上的口红印,再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一会回公司。

    林夏挂了电话,将发绳从脑后脱下,理了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我下午有事,你要去哪,我可以载你一程。”

    “不用。”程帆看着她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没觉得不对劲,当然工作更重要。

    “下次别穿高跟鞋去工地。”

    林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下次也别做这么危险的事。”

    回公司处理完事情后,林夏才吃了午饭。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天气已经冷到想喝热拿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啃着三明治,秋风扫起,天都看着要黑下来。

    刚刚一直在忙,现在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时才发现有个好友申请,备注上写了两个字:程帆。

    她看了眼,没有通过。锁了屏,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外边黑了,里面开着灯,在干净的玻璃窗上能看到自己倒影,影子的她,下意识皱了眉头,像是在厌恶自己。

    她是个慢热的人,今天这颠覆自己认知和模式的行为,那样的体验太过陌生而危险。

    她厌恶改变,对那个人算不上太喜欢。就这么断了联系,也没什么可惜的。

    程帆这几天看似行程紧,四天三座城市,其实不忙,只要跟当地领导见个面,再出席下签约仪式。这种行程安排很容易出现问题,比如来个天气原因,就会导致这一天唯一的正事干不成。

    所幸事情顺利,最后一个城市跑完,下午就坐了飞机回来,跟苏城约了喝酒。

    苏城跟他逼逼叨叨,说要去开个影视公司,但他又不懂这个行业,准备请个内行人来当CEO,给个25%的股份当人力入股,问他怎么样。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程帆语气不善,上来就骂了人,“谈个恋爱,你脑子都坏掉了?”

    苏城很委屈,“太多了吗?”

    “整个管理团队,一共给到15%已经算你大方,前提是离开了这个团队,项目就进行不下去。你全资投一个公司,给一个外人25%,股权旁落的巨大隐患,你考虑了吗?”

    苏城被骂醒了点,他女朋友想当明星,就顺手投个影视公司呗,反正也不要花太多钱。他说的挺对,但是吧,他这两天怎么火气都这么冲。

    “你他妈的,你是不是单身太久,欲求不满了,火气怎么这么大?”

    程帆反唇相讥,“你应该反思下,谈了恋爱后,脑子里就都是这么愚蠢的想法?”

    那天回去后,他去另一辆车里找到了名片,加了她微信。她没有通过,很突然的转变,像是后悔了跟他在车里接吻、以及那个邀请。

    她不像是会欲擒故纵的人,但他同样不喜欢被人牵制着,自然不会做出再次添加好友的事情。她这样翻脸不认人的态度,他更不会直接打电话过去,那样显得他很不绅士。

    但他内心就很不爽。

    他要等着她主动来找他。

    苏城轻哼了声,让着这个脾气大的人点。

    不过看他沉默着,拿起酒杯呷了口,喝酒都喝出了品茶的架势,眼睛微眯着,看似在走神,但多年好友,程帆出现这种表情时,一般都在想着怎么对付人。

    苏城试探着问出口,“最近生意上,有人惹了你?”

    “没有。”程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添了句,“不是生意上。”

    看着他这神秘样,苏城也没多问,他不想说的事,问是问不出口的。

    一天,林夏正开始下午的工作时,就接到了前台的内线电话。前台刚开始表述不清,说有她的快递,让她下来一趟。

    文件类的快递,会被送到她所在楼层的前台,再由秘书整理了送到办公室。

    她很少网购,一般都寄送到家中。难道这是填错了地址,被送到了公司?

    她说那就放着,我下班后去拿。

    前台说这需要你来签收,东西还有点多,放不下。

    这也不是什么节日,公司有采购作为礼品发放,林夏拿起手机,坐了电梯下去。

    到了一楼的大厅,就看到一快递小哥站在了前台,秘书见她来喊了声林总。

    快递员认出后,再确认了遍,“你是林夏吧?”

    “我是,什么东西?”

    “兰花,车就在门口,你跟我出去看一眼确认收货。”快递员边往外走边问她,“这是你们公司采购的吗?不对不像是。”

    货车停在了公司外边,后边的门已经打开,林夏一脸疑惑地看去,里面放了几十盆兰花,还有超大束的玫瑰,目测有几百朵。

    她皱着眉,“能知道谁让你送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配送。我可以帮你搬上去,你等一下,我去拿单子。”

    林夏没想为难快递员,让人退回去。但这么多,让他一个人搬很慢,她不想在公司门前造成影响,就准备回去喊秘书,

    让几个人下来把兰花搬上去,给各个办公室当盆栽时,就看到了由司机送来的孙玉敏下了车,走了过来。

    孙玉敏穿了件灰色的羊绒大衣,不说话抿着唇时不怒自威,个子高,35公分的铂金包在她手中都显得尺寸正好。带了岁月沉淀的美貌,却不留下痕迹,脸上皱纹都很少。林夏曾在年少大笑时被她说,不要大笑,会有皱纹。

    林夏看着她走到门口,看了眼车里的花。

    这时快递员从车里拿来了单子,还偷瞧了眼旁边的女人,递了笔给了她,“来,麻烦签个字确认签收。”

    她匆匆签完了字,以为孙玉敏要问这是谁送的,结果就听她说了句,“这个品种的兰花挺少见,端一盆到我办公室。”

    “好的。”林夏只觉得这个兰花挺好看的,她压根就不什么品种。

    孙玉敏说完了就离开进了楼。

    一大束玫瑰被小心捧出来时,林夏都没亲手拿,看了眼上面没有卡片留言,就让秘书分了送给女员工。

    林夏吩咐完人后,就进了大楼,在等电梯时拿出手机,去通过了前几天被她忽略的好友申请,直接发了条信息,问是不是他送的花。

    电梯里手机信号不太好,走出来时就收到了回复,一个字,是。

    林夏一路冷着脸回了办公室,门一关,她就直接打了微信电话过去。

    程帆那头,正在开会。坐着听下属汇报,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开会前他忘了开免打扰,拿了手机准备开启免打扰,顺手看了眼信息。

    没有意外,他回了个是。

    抬头发现被打断的下属正抬头看着他,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放下手机,说了继续。

    下属还没讲两句,发现老板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持续的震动。正不知该不该停,就发现老板拿着手机站起身。估计是重要的电话,不然他很少在会议中途跑出去接电话。

    下属们心里正想着,终于能停一下了,每一次报告,都是脱层皮。结果就听到了老板手机里突然传出一个女声,说了句,你这算不算骚扰?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看着桌上手头的文件,等老板出了门,秘书在这,他们没敢多啰嗦一句。只是偶尔几个用眼神暗示了公关部的经理,万一老板真出点丑闻,就轮到你忙了。

    小会议室与他的办公室离得很近,程帆走进了办公室,喝了口半温的茶,润了嗓子。

    “你要是喜欢花,就不算;你要是厌恶我这个人,就算。”

    他低沉的嗓音从电话中传来,听到时想到在车里的那个下午,林夏一下子颇不自然。

    “如果是后者呢?”

    “那我就道歉,不会再打扰你。”

    他道完歉,就坐在了舒适的真皮椅上,想把脚翘在办公桌上,但还是忍住了。

    听了这话,林夏冷笑,这人强盗逻辑,先逼着她主动联系他,再不痛不痒地说抱歉,以退为进。

    办公室的门已经上了锁,但她还是走到窗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怎么,不怕我要跟你一夜情,玩弄你了吗?”

    “怕啊。”

    林夏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微弯,“怕也没用,我现在不想了。”

    “那不挺好,我俩目标一致了。”

    没忍住,她笑出了声,骂了句,“谁跟你目标一致?”

    “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墙角处有颗绿植,她无意识地扯了片叶子玩弄着。

    回来时,她自然查了他,名字出现在了本地晚报的经济刊上,有个很大的公司,人也很低调,网上连张照片也没有。倒没出现在什么财经杂志上,毕竟那类大多是进了局子、和进了又出来的“成功人士”。

    林夏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开门声,她皱着眉转了身,想问为什么不敲门,就发现是她妈。站在门口,围巾拿在手里,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孙玉敏站在了门口,没进来,“今天玮文回来,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林夏才想起今天她哥从美国回来,这次是去纽约办了个人画展,她妈这样,是要去机场接他。

    她之前那么多次往返中美,回来时一次也没人接过,都自己提着行李箱,打个车走。

    她跟他们任何一个,关系都没有任何不好,只要情商在线,吃饭时还能交谈甚欢。

    但此时,手中电话里那个人的邀请显得更有吸引力一些。

    “妈。”林夏喊了声正要走的孙玉敏,“我今晚有事。”

    孙玉敏没有回答,看着女儿,等她一个不赴家宴的理由。

    “我男朋友约了我。”

    第一次听她说有了男朋友,孙玉敏点了头,帮她把门带上,转身离开。

    林夏内心突然很烦,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吗?

    算了,早该习惯了这样。

    电话那头的程帆听到了对话,在关门声后,他问了她,“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我答应了吗?”

    听到了他的声音,林夏忽然想起了车上的吻,身体是如此欢愉,几乎能忘却了一切烦恼。她想要更多,他都会给她。

    拥有能被满足的欲望,是件幸运的事,特别是在与永远无法被满足欲望的对比下。

    那她为什么不能满足下自己呢?

    “程帆。”林夏走到窗边,看着孙玉敏上了车,“要么今晚去开房,要么就给我滚,别他妈来骚扰我。”

    第25章

    眩晕,像出海时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晒太阳,又像跳伞时失重的坠落感。

    当放弃对自我的掌控,当给自己设定的界限推翻,陡然的失控感让她闭着眼抱着他,指甲划过他的后背时,下意识皱了眉。不知是疼,还是后悔。

    跳伞之前有多恐惧,下坠时体验到极致的感受,就有多想再来一次。

    头脑彻底放空,当愉悦如海啸般向她涌来时,她连抗拒的资格都没有。

    许久之后,林夏翻了身,头埋在了枕头里喘着气。眼角一滴泪滑落,瞬时就被松软的鹅绒枕吸去。

    当车开到酒店门口,泊车员要上来帮忙停车时,她都差点想一脚油门踩下。

    而他应该没比她早到多少,没进去在大堂里坐着,就站在了门口,还正在拿着手机边踱步边讲电话。

    他转身时,认出了她的车,在朝车里面看了眼。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着她。

    连落荒而逃的时机都没有,她下了车,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前灯火通明,他站在明亮处,她朝着他走过去。

    与那个吻一样,他们的身体都如此合拍。

    这种默契让她感到害怕,当细微的改变被撬动后,习惯在被重新塑造。最开始的,是她的身体。

    也许这是她这个秋天,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

    能让她放松,成为生活的一个隐秘出口,就够了。

    事后却没了进来时房卡没插、屋子里一片黑时的大胆,去刻意关总控的灯显得矫情,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向浴室走去,只是顺便拿贴身衣物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害羞。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男人嗤笑了声,心中恼怒,但却不敢回头看他。

    热水冲刷在身体上,他有些粗暴,腰被他掐的有点疼。人性有时挺恶劣,被粗暴对待时,不着痕迹的温柔显得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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