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卿鸢听她妈妈说,她小时候一到主家人就没影了,好几次都是在那个大院子发现的她。卿鸢都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每次听她妈妈说,就笑着打哈哈。
“他们很早就开始给我和弟弟上课,所以,我知道向导是轻易不会受到外界的精神污染的,可是。”无泽顿了一下,“我被污染了,而且污染源一接触到我就开始疯长,我的精神空间那时还很弱小,很快就被污染菌长满了。”
“我不敢告诉别人,因为一旦被人发现我是个冒牌的向导,不仅更不会有人救我,就连我弟弟可能都会被我连累,和我一起被丢到大街上。”
卿鸢皱起眉,把病重的孩子丢出去,是主家能做出来的事情,她习惯看到两个表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样子,都没意识到他们走到今天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我以为我死定了,我想让我弟弟好好的,所以就想找一个没人能发现的时间自己了断,最好连尸体都不要留下,没想到,有一个妹妹她救了我。”
卿鸢在心里轻叹。
无泽表哥看着温温柔柔的,内核是真的强大,还是小孩子就能那么冷静地决定为自己的弟弟对自己毁尸灭迹。
那个妹妹也好强,小小年纪就解决了无泽表哥这个罕见的案例。
无泽没有多说关于那个妹妹的事情,继续道:“我也是从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别的向导的不同,别的向导可以净化污染源,而污染源遇到我反而像得到了催化,会变得疯狂,不断复制膨胀。”
卿鸢皱起眉,她从来没听过这种情况。
会让污染变得更厉害的向导,还叫向导吗?
“后来,我一边想方设法隐瞒我的特殊,一边研究如何控制污染,还好我足够幸运,真的研究出来如何把它们锁在我的精神空间里的方法,后面又在快要露馅的时候,遇到了奥古斯丁教授。”
只是因为幸运吗?卿鸢不敢想他从一接触污染就会引发它们爆发,被它们吞噬到能把它们控制住,锁在精神空间里都经历了什么。
无泽说完这些,笑了一下,轻轻问:“是不是很讽刺?我是向导,我的精神体是风,应该吹走一切污秽病痛的,却只能助长灾难和不详。”
他是笑着说,可卿鸢能感觉到他的失意落寞,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用意识摸摸他的能量膜内侧。
无泽气息顿时沉重急促,但知道表妹是在安慰他,默默忍了下来。
“不过,也有好处,正是因为我的精神体不同,我才会有意地关注污染源的种类,遇到特别的就将它们收集起来,控制它们的生长变化,研究它们的特性,从而对污染源特别了解,才叫副主席在卿鸢同学有疑问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向你,可它们的进化似乎有个固定的轮回,来不及到拥有智慧就被打回了原形。直到最新这一代的污染源诞生,它们可能以前就存在,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进化方向,现在它们找到了,它们的智力已经启蒙,但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我还需要样本继续了解。”
又对上了,卿鸢暗道无泽前辈的厉害,他发现的是她好不容易从小狮子母亲笔记里总结出来的内容,小狮子母亲为了这些信息也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卿鸢问:“出现智力启蒙的是我画的那些污染源吗?”
“是。”无泽点头,实在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卿鸢反应过来:“要不我还是出去吧?”感觉他好难受,脸上的潮红都要化成一滩浓浓的樱桃汁流出来了。
“不。”无泽摇头,“我想让卿鸢同学亲眼看看那些污染源在生长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不同,我总是一个人研究这些,需要一些新的思考角度。”
卿鸢意外:“前辈没有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无泽又带了些笑意,“我答应过她,不能把我精神体的秘密告诉别人,她说好不容易才把我救回来,不能让我因为别人死掉。我答应过她。”他顿了顿,“我会活得很久很久。”
那怎么告诉她了呀?卿鸢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无泽前辈她虽然很菜,但也算是个人。
不过她确实不会跟别人说就是了。
因为她也算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
“好,那我就看看。”卿鸢没再拒绝,她确实很需要多收集这些污染源的信息。
新一代,有智慧的污染源。
想想都觉得不好对付,多留它们在哨兵的精神巢里一天,就多一分风险,谁知道“有脑子”了的污染源会酝酿什么阴谋,可能大狮子说的有问题的向导就和这些污染源有关系。
她得抓紧时间破解应对它们的方法。
“把精神体也放出来吧。”无泽提醒她,“让它接触一下生长中的污染源,可能会有发现惊喜。”
卿鸢觉得有道理,可她有点怕他受不了。
精神体也进来,对他的精神空间负担会更大。
“没关系,我说过。”无泽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很耐造的,外面,里面都是。”
卿鸢放出了小水珠,小水珠头上绑着写着奋斗字样的水流绑带,一人一珠认真学习起来。
一入迷,她就有点忘了时间,等她发觉,无泽前辈的能量膜已经鼓了起来,还泛了一层水光,像是挂着眼泪一样。
看着就知道他很辛苦。
他为什么不提醒他,还用自己的精神力护着她的精神链,以免她在他的精神空间里呆时间太久会被他们等级差异带来的威压引起不适。
当然,这不能怪无泽前辈,是她的问题,卿鸢赶紧收回小水珠,把精神链抽出来,离开前,她“瞥”到无泽前辈存放这些污染源的位置还不是他的精神空间最深处,里面好像还有位置,还藏着什么。
比污染源还秘密的秘密会是什么呢,卿鸢一边想,一边往外拽精神链。
无泽前辈的声音轻得都要听不到了,隐在喘息中,让卿鸢听着更愧疚了:“慢一点……好不好?”
她放慢了精神链的速度,但她留的时间太长,他的精神空间已经撑到一点细微变化都会很敏感,会流出更多水意的地步。
他还特意给她解释了一下:“那些水不是脏东西……应该是我的风系精神力和你的水系精神力产生了共鸣形成的,我平时一个人时是没有这些的。”
“没关系。”卿鸢觉得那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的精神链该怎么出去啊。
她想动又不敢动的样子让他发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的:“还是我来吧。”
卿鸢以为他会像开始一样慢慢来,却不想,他沉了口气后,直接将能量膜撑破了。
“好了,可以出去了。”
温柔大美人有时候是真的残暴,对自己好狠啊。
卿鸢刚要睁开眼,听到无泽的声音响起:“可以再帮我验证一件事吗?”
卿鸢答应了他,按照他的话,和他建立了精神通道,然后叫出小水珠,让小水珠张开嘴巴去吃吹向它的风。
小水珠馋无泽前辈的“风”很久了,嘴巴张得跟黑洞似的,喝了一大口“西北风”,咕嘟咽了下去。
“感觉怎么样?”
“好吃。”卿鸢边感受边回答,“肚子里温温的。”
“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卿鸢摸摸自己的肚子,“挺舒服的。”
无泽等她收起小水珠,放开了她的精神链,睁开眼:“卿鸢同学的精神体还吃过别人的吗?”
卿鸢数给他听:“吃过别的哨兵的火元素、冰元素、金元素我没敢让它吃,但应该也能吃。”
“除了元素力呢?”
“吃别人不能再生的精神体吗?”卿鸢想象了一下小水珠吃狗狗吃猫猫吃狼吃蛇的画面,皱起眉,“不太好吧?”
小水珠吃的元素力一般都是哨兵们外溢出来的,而且吃了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
无泽脸色苍白,但还是看着她漾开笑意。
卿鸢怀疑她是不是长他痒痒肉上了,她好像很轻易就能戳中他的笑点,让他笑起来。
眨了下眼,卿鸢把狼王他们精神巢精神菌的变化告诉了无泽前辈,问他有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经过你的净化,剩下的、变成透明的菌丝可以吸收其他有害的毒素和没变成透明的菌丝了?”无泽摇头,“我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它们会不会学习了我的精神体的净化能力啊?”卿鸢听他都没听过,有点不安,“它们变成透明的以后,和我的精神链好像,我怕我……”是怪物。
她没说完,但无泽前辈好像懂她的意思。
“卿鸢同学只是很特别,因为特别才有跟比人不一样的地方。”看她还微微皱着眉,无泽稍微蜷起手指,按捺住想要抬手为她抚平眉间的冲动,很轻但也很认真地说,“如果卿鸢同学是怪物,那我也是,我们互相掩护,一定可以好好地隐藏在人类里面。”
这回轮到卿鸢笑出来了,无泽前辈的话好可爱啊。
感觉他说完,他和她都长出了怪物的犄角、尾巴,偷偷背着人类碰头开会,等走出这个办公室,就又都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她的话提醒了无泽,让他提议:“卿鸢同学可以留一点精神链,我用它们给那些污染源做实验。”
好主意,卿鸢眼睛一亮,探出精神链,还让小水珠甩了一碗水让无泽的精神链捧走了。
卿鸢感觉今天来找无泽前辈收获很多,忍不住弯起眉眼:“我吃了你的风,你带走了我的水,我们两清了。”
无泽看着她的笑脸,眼里也浮起笑意。
怎么可能两清呢?他就把他的命欠给她了,如果她愿意,他也愿意一直还,一直还下去。
卿鸢从无泽前辈那里出来,看了下光脑。
她的室友还没给她回消息。
她又给她发了条消息,吓唬她如果再不回她就要告诉导师了。
她是以开玩笑的语气发出的信息,可眉心却是皱着的。
室友平时光脑都不离手,连去卫生间都要刷星网,怎么会这么久不回她消息?
难道昨晚忙了一晚上,今天还没起来吗?
卿鸢开着光脑等室友回消息,没等到室友的信息,倒是等到模拟系统给她发来消息,说是为了补偿她因为故障带来的损失,会按照她的筛选条件,为她联系符合条件的哨兵和她进行模拟练习。
这可是好消息,她正愁时空系哨兵都太高傲,不会加入模拟系统接受匹配邀请呢,就是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帮她联系上。
光脑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室友或者是模拟系统,赶紧点开,一看发现谁都不是。
是奥古斯丁那位男鬼教授,他要她过去一趟。
卿鸢不想过去,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给他发了过去。
他秒回:【是公事,必须到,不要让我出具审讯组的指派函来请你。】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时间可以通融,你选一个方便的时间过来。】
卿鸢对着光脑屏幕挥了一拳,几天不见,男鬼教授还是那么欠揍,亏她还为他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可怜的小男鬼难过了一下呢。
虽然他的经历值得同情,但也不是别人要无条件原谅他的刻薄冷漠的理由,她该讨厌他还是讨厌他。
卿鸢看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把他排到明天上午,明天下午她约好了和熊熊队长进行模拟训练,应该能扫去上午见到晦气男鬼的阴霾。
下午卿鸢没什么安排,去了图书馆,用积分换了高级借阅卡,在借阅室里泡了两个多小时,抱着一摞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书出了图书馆。
有点饿了,她从图书馆后面绕了一下,打算去食堂看看,却不想,刚一转过墙角就遇到了霸凌现场。
几本书散落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上面,那人低着身,满脸笑意地念出那本书封面上的字:“《植物系哨兵的孕期指南》?哈哈哈哈,我说你训练完了急急忙忙地往图书馆跑什么呢,原来是怀孕了,不知道怎么办了呀?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小孕夫的孕肚,看看大不大,怀了几胎了。”
“听说植物系的浪货在孕中还能继续不停受孕,结果的时候,都分不清是谁的种,最后大的小的都没人要。”
“一看你就不懂植物系,他们自己就能怀,只要被人轻轻碰一下就行,这和碰瓷有什么区别?不怪没人会负责……诶呦,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有人管你吗?有人管你,你会自己偷偷跑到图书馆里借这种书?”
卿鸢停下脚步,看着一道背后收拢着白翼,身影修长的哨兵捂着自己的小腹,小心翼翼地低下身,一只手去拿地上的书。
第88章
开始升破级
捡书的人动作顿住,
和看向他的卿鸢视线交接在一起,片刻后,眼里显出慌张,
匆匆避开她的视线,书都没有拿稳,匆忙起身,
捂着小腹侧身微微打开翅膀挡住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
想到什么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上次卿鸢见他是在任务过程中,
他是负伤、紧急受审的状态,理应比回到基地整顿好的样子要好一些,可他并不好,
脸上有伤口,
羽翼好像也被人恶意修剪过。
不过,他把自己收拾得非常安静整洁,
金色的头发柔顺发亮,
羽翼的羽毛也根根洁白分明,
侧身时,被一缕倾斜下来的光笼罩,浑身都泛起一圈皎洁神圣的光辉,
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莫名增加了他身上的神性,
让他看起来仿若流落凡间的落难天使。
“一碰就止不住结果的小男昌夫怎么不说话了?不服气啊?不服气也没办法,谁叫你自己不检点,
让自己莫名其妙地大了肚子,说不清来源,那你就得乖乖被我们教训,
这就是规矩。以前你带人查我们的时候,不是很高傲吗,继续傲啊,躲什么……”围着他的几个人发现了他的异常,纵然他已经很快从卿鸢这里转开头,可还是叫这些人看到了她。
“哟,这位不会就是让我们的将槿督察长怀孕的……”
卿鸢甚至没听到那人打算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就看到一簇柔软的绿藤突然勒住了那人的脖颈,那人洋洋得意的脸顿时变得紫红,甚至都没来得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还击,身体就软了下去。
绿藤嫌弃地放开那人,立刻那人脖颈时,藤蔓表面扯出密密麻麻、纤细如丝的纤维管,它们好像是活的,有意识地扎进人的皮肉里,大力地抽取血液,灌注进自己的藤条里。
卿鸢睁大眼,想起上次她在哨兵精神巢看到的“小草”,是那么孱弱、干枯、奄奄一息,她还很同情它,叫小水珠给它浇了很多很多的水,就算是后来,哨兵把藤蔓唤出体外,让她看到了“小草”全貌,它们也是柔软细瘦、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花被她看一眼就能碎掉。
她还记得它们有个很中二的名字叫圣域之藤。
原来它们是这么凶残的吸血藤吗?
卿鸢后脖颈一凉,想到她还让这些藤蔓缠上她的手腕就感到后怕。
剩下的几人还想做什么,绿藤如同鬼影在他们身侧悄无声息地竖起摇晃,不用交手,就已经明白他们不是他的对手,赶紧扯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同伴,落荒而逃。
绿藤快速退回到哨兵的袖口衣摆里,哨兵没有回头,蹲下身,安静地一本本拾起书,有的书掉落得比较远,他下意识又按住了小腹,然后才倾身去拿。
一只白皙的手帮他拿起了那本书,他顿了一下,低头接过书:“谢谢。”
说完便起身,一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但他袖口里有藤蔓钻出来,非常熟稔地往卿鸢的手上缠。
浅金的头发,白中透着淡粉的脸庞,纯色的羽翼,好像由最浅又最梦幻的油彩涂抹出来的美丽天使仿佛要融化在阳光里,颤着眼睫想把藤蔓收回,可更多的藤蔓从他的衣摆下冒出来。
那些藤蔓钻出时摩擦着哨兵在特殊时期分外敏感的皮肤,瞬间就留下淡淡的红痕,并让哨兵险些失去站立的力气。
让他更难堪的是,他的一条藤蔓还很骄傲地竖在卿鸢面前,晃动着给她看上面结出的青涩小果,那几颗小果子好像是比禁果还要令天使羞愧的存在,他赶忙握住那条藤蔓,小心地将那些小而脆弱的果子收在手心里。
这些不会就是她无意间帮他授粉后整出来的果实吧?
那他……卿鸢看向哨兵,他穿着有些宽松的白色作战服,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觉得他的腰腹还是很窄很薄的,但他在她的目光里,想要捂住腹部,又按耐住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秘密。
卿鸢闭了闭眼,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霸总的钱,却闯了霸总的祸。
满脸绯色,反而更有圣洁感的哨兵在她懊悔的时候,转身再次要离开,卿鸢叫了他一声:“将槿。”
她能记住这个哨兵的名字还多亏了和他一起被她审讯过的黑翼哨兵,那个恶毒但笨蛋的漂亮哨兵连他两个字的名字都记错了,开口就叫他将松。
白翼哨兵停住脚步,有些茫然地看向她:“向导认识我吗?”
卿鸢比他还懵,他不记得她了?可他之前和她对上视线还会立刻躲开;欺负他的哨兵刚一提到她,他就放出精神体攻击他;他的藤蔓也表现出和她和亲密的样子。
是装的吧?
卿鸢抬起手,给他看不顾他阻拦又伸出藤条缠住她手腕的藤蔓:“你说呢?难道你的藤蔓不管对方是谁都会这么黏人吗?”
白翼哨兵也为自己不知廉耻往向导上爬的藤蔓感到困窘,被她一问,眼睫低下,没有反驳,认真道歉,把藤蔓从她身上唤回来:“对不起,但我真的不记得我们认识。”
卿鸢认真看了看白翼哨兵的表情,又有点怀疑,看他的样子不太像是假的,她提醒他:“你身陷污染区,我是负责救援你的随行向导,在你获救后,我审问过你。”
白翼哨兵眼里浮现出错愕和警惕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查过档案,里面没有我的审讯记录。”
卿鸢看着他,越来越感觉他没有在演,他的眼神太真切,眼尾都有些泛红了。
“我刚刚说了啊,就是我审问的你,我怎么会不知道?”
“不可能。”白翼哨兵摇头,看金粉色的眼瞳不复之前那么平静淡然,看她的目光甚至多了一分敌意,“你不可能是我的……主人,她已经不在了。”
啊?卿鸢感觉自己的CPU散发出了淡淡的糊味。
她什么时候成了白翼哨兵的主人,还不在了?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只有我和主人知道的事情?”白翼哨兵眼神变得肃冷,一步走出光下,向卿鸢靠近,从他衣服下钻出的藤蔓也进入了准备攻击的状态,仿佛活虫般的纤维管在疯狂扭动,卿鸢密恐都犯了,下意识往后退,藤蔓生长的速度比她快多了,很快就爬上了她的手脚。
她的余光都看到立起的藤蔓在她脸侧甩动了,可藤蔓并没有真的伤害她,在关键时刻,哨兵止住了它们。
卿鸢并没有没坐以待毙,在藤蔓爬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也探出精神链缠住了哨兵的精神巢,可哨兵停下并不是因为她,她还没有来得及叫精神链发力。
是他自己停下来的,还用一种特别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你的精神链……”
哨兵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垂眸的时候,显得疲倦又脆弱,声音很轻像是呓语:“好像主人的。”
卿鸢想到该怎么让哨兵想起她了,让精神链试着进入哨兵的精神巢。
他连她的精神链都记得,那肯定会记得小水珠。
卿鸢没想到她的举动引起了哨兵很激烈的反抗,她的精神链刚进去一点,他的精神巢便猛地收紧,所有甬道都死死闭合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翅膀也打开,亮出羽翼的锋芒像是要对她做什么,但最终只是在她的身侧轻轻合拢。
她和哨兵之间最后的光线也慢慢被他的翅膀遮挡住,但她依旧能看到他眼底的浅浅水光:“不可以……只有主人能进到里面……”
他说着拒绝她的话,可看她的眼神却有些迷离,人也低下头,在一点点靠近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越嗅,唇舌就越干燥焦渴,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渴求太浓腻湿润,实在无法隐藏,于是就化成了丝丝缕缕的水线轻轻勾缠着她。
一个比天使还圣洁美丽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卿鸢脑袋里冒出一个有些老土,但非常贴合他的形容词:纯欲。
他的人还能和她保持距离,他的藤蔓却忍不住一会儿碰碰她的手腕,一会儿蹭蹭她的颈间,也不多碰多蹭,很容易满足,稍微沾到她的气味,就立刻翘起末端,像开心小狗的尾巴一个劲儿地摇晃,然后又用末端拱拱她的手,想让她摸摸它,看卿鸢没反应,它们甚至急得把自己往她的手指下送。
卿鸢忍不住提醒哨兵:“你的藤蔓……”
哨兵听到她的声音,眨了下眼,眼神清醒了很多,意识到自己和藤蔓做了什么,耳朵都红了起来,小声和她道歉,把拼命勾引向导的藤蔓抓走。
卿鸢也没再勉强他记起她,换了个方法,问:“你的精神巢看起来很缺水,我可以帮你浇一下水。”
她记得上次见他的精神巢,有两点让她意外。
一是,他有两个精神巢,一个正常发育,另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是萎缩起来的。
二是,他正常发育的精神巢看起来也不太健康,干涸得厉害。
这次见他萎缩的那个精神巢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正常发育的精神巢还是很干,甚至比上次见还要干。
“谢谢向导的好意,但我只能接受我的主人的浇灌。”哨兵并没有因为她的提议心动,喉结缓缓滑了一下,脸颊似乎更红了,很有礼貌但也很坚定地问,“可以请向导收回精神链吗?我这样已经很对不起我的主人了。”
卿鸢暂时没抽出精神链,想先把事情问清楚:“你有过几个主人?”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他的主人其实不是她?
这个问题让哨兵一怔:“我只有一个主人。”
“只有一个主人?”卿鸢点头,又问,“那有多少人浇灌过你?”
哨兵不解又耻辱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是向导想的那种人。”
“我想的那种人?”
哨兵眼尾红得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但他及时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轻声说:“就是刚刚那些人说的,谁都可以碰,碰完就会开花结果,人尽可主的那种人。”他抬起眼,认真地看向卿鸢,“我只会接受我的主人的水分,也只会为她开花结果。”
可她明明就给他浇过水啊,卿鸢皱起眉,感觉这个哨兵的记忆有些奇怪。
她继续问:“你说你的主人不在了,是不在基地还是……”
将槿没有开口,他知道主人不喜欢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所以就算是上级问起他结果,他也选择三缄其口,从而被很多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乱搞,还以此为借口各种为难他。
面对这个陌生的向导,他当然更应该保持沉默。
不说吗?卿鸢也不想逼着哨兵回答她的问题,但这件事涉及到她,她必须得问明白,想着,她慢慢抽拉精神链,让它们在哨兵干涩紧绷的精神巢中摩擦了一下,精神链中外溢的水元素擦过干涸甬道皲裂出的缝隙,把泛白的阮肉擦出亮晶晶的水润颜色,那些缝隙也很想要吸收来之不易的水分,却拼命按捺着冲动,可怜巴巴地收缩着。
哨兵的情况没比自己的精神巢好到哪去,唇干得黏在一起,一开口,就有鲜血从撕扯开的细微伤口里涌出来,声音哑得厉害:“我的主人被杀死了。”
回答完,将槿都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背弃了主人,把她的事情告诉了陌生向导?这个陌生向导都没怎么折磨他,只是稍微动了动精神链,他就恨不得跪在她的脚边,喊她主人了?
明明刚刚他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他不是人尽可主的放荡货色。
不需要向导开口来羞辱他,他就已然抬不起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唾弃了一遍。
卿鸢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在为自己的死讯感到无语:“你确定?你亲眼看到她被杀的吗?”
哨兵摇头,收起翅膀想走:“我还有训练,必须要走了……”
卿鸢不能让他这么离开:“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会强行进入你的精神巢,逼你接受我的水元素。”
哨兵脚步停住,转头看向她,除了眼尾鼻尖的红,全身都是快要被阳光冲走的淡色,但他没有哭,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麻木:“我确定,我的主人是在我的怀里消失的。”
卿鸢看他的样子也有些不忍,但还是坚持问下去:“你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有照片或者其他信物吗?”
这个问题将槿实在不愿意回答,他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向导分享有关主人的珍贵记忆。
卿鸢态度很坚决,都已经问到这里了,她必须有个明确的答案才可以。
记忆错乱是精神重度污染的症状之一,审问的时候,她有看过将槿的精神巢,没发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引起这么严重症状的污染源,如果有,她当时就会为他进行净化了。
如果哨兵真是因为精神污染才幻想出一个主人,还幻想她死在他怀里,那他现在的情况就很危险,必须尽快接受净化才可以。
卿鸢没有说话,但操控着精神链一点点深入到哨兵的精神巢里。
将槿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宽松的裤管里微微发抖,勉强保持镇定,劝说向导停下来:“向导小姐,请你不要这样做……”
第89章
开始升破级
“你拒绝不了我的精神链。”卿鸢轻声说出哨兵精神巢的状况,
“你的精神巢甚至很希望我的精神链进去。”
将槿胸口起伏了几次,想要说什么反驳却说不出来,因为这个向导说的话是正确的。
他的精神巢本来应该与他的意志相同,
尽可能抵抗除了主人以外的其他人进入,可它却很喜欢这个向导的精神链,每次收缩都暗暗地将她的精神链往里面带,
不像抵抗,
更像是欲擒故纵的勾引。
难道他真的像那些人口中说的,
甚至比他们说的更下贱,
不要脸吗?一个今天第一次见的向导都能让他张开精神巢,露出不堪的样子,那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
他没能力保护主人,
就连为她守节都做不到?
看到哨兵没有说话,
卿鸢知道她说对了,但是他看起来好可怜啊。
光下颤抖的羽毛边缘泄露出他的脆弱,
感觉他马上就要情绪崩溃了,
还努力按捺着情绪,
保持体面和礼节,挺拔地站在她面前。
可他的记忆真的很有问题,需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鸢深吸了口气,
尽可能放缓语气:“我可以进到你的精神巢里,翻出你和你主人的记忆碎片,
确认她的信息。但这样对你,对你的主人都很不尊重,
而且如果你反抗太激烈,我还可能会破坏你和她的记忆碎片,你现在还……”她看向哨兵一直有意无意遮掩的小腹,
“不是那么方便,肯定也不希望我这样做,对吗?”
垂眸的哨兵没太多神情变化,只是眼尾更红,偏偏红的这一点就能叫他看起来更破碎,圣洁,好像一尊沁出血泪、即将被侵蚀消解的圣子像。
卿鸢问完就后悔了,她还不如用正常语气问呢,用这种温柔和善的口吻要求刚失去主人的哨兵乖乖听她的话,感觉更像变态了。
哨兵静了一会儿,抬起眼看向她,语气还是很有礼貌,只是声音多了些冷意:“向导为什么对我的主人这么好奇?”
因为她就是他口中的“主人”啊,卿鸢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哨兵不会相信,而且还能认为她是在侮辱他的主人。
哨兵允许别人侮辱他,但不会看着别人侮辱他的主人的。
卿鸢措了辞会儿词,说:“我不是对你的主人感兴趣,我是对你感兴趣。”
看哨兵目带惊讶地看向她,卿鸢又开始胡说八道:“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强迫你,我只想多了解了解你,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会让你心甘情愿认她做主人。”
哨兵花了一点时间消化她给出的信息,轻声开口,语气更为疏离:“我没有主人的照片,只有她的画像。”
画像在哨兵的住所。
将槿站在门禁前,从反光看到他身后的向导,顿了片刻,这才刷了生物信息打开门,侧身,将门口的空间让出来。
卿鸢一眼就看到了哨兵给他的主人准备的灵堂,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好表情,走进去。
她以为星际世界都不会有灵堂这种东西,有也会很赛博风的,没想到,哨兵很传统,灵堂布置简单素净,和她以前看过的没太大区别,放着银闪闪的花和一些吃的,只是中间供奉的不是照片,而是哨兵自己画的画像。
卿鸢站在画像前,她的脸映在画框玻璃上,和由黑白两种颜色出来的眉眼重叠在一起,五官轮廓都一模一样,但画像里的女人脸上有明显的机械拼接痕迹,像是她的机械姬版。
卿鸢皱眉,坏了,她真成卿·鸢了。
不过,在哨兵眼里,画像里的人应该才是原版,那她就是……宛·鸢?
卿鸢止住自己乱想的思绪,看向静静看着画像的哨兵,他本就圣洁的长相因为眼底的思念忧伤而变得更为悲悯,令人不忍打扰他,卿鸢放轻声音问:“你的主人叫什么?”
哨兵怔了一下,摇摇头。
“那总得有别人见过她吧?你问过他们吗?查过她的档案吗?”
哨兵一直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她:“向导觉得我的主人根本不存在,是我的幻想,对吗?”
卿鸢还没来得及回答,哨兵又将目光移开,落在放在画像前的那些银色的花上:“我的花能证明她存在过,还有我的。”他低下头,把手放在小腹,“都能证明我有过主人。”
卿鸢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提出问题:“但是她和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就连我的精神链都让你的精神巢感到很熟悉,不会抵抗我的精神链进入,还有你的藤蔓……”卿鸢抬起手,几缕细细的藤蔓又趁哨兵不注意爬到了她的身上,被她提起来,还用末端勾着她的指尖,“它们一直蹭我手的动作是在向我请求,让我帮它们开花,对吗?”
她的问题很直白,把哨兵问得白色的翅膀抬起,遮住羞耻到了极点的自己,不想让他放浪形骸的身影落在画像框里,玷污他的主人。
他竟然在主人的画像面前用藤蔓勾引别人帮他开花授粉。
“你不好奇你的精神巢和精神体为什么亲近我这个陌生人吗?”卿鸢走向哨兵,他的羽翼随着她走近慢慢打开,他的呼吸也渐渐合上了她迈步的频率,又轻又缓,按捺着涌动的情绪,无声地欢迎着她靠近他。
将槿侧头,自欺欺人地想要避开她,却看到了自己映在画像里的身影。
它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不只是精神巢和精神体,就连他的身体,尤其是他的身体也很想和她亲近。
他低下眼睫,不敢面对那副他亲手描绘出的画像,他听到他的声音响起,还很令人作呕地在细微颤抖:“那向导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卿鸢松了口气,哨兵虽然心系主人,但情绪还是挺稳定,而且能听得进去道理的,她快速说:“我觉得你的记忆可能受到了精神污染的影响,所以,我想进到你的精神巢里帮你看看有没有污染源,如果有,我会帮你净化,这样你应该就能想起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她倒也不必非要取得哨兵的同意,他的精神巢好像更听她的话,就算她要进去做很过分的事情,它都不一定会阻止她。
卿鸢就是想着哨兵还怀着孕,情绪不能太激动,万一“流产”什么的,那就太可怕了,所以才一直想办法说服哨兵。
“可以吗?”卿鸢举起手向他保证,“我之前说对你感兴趣,其实是对你的‘病情’感兴趣,并没有其他想法,我只帮你检查净化,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事情。”她看了眼画像,开了个地狱笑话,“如果我撒谎,你主人在天有灵,不会放过我的。”
将槿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画像,很快便收回目光,看向他面前的向导。
他相信她的话,可他不相信自己。
静了片刻,他微微颔首:“好。”
第19章
开始升破级
“请坐吧,
向导。”
将槿给卿鸢拿来了椅子,转身离开。
卿鸢在他离开的时候,观察着他的住所,
他住的地方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阳台上还养了被很多人抱怨说难养的人工绿植,
这些让星际人非常头疼的人工产物被他养得很好,
郁郁葱葱的,
放眼看去一片绿色,
对人的眼睛非常友好,卿鸢看了一会儿,又回来看房间里,
房间里其实没什么东西。
摆设简单又井井有条,
基本都是单数,平时应该不太喜欢社交,
椅子被她坐了,
哨兵回来后就只能坐在地上的垫子上。
卿鸢看着怀了孕的哨兵跪坐在那里给她倒水,
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渴,你别忙了。”
哨兵把水杯放到她面前,修长的双手放在在腿上:“不好意思,
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向导。”
“没关系。”卿鸢摇摇头,“我们还是直接做连接吧。”她看了一眼旁边供奉的画像,
又看向哨兵,“你在这里可以吗?”
将槿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不想,也不应该在主人的画像前让另一个向导进到他的精神巢里,可除了客厅,
也只有卧室方便。
把向导邀请到卧室里,对向导来说很不尊重,而且他再怎么厚颜无耻也没办法开这个口。
“我可以的。”将槿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想到什么,有些紧张地滑了下喉结,手指慢慢蜷起,“向导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卿鸢看到哨兵握得指节泛白的手,又有种在欺负纯良小寡夫的感觉。
她记得那次审讯将槿的那次,哨兵也是很乖地主动给她手牵,这次虽然没有直接把手给她,但卿鸢觉得如果她跟他这么要求了,他也会同意的。
甚至可以试试对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卿鸢及时止住自己变态的想法,摆摆手:“你什么也不用做。”
将槿僵硬的身体稍微放松,感觉向导放出精神链后,右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卿鸢注意到他这个条件反射地保护动作,停下精神链,仔细问询:“我要注意什么吗?我怕我的精神链会伤到你或者你的……”孩子?果实?她也叫不准该怎么称呼哨兵腹中的所在。
将槿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怔愣了一下,将手放下去:“向导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会保护好自己。”顿了顿,“但是请向导不要给我的精神巢和精神体浇水,无论它们看起来多么……”他再次握紧手指,“需要水分。”
哨兵的要求很好做到,卿鸢点头答应:“好。”
精神链快速地缠住哨兵的精神巢,虽然哨兵自己说没关系,但卿鸢还是叫精神链尽可能放轻动作,只是哨兵的精神巢干涩得太厉害,甬道都粘黏在了一起,除非让她的精神链放出水元素将其润湿打开,否则很难不弄伤他的精神巢。
这还没进到精神巢里呢,应该可以放点水吧?卿鸢正要问哨兵,哨兵却猜到她要做什么,轻声开口:“请不要给我,一点也不要……向导可以用力……”有些字眼太过羞耻,他实在难以说出口,垂下眼睫,一字一顿地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很礼貌但也很坚决的拒绝,卿鸢也不想再勉强哨兵,让精神链稍微放开力度,将那些快要长到一起的甬道一点点打开。
这个过程对卿鸢来说无所谓,顶多感觉精神链有点憋屈,但对哨兵来说是极大的折磨,能看出来他很想在她,还有那副画像的面前保持体面,咬着牙一声不吭,痛得翅膀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紧绷的肌肉让外表面的羽毛炸开,露出根部泛着珍珠光泽的柔软绒毛。
就算难受成这样,他还是努力挺直后背,保持端正的跪坐姿势,只是他的藤蔓按捺不住,时不时从他袖口里钻出来,想要跑到她这边,全都被他抓住,强行塞了回去。
“真的不用水吗?”卿鸢没忍住还是问了他一下,看哨兵这么难过,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哨兵看着她,眼里写满了渴求,但最后还是闭上眼,摇摇头:“向导不用这么小心地对我,植物系哨兵的精神巢生命力很顽强,就算破损,也会自我修复回来。请……用精神链一次性进到里面。”
真的可以吗?卿鸢有点怀疑哨兵在逞强,不过,长痛确实不如短痛,卿鸢深吸了口气,让精神链暴力冲破阻挡它们前进的阻碍。