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随即他看到那些玩家的眼神就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挡住他们的视线，带着防备的姿态。陆桥听的心里一紧，他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余子出现了幻听。
而幻听……是精神分裂症的前状。
他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尽量放软，见余子浑身紧绷，他不敢贸然触碰他，只软下声音说：“可能是游戏的设置，也许你担当了什么重要的角色，所以你能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很有可能这句话是个重要的线索也说不定。”
他并没有否认余子，同时这句话也是说给那些玩家听的。
余子的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他像个急于求得肯定的孩子，紧张又小心的问他：“你……你觉得那不是幻觉吗。”
他有意识自己很有可能出现了不好的症状。
这个事实让陆桥心里微微放松，他轻轻的拉着他的手，带着安慰和礼貌，并不像一个亲密的恋人，神情却十分温柔。
“游戏里的一切都不奇怪，如果那是真的，那就破解它，即使是假的，只要出现了，那就有理由不是吗，反正我们的目标不就是要成功通关游戏吗。”
陆桥那双黑亮的眼睛带着十足的力量。
余子恍然了一下，出现一瞬间的清明。
“对。”
反正都是为了要通关，这只是游戏而已，游戏本来就是假的，他什么时候陷进了自己情绪里拔不出来了。
眼见着余子恢复了一点活气，陆桥心里松快了一分，可随即又叹了口气。
他有些担心这场游戏会对余子有什么影响。
“好了好了，既然405有蹊跷，那不如我们就回到405看看。”
刘伽乐出来打了个岔，有些心惊胆颤的面对那些玩家们的目光。
刚刚有一瞬间他都怀疑了余子，实在是他那身病号服本来就带有一些杀伤力，总觉得像敌对方。
“院长室。”
“什么？”陆桥看向他。
“去院长室。”余子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有点困难，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他将颤抖的手指放在背后，努力的看向陆桥的眼睛。
“院长室或许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笃定的语气有一刻像是以前的余子恢复过来了。
“好。”陆桥纵容的点头。
有玩家不乐意，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五楼下来，现在上面的几具尸体血还没流干，他们就又要上去送死。
而且越看这个余子越觉得奇怪，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板着脸说：“我们就不去了，我们打算在其他地方找找线索，如果有机会碰到的话，我们再交换信息。”
刘伽乐看着那些理所当然的面孔，恨不得呸一声。
不要脸，分明就是怕死又想占便宜。
陆桥是从不会在意那些与他无关的人，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
他头也没回，带着余子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几个玩家恨恨的咬了咬牙，眼里带着不服气与潜藏的恶意。
不就是运气好了点吗，拽什么拽。
最后只剩下刘伽乐还有一男一女跟在他们的身后。
女人留着一头大波浪，看的倒是风情万种，但也许是胆子小，一直贴在他们的身边战战兢兢。
男人看起来也有些慌张，清秀的脸一片白，看起来比女人还不如。
“诶，院长室里有什么啊。”
也许是黝黑的走廊和寂静的氛围太过压抑，女人低声问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回话，陆桥全身心都在余子身上，顾不上旁人。
刘伽乐倒是想说，但他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弟。
就在女人失落又难堪的垂下头的时候，空气中幽幽的飘来了一句话。
“镜子。”
陆桥侧头看向余子，眉头微蹙。
又是镜子，他记得405就有一面镜子，而且当时余子躲在墙根的时候，也十分忌惮那面镜子不敢靠近。
“你怎么知道的。”白脸男人紧跟着问了一句，但对上陆桥回头不满的眼神，他又讪讪的咽了咽口水。
“我……”余子停顿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在那里被陆桥杀了一次，又追着陆桥杀了一次。
耳边还不停的有人在对他说话，那面镜子还是连接两个游戏场的关键。
不，不对，不对，没有两个游戏场了，因为陆桥在这里，所有的玩家都在这里，没有杀人医生，没有手术刀，也没有全部都是血的走廊。
他忍不住捂住发疼的眉心，可手差点抖的抬不起来。
上一场幻觉结束之后，他就发现这只握过碎玻璃的手疼的好像连头皮都要炸开。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束了
55、三日生存——医院
刚上到五楼就看到了一大滩溢出来的血，余子立马回头捂住陆桥的眼睛，本能的动作让他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那张苍白的唇。
陆桥温柔的手心轻轻的覆到他冰凉的手背上，露出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说：“我不怕。”
这一瞬间，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涌进他的心口。
绷紧的心弦裂开了一道细缝，他嘴角微扬，眼里带着温柔。
“嗯。”
这一次，他主动握住了陆桥的手。
院长室在走廊的尽头，离楼梯口不太远，半掩着一扇门像个黑黝黝的洞口。
余子恍惚了一下，呼吸几乎是立马就不受控制的停滞下来，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额头的冷汗滑到了他的下巴，他抓紧了陆桥的手，似乎在汲取某种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嗓音嘶哑的说：“进去吧。”
几人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迈出了脚步，只不过没有人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余子做了多强的心里建设。
避开几个在病房游荡的病患，他们几乎是无比顺利的进了院长室，刘伽乐下意识的想要关门，余子立马瞳孔一缩，几乎是带着攻击性的抓住了刘伽乐。
“嘶……”刘伽乐被抓的一痛，震惊又害怕的看着他。
“余子。”
陆桥抓住他的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让他松了手。
余子恍惚了一下才清醒过来，他想收回颤抖的手，陆桥却抓的很紧，甚至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进了手心。
他张了张嘴，困难的说：“不关门，可以吗。”
“哦哦……好……”
经过刚才那一遭，刘伽乐哪里还敢反驳。
虽然不太安全，但迫于余子的不对劲和陆桥的不好惹，另外两个玩家也不敢说什么。
院长室和他幻觉里的一模一样，连书桌上的书和镜子都没有变。
其他人一进来就开始对书架展开搜寻，余子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放在那面小圆镜上。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想告诉你，这只是一场游戏。”
陆桥冷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一击响钟敲散了余子心中浓郁的阴霾。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较之前亮了不少。
“对，这只是一场游戏。”
他走近书桌，拿起了那面小圆镜，心理的影响可以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但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是很难克服。
手指颤抖的不像话，手心像火在烤一样疼的他头皮发麻，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让镜子面向自己。
这厢的余子停在原地与自己做抗争。
陆桥看到书里的内容却忍不住越看越心凉。
‘精神分裂……幻听……幻觉……攻击性……防备……迷失自我……’
一连串的字眼清晰又尖锐的出现在他的视野。
他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余子，僵硬阴郁的表情没有以往的自信与淡然，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闪烁着混乱还有潜藏的恐惧，甚至……有一丝狠厉的杀意。
一个正常人怎么能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患上精神分裂症。
更何况余子并不是心志容易动摇的人。
除非他和他们经历的不是同一个游戏……
陆桥眉心一跳，好像窥到了什么。
是了，余子穿着病号服，整个游戏场只有他一个玩家是病患的角色。
即便游戏想要分成两个阵营，也不可能以一敌多，有如此大的差异性。
或者他本身就代替了某一个角色。
“余子……”
他刚出声就看到余子好像受到巨大的惊吓，差点把手里的镜子砸碎，好在他眼疾手快在下面及时接住了镜子。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略有些紧张，却发现余子没有回话，抬起头就看到余子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跟着看过去，却发现镜子就是普通的镜子，里面照出了余子茫然又震惊的表情。
余子想要后退甚至想要跑，可他的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样，他死死的看着镜子里对他笑的脸，带着十足的嘲弄与恶意。
“余子，余子！”一声低喝让他醒过神，像有盆凉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
他愣愣的转过头，颤抖着声线说：“你看到了吗。”
“什么。”陆桥眉心紧皱的看着他。
“他在对我笑。”
苍白颤抖的指尖指着镜子里的他，陆桥神情十分复杂。
“没有，那是你的脸。”
“怎么可能……”余子似乎不敢相信。
他急切的拉着陆桥，想要证明什么似得，让他看着镜子，指着镜子说：“你再看看，里面的人不是我，他在笑，他在笑，他在……”
“余子！”陆桥打断了他的话，手指有些用力的抓住他。
“你好好看着我。”
陆桥十分坚定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那么出问题的只有余子。
“你好好听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很明显你经历的和我们经历的不一样，如果，如果你相信我，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好吗。”
肩膀上的力道很重，以至于让余子觉得有些疼，但这抹疼却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陆桥那双专注的眼睛，如以往一样炙热又深情。
耳边响起陆桥坚定又有力量的声音。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那你就杀了我。”
余子瞳孔微震，聚焦的视线在陆桥的脸上。
过了好半晌，他张开干涩的喉咙。
“好。”
……
虽然说的很艰难，中间也有些磕绊，但余子还是事无巨细的把自己经历的告诉了陆桥。
听完之后，陆桥一脸沉思，还没说话，刘伽乐就咋咋呼呼的开口，“怎么可能，我们这里只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已，教授你……你就死了两次啦！”
震惊的语气好像死了两次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听的陆桥凉飕飕的想给他一巴掌。
刘伽乐缩起脑袋不敢说话了，但眼神还是滴溜溜的在余子身上打转。
“我也……不知道。”余子咽了咽口水，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肩膀被用力掰了过去，他猝不及防中对上陆桥的眼睛，像看进了一汪清澈的深潭。
“那是假的，现在是真的。”
余子的喉咙有些发苦，每当他以为是真的，事实就会让他重来一次，再经历一次死亡。
看到他不稳定的神情，陆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理智。
“不要去想这些东西，这是游戏，我们要做的是冲破这个难关，根据现在已知的信息，你和我们不一样，扮演着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所以你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陆桥是不常长篇大论的说话的，余子一直都知道，但在这个游戏中，陆桥好像一直都在说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可以谁都不信，但他不应该怀疑陆桥。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丝力量。
“娇娇……”
“嗯？”这个称呼让陆桥的神情柔软下来。
他鼓足了勇气，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那瞬间镜子像投进了一颗石子一样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模糊了他的面孔，以至于像蒙上一层虚假的雾。
这是游戏，他要做的是通关。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镇定了些许。
“我怀疑，我变成了徐刊。”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皆是一愣。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徐刊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在405看到了他画的苹果，有在床沿的，有在墙上的，还有他刻下的一句话，‘杀了他’，这个声音总是出现在我的耳边，好像有人在对我说话。”
余子皱着眉，努力理清凌乱的思绪，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我……”他有些卡壳，随即从脑海里各种片段中抓到一个醒目的记忆。
“我在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照了那面全身镜，后来……好像什么都变了，这一次我醒过来的时候刚好站在镜子前面。”
那时他还没从自己把陆桥杀了又被另一个自己杀死的激荡中缓过神，乍一睁开眼就对上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心脏几乎停止，头皮都要炸开，几乎是瞬间躲进了角落。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教授你的幻觉就是从照了那面镜子开始的。”
刘伽乐一句话点醒了他。
是了，他每次醒过来的节点都不一样，可归根结底，游戏再往前也不可能在游戏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走进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